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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侠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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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又过了几天,我和老爹便坐船出了岛。
  风帆张满,老爹怕我顽皮掉进海里,便抱着我站在船头。只见海天一色,辽阔壮远,跟在岛上崖石上伫立而望的感觉完全不同。
  老爹有时用内力驱动坐船,我便张开了双臂大喊,好像御风而行一般,无比快意自在。
  水中时有鱼鲨,有老爹这个大保镖,只有它们怕我们的份,便吃了很多鲜货。如此航程也终有尽时,这一日,我们在庆元府治下登陆了。
  南宋沿袭北宋的地方行政区划分政策,为路,府、州、军、监,县三级制。庆元府在两浙东路,路治在绍兴府。
  庆元,是南宋宁宗第一个年号,他改元庆元(公元一一九五年)后,以明州为其潜邸,遂以年号为名,升明州为庆元府,府治设在鄞县(宁波市区)。
  记得前世历史课本上讲过,那时候,明州同广州、泉州并列为对外贸易三大港城。明州交通便利,不但是著名的造船基地,而且是江南富庶之地。
  这次上岸后,老爹还给我讲了关于明州,前世我课本上没学到的事。
  南宋高宗建炎四年(公元一一三零年),宋高宗赵构被金人追得弃都逃至明州,准备在这里出海避难。
  说起宋高宗,老爹简直是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他可不是那种我前世所见的人身攻击,而是引经据典,有理有力,虽然有的不大懂,但也听得畅快淋漓。
  过了瘾之后,他继续开讲。
  高宗君臣出海时,正值岁末年初,他们在茫茫东海上,时常要忍饥挨饿。资源匮乏,许多高官都迫于无奈穿起了草鞋。此等惨状,纵观历史,在历代君王生涯中也是罕见。
  之后,他们逃到定海(镇海)的时候,金军正好占领临安。完颜兀术以为高宗等人还在明州,于是派兵赶赴明州追击。
  明州自五代以来,二百多年间未发生过重大战事。不说百姓安居乐业,至少也休养生息。却因为高宗到此,在新年来临之际,要面临一场大战。
  老爹说到明州大战,长叹一声,没有详述,只说可惜、可恨!
  宋军坚守十七天后,终因主帅贪生怕死,弃城逃跑,而被金军攻陷。
  金军入城后方得知,原来高宗早已出海逃亡。于是留下少部分人驻守明州,其余人继续追击。只是金军多半晕船,不能应战,又遇宋舰阻击,只好逃回明州。
  金军眼见抓捕高宗无望,于是向坐镇临安的完颜兀术报告,说是准备撤军。完颜兀术便说:如扬州例。
  所谓“如扬州例”,就是屠城。
  原来一年前,金军攻占扬州后,在城内外烧杀了半个月。城内多数建筑物被焚毁,几乎化为废墟。全城二十余万人,逃得性命的只有数千人。
  于是,便如扬州例。金军对明州全城纵火,屠戮居民,还派兵到乡村四出烧杀。
  金人撤离后,高宗便北上回归。再以后,老爹冷哼一声,这样一场大灾难,可笑宋庭宣扬的却是什么“明州保卫战”,还列为江南十八战之首。
  明州百姓反抗金军,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高宗这样的狗皇帝避难么!
  无耻!无耻之极!
  为君者,不能安民保民,只道弃守逃亡,又安逸享乐,何为君!
  为臣者,不能矫君之弊,诤言劝谏,竟助纣为虐,何为臣!
  吸民膏,嚼民骨,禽兽事!
