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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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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

    燕军主将乐玄有些不服气,他出列说道:“末将有一事要请教苏丞相。”

    苏秦当然不能连部将们请示都不允许,这种遵守中军规矩的进谏他是乐于接受的。

    苏秦回道:“乐将军有事请讲当面。你能以军中礼法进言,这很好,我十分欢迎!”

    乐玄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刺耳,他道:“末将率领燕国的将军们按照丞相的号令,准时到达中军大帐,本以为马上就可以议事,但却不料该来的人还不到一半,其它诸侯将军缺席,这事还怎么议?”

    “末将不明丞相如何看待,请丞相示下!”

    乐玄这明显是因为气愤,所以出言不逊,也将了苏秦一军。如果苏秦对此仍无办法,听之任之,则将心涣散,一发而不可收拾,下次擂鼓聚将,恐怕没一个人会准时前来。甚至是连一个人都不会来。

    因为在家睡大觉都没人管,谁还愿意起个大早,穿戴整齐地到中军报到!

    苏秦面对着乐玄的质问,并没有着急上火,他沉稳地回道:“乐将军之问,非常合适,恰逢其时。即便诸将不问,我也会主动向你们说明的。”

    “今日聚将咱们是有令在先的,我当然不会等闲视之,迟到或不来,都有相应的措施惩治,你们放心,我不会置之不理的。”

    乐玄听闻苏秦已有盘算,他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但是,他扭头看了看帐下,没来的将军占了几乎一半,这么多的人如何处罚?未开战前,先惩治一半以上的将军,不免会得罪一大群将领,这仗还怎么打?

    乐玄很是忧心,所以他又道:“丞相有定见在胸,我等很欣慰,然而,今日迟到的将军不在少数,丞相总不能一一加以责罚吧。其中齐国就几乎一个都没准是到来,难不成将齐军惩治一番,打发回去?”

    乐玄提出的问题,是个大难题,帐下诸将听了,都为此而犯难,不便再交头接耳议论,但心中暗想:“这可是个麻烦事,如一一惩罚还涉及到个公平问题,迟到一会儿的和迟到很长时间的,怎么去区分?该怎么量刑?”

    颜遂和周绍等与苏秦一心的将军,更是为苏秦捏把汗,忧愁于苏秦面临的难解之局。

    苏秦却不忧反乐,他微微一笑,回答乐玄道:“多谢乐将军为主帅着想,诸将如果都能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何愁强秦不破?我已有应对之策,诸将暂且等待一下。”

    乐玄见苏秦好像真的是有了合适的办法,他也不便再追问下去,于是回班站列。苏秦回答了乐玄之后,仍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扫视着帐下。

    帐下诸将见苏秦不言不语,正襟危坐,他们也就随苏秦一起等待起来。

    迟到的那些将领走到了中军帐外,先是稍等一会儿,听一听中军宝帐里面的动静,但是却鸦雀无声,他们纳闷:“难道今天不是聚将议事之日吗?怎么好像没有人似的?难道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刚才的擂鼓之声?”

    带着狐疑,他们跨入了宝帐之中,一下子看到了整齐地肃立在两侧的将军们,再一看堂上,苏秦一脸严峻之色地坐在帅案后。

    迟到的将军难免心中咯噔一下,觉得气氛不对,他们也肃然了起来,赶紧找准地方,站列入队。当然也有那嬉皮笑脸的,想要搞活一下气氛,他们进帐之后,还笑呵呵地与其他人打招呼,但是其他将军最多只是点一下头而已,不敢违令搭话。

    直到巳时,诸侯将军们才彻底到齐,这时已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齐军将领在田章的带领下,嘻嘻哈哈地相拥着进到帐中来,看到周围气氛不对,那个田章还不以为然,他笑哈哈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一脸愁闷,好像别人欠你们多少钱似的。”

    苏秦一见,立刻喝斥田章道:“你身为齐国的主将,目无军纪,带头抗命,我再怎么说也是齐王拜封的齐国正卿,岂能容你胡作非为!”

    他伸手从帅案上取出一支令箭,扔到了堂下,大声说道:“左右中军侍卫何在?”

    分列于两侧的近百名侍卫齐声答道:“在!”

    苏秦命令道:“给将田章拿下,绑在一旁,听候处置!”众侍卫听到命令,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将田章绳捆索绑,押解起来。

    田章这时才傻了眼,他高声说道:“我是齐王任命的主将,你凭什么把我拿下?你拿下了我,齐军由谁来统领?”

