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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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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臣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坚定地点头,浣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然收回了手,歉然抱拳,“浣臣失礼了,请南宫姑娘原谅。”脸上一片莫名的火热升起,浣臣慌然往后退了几步,却撞上了身后急急进来的衙役与大夫。
  “大人当心啊!”衙役急忙伸手去扶浣臣,浣臣却笑着摇了摇头,“我无碍,还是快快为南宫姑娘诊治才是。”
  若湮忍不住轻轻一笑,低下了头去,手中药丸还是送入了口中。
  大夫仔细看了看若湮的脸色,渐渐地从苍白转到了暖红,心底不禁有些惑然,搭手号脉,脸色不禁大变,慌然起身,对着浣臣抱拳摇头,“这位姑娘之病,只怕我也无能为力。”
  “她的病当真那么严重?”浣臣忧然看了若湮一眼,好好的一位姑娘,可惜啊。
  “这位姑娘的脉息时而焦躁,时而似断未断,本就气虚体弱,又有了这样的中毒脉象,人间药石,只怕已救不了她的性命。”沉声说完,大夫抬头看了一眼浣臣额角的青肿,“如今,我也只能为大人你开点散瘀药,让大人的伤,好得快些。”
  “就一丝转机也没有?”浣臣望向若湮,却看见了她坦然地一个微笑,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揪。
  大夫摇了摇头,“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只能摇头。”再次望了若湮一眼,“大人,按我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位姑娘能撑到今日,必然是以毒攻毒的结果——只是此法伤身,久用也不过是拖延时日而已,可惜啊……”
  “如此,还是谢谢大夫你。”浣臣轻轻一叹,原来真如她方才所说。
  “救不了她的性命,我也觉得愧然,大人多礼了。”大夫摇头叹息,“我这先下去为大人开方。”说完,瞧了一眼若湮身上的嫁衣,“大人,这些日子,可要多陪陪这位姑娘,她日子已不多了,若是有什么心愿,还是早了为好。”
  “浣臣知道了。”浣臣点了点头,躬身送了大夫出去。抬眼看着身边的衙役,浣臣涩然一笑,“去厨房看看,南宫姑娘的稀粥可熬好了?”
  “是,大人。”衙役转身便走。
  若湮苍凉的声音突然响起,“大人这次可听见了,若湮命薄,这次让大人你费心了。”说着,将手中瓷瓶放入了怀中,轻轻一笑,“若湮觉得好些了,还是先回郊外孤庄了。”
  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身子,浣臣对上她的眸子,“就算是要回去,也要等明日,我差人送你回去,此刻已是黄昏,你一个弱女子独回郊外,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个知府大人,可就是愧对雷州百姓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浣臣慌然缩回了手,抱拳低头,“南宫姑娘,在下并无冒犯强留之意。”
  “我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是死在了路上,也不足为奇,大人你多虑了。”若湮凄然一笑,“雷州,能有你这样一个父母官,百姓或许要有福了。”
  “用心而为,但求无愧。”这八个字在浣臣口中响起,让若湮不禁有些赞叹。可是浣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她一双眸子定定瞧着若湮,“你也要用心而活,但求无憾才是。”
  “用心而活,但求无憾……”喃喃一念,若湮的心底莫名地有了一丝酸楚。这样一位难得的父母官,若是……若是……后面的话,若湮不敢想下去,再抬起眼来,只见她已转身接过了门外衙役端来的热粥,对着自己轻轻地一笑,就像一抹轻柔的月光,不经意地洒满了她的眸底。
  在若湮身边坐下,浣臣舀起一勺稀粥,轻轻地吹了吹,“南宫姑娘,我想你此刻定然吃不下什么大鱼大肉,只好先用薄粥相待,失敬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你是好官,而我……若湮突然推开了浣臣的手,“我不要留在这里,你让我走,让我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浣臣还来不及反应,热粥在手中一晃,竟然撒在了手上,烫红了一片。
