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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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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书呆子,原来你说话不算数的!”
“我只是怕坏了南宫姑娘的声名。”
“那我现在就坏了你的声名!”小珀子跳到了窗边,“你信不信,我今夜可以拿个铜锣将全城百姓都叫起来,告诉他们,你原来说话不算话,算什么知府大人!”
“你……”浣臣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郊外,本就有痼疾在身,今日又中了毒,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一念以及,浣臣抓起了书桌上今日向若湮借的医书,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仙觥,抬眼看着小珀子,“这仙觥,还是劳烦小珀子你帮我保管,这世上没有哪里比在你飞盗身上更安全的。”
“书呆子!帮你保管可以,可是明日你来取时,可要记得给我些银子。”小珀子嘿嘿一笑,三姑娘,那么呆的书呆子,要什么时候他才会懂你的心意呢?
“好!”浣臣笑然点头,匆匆打开了书房的门,急然朝着雷州北郊的孤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OK,明天开始正常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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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月夜辗转 。。。
“傻呆在这府衙之中,可真没趣。”小珀子看了看浣臣的书房,“没理由帮他看宝,还要看屋子吧?”一念及此,小珀子拿起了桌上的仙觥,“还是出去哪里找点乐子。”
刚刚飞出了府衙,小珀子脚才落地,只觉得身后一凉,顿时缩了缩脖子。
“飞盗公子,你这是要去何处?”怀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珀子慌乱地护紧了怀中的仙觥,嘿嘿一笑,“五……五姑娘,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还是那张魅惑的脸,还是那个一眼销魂的笑,怀冰一步逼近小珀子,仔细瞧着她的眉眼,男装确实俊逸不凡,柔柔地伸出了手去,眸底噙起一抹邪魅的笑,“我一个人,可睡不着。”
小珀子慌然往后一退,满面通红,“你……你别过来!”
怀冰促狭地一笑,“我可不会吃了你,你这是怕什么?”
“你……你……”小珀子张口结舌,平时的机灵在怀冰面前,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柔媚的纤手落在了小珀子的手臂之上,一道光亮悄然刺入了小珀子的肌肤之中,却只是一片酥痒。
“我什么?”媚然一笑,怀冰凑脸看着小珀子,我偏要看看你这女扮男装的女子,到底有哪里吸引七妹?
“我……我有些困了……我……先走了……”小珀子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一颗心乱跳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站住!”怀冰突然敛了笑容,“我就那么让你害怕的?”
“不是……”小珀子连连摇头,真丢人,竟然在五姑娘面前吞吞吐吐成这样!小珀子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小珀子!”怀冰突然一唤她,“你以为你跑得了?”
“五姑娘,你究竟想做什么?”小珀子急声问,“莫不是要杀我?”
“已经杀过了。”冷冷地,怀冰似笑非笑,对着小珀子挤了一下眼睛。
“啊!”小珀子忽然想到了方才的酥痒,脸色不由得惊变,“你……你竟然对我下毒!”
怀冰嘴角一扬,忽然伸手一挑小珀子的下巴,“怎的?下了便是下了,求求我,我或许还会帮你解毒……飞盗姑娘。”
“你!”小珀子更是大惊,“肯定又是七姑娘这个快嘴说的!天啊,迟早天下都会知道我是女儿身!”慌然避开了怀冰的手,小珀子满脸红霞。
“呵呵。”看着小珀子局促的脸,怀冰不禁噗嗤一笑,“其实,那毒早解了……”
“当真?”小珀子急急地开口问,小命啊小命,可千万别丢了!
“你不信我也可以。”手指搭在了小珀子肩上,怀冰凑近了小珀子,声音含媚,“我还真看不出来,你究竟哪里好?不过是胆小鬼一只——就你这样,还想出海杀那群海盗?只怕是没到出海,人便已……”
“你!”小珀子忽然凛眉,正色瞧着怀冰,“五姑娘!你今日来是为了羞辱我?”
“是又如何?”怀冰波光流转,掩口一笑,“你能奈我何?”
“我……我……”小珀子忽然深深倒吸了一口气,一步逼近了怀冰,“老虎也会发威!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如何?”怀冰冷冷一笑,已然对上了小珀子的眼,眸中满满的全是挑衅。
“那……”小珀子蓦地邪然一笑,迎上了怀冰的挑衅。
瞪了小珀子一眼,怀冰指尖隐隐亮起一抹光亮,“可得当心,这一针刺进去,你定然活不到明日!”