    苏秦回道:“缺少了你一个胡作非为的人,齐军正好想除掉了一匹害群之马,还愁没人来带?颜遂何在?”

    颜遂听闻苏秦召唤,他出列答道:“末将在!”

    苏秦命道:“我以合纵联军主帅和齐国正卿的身份,命你接替田章统领齐军,好好整肃齐军的军容军纪,不得有误。”

    颜遂早就不满田章所为,他也觉得苏秦此举解气,他回道:“末将谨遵主帅之命!”接令后,他又回班站列。

    楚国的主将屈辛自从苏秦前天夜里教导一番之后,很是带劲,他早早就到了中军宝帐,但是那个陈稹和景封却不给情面。陈稹是倒数第二个到的,景封是最后一个到来。

    景封到了帐中,仍然走路摇晃,满嘴酒气,口中念叨:“这正睡着觉呢,也不让人安省一下,聚的哪门子将!”

    景封的醉迷迷的样子和口中念叨的话语,把帐下诸将又给逗得大乐。他见众人屡次因自己发笑,还很得意,觉得自己就是非同一般。

    他向先他一步到的陈稹说道:“陈大夫,你昨夜喝着喝着怎么跑了呢,害得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喝到半夜。你不是今早要来叫我一起走的吗?怎么又一个人不等我就跑了?”

    诸将看看陈稹,发现他虽然脸色羞臊得通红,但是人却十分清醒,根本看不出喝过酒的样子。

    陈稹扶了景封一把,故意大声说道:“景将军,你喝多了吧。我哪里与你饮酒了呀?又哪里与你相约一起到中军议事了呢?”
………………………………

第442章 惩戒对象

    陈稹拍着景封的肩膀,对着屈辛等诸将领说道:“果然是喝多了,人事都快不醒了!”众将领也不是傻子,其实都已经看出来景封喝酒过量与迟到,与陈稹有关系。

    苏秦不悦地喝道:“陈大夫,我刚才已经宣布命令,中军大帐之中不许喧哗吵闹,你快快闭上嘴巴!”

    陈稹挑了挑眼皮,看了苏秦一眼,回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你看,这个景封无端诬陷我。而且是他喧哗在前,丞相总不能因为他跟随过你,就视而不见吧。”

    陈稹分明是话中带刺,他在故意挑衅苏秦,想要看看他如何处置景封。苏秦看到陈稹的表情,在看看景封那副烂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紧。

    因为,他昨夜已经想好了今天处置最晚一个迟到者的办法,不过却没料到这个落网者竟然是景封。此人虽然浑不吝,但是毕竟跟随过自己,对他下手,苏秦心有不忍。然而,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苏秦也猜到了陈稹的用意,他其实是在给苏秦下一个圈套,故意捣乱,让苏秦下不来台,间接地也就削弱了他的权威,令合纵联军军纪不明,战斗力锐减。

    苏秦心想:“陈稹至始至终挑拨撺掇景封,原来正是要针对我苏秦!”

    他想到这里,内心能不又气又苦。所气者是陈稹心机繁密,故意设置陷阱害人,而钻入其中的景封还彻底被蒙在鼓里,无意间成了陈稹的威逼自己的工具。所苦者正是杀一儆百,惩治的对象恰恰是曾经的身边人,虽对他并无好感,但也算与自己有旧。

    苏秦回复陈稹道:“陈大夫莫急,你有没有与景封违抗军中禁酒令,自有旁观证人。至于你自己说没有与景封相约来报到,并不重要,你反正是仅比他早到了一步,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秦说着,就命人去找景封亲随的校卒前来问话。此时,景封还在帐下胡言乱语,苏秦不再客气,他下令将景封绑缚起来。

    十多个中军校卒上去就绑人,景封身体挣扎着,说道:“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堂堂楚国上将军。快快放开我!”

    校卒们不由分说,片刻之间就将他押绑起来,景封在这个拉拉拽拽的过程中,酒意散去了不少,他吃惊地望着苏秦,见苏秦脸上极为恼怒,心知情势不妙,这才老实了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景封的亲随小校被传来中军大帐,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进到帐中,纳头便拜,口称:“小人见过主帅,不知主帅有何吩咐?”

    苏秦将脸上的怒气消敛了起来,和颜悦色地问他道:“我将你唤来,只是问你一件小事,有便回答有,没有便回答没有,千万不要紧张,此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担心景封的亲随小校害怕,所以刚才才预先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我来问你,昨夜与你家将军景封一起饮酒的人到底有还是没有,如果有,他是何人?”