  “你……”若湮抬眼看着浣臣的手,身子僵在了刹那,不知不觉间,点点泪光泛上了眼底。
  “我没事的。”依旧是那样温润的笑,浣臣将手缩回了长袖之中,背起了手,“南宫姑娘若是嫌这里不好,我现在就差人送你回去,这粥洒了就洒了,只是南宫姑娘回去可一定要记得方才我对你说的那八个字——用心而活,但求无憾。”说完,浣臣拱手抱拳一礼,匆匆走了出去。
  在外面,响起了她清朗的声音,“来人,送南宫姑娘回去。”
  “可是今夜那飞盗……”
  “若是仙觥真的被盗了,浣臣愿意一人承担,不会多牵连一人。”
  “是,大人。”
  苏浣臣,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若湮的心前所未有的一片大乱,我若留下,定会对你不利,若是走了,小珀子盗宝成功,你让朝廷怪罪了下来,我可还能再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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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仙觥落迷涧 。。。 
 
 
  终究还是差人送走了若湮,浣臣惋惜地一叹,本该是个好女子,为何命运如此凄楚?可是,此时此刻,浣臣没有多的时间去感慨,飞盗小珀子今夜便会来盗取仙觥,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不但叔叔救不出来,连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公子,我回来了。”琉儿满脸歉疚地远远唤了一声立在院中的浣臣。
  浣臣淡淡一笑,“回来便好,帮我把琴取出来,今夜我要抚琴。”
  “公子,今夜明明那飞盗要……”
  “我就是要在此抚琴等他来。”浣臣笑然点头,“如今怕的就是他不来。”
  虽然是一头雾水,但是小姐向来有个聪明脑袋,想必是有法子对付那飞盗,琉儿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浣臣的屋子跑去。
  小珀子,今日不管我把仙觥藏在哪里,也定然是要被你寻到,所以,我只有把仙觥放在身上了……一念及此,浣臣朝着府中的衙役开□代,“今夜那飞盗一旦现身,趁我拖住他之时,你们便悄悄地在屋檐之上撒上些黄油,之后你们全部在府衙中的每条道中埋伏好,我要抓住这个小珀子。”
  “是,大人!”衙役们抱拳说罢,便纷纷下去准备黄油。
  清冷的月光洒满整个雷州府衙,宁静的夜晚,夜风中淡淡的都有一股属于海的味道。
  香炉之上,一缕青烟打着圈儿升腾了起来。
  浣臣十指拨弄琴弦,在月光之中缓缓抚琴,琴声如溪流,清澈得不带一丝尘垢。
  一个青色的兽角觥淡淡地散发着清辉,将觥身上那些点点图纹映照得格外诡异,似云非云,似兽非兽,诡异之中,却又那样的栩栩如生。
  叔叔一生,对古董研究甚多,浣臣自幼便受了不少熏陶,对于古董,还是略懂一些。
  静静看着这个仙觥,浣臣的眉心微微一蹙,这个究竟是什么兽角所做呢?那些花纹根本不似大明之图,难道是海中异国不慎失落的宝物?自古珍宝总是催命符,若是能过了这一关,希望可以从小珀子这里寻到那个失落珊瑚的线索,叔叔,这样你就有救了。
  “呼——!”
  轻轻落上了府衙的顶檐,小珀子老远便瞧见了院中案几上的那个仙觥。眸子一转,一抹笑意泛上了脸,小珀子嘿嘿一笑,还以为新任知府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竟然真是个书呆子,不好好把宝物藏好,就这样露在外面,这不是白送我的吗?
  轻轻一笑,小珀子伸手摸到了自己腰间的飞爪上,取下了飞爪,小珀子轻轻甩了甩,俯着身子悄然朝着浣臣靠近。
  书呆子,你可是我见过的“家有钱财却露白”的傻瓜了!
  终于停下了身子,小珀子看准了那个仙觥的方向,手中飞爪突然掷了出去,正正地扣住了仙觥。
  “梁上君子,可敢光明正大的下来一见呢?”纤长的手指忽然牢牢抓住了仙觥,琴声已停,浣臣抬起了眼,笑然瞧着小珀子,“莫非你怕在下设伏?”
  “你就算设伏,也拿不住我!”小珀子一扯飞爪,飞落屋檐,正正落在了浣臣面前,“你这人,一点也不好玩,无趣得很。”
  浣臣脸上的笑意忽然消逝,显得格外严肃地瞧着小珀子,“你若是想玩,浣臣每日都可陪阁下玩这种偷与被偷的把戏,只是,这一次的仙觥,若是失了,牵连的可是人命,浣臣不容你拿人命胡闹。”
  “山高皇帝远,丢了个贡品而已,皇帝老子的珍宝那么多,少这一件不打紧。”小珀子突然有些不适应浣臣的严肃,“我不过是想盗去玩几天,若真是会出人命,我就玩一天就送回来,可好?”