  老爹长发激扬,怒声大斥。
  他给我讲这事时,本就没有放低声音,更没偷偷摸摸的意思。我们在长街上行走,他又不时大骂高宗宋庭,所以一些官差早就盯上了我们。
  听了是从前明州大战的事,居民们初时还有人跟着叹息。但老爹抨击朝廷,更是连皇帝也一起骂了,大概以为老爹是疯子,对我们指指点点的。之后,更是躲得远远,像是离我们近一些就会被牵连一样。
  只是那些官差看他虽是文士打扮,抱着个小孩,但是就敢如此放肆,必然有所依仗,一时间还不敢上前。
  到了最后,老爹放声痛斥,声音传了老远,这些官差再忌惮也是没有办法。拽了兵器,上来还一顿打官腔。
  老爹也不看他们,只是问我怕不怕。
  开玩笑,三脚猫功夫的捕快跟东邪比,我怕才怪。
  于是我傲然一笑,道了声“不怕”。老爹看到我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泪,不就是我的脸幼稚点么。
  然后,老爹紧了下抱着我的胳膊。接下来老爹施展轻功,我从他肩膀上看到的事物便恍恍惚惚,头也跟着晕晕的。
  有人晕车,有人晕船,有人晕轿子,我这个是晕什么?
  那些捕快自然是追不上来的,不大工夫,我们出了城,又跑到树林中,老爹才停下。
  我昏头昏脑的,甚至有要吐的感觉。老爹见了,直怪自己疏忽,忙按了我的头顶,待一股清流涤彻,我才又活蹦乱跳。
  老爹找到一处溪流,掏了手绢,蹲下来给我擦脸。我便问他,为什么不教训那些捕快。
  老爹摇摇头,转而问我为什么要教训他们?
  我哑口无言,是啊,似乎也没什么动手的理由。
  擦完脸,老爹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蓉儿,这世间,无人不苦,也无人完善,老爹我,只想依心而行。”
  他又说:“天下何人不该杀,天下之人皆该杀。这世间事,谁又理得清?”
  “我虽然叫东邪,然我之邪是‘非圣非贤,叛君背祖,是不遵圣贤之教,不奉君父之尊,于礼义廉耻这四字上,没半分亏了’!”
  老爹说完良久不语,望着林深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也默然,的确,黄药师要是拿那些捕快撒气,便也不是黄药师了。
  之后他看了我,说自己说这些来做什么,还是跟我这小童说。
  我一撇嘴:“爹爹虽邪,守得却是真礼仪,秉的却是真性情,蓉儿懂的!”
  老爹闻言,诧异地看着我。嗯,这效果,我很满意。
  不过我也不怕他多想,老实说,平时我的表现就够妖孽了,只是还有很多像贪嘴要零食这种小孩子的举动。所以,他也不觉得我有多怪,毕竟他跟我娘就够妖孽了。
  老爹望着我,那诧异的目光渐渐柔和,随即却是开怀大笑。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渐渐地,悔恨和哀伤蔓到脸上。
  “天下诚大,知我者,唯有阿蘅和蓉儿!”
  我一听,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难怪老爹会对我娘用情至深了。
  他的行为言论,估计大部分人都当他有毛病。
  提起黄药师,夸他的都是五绝之一,文才武学,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晓无一不精。
  但是在他心里,最宝贵的自傲,恐怕却是“于礼义廉耻这四字上,没半分亏了”。
  所以,得遇知己,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是红颜知己!