    小校头都不敢抬,他刚才入帐中时,就见帐下两旁列队站着那么多的将军,个个盔甲在身,跃武扬威的,这种阵势他何曾见过!

    因此上,小校干脆低着脑袋,声音很小地回道:“回禀主帅,与景封将军饮酒之人是楚军副将陈需先生,后来他一个人走了。”

    小校的话语虽然声低,但是众位将领还是在十分留心之下,听得真切。苏秦这时再看陈稹,脸上怒气更盛。他挥手让景封的小校离去。

    然后,苏秦再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我念诸位将军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一路风尘劳顿,故而百般迁就你们,又是原谅你们迟到和怠慢,又是给你们充足的休息洗尘时间,可谓是仁至义尽。”

    他接着厉声说道:“可是咱们之中,有些人不自尊自爱,屡教不改,实属可恶至极。我前天一再强调今日聚将要行军法,提醒你们务必不要迟到,可是总有些人不当回事。前日夜里,我已经申明了禁酒之令,但是有人却明知故犯,把军令当儿戏。”

    苏秦说着,他的手指了指景封、田章等人,痛心疾首。他又道:“俗语有云:军中无法,一盘散沙;军中无令,不战自惊;法令不明,昏聩不平。诸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这点道理难道不懂吗?”

    “如果你们都懂,那做出这等扰乱军纪的丑事来,分明就是要让我这主帅难堪。我苏秦身兼六国之相位,再怎么说都是你们的上司,是国君们亲自拜封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于情于理,我难道就不能管束于你们了吗?”

    苏秦话说到了这里,看了一眼堂下的诸将,发现自己的话让他们都不好受,大多数的将领低下了头,面露羞愧之色。

    当然也有那不知死活的,仍然嗤之以鼻,像陈稹一类的人,他此刻正扬着头,看着中军大帐的天花板,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苏秦别废话,我们等着你如何整肃军纪呢,来点实际的,空谈何用!”

    苏秦瞟了一眼陈稹,心想:“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一会儿我让你长点教训!”

    苏秦再又说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并不真的是要为难我苏秦,有人可能会想:‘反正是法不责众嘛!违禁的又不止是我一个人,总不能所有违禁的人全部处罚吧?’”

    “我可以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们,我确实不能将所有违反军令的将军全部惩治一遍,那样我们会让敌人笑话,未开仗前,先自乱阵脚,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此时,再看帐下的那些迟到的将领们,尤其是齐国的将军们,几乎是集体迟到,他们更是相互偷偷看着,松了一口气,有人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们以为这件事又要无果而终了。

    这些人哪里想到,苏秦岂会善罢甘休,他又道:“虽然法不责众,但是我们却可以惩治那些最为散乱不堪的将军,今日如不再做决断,合纵联军将永无宁日!”

    苏秦说到这里时,语气显得十分地坚定,帐下的颜遂和周绍等人终于等到了苏秦的决心,他们抬起头望着苏秦,脸上露出了欣慰之情。
………………………………

第443章 吓傻了眼

    苏秦环视帐下诸将,说道:“今日近一半的将军听到擂鼓聚将,但仍然慢吞吞的,迟迟不到,按令都该处罚,我暂且给你们记下。 可是有三个人我决计不饶!”

    他顿了一顿,脸色严峻,目光中露出了坚定毅然的神情。

    那些迟到的将军们听说苏秦要惩治三个违令者,不由得又提心吊胆起来,刚才的庆幸之色荡然无存。

    苏秦指着景封,痛心疾首地说道:“这第一个该惩治之人就是景封。第一次聚将你就当众出丑,扰乱中军秩序,我未与你计较;昨夜又公然违反禁酒之令,喝得烂醉如泥;今日聚将又最后一个才蹒跚来迟。你猖狂到如此地步,难道以为我真的不敢惩治于你吗?”

    他随即喝令中军校卒中的一队手执牛皮鞭、大砍刀等行刑之具的人道:“刀斧手何在?”

    后背上插着宽刃大刀的五个校卒挺身出来,回答道:“在!”