“只是如此……”小珀子突然伸出了手去,轻轻抚过了怀冰的脸,嘿嘿一笑,“五姑娘的脸……可真滑!”
“你找死!”脸色惊变,怀冰狠狠一瞪小珀子,手中银针已朝着小珀子眉心处刺去!
轻轻避开,小珀子足尖点地,飞身而起,想要追到她堂堂飞盗,可要有些轻功本事!
“我看你怎么躲?”怀冰突然从腰间摸出数十支银针,骤然朝着小珀子飞射出去!
“五姑娘,你真下手啊?”小珀子满脸惊讶,想要躲开,却还是避不完这数十支飞针——只觉得中针处一片酥麻,小珀子跌落于地,惊恐地瞧着怀冰,“你……你真想要我的命?”眼前的怀冰只是冷冷一笑,渐渐逼近了她。
既然七妹不想你死,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满头眩晕,小珀子眼前的怀冰越来越恍惚,她猛烈地甩了甩头,“五……五姑娘……”声音越来越小,终究昏迷了过去,另一只手却还是紧紧抱着那个仙觥。
真是个贪财的姑娘!嘲然看着小珀子,怀冰弯腰将她扶了起来,七妹,你所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他日你后悔之日,便是我将她亲手杀死之时!
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瞧了身后的府衙一眼,怀冰冷冷一笑,“飞盗如此,想必你苏浣臣也不过尔尔,明日我再来会一会你!”
说完,怀冰带着小珀子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七妹,希望三姐那边平安无事——
莲池湖心亭中,纤纤素手,轻轻抚过琴弦,断断续续的琴音响起,正如此时此刻的心境,凌乱、惆怅。
若湮又一次抬眼看着孤筑的院门,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期盼看见那扇门打开,然后看见翩翩公子推门而入,相视一笑。
“三姐。”合欢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只见她从檐上飞下,焦急地上下检视着若湮,“谢天谢地,三姐你没事,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呢?”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失落,若湮喃喃自语,“见不到,或许也是好事,至少,五妹还不会动他。”
“三姐……”合欢看了看若湮,目光却落上了若湮古琴边的酒壶,慌然将酒壶中的酒尽数倒入了莲池。
若湮淡然一笑,“你以为我在酒中下了毒?”
“可不是?”合欢郑重地点头,“你不是求五姐给你最后见苏浣臣一面吗?”
“我在酒中只下了迷药,只是想送他安然离开这里。”若湮无奈地一叹,“这难道不算我与他的最后一面?”
“呼……”合欢长长舒了一口气,“三姐,你可知道,你吓死我了!”
“傻七妹。”轻轻一笑,若湮伸出手去,握紧了合欢的手,“那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又怎会走自杀这一步呢?”
合欢嘿嘿一笑,重重点头,“三姐你能这样想便好,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轻轻松开了口,若湮又一次瞧向了院门,眉心轻轻一锁,那你呢?苏浣臣,你的性命已悬在那儿,我又如何放心走呢?
合欢看出了若湮的心不在焉,忍不住开口说道:“三姐,今日苏浣臣忙于解救雷州百姓,定然是不会来了……夜深了,你身子向来不好,还是早些休息。”
“原来……好……”若湮失落地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桌上古琴,终究黯然朝着内院走去。
合欢看着若湮落寞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咬了咬牙,死苏浣臣,你害三姐如此难过,今夜不管你多忙,我也要把你抓来!让三姐明日一早醒来,就能瞧见你!
对了,就着去瞧一眼,五姐可解了小珀子的毒?
合欢先到了府衙,可是悄悄找遍了府衙内外,都找不到苏浣臣的踪影。
奇怪,这知府大人跑到哪里去了?还有小珀子,人影都不见?会去哪里呢?合欢忽然想到了个地方——对了,回下元巷看看!
烛影轻摇,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沾了些朱砂。
怀冰看着锦榻上被除了衣裳的小珀子,目光落上了小珀子的胸口,嘴角弯起了一道弧线,“小珀子,刺上了天枢岛的印记,你这一辈子就是天枢岛之人。”
一阵刺痛在小珀子心口升起,小珀子蓦然惊醒,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除了衣裳地绑在了锦榻之上,不由得骇声大叫,“你对我做了什么?”双手猛烈地挣扎,可是却无法动弹。
一滴血珠从胸口的肌肤中沁出,小珀子更是大惊,“你……要对我刺什么?”