  由此,我也想明白,为什么老爹遇到舒心事就爱自夸的原因。他这样的人,在世间必然是孤独的。我娘过世之后,他更是无以诉说。
  不被认同,被误解,被排斥,他嘴上说不在乎,但心里面还是希望有人理解。所谓自夸,无非是一种期冀被认同的方式罢了。
  可怜!然而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此时,我听他喃喃念着我娘的小字:“阿蘅、阿蘅……”
  一时间,也沉浸在对我娘的思念中。
  
  




5

5、一路北行 。。。 
 

  那之后,我们离开庆元府,向西经绍兴府而行。虽然很想访寻兰亭旧址,但是老爹那日不久后对我说,他要带我去见我外公。
  老爹心事重重的,没了赏玩的兴致。我就觉得玩不玩的也无所谓,反正出来只是为了到处看看。所以匆匆过境,走马观花而已。
  不过临安府是要去的,进不进都城也没关系。主要是附近的牛家村,那里面还有傻姑等着我们。
  我对老爹说的自然不是为了见傻姑,而是出来一趟不看看都城的繁盛不甘心。于是我们向西北过了钱塘江,这一日来到临安郊外。
  但是走进一处小村,却不是牛家村。于是我大闹,说这里不好不要住。我随意指了东边,老爹无法,只好抱着我继续赶路。
  如此,终于看见那一湾流水绕着的十几处人家。
  日向西沉,薄暮冥冥。我说肚子饿,老爹便抱我进了村子寻客栈。从村西走到村东,一片破败。老爹这次倒是问我要不要换地方,我当然说不,于是我们便进了村东头打着破酒帘的铺子。
  老爹放我下来,我就大喊有没有人。叫了几声,看来傻姑还没有回来。到了内堂和灶间,尽是尘土蛛网。只是灶间有缸糙米,半缸水,床上有张破席,证明还有人住。
  老爹说临安为南宋都城,在当今天下也是形胜之地,没想到左近景象竟如此凄凉。我正想多嘴多舌凑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就听店前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杀老虎,杀三只老虎给爹爹下酒!老虎来啦,老虎来啦!”
  跟着老爹来到前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挺着火叉站在堂间。她蓬头垢面的,也看不清面容。头上插着根树枝,衣服上也满是泥污。
  这女孩子见我们从里间走来,不再说话,只是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我们。
  老爹走到她跟前,和颜说道:“小姑娘,这里是你家么?你的家人呢?我们是来投店的,可有什么吃食?”
  她不答话,只是摇头。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上前问。
  她先是摇头,然后开口:“我,我叫乖……他们都叫我傻姑!对对对,我就叫傻姑!”说到最后,她咧嘴欢笑起来。
  老爹见此,叹了口气,抱了我就要出店。我当然是不让的,老爹却说是去村中人家买些吃食,回来同傻姑一起吃。
  买了鱼和鸡,我们回到店中。傻姑已经在灶膛生了火,那米也不知有没有淘洗,放在锅子里煮着。
  老爹抚了我的头,我便答道:“蓉儿不嫌弃。”
  老爹赶了傻姑出去,开始收拾鱼鸡。我谎称帮忙,寻了个破木凳,勉强够到橱柜。老爹在旁边,我也不好闪避。屏住呼吸,打开橱门,扑了满脸的尘气。
  蹲□子缓了口气,老爹看了就说让我去外面找傻姑玩。我连说没事,只道傻姑平时吃饭大概是不用碗筷的,橱柜很久没人动了。
  我装模作样拿起碗,放在灶台上。挑挑拣拣,终于摸到最后一个,果然是个铁碗。我身小力单,神功也只练了三个多月,憋得脸红脖子粗,那碗也没转动分毫。
  老爹早发现我在这边跟什么较劲,只是他以为我好奇,在那里玩。
  “爹爹,这里有个碗,我拿不下来!”真是累死了!