    苏秦下令道:“给我将景封推了出去,即刻斩首,将首级悬在中军大营的营门旗杆之上,让所有的将士们都看看,引以为戒。”

    景封这时已经安静了下来,他被绳捆索绑押在大帐的一角。他本来以为苏秦即便惩罚他,不过也是棍棒拳脚的责打而已,哪里想到苏秦要将他斩首示众。

    景封立刻给吓得酒意全无,他当即跪倒在地,使劲地用膝盖向前行走了几步,浑身打着颤,脸上痛哭流涕,泣声道:“求求主帅开恩,我跟随你那么长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念在我辛苦一场,饶恕了我罢!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了小人吧。”

    那景封本来就伶牙俐齿,嘟噜了一大串求情的话。苏秦将脸转过了一旁,向着刀斧手挥了挥手,示意立即行刑。

    刀斧手遵命而行,将景封连拖带拽地弄出了中军大帐。那个景封鬼哭狼嚎,叫道:“丞相饶命,我不想死啊。看在我跟随你一场的份儿上,……”

    苏秦本来还想等等有人替他求个情,再考虑一下。然而,看来景封竟然一点人缘都没有,至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位将军为他求半句情。

    过了一刻钟,只听到帐外一声鼓响,行刑开始,不一会儿,刀斧手就拎着景封的人头进帐覆命。

    苏秦面色铁青,目光流露出不忍,他摆了摆手,示意已经知情,让他们依令去处置。

    刀斧手退出之后,苏秦接着又说道:“我要处罚的第二个人就是田章,你身为齐军主将,带头违令,该负主要责任,必须严惩!”

    那个田章原来是趾高气扬的,被苏秦下令拿下之后,老实了很多,此刻正被绑在中举大帐的西南角。当他看到景封人头的时候,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外袍之下都渗出一滩水来,分明是被吓得尿了。连看管他的中军校卒都嫌弃他胆怂,不屑于看他一眼。

    田章听到了苏秦点了他的名,吓得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他还以为苏秦要像惩治景封那般将自己处斩,心中暗道:“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田章叫道:“主帅饶命,我知错了,求求你别杀我啊!”田章说着,带着绑绳,努力膝行向前,他不仅求饶于苏秦,也向着自己的部将们恳求,说道:“你们都给我求求情吧,别让苏卿杀了我,快快,求求你们,开开恩吧。”

    齐军诸将平日里见这个公子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仿佛军中惟他为尊,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当他是主将之时,众将念及他的身份,还陪着他聊天饮酒,此时看他那副怂样,打心里不耻。

    此时齐军主将已换成是颜遂,这个田章再也管不着自己,因此田章再怎么哀求,都无人出来为他说话求情。

    况且,齐军诸将都是迟到之人,论惩治,人人都该有份儿,现在苏秦网开一面,好不容易自己脱了身,何必再为了这么一个软蛋公子哥惹翻了主帅!

    苏秦命道:“田章违令,但罪不至死,把他拉下去,痛打二百军棍!”说着,又扔下一支令箭来。

    田章听了前半句命令,知道自己免于一死,刚高兴了一下,喜气还未过去,又听到了二百军棍的处罚,顿时又泄了气,心说:“这二百军棍下去,自己不死也几近残废,还参加什么渑池之战,能活着回去齐国就不错了!”

    田章想到这里,又哭着求苏秦开恩。苏秦不为所动,摆手让行刑的校卒即刻去执行。田章也被拖到了帐外。

    苏秦这一刻再环视诸位将领,看到这些人再也没有那满不在乎的神态,连最不以为然的几位将领也都战战栗栗,苏秦多看他一眼,他都要哆嗦一番。

    苏秦的目光最后停在了陈稹身上,陈稹发觉苏秦看着自己,脸色大变,那副傲慢不驯的劲头荡然无存。他哪里想到苏秦竟然会开斩大将,而且斩杀的竟是跟随过自己的人。苏秦已有如此坚毅决心,他陈稹也不禁胆寒起来。

    刚才苏秦说过要惩治三个人,现在已有两人受刑,陈稹想到:“这第三个人不会就是我吧?”想到这里,他差点给苏秦跪了下去,请求苏秦宽恕。

    苏秦即便在这时斩杀于他,也是他的权力所在,陈稹顿时后悔自己为难苏秦的行为,早知道苏秦敢于痛下杀手,自己何必出头惹事?

    陈稹此时尽管没有跪下求情,但是身上大汗淋漓,身体一个劲儿地颤抖不停,眼中冒出了两行泪水。

    苏秦看着陈稹,心中痛恨此人的阴险,真想立刻下令斩杀了他,除掉这个祸害。但是心中转了几回心思,觉得这么做不妥。

    原因有二,首先是不能一天斩杀两位楚国将领,已经有景封在前,现在又杀陈稹,这件事传回到楚王熊商的耳朵里,让楚王怎么想自己,怎么想合纵联盟?尽管斩杀他们事出有因,但是也脱不了故意针对楚国的嫌疑,楚王一旦有此猜忌,还不立刻下令楚军回撤,脱离合纵之盟?