  “人命关天,不容有失,浣臣不敢答应你。”浣臣定定瞧着她的眼,明明清澈如月光,不带一丝贪婪,为何偏偏只凭一时兴起便不顾他人死活呢?“人只有一条命,一旦失去了,便再也没了。若是有人因你而死,你的心就不觉得有愧?”
  “我……”小珀子顿时无话可答,有些惊色的看着浣臣,手中飞爪一松,从仙觥上掉了下来。小珀子一边收着绳,一边轻轻叹息,“要是前面的雷州知府,是你的话,雷州很多人的命运都不会是今日这个样子。”
  说完,小珀子忽然笑得不再那么玩世不恭,反而有了那么一丝苍凉的意味,“你以为我天生喜欢为盗吗?”
  “这正是浣臣好奇之处。”浣臣将手从仙觥上松了开来,定定看着小珀子,“阁下器宇不凡,若走正途,必然也是一片光明,奈何一定要为盗呢?”
  “或许,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会明白,为何我要做这个不省心的飞盗了。”说着,小珀子伸手拉住了浣臣,“跟我来!”匆匆转身,目光却扫过了躲在院外墙边的衙役。小珀子嗅了嗅空气中忽然出现的油香味儿,眼珠子一转,已然明白了三分——原来你与我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抓我!
  手冷冷地放开了浣臣,小珀子嘲然一笑,“看来,是我看错了你,你与那些官,没有不同。”
  浣臣一怔,定然是这小珀子已然发现了她布下的伏兵!
  “能多害死几个你这样的官,小珀子睡着了也会笑醒!”说着,小珀子手中飞爪再次缠上了仙觥,“我从不空手而回,这一次,同样不例外!苏大人,你想设伏抓我,恐怕你要后悔了!”说罢,手中飞爪收回,连带着那个仙觥一起落入了怀中,那个不羁的笑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你以为你在檐上抹了黄油,就能让我摔倒?你把我看得太太不中用了!”
  飞身上檐,小珀子得意地对着浣臣做了个鬼脸,“你休想抓住我!”
  浣臣长长一叹,“其实,我方才已经不想抓你了。”
  “鬼才会相信你们这些做官的!”小珀子双足踩在黄油之上,竟然不见有滑动不稳之像,“来而不往非礼也,等你乌纱落地,被朝廷问责那一天,我定然会送你一副上好的棺材!今日告辞了!”
  “那些黄油并非是为了让你摔倒,而是……”浣臣轻轻皱眉,可是话未说完,只见一点火星飞上了檐头,黄油遇火,火苗忽然窜了起来。
  “你为了抓我,竟然不惜放火烧屋!”小珀子惊声大呼,瞧着火苗一路窜了过来,自己双足鞋底全是黄油,若是遇到了火星,定然是要燃起!不得不翻身下地,小珀子怒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仙觥,“你想要我死,我便不会要你活!这仙觥,你永远也找不回来!”说着,便狠狠将仙觥朝地上砸去——
  “不要!”浣臣急忙朝着小珀子奔去。
  一道黑影突然闪落小珀子身边,伸出了手去,一把接住了砸落的仙觥,重重地将小珀子推向了浣臣,一步足尖点地,飞身冲破了衙役的包围,带着仙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扶住了小珀子的身子,浣臣低低地一叹,侧身挡在了小珀子身前,对着那几个埋伏在花木丛中的弓箭手急声大喊,“不要放箭!”
  小珀子惊然看着浣臣满是忧色的脸,“你……你……”你方才说的“不要”难道是叫那些弓箭手不要放箭?
  苦涩地一笑,浣臣摇了摇头,急声吩咐众衙役,“速速救火!”