  老爹闻言皱了眉,净了手过来看。我搬开木凳,自己也站到一旁。老爹探手摸了铁碗,轻咦了一声,显然刚刚还不大相信我。
  他让我叫了傻姑过来,但是她还是一问三不知。老爹依旧将傻姑赶出去,把我安排在他身后一丈之外。然后探手又去扣那铁碗,左旋右转间,只听喀喇喇一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洞中一股臭气冲出,中人欲呕。
  这股气味,我在后面都呛得连连咳嗽。老爹将袖一拂,那气味散开,我才好受点。然后他夹着我,到前面点了傻姑的穴道。再回到灶间,让我在一旁等着,自己向洞内走去。
  “爹爹,点根柴枝!”我拿了根柴禾就要给他,老爹一笑,只说不用。
  他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子,右手屈指一弹,“啪”的一声,便测出密室深度。又在洞口挥了两下袖子,就进去了。
  高手,就是不一样啊。
  老爹出来的时候,神色也没什么变化。自顾自地到前面解了傻姑的穴道,试起了她的武功。得到确认之后,便又点住了她。
  然后他让我呆在堂中,自己去了里间。我探头看他拿了那张席子,不一会儿,他捧着破席子勉强包着的,嗯,我猜是曲师兄的骸骨,手中还有一柄尖刀。
  我跟在老爹后面,他叫我别看席子。来到店前,老爹将席子背着我覆了。接着又去店里找了个坛子,解开了傻姑的穴道,我们一起来到外面。
  “蓉儿,这席子下面的是你曲师兄的骸骨。他是为父的大弟子,当年……唉,傻姑是你曲师兄的女儿。”
  “傻姑,我是你师祖,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然后哄小孩子一般说道:“傻姑,叫爷爷,这个是姑姑。”他指着我。
  我也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是什么表现,索性只是拽了他的袖子,点了头。
  傻姑听了他说话,懵懵懂懂的,老爹催了她几声,便“爷爷”,“姑姑”的叫开了。老爹见她拍手叫着,之前心中又是难受又是愧疚,此时也不免有些开怀。
  叫傻姑给曲师兄的骸骨磕了头,跪在前面。磕头,我就算了。这辈子只给我娘磕过头,所以,给曲师兄行个礼吧。
  之后,老爹去点了火,燃了骨骸,再收拢一番装在了坛子里。老爹问起傻姑的娘,自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吃过晚饭,老爹搬出箱子,带着我和傻姑一起看曲师兄的宝贝。
  这是玉带环,这是犀皮盒,那是玛瑙杯,那又是翡翠盘……
  先是珠玉,然后是青铜器,最后是书画,几乎件件是珍品。傻姑看个新鲜,抓了宝贝玩耍。老爹兀自伤痛,看见傻姑呆痴的模样更是心酸。
  我则睁大眼睛寻找暗示《武穆遗书》那幅画,找到后马上讨了来,这个是要毁尸灭迹的。
  将曲师兄的骨骸尖刀铁八卦等物和铁箱放回密室,老爹说等回岛的时候再来取走。
  第二天,向村子里的人买了衣服给傻姑换上,老爹还亲自给她洗了脸,理了头发,然后我们便离开了。
  我惦记早点赶到归云庄,然后再去外公家,临安繁华也没了吸引力。只是和傻姑买了些衣服和零食吃。
  老爹和傻姑就比较杯具了,一个非要将平生所学尽数教了,一个呆呆傻傻只知吃喝。便是给她改了名字叫“曲灵”,她也不应。如此到了太湖一带,我看他们两个都憔悴了很多。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广为三万六千顷。
  此前,我已经在东海上见了世面,倒也坦然。傻姑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水,放眼辽阔,天地顿宽。她想必是喜悦之极,不禁大叫起来,随后更是又蹦又跳。
  于是老爹也暂时不再跟她较劲,向渔家借了艘小船,我们便在湖中泛舟而行。
  然而这番游览却是不太顺当,我自然是听话的,可是傻姑就不然了。她左边撩撩水,右边摇摇船帮,幸好有老爹掌握平衡,否则我有可能被甩出去。
  不过,傻姑居然就这样把自己给整晕船了。老爹气极,看着她巴在那里吐又终是不忍,按了她头顶帮她缓解。给她吃了颗丸药,这样傻姑老实在船上睡了起来。
  小船荡荡摇摇,初时老爹用内力让它行一行,之后便抱了我坐在舟前,让它随波而动。我心中暗自焦急,但也不知道归云庄具体在何处,只有极目四望。
  到了傻姑醒来的时候,就吵着说肚子饿,我也附和。老爹站起身来,要找渔家买些吃食,于是催动坐船前行。
  不一会儿,远远地看见一艘小船,再近一些,我却发现站在前面的老爹突然一颤。
  再近了些,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可,可是恩、黄前辈么!”