    再者,陈稹是自己好朋友陈需的堂弟,自己杀掉了陈稹,今后如何面对陈需?怎么给他一个交代?

    苏秦想来想去,觉得不能斩杀陈稹,可是陈稹唆使景封明着对抗军令,他自己也有违令行为,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怎么也要让他吃些苦头!

    苏秦想到这里,定下了主意,他向诸将说道:“我要惩治的这第三人,就是楚军副将陈稹,你迟到列在倒数第二,此其罪一;昨夜与景封一起违抗禁酒令,此其罪二。两罪并罚,判罚痛打军棍二百,立即行刑!”

    陈稹一听,脸色给吓得苍白,这二百军棍可不是轻易能捱得下的,他立刻为自己辩解道:“主帅容禀,我都是受那个无耻的景封所累,是他屡次强求于我,才导致我失职违令,我有难言之隐,请主帅明察。”

    苏秦盯住了陈稹,回道:“是真的吗?果真是景封连累于你?你莫要看景封已死,就将罪责都推到死人头上。你自己怎么动的心眼儿,旁人看得清清楚楚。况且,最终的结果也是你违反了两条军令,结果如此,还强辩什么!”

    他转头冲着中军行刑校卒道:“来啊,给我立即行刑,不得有误。”中军校卒于是就将陈稹也给拉了出去,遵令而行。

    此刻帐下的众将见苏秦一口气惩治了三位将领,大家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有的将军心想:“这处罚的三人之中,两位是楚将,难道这楚军主将屈辛就不站出来说句话吗?”

    他们偷偷地瞧了瞧屈辛,只见屈辛不怒反笑,这二人合起伙儿来欺负他年轻,景封差点惹得自己与他决斗,陈稹整天阴沉着个脸,想着如何害人。屈辛觉得:“苏令尹这是有恩于我,他大概是看我难于管制楚军,所以有意代我除害了吧!”

    苏秦见自己在惩治三人的过程中,从开始到结尾,都没有一位将军站出来求情或反对,他心中也踏实了不少,看来自己的处罚还是有道理的,这三人还真是罪有应得。

    他再次扫视了诸将一遍,帐下已经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他这一番处置分明的举动,将诸位将领给连吓带训,收拾得妥妥帖帖。即便是再有那不服气之人,估计也不敢公然地站出来作对,也无人再敢不把军纪当回事。

    苏秦此时却突然又长叹了一声出来,诸将认为他本该高兴才对,怎么又叹息起来了呢?大家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苏秦。

    苏秦说道:“今日斩杀景封,我苏秦也心情十分沉痛,那景封随我多日,他有今天的下场,我又怎能忍心!千不该万不该,他屡教不改,不听别人好言相劝,只顾耍性子,妄作胡为,面无纲纪,一再纠纷滋事。”

    “不把他斩杀,恐怕合纵联军从此军纪涣散,无法无天,乱成一团。诸位将军都是带兵之人,你们想想,这样涣散的纪律,到了战场之上,能与如狼似虎的秦军匹敌吗?”
………………………………

第444章 自罚的深意

    苏秦说得苦口婆心,诸位将军纷纷点着头,赞同他的看法。 苏秦又道:

    “我今天下此狠手,也是为了三军将士着想,因为惟有我们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才能最大程度地在战场上减少伤亡,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家里等着你们呢。我们能安全回国,自然少了很多妻离子散的悲剧啊!”

    他说着,眼角转出了泪花,当着众将的面,苏秦用袍袖的一角轻轻擦去了泪水。帐中诸将见苏秦念及故人,动了真情,也不觉悲从中来。

    有那心肠软的已经按捺不住,呜哇一声哭了出来。更多的将领则是跟着苏秦落了泪。

    苏秦伤心了一会儿,之后,他直了直身子,说道:“景封之错失,我也有责任,毕竟他是跟随过我的,我那时没有严加约束,真是后悔莫及呀!人有过错,就要承担责任,我身为主帅,也要以身作则。”

    “为以示公正,我自请五十军棍的惩罚,作为一次教训,从此谨记在心。”

    他说着,就从几案上取过了一支令箭,扔到了堂下,喝令道:“中军校尉听令,我甘愿受五十军棍的处罚,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帐下站立的中军校尉和他身边的士卒们一听,都傻眼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主帅自己要求打自己,还是头回听说。苏丞相虽自请处罚,可是我们怎么下得去手啊!”