  “可是大人,那贡品……”其中一名衙役惊惶无比,“朝廷若是怪罪下来,我们……我们……”
  “浣臣一人承当。”
  小珀子朝着浣臣上下看了一眼,“你一会儿要放火烧死我,一会儿又要救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火不是我放的。”浣臣颓然摇头,“不管你信或是不信,如今仙觥已失,抓住你,与没抓住你,已不重要。”
  如果这大火不是这位新任知府所放,那么在这雷州城中,除了她小珀子,就只有一人会对这仙觥感兴趣!小珀子忽然有了些眉目。
  整个府衙上下,因为救火乱成一片,这因为黄油而起的大火,甚是难扑,水泼上去,油更是带着火苗到处流动,越烧越烈。
  “小珀子。”浣臣忽然的开口让她不禁有些不习惯。
  “书呆子,叫我做什么?”小珀子瞪了浣臣一眼,“我可还在思量,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浣臣有一事想问。”不论朝廷如何问责,叔叔那个失窃珊瑚的下落,总要向这个飞盗小珀子问上一问。
  “我现在有要事要做,要问什么,等本公子心情好些了,我自会出现回答你!”说完,在浣臣脸上看了一眼,小珀子冷冷一笑,“今夜这次盗觥不算数,我定然会为你找回来,重新再来盗一次!下一次,你可要好好想法子挡住我,可别再用这种笨办法,害人又害己!”
  “你知道方才那个夺觥之人是谁?”浣臣有些惊讶,这雷州城中,似乎藏着一些什么,这样似露非露地偶尔冒出一丝蛛丝马迹来,反而让人觉得格外不安。
  “我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书呆子!等我好消息!”说完,小珀子急匆匆地掠身离开了府衙。
  一线生机,乍然出现,浣臣沉沉一叹,如今仿佛是山穷水尽,当真会有柳暗花明的一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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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拾金粒猝死悬 。。。 
 
 
  今夜月色正酣,雷州郊外,孤山深处,琴音轻响。
  “呼——!”
  一条黑影从檐角飞下,稳稳落在了那抚琴的若湮身侧,右手中紧紧抓着那个仙觥,另一只手却急急地扯下了脸上的黑巾,“三姐!”眉角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明显,合欢笑盈盈地瞧着若湮,“小珀子跟那个新知府可真呆,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到手了。”
  若湮轻轻一按琴弦,琴音停了下来。微微抬起苍白的脸,若湮开了口,“把仙觥上的花纹摹下,还是送回去吧,反正姥姥要的也只是上面的花纹。”
  “为何?”合欢惊讶地瞧着若湮,“若是朝廷因为丢了仙觥而怪罪这位新的知府,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合欢说着,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姥姥不是说过,这个新知府不是善类,还叫三姐你故意接近于他,伺机下手除之吗?”忽然想到了什么,合欢奇怪地看着若湮,“对了,今日我不是专门叫人假扮了王员外迎亲,你明明是混进了府衙,怎会独自又回来了呢?”
  没有回答她,若湮只是轻轻一叹,喃喃念了那八个字,“用心而活,但求无憾。”
  “三姐?”合欢不明白若湮说的意思。
  若湮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一抹笑意,“他会是一位好官,留着他比杀了他,对雷州百姓来说,要好太多了。”
  “可是姥姥那边……”合欢忧然看着若湮,“天枢岛杀令一下,没有谁能不入黄泉的,三姐,你不要成为第二个二姐啊。”
  “我的时日不多了。”轻轻说着,若湮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坦然,“这一次,我想用心去活这段时日,真正为自己做些什么。”
  “三姐,你不会有事的!”合欢放下了手中的仙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姥姥说过的,只要我们找齐了这九个仙觥,她便出手救你。”
  “这世上能救我的,只有那些海外神仙了。”若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抬手抚上了她眉角的伤痕,“服毒多年,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知道,今年的中秋,我怕是不能与众位姐妹相聚在天枢岛了。”
  “三姐,你这样说话,我好怕。”合欢急急地摇头。
  若湮轻轻一叹,“人总有一死的,不是吗?我自出生,便被算命先生断了个孤鸾之命,未及嫁娶之年,又偏偏得了怪病,只能靠毒活命,这一世,我有太多的不如意了。”
  “三姐……”合欢忽然有些哽咽,抬起眼来,已是泪光盈盈,“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会加紧搜集剩下的那三个仙觥,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月期限一到,不杀苏浣臣,我也是一死啊。”从容地一笑,若湮眸底却有些忧色,“这位新知府,可以躲过我的毒手,他日若是遇上了其他几位姐妹,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三姐,你何苦为了这个不相干的人,违抗姥姥命令呢?”合欢紧紧一握若湮的手,“人要先想自己,先让自己活下来,才能去想别人啊。”
  “我想让他活。”平静地开口,若湮笑得安慰,“甚至,我想要他陪我走完这一个月。”
  “恐怕是不可能了。”合欢的声音一沉,“雷州城要不安宁了。”
  若湮惑然看着她,“为何?”