  我心中一动,随即大喜。不用说,这肯定是陆师兄了!
  那艘小船飞快地接近中,就见一人坐于船中,双手摇着船桨,旁边还站着个小童。
  我摇了老爹的袖子,老爹却是不转身也不吭身。
  船更靠近了,那人再开口询问,却已经带了哭声。两船相距三丈许,那船中人向这边拜倒,大概是又想叫一声“恩师”,却只说出一个字。由于急切,腿脚又是不便,更是“扑通”一声,跌进了水里。
  那小童惊叫一声,连呼“老爷”,就要下水。傻姑嘻嘻哈哈地,说是有大鱼。我无奈,大姐,你也不要这么不分时候吧。
  老爹一见,抬脚踏出小船,飞身抓起落水之人,回到了坐船。
  那人扑在船上,马上用双臂撑起身子,连连磕头:“您老人家好……”
  老爹见他落汤鸡般的样子,双腿残废,沾了水恐怕更是难受。想起他无辜受累,又看了傻姑,更觉愧疚。
  “乘风,当年,为师错怪你了。”
  “师、师父!”陆师兄听老爹自称为师,又说错怪他了,显然是将自己重新纳入门下,一时之间又是连连磕头。
  老爹哼了一声,说他怎么就成了磕头虫,陆师兄才止了动作。然后说自己住处就在附近,请老爹屈就。
  老爹应了,他喜不自胜。接着老爹又介绍了我和傻姑,才向归云庄而行。
  来到一个水洲前,在青石砌的码头上停泊。有庄上的家人一直等着他归来,陆师兄想坐轮椅,但是觉得师父在身边,怎能自己坐着。老爹见他为难,说道:“你腿上有伤,无妨。”他才如蒙大赦。
  上得岸来,没等过石桥,之前通传的小童便回来了,他前面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
  “师父,这是小徒的儿子,名叫冠英。冠英,这是你师祖。”
  陆冠英也不用他再吩咐,当即跪下来磕头,说道:“孙儿叩见师祖。”老爹说了声:“罢了!”坦然受了。
  进了宅院,到了堂中,老爹让陆师兄去更换衣服。待他回来,便让傻姑去试陆冠英的武功,得到了确认,说陆师兄很好,又让陆冠英叫了我师姑,傻姑则是师姐。
  之后,便说陆师兄可以亲自教导儿子。然后拿出才研究不久的新“旋风扫叶腿法”,并言道日后完善继续教给他们。
  陆师兄大喜,自己连连拜谢,又让儿子磕头。
  这样在归云庄住了三日,老爹将傻姑寄存在陆师兄处,又带着我继续北上,赶去外公家。 
  




6

6、登封冯 。。。 
 
 
  外公自然姓冯,名叫君山。外公家有好大一片竹林,年纪又长老爹许多,所以老爹就称外公为“竹翁”。
  外公祖上出过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乃是五代名相,死后更是被追封为瀛王的冯道。
  冯道“历任四朝,三入中书,在相位二十余年”,也因此,有人称他为“不倒翁”。
  五代时,时人对其为人为政倍加赞誉。有宋以来,却鄙薄者多。原因,就是他“历任四朝”,而且还能“在相位二十余年”。欧阳修称他是“无廉耻者”,司马光更说他是“奸臣之尤”。
  对比冯道的不忠,无廉耻,欧阳修曾举出一个懂廉耻的例子来:
  五代时山东人王凝任虢州(今河南灵宝县)司户参军,病故在任上。王凝一向没有积蓄,一个儿子年纪还小,妻子李氏带着儿子送其遗骸回故乡。东行过开封时,到旅馆投宿,店主见她单身带一个孩子,心里有疑问,就不许她留宿。李氏见天色已晚,不肯离店,店主就拉住她的手拖了出去。李氏仰天大哭,说:“我作为一个女人,不能守节,这只手难道能随便让人拉吗?不能让这只手玷污了我全身!”拿起斧头自己砍断了手臂。过路人见了都围观叹息,有的弹指警戒,有的流下了眼泪。开封府尹得知后,向朝廷报告,官府赐给李氏药品治伤,还给予优厚的抚恤,将店主打了一顿板子。 
  这个节妇事,欧阳修明知是“小说”,不过是道听途说相传而已。竟然言之凿凿,认为即使在五代这样的乱世,连一个女人都还是有廉耻之心的。
  不仅李氏,围观的人、开封府尹、朝廷也都是是非分明的;只是流传下来的事例太少了。李氏能断臂,冯道为什么不能用自杀来避免“忍耻偷生”呢?