对着小珀子眨了眨眼,怀冰媚然一笑,“我与你同是女子,又能对你做什么呢?不过是拉你入天枢岛而已。”
“我才不要跟那个什么姥姥混!”小珀子怒然看着怀冰,“五姑娘,放了我,好不好?”
“不好……我放了你的话,你只有见阎王去了。”怀冰伸手按在了小珀子胸口,“别动,一会儿就纹好了。”
“不要!”小珀子忍不住一声惊叫。
“这一次,你不要也得要!”怀冰说着,已伸指一连点了小珀子几个大穴,看着她不动不动地瞧着自己,“你可要记得,从今天起,你是天枢岛的一员,也是我慕容怀冰的奴仆小厮,我不让你做的,你不准做,你若是做错了的,我要你十倍偿我……还有……你若是伤了七妹一分,我便马上要你的命!”
“你……你是妖女!”小珀子忍不住双眸一湿,恨然瞪着怀冰。
“我的大名,难道你没听过?我就是妖女?如何?”怀冰挑衅地一笑,手中银针已毫不留情地落了上去。
慕容怀冰,你强刺我身体之仇,我迟早要你还我!暗暗咬牙,小珀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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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惊逢故人 。。。
“五姐,你……你们?”合欢回到了下元巷,却看见怀冰正提着壶酒,对着窗外得意地自酌。
合欢目光瞧向了锦榻之中犹自被绑着的小珀子,胸口处那朵红艳艳的波纹格外醒目——这是每个天枢岛之人身上都必有的刺青!
“小珀子……”合欢忧然走了过去,慌然给小珀子解开了双手双脚,轻轻抚上了她的刺青,“还疼不疼?”
“知道我疼,你还摸!”小珀子一脸羞怒,“还不快些解开我的穴道啊?”
合欢急忙点了点头,刚伸出了手去,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怀冰拉住了手,“不要管她,就让她疼下,你好心问她,她竟然如此待你,再惹我,当心我再刺你几朵云!”
慌然噤声,小珀子一脸无辜地别过了头去。
合欢沉沉一叹,瞧着怀冰,“五姐,你怎的如此强迫她入天枢岛呢?”
怀冰自顾饮了一口酒,对着小珀子挤了下眼睛,“我可没有强迫她,是不是?飞盗公子?”
小珀子沉默无语,只要你解开了我的穴位,我定然要你好看!
怀冰突然正色看着合欢,“七妹,这小丫头若是将来欺负你,你只用跟我讲一声,我保管让她比死还难受!”
“五姐!”合欢此时此刻都不知道究竟该笑,还是该哭了?这样一来,小珀子定然要恨死她的!
“来,我们姐妹两个今夜就在这里好好喝上几杯!”说着,怀冰已拉住了合欢的手走到了窗边,突然凑近了合欢,“傻丫头,这女人与男人都差不多,你越是亲近,她越要逃,你不如少理她些,说不定她还会反过来找你说话。”
“五姐……”合欢点了点头,愧然瞧了一眼小珀子,对不起,小珀子,看来我救不了你了。
怀冰眨了眨眼睛,舒了一口气,“她入了我们天枢岛,自然那面杀令也取消了,如今就只少苏浣臣了。”忽然顿了顿,怀冰似是想起了什么,“三姐今日可瞧见他最后一面?”
“说到这个,我也来气!那苏浣臣不但没出现,还不在府衙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还说亲自抓他去见三姐!”合欢正色瞧着怀冰。
“哦?”怀冰眸底浮起些许疑惑,论脚程,那苏浣臣就算再慢,也该到了三姐的孤筑,怎会既不在府衙,也不在孤筑呢?
书呆子,你这次可完了,遇到了这个妖女,说不定比我还惨上百倍……这回,当真连我也救不了你了。
不知道算不算幸灾乐祸,小珀子心底竟然有点点暗喜,这世间还有人比我还惨……
月明,点点清辉洒落雷州大街。
路边酒栈之中,两杯酒早已斟满良久,可是默然对望的两人却没有谁先举杯。
“苏大人初到雷州,必定是公务繁忙,难得这么晚了,还能在街上遇上大人,本官怎能不请大人喝上一杯呢?”赤红色的锦衣在烛火边显得格外刺眼,说话之人约莫三十左右,是个英武不凡的锦衣卫千户。
“千户大人,浣臣没有想到京城一别,竟会在此遇上大人,这酒,倒是该浣臣来请大人喝才是。”浣臣当先举了杯,当初在京城,曾与此雷千户有过一面之缘,按理说,雷州偏远,朝廷锦衣卫少有来此,这堂堂千户大人,竟然会出现在此,定然事有蹊跷。
“呵呵,苏大人,本官来此,可不是找你叙旧,而是……”说着,雷千户从怀中取出了一面令牌,放在了酒桌之上,斜眼一瞪酒栈的老板小二,“你们可以先下去了。”
“是,千户大人。”老板与小二带着京腔的回答,让浣臣更是一惊,他原来并非孤身前来,竟然已将这酒栈里的人尽数换了手下!