  “今日王员外洒出的那些金弹丸,其实是浸了七七四十九天毒液的金弹丸,凡是触摸者,一日之内,必会毒发。”合欢看着若湮摇了摇头,“姥姥近日飞鸽传书于我,说她卜卦得知三姐你行动有阻,叫我从中帮你,看来,姥姥果然是神机妙算。”
  若湮慌然起身,“浸的是什么毒?”
  “三姐,既然你不想杀苏浣臣,那他就由我来帮你杀。”合欢眸底闪过一抹凶色,“这毒即使你知道了,一样帮不了他。”
  “为何姥姥一定要他死呢?”若湮凄然摇头。
  “为何要他死,我不知道姥姥心里怎么想,但是——”合欢静静瞧着她的脸,“三姐,我只想要你活,我不想看见二姐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新来过,这世间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墨珀呢?”若湮忍不住开了口。
  “三姐,你知道的,她与你我一样,是女子。”合欢低低一叹,“只是,或许她的心不在我身上。”
  若湮看着突然悲凉的合欢,“没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你比我好太多了,至少你还有时日去等,而我……却没有那么多时日了。”目光落上了地上的仙觥,若湮俯身捡了起来,“不知道这个仙觥当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竟然让姥姥如此看重。”
  “什么秘密我不稀罕知道,我只想我们姐妹几个今年中秋还能在天枢岛上把酒言欢。”合欢定定看着若湮的眼,“所以,苏浣臣,是非死不可!”
  “七妹……”轻轻一唤,若湮却没有说想说的话,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呼——!”突然,一个衣袂振空之声响起。
  “谁?”合欢急声一喝。
  若湮摇了摇头,“除了小珀子,谁敢在这个时候独闯我这儿?”小珀子,你若是听见了方才我与合欢说的那些,一定要回去好好劝走苏浣臣,要他万万不可再在雷州停留啊。
  “她?”合欢忍不住心底的欢喜,四处看了看,哪里有小珀子的踪迹?
  “小珀子并非天枢岛中人,却知道那么多天枢岛之事,迟早有一天,姥姥也会对她动手。七妹,到时候,你又当如何抉择呢?”轻轻开口,若湮说得淡然,却宛若一击重拳,狠狠砸中了合欢的心。
  小珀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飞快地朝着雷州城奔去——书呆子啊书呆子,你究竟是惹到了谁?竟然连天枢岛姥姥都惊动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终于将火扑灭,整个府衙已是一片焦瓦。
  “大人,这府衙……”衙役们纷纷瞧着这个新来的知府,也算是祸不单行了,如今丢了贡品,又烧了府衙,该怎生是好?
  卷了卷袖子,浣臣却淡淡地一笑,“大家别发呆,来,我们先把府衙清理一下,等会儿去找几个泥瓦匠来,重新上了瓦,府衙便没事了。”
  “那贡品怎么办?”满脸的愁容,衙役们忍不住一声长叹。
  “放心,等府衙换上了新瓦,我便起笔奏章,回禀京师贡品被盗之事。”转头对着身后的衙役们轻轻一笑,浣臣坦然道,“既然是雷州丢的贡品,自然是我这个知府失职,怪不得你们,放心,我会一力承担此事。”
  “公子……”觉得有些委屈,琉儿满脸焦灰地瞧着浣臣,“都是那个飞盗不好,竟然还找同伙!”
  “是我疏忽了,与其怪别人,不如先怪自己。”浣臣拍了拍琉儿的肩膀,“来,趁我还是知府之时,得快些把府衙修好,否则,下个知府来了,定然会笑话我这知府。”叔叔,是我没用,不过,我们叔侄两个,相信不用多久,便可以在大牢相见,也算是一件团圆乐事吧。
  “大人,我们来帮你。”衙役们纷纷卷起了袖子,与浣臣一同整理焦瓦。
  “公子,我也来。”匆匆一笑,琉儿也开始帮手。
  “好啊。”浣臣眼中的笑意深深,即便是大难将至,却依旧如此坦然,着实让此刻远处的小珀子微微吃惊。
  书呆子,看来你正如三姑娘所说的,会是个好官,这个世上的好官已经很少了,我小珀子怎会让你就这样死了呢?我要你安然留在雷州,为雷州百姓好好谋福,不管天枢岛那边后面又派了哪位姑娘来,我小珀子这一次管定了你的闲事!