  我听老爹说完这些话,不由得一阵齿寒。对穿越年代的主流伦理道德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认识。
  先不说欧阳修生活在对士大夫尤为优待的宋朝,北宋虽然一直没有统一全国,但至少那是个相对和平安定得多的年代。
  五代,那是什么时代。老爹说冯道一生所事四朝十帝,也不过才三十一年。从这一点,可见是何等动荡。
  而这四个朝代都是靠阴谋与武力夺取帝位,契丹又是趁乱入侵的。皇帝大多劣迹斑斑暴政于民。晋高祖石敬瑭更是靠出卖领土、引狼入室才当上儿皇帝的卖国贼。
  然而就是这些够得上乱臣贼子或昏君暴君的人,欧阳修也承认他们的正统地位,一一为之作本纪,却单单去为难一个冯道。
  按照他的说法,由朱温代唐到宋太祖黄袍加体,五十余年间换了六个朝代,皇帝有十个姓。
  如果大臣、士人都要为本朝守节尽忠,那就会出现六次集体自杀;如果要忠于一姓,就得自杀十次。
  老爹嗟叹连连,很是为欧阳文忠公的言论不以为然,我则是毛骨悚然。
  这些不但增加了我对这时代的疏离感,更是多了一分冷漠甚至憎恶。但同时也庆幸穿越的是黄蓉,这副身体有个尚能沟通的老爹。
  华夏的历史,越到后来,越是道德文章著称。会写文章作为当官的准则,这样的偏执,也许不是统治者不知道其他技艺的重要性。而是单纯为了统治,只有钳制思想,闭关锁国禁锢交流才是最保靠的政策。
  到了明朝,更是连做隐士都不行。朱元璋腰斩高启,就是例子。
  我此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穿越来这个鬼年代,身为女儿身更是压抑,这是整个时代形成的那种氛围,对人的压抑。
  若是穿越一般人家,若是官家小姐,以我的后代思想,又不肯妥协的话,恐怕真是唯有自杀一路了。
  “爹爹,”我有种无力感和深深的疲惫,“你说,这世间,为什么有的人活得好好的,却偏偏不让别人好好活着?”
  老爹一愣,却是点了头。
  “所以爹爹是东邪,所以爹爹隐居桃花岛。”
  我叹气,看来老爹也是无奈,也是很累的。我们的心,都很累。
  “爹爹,我要做天下第一!”
  “哦?蓉儿为什么要做天下第一?”
  “因为,我要逍遥世间!”