“这是?”浣臣掩住眸底的惊色。
“皇上密令,要大人捉拿几个乱党。”雷千户正色开口。
“雷州有乱党?”浣臣更是一惊。
雷千户忽然咧嘴一笑,“恐怕要让你见一个人方才明白,究竟乱党是何人?”说着,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从酒栈之内缓缓走出一位清朗有神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轻轻捋须,带着三分漠意,却对着浣臣轻轻一笑,“菀儿,你莫不是认不出叔叔了?”
“叔叔!”浣臣大惊,放杯起身,不敢相信地瞧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苏城,一脸欢喜,“怎么会?怎么会?”
“宫中丢失珊瑚已不是第一次,却总是查不出究竟是何人所盗,皇上又逼得紧,所以,只好委屈苏大人进天牢小住几日,变明为暗,好查探出真相来。”雷千户缓缓说着,“那个丢了的珊瑚,已被苏大人抹了‘千日香’,我们一路南下暗暗追访,从雷州入了南海,那香味便忽然消失了,所以,我们敢断定,那盗珊瑚之人,必然是从雷州走海路运走。”
“千日香?”浣臣更是大惊,“叔叔你真从古书之中研读出这失传秘香来!”
雷千户不禁有些赞叹,“你可别小看你叔叔,他可不仅是礼部看守贡品的小官,同时也是我们东厂的军师。这一次设下了这个局,不但让我们得知珊瑚运送的路线,还让我们发现了一个阴谋的蛛丝马迹!”
“阴谋?”浣臣身子一震,看向苏城,“叔叔,雷州城难道真藏了什么?”
“不错。”苏城淡然开了口,“我曾经读过一本古书,上面记录了一座南海长生陵,据传里面有一位不死神仙,谁能第一个唤醒他,就能实现谁的心愿。”
“长生陵?”浣臣知道叔叔向来博览群书,所言必定不虚,“这个与那个阴谋有关?”
“不错。”苏城继续开口,“当年皇上清君侧,紫禁城大火,建文太子不知所踪,有人曾密报在南海一带瞧见过他的踪影。”
“建文太子!”浣臣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此事若真与建文太子沾上了关系,那牵连之人绝对不是一二。
“古书记载,必须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珊瑚投入长生陵所处海眼,方才能打开陵门,进入长生陵。”苏城微微一顿,“若此传说是真,那么在南海之中,必然有个地方,是建文太子藏身所在!”
“我只知道南海海域之中,有海盗为患。”浣臣惊愕之中开了口。
“这海盗与那建文太子必然有些联系。”雷千户下了定论。
“这个倒有些不尽然。”苏城捻须,微微沉吟,忽然抬眼瞧着浣臣,“其实叔叔在你女扮男装考科举之时,便先你一步来到了雷州。”
“早知道叔叔你没事,我又何必去考这一次,如今想穿回女装,都要担心会落个欺君之罪!”浣臣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也是叔叔此次的布局之一。”苏城笑了笑,“若是换一个人来做着雷州知府,叔叔后面之计,可就不见得那么好办了。”
“原来……”浣臣恍然大悟。
雷千户笑然拍了拍浣臣的肩,“若不是故意放行,你一个女儿家,又如何轻松便混进了贡院?更别说想去哪里任官,就去哪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叔叔您的布局?”浣臣更是惊讶。
“是皇上与我想出来之计。”苏城点了点头,“若是换了个人来做这雷州知府,一来,我信不过,二来,或许不能好好帮我把每一步局都走好。”
浣臣点了点头,“那叔叔,如今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抓人。”清晰地两个字从苏城口中迸出。
“抓谁?”
苏城定定瞧着浣臣,“从你进雷州的第一天,我便在暗中注意着你身边发生的一切。下元巷黑市,绝对与珊瑚失窃有关,那个西门合欢是第一个要抓之人。”
“黑市鱼龙混杂,想要一网打尽,太难。”雷千户摇了摇头。
“这个我自有法子。”苏城忽然抬起了手来,沉沉落上了浣臣的肩,“菀儿,这第二个要抓之人,便是独居北郊孤筑之中的——南宫若湮。”
“她?”浣臣脸色惨变,“她一个孤苦女子,怎会与这事有关?”