    苏秦再次喝令:“中军校尉何在?”这回他们不敢再犹豫,从中站列出一位领头的军官,他躬身抱拳,答道:“听命!”

    苏秦把脸一沉,说道:“我刚才的命令你听到了吗?”那个校尉吞吞吐吐地说道:“听到了。”

    苏秦不高兴地说道:“那你为何不接令?”校尉仍然犹犹豫豫,回禀道:“我,我,……”

    苏秦绷着脸说道:“既然听到了将令,就该遵照执行,休要再躲躲闪闪,不然,我可要怪罪于你了。”

    那个校尉见苏秦态度坚决,不似虚头巴脑的样子,他于是才去堂下接起了令箭。他又望了望苏秦,再次犯了愁,如若是一般的违令者,他们接到将令后,直接就去拿人了。然而,现在是主帅要自我处罚,他们怎敢到帅案后拿人。

    苏秦看出了中军校卒们的难处,他向着诸将说道:“将军们请等我片刻,我这就去捱这五十军棍去,咱们一会儿再议军情。”

    苏秦说着,就从帅案之后站了起来,走下堂来。颜遂和周绍等见苏秦果真要责罚自己,他们都慌了神,情急之下,出列跪倒在帐下。

    周绍说道:“丞相过于自责了,那景封一贯自高自大,目无法纪,猖狂轻躁,所以才导致了今日的刑罚。这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丞相何干?”

    颜遂也劝道:“丞相为联军军务操劳,夙兴夜寐,寝食难安,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本来就是三军的楷模,何须再为那景封之事损坏了自己的身体,以安诸将之心。”

    颜遂是个诚实之人,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他认为苏秦是为了让各路诸侯的将领心服口服,才自请处罚,表明有过必罚的姿态。但是,他也为苏秦感到不值,何苦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来树立这个威信?

    苏秦望着帐下跪着的求情者,心中十分感动,他回道:“诸位将军,快快请起,你们为我身体着想,我当然很是感谢。但是,我从身兼六国相位以来,产生了骄纵情绪,以至于放纵身边人享受,不思进取。我每每想到这里,常常自愧于怀。今天这五十军棍,我受之坦然。”

    苏秦的话语显得十分诚恳、真切,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随着周绍和颜遂等人的求情,其他的诸侯将领们也乐得卖个人情,他们也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最后,那些不想参与这事的人也都不好意思起来,他们也不便鹤立鸡群,显得自己目中无主帅,因此,后来竟然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众人都请求道:“主帅宽心,我们今后一定听从中军号令,严守军中风纪。请主帅以自己的身体为重,莫要再责罚自己了。”

    苏秦看到了诸将跪倒的场景,再听到了他们近似于宣誓的话语,更是感动于心。他从颜遂和周绍开始,将跪倒的将领一一扶了起来,对他们的求情表示感谢。

    等到扶起了最后一人,苏秦又快走了两步,回到了大帐的正中央,他高高地拱着手,四面拜谢诸将,朗声道:

    “诸将能为合纵联军考虑,我苏秦再感谢都不为过。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中更是无戏言。我既然已经下了责罚自己的命令,绝不会更改以逃避惩罚。请诸将勿复再言。”

    苏秦说着,就让中军校卒在前,自己跟在他们的身后,泰然自若地走出了中军宝帐,到帐前的空地上担受责罚,头再也没有回。

    诸将在帐中听到外面噼里啪啦地一阵军棍打击之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苏秦拖着一双瘸腿,蹒跚着走回到中军宝帐之中。中军校卒跟随在他身边,不住地想要伸出手去,搀扶着他,他都推开了他们。

    诸将一看,苏秦的臀部的外袍处,都有血迹渗了出来,心说:“这苏秦是玩真的啊,真是实实在在地捱了这五十军棍。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几军棍下去,人就得皮开肉绽。五十军棍打下去,人最少也得躺上个十几天!”

    但是,苏秦咬着牙,坚持着自己步履缓慢地走回到了中军大帐之中,他路过周绍和颜遂的时候,两位将军心疼不已,他们也向前两步,想要扶一把苏秦。苏秦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向他们摆了摆手,拒绝他们的好意。

    周绍不仅看到了苏秦身上的血迹,也看到他额头上豆子大的汗珠,那分明是强忍疼痛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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