  老爹闻言大笑,说我毕竟是小孩子。
  我也知道武功天下第一,未必就能逍遥世间。但是这里毕竟跟正统的历史不同,一个武侠世界,要比旁人自在,武功厉害是一定要具备的。
  
  外公祖上本在河间府一带生活,由于北宋官修五代史对冯道的斥责。跟他沾亲带故的人也不免受到些影响,于是族人四散开来。外公这一枝辗转来到登封,虽是谈不上隐姓埋名,但也基本上是避世而居。
  老爹说,外公乃是围棋圣手。老爹从前行走天下时,游历嵩山认识了外公。因为于围棋一道老爹也甚是喜爱,所以二人结为好友。
  而且我看来,他们两个还不是一般的好友。否则能把人家不愿谈及的祖上事都弄清楚,还娶了我娘。
  一路上晓行夜住,非止一日。这一天,终于到了外公家。因为在嵩山南麓,外公家所居的小村子就叫嵩阳村。
  到了村外,老爹颇有些踌躇。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娘的死,快进岳父家门,他胆怯了。
  老爹将我放下,“蓉儿,你娘,就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原来是睹物思人了。
  “我第一次见她,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你娘是你外公的老来女,你外婆更是因为生了你娘过去的。”
  “你还有两个舅舅。”
  “你娘是冯家的掌上明珠,当年,我几乎是将你娘抢走的呢。”老爹说到这里,脸少见的一红。
  “后来,我们回去认错,竹翁硬是要打你娘板子。其实他哪里舍得打你娘,只是为了打我出气。于是我替了你娘挨板子,你那两个舅舅知道我武功高强,也不留手,打得直把自己累倒在地才罢休。”
  老爹说完,长笑一声,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凄然。我更是听得眼泪直流,物是人非,桃花不再。再多美好温馨的回忆,也只是回忆罢了。
  死者固然不知所往,生者却要忍着苦痛继续活着。
  我们两个在村头折腾,村中竟有人认出了老爹。还上前打了招呼,老爹连忙还礼。
  之后,他帮我擦了泪,拉了我的手,走到村中一处较大的宅院前。大门是半敞着的,一个老家人坐在一旁望着天。
  “冯三……”看来老爹认识这老者。
  “你,您,是姑爷!”冯三认出了老爹,很是激动。他用力打开了另一扇门,请了我们进去,就往里面跑。
  老爹进了门,站着往里面看去,“没有变,没有变……”
  “哦,对了,蓉儿,见到你外公要叫姥爷,你外公乡里要这么称呼。”
  我点头,前世我是北方人,这么叫也顺口些。
  然后,他也不客气,牵着我的手径直向院中行去。
  “药师……”我抬起头,就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立在屋檐下。他望向我们,又翘首向后面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他左右各站着两个中年男子,都是农家打扮。
  “竹翁……”老爹声音有些哽咽,拉着我连忙上前施礼。我更是磕了个头,脆声问好。
  姥爷听到我称呼,眼中现出惊喜,竟是不管老爹,直接过来牵我的手。
  来到屋中,又向那两个中年人见礼。他们自然是大舅和小舅。
  上了茶水,老爹也不喝。起身来到姥爷面前,直直跪下。
  “药师,你,你这是做什么?阿蘅,是不是阿蘅她怎么了?”姥爷之前没看到我娘,我就发现他眼中有些担忧。
  “竹翁,药师有负所托,阿蘅她……”
  我见姥爷和两个舅舅都瞪大眼睛看着老爹,似乎已经猜到什么,但是又非要等他确认。
  “阿蘅她,过去了……”
  姥爷闻听,身子在主位上晃了两晃,老爹和两个舅舅赶忙去扶他。老爹将手探在他手腕上,大概是看他身体情况,也输了些真气。
  良久,姥爷睁开双目,两行老泪跟着流了下来。两个舅舅强忍着眼泪,应该是怕姥爷看见更加难受。
  姥爷招手唤我,我此时已经哭花了脸,只是也忍着不发出声音罢了。姥爷将我抱起,让我坐在他腿上。随即又把我抱在怀里,我听到他压抑的哭声。眼泪更是停不住,干脆哭了出来。
  如此,这一场认亲场面是没法继续下去了,两个舅舅便扶了姥爷回去休息。
  当晚他们给老爹接风,我则跟着两个舅母、三个表兄和一个表姐吃饭。
  第二天,老爹又请罪。姥爷问清缘由,也没有斥责老爹。只说因果如此,这便是命。
  我在一旁听了,又想起昨晚舅母们的一些言谈。之前也动过的一点小心思,此时又活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冯道,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从忠于民还是忠君的角度评述他。黄蓉的娘正好姓冯,就给联上了。这章关于欧阳修对他的言论摘抄自百度,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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