“枉你自小聪明伶俐,难道看不出来,当日大街之上,当众悔婚只不过是一个局?”苏城一句话出来,让浣臣连连摇头。
不会的,南宫姑娘身患绝症,命在旦夕,怎会是乱党呢?
“本来我也想不到,不过那日我暗探孤筑,却无意之中听见了这南宫若湮与西门合欢之谈。”雷千户脸上也有些惊色,“她们好像都属于一个叫做天枢岛的地方,而且她们口中的姥姥专门搜集九个仙觥,要的只是上面的雕纹,甚至不知为何下了杀令,要你的性命!”
“要我之命?”浣臣忽然一片大乱,南宫姑娘,怎么会与下元巷黑市有关呢?
苏城蓦地冷冷一笑,“天枢岛或许就是建文太子藏身之地,如今只有抓住了这两人,不,应该还有第三人,慕容怀冰,只要抓住了她们,问出天枢岛所在,才能将这群乱党一网成擒,让皇上高枕无忧。”未等浣臣开口,苏城却已郑重地看着浣臣,“而能让她们乖乖入局的,只有你——能做这个诱饵。”
“叔叔,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南宫若湮第一次在府衙没有对你动手,确实出乎叔叔的意料,但是,从她与合欢的交谈之中,叔叔知道,她对你动了情,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依旧以身吃毒,设局让你解了那个西门合欢在雷州利用金弹丸散布的毒。”苏城的每一句话落入了浣臣心底,除了惊诧,没来由地却让浣臣的心狠狠一揪。
南宫姑娘,你真傻,为了我,值得吗?
“如果我没猜错,那九个仙觥之上的雕纹,定然是一幅通往长生陵的古图。”苏城抬起手来,拍了拍浣臣的肩,“皇上下了谕旨,要么让这个传说永远消失,要么就借这个传说许愿大明江山永固……我做不到后者,只能做前者。莞儿,你要做的,便是利用这南宫若湮对你的情,设局让她们一一入瓮。”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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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细雨迷蒙共执伞 。。。
“叔叔,你忘了我也是女儿身吗?”浣臣定定看着苏城,“自小你便教我堂堂正正做人,但求无愧,如今你要我骗人?”
“你以男装示她,这个难道就不算欺骗?”苏城一句反问,让浣臣顿时说不出话来。
“从明日开始,你便假意接近于她,想法子娶她。”苏城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却是浣臣从来也未曾瞧见过的,“到时候雷州大婚,必然是她们警戒最弱之时,我们只需在府衙布兵以待,瓮中捉鳖!”
心,忽然凉到了极致,浣臣瞧着此时此刻的叔叔,仿佛从来都未曾认识过他一样。
“苏大人,真是好计!”雷千户对着苏城扬了扬大拇指,甚为赞叹。
叔叔,你可知我做不到?这句话,浣臣没有说出口,却只是沉沉一叹。
苏城似是洞穿了浣臣的想法,“莞儿,这个时候,犹豫,只会坏了大事,你身为雷州知府,必然要为皇上解忧尽忠,身为我苏城侄女,必然要听我之话尽孝,难道你想做个不忠不孝之人?”
“侄女自然懂得要忠孝两全,只是……”浣臣摇了摇头,“我是女子,如何能娶女子?”叔叔,你可知道,南宫姑娘对我有恩有义,我怎可做这样忘恩负义之人?
“你若是男子,叔叔倒还不敢让你做此事!免得你生了情孽,误了大事。如今你身为女子,反倒是刚刚好,叔叔还不会忧心你会念情放过她们。”苏城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浣臣的肩,“叔叔只有你这一个亲人,可千万别让我失望……皇上金牌谕旨已下,若是此事不能做好,你我可就只能在黄泉之上再叙亲情之伦了。”
“叔叔……”浣臣哽咽难语,只得低下了头去,“容我几日好好想想,可好?”
“好,叔叔也知道你素来善良,此事叔叔也不逼你,只是,一边是亲人,一边是乱党,你可要好好想想才是。”说完,苏城苍老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凄凉,“叔叔其实很想报了皇恩之后,就带着你远离官场,好好为你找一户人家嫁了……”
“叔叔,莞儿先告退了。”浣臣抬手抱拳,不敢再听苏城多说一句,叔叔,我知道你这么多年的辛苦,养育之恩不敢忘,可是,让我做个忘恩负义之人,实在是太难。
“去吧,若是想好了,再来这酒栈寻我。”苏城点了点头。
“好……”沉声应了苏城一声,浣臣格外沉重地走出了酒栈,望着雷州北郊的方向,脚步却迈得格外沉重,我该不该守诺来照顾你呢?
看着浣臣渐渐走远,雷千户有些忧虑地凑了过来,“苏大人,好像令侄女有些迟疑……”
“我自小养大的人是什么样的脾性,我最明白,放心,她会答应的。”苏城说着看着掌心一笑,“当年从野外捡她回来,看中的也是她眸中的那份清澈,能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必然重情重义,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她不可能为了几个乱党就背叛我。”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连这个万一,我也早就算了进去。”苏城拍了拍掌心中的残余粉墨,“她若是敢背叛我,只要从她身上的‘千日香’入手,那些乱党也一个也跑不掉!”
“大人高明!”雷千户不禁大赞。
苏城抬起头来,看着数片飘浮于明月附近的乌云,“看来,雷州明日会是个雨天,等到雨过天青,必然会有好消息传来。”
雷千户惊讶地看着苏城的背影,能做这锦衣卫的军师,你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雷州北郊,林间的月光渐渐阴沉了下来。
浣臣安静地站在孤筑之外,抬眼望着那小院门上的一双门环,伸出的手迟迟不敢叩响门扉。
抬手抚上怀中那本借于若湮的书,浣臣只觉得一颗心无比沉重,难道你真应了那一句红颜薄命?
这世间,乱党也好,忠臣也罢,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成王败寇,是非对错,谁又能说得明?
“病,或许是可以,但是命,却永远不能改。”曾经那个凄凉说话的若湮呈现在眼前,浣臣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痛。
一滴冰凉的雨水滴落脸上,浣臣往门檐之下退了退,仰头看着这突然下起的细雨,这纷乱飘落的雨正如她此时此刻的心,一片凌乱,也一片冰冷。
用心而为,但求无愧。
喃喃一念这八个字,浣臣深深吸了一口气,定然有法子能够让世事两全,无论如何,这忘恩负义之事,我万万是做不到!
转过身去,浣臣抬手放在那门扣之上,并未敲响。无论如何,我要试一试,能不能在那些医书之中寻到救你之法,你该有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不该卷入这些政治权谋,更不该因为这些误了一生。
一夜细雨,不知道飘了多久,直到清晨,这丝丝细雨,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浣臣嘴角微微一抿,还是那个温润的笑,却多了几分苦涩。
终究叩响了门扣,浣臣朗朗出声,“南宫姑娘,南宫姑娘。”
没有听见脚步声,孤筑的院门却突然打开。
浣臣惊然对上了一双凄怨的双眸,“南……南宫姑娘?”
眼前的她一袭白衣,冰凉的手轻执纸伞,伞檐边缘正渐渐滴落着雨水,似乎已在雨中站了些时候。
双鬓上的粉色流苏轻轻摇晃,衬出了她脸色的苍白——朱唇一弯,眸中的凄怨匆匆消逝,若湮只是将伞朝着浣臣微微一移,“我知道,苏大人是个守诺之人,定然会依诺前来的。”
浣臣看着她,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从大人来到院外开始……”若湮轻轻一笑,看着浣臣,“大人定然是怕吵醒了若湮,所以才迟迟不肯敲门进来吧?”
浣臣摇了摇头,“早知南宫姑娘也这样站着,浣臣早该叩门而入。”
若湮浅浅一笑,“既然大人已扣开了门,莫非还要如此一直站在门外而不入?”苏浣臣,你是位君子,若湮能在有生之年,与你相识,此生已无憾。
“是浣臣失礼了。”浣臣抱拳低头,一步踏入了小院。
“苏大人这边请。”若湮刚一转身,只觉得双腿一麻,顿时朝着地上坐去。
“当心!”浣臣急然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身子,“你身子本就不好,又在这里吹了一夜风雨,怎能受得起这般折腾?”说着,浣臣已从她手中接过了执伞,伸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浣臣无礼,还请姑娘见谅。”
一语说完,浣臣关上了院门,已半扶着她朝着内院走去。
脸带红晕,若湮低下了头,苏浣臣,就这样陪我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不懂心里为何会有那么一丝欢喜,浣臣的心,蓦然跳动得格外激烈,不管你是不是乱党,我只知道你是个可怜人,不该如此命薄。
不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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