  “大人,不好了!雷州闹瘟疫了!”一名衙役从府衙之外急匆匆地奔了进来,“一夜之间,死了好多好多人!”
  “什么?”浣臣一惊,停下了手,“瘟疫?”
  “公……子……”琉儿只觉得眼前的浣臣一片模糊,手才搭上浣臣的肩,一口腥味便冲上了喉咙,张口便吐出了一口血。
  “琉儿!”浣臣慌然扶住了琉儿的身子,那名衙役却惊然大叫,“大人,快些放开她,方才我瞧见那户人家,便是这样扶着那个吐血之人,马上自己也吐了血!”
  一句话说出,众人大惊,纷纷避让开来。
  “留些人继续整理府衙。”浣臣慌然托住琉儿的身子,瞧向身边最近的那几个衙役,“你们几个,速速去把雷州的大夫都请来!”
  “是,大人!”衙役们匆匆四散,各自做各自的事去。
  “琉儿,你撑住啊。”浣臣忧心地抬手掩住了她的唇,“你可不能再吐血了,忍住了,大夫马上就来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公……子……琉儿……琉儿怕是不成了……”
  “不要说了,撑住,听到没有?琉儿,一定要撑住!”
  琉儿忽然靠在了浣臣怀中,一动不动。浣臣身子一震,颤然伸手一探她的鼻息,还有那么一丝似有若无地喘息着。忍住了眼底的泪,浣臣急然将她扶入了房中。
  这场瘟疫来得实在是太快,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小心地放下了琉儿,浣臣的心一片混乱,叔叔入牢,贡品失窃,府衙失火,如今,还有个雷州瘟疫,一件又一件的祸事接连而来,究竟该从哪里入手?
  “书呆子,大夫救不了她的。”不知何时,小珀子已正色立在了身后。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浣臣焦急地问出了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珀子伸出手去,在琉儿心口附近几个大穴按了一下,“我如今封住了她的心脉,一时间,毒液不会攻心,若是在三日之内,能寻到解药,她还能活。”
  “毒?”浣臣惊然瞧着小珀子,“你是说,琉儿是中毒了?”
  “不错,这次的雷州瘟疫,其实都是中毒了。”小珀子点了点头,曾经那些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如今,我们要先弄明白,这毒究竟是什么毒,方才好对症下药。”
  




7

7、第六章.碧波荡、琴箫音璨 。。。 
 
 
  “大人,大人,有人送了一封请帖来。”一名衙役老远地跑了过来,手中抓着一纸红笺。
  这个时候怎会突然有人送请帖?浣臣微微一惊,接了过来,只见其上娟秀地写着一行字——大人救命之恩,若湮常记于心,特邀大人一聚。南宫若湮字。
  没有留地点,没有留时间,浣臣一头雾水,何况这个时候,雷州又闹起了毒祸,浣臣的心一片混乱,实在是没有赴邀之心。
  浣臣刚想开口婉拒,一边的小珀子却点头开了口,“书呆子,这次邀约,你该去,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南宫姑娘是这雷州城中的才女,久负盛名,隐居之院,偏偏就是医书最多,你何不去借个几本回来参详参详?”三姑娘,你想帮苏浣臣是不是?那,小珀子我定然会劝他赴约的。
  “可是……”浣臣微微迟疑。
  衙役忽然一瞪小珀子,惊声叫道:“是你!飞盗!”
  “额……是我,可是我没盗仙觥啊,我可没犯法,你难道是想抓我?”小珀子嘿嘿一笑。
  “你……你……不是你这个该死的,大人怎会陷入这危难之地!”衙役咬牙开口,卷了卷袖子,“我今日要好好揍你一顿!”
  “书呆子,你也不管管你的手下!”小珀子扯了扯浣臣的衣袖,“这一次,我可是诚心想帮你。”
  “好了,也不要怪小珀子了,这次是我疏忽,才导致仙觥被他人盗去。”轻轻蹙眉,浣臣倒吸了一口气,看着小珀子,“或许你说的对,南宫姑娘那里的医书或许对雷州的中毒有助,我是该先赴约——”
  “那你跟我来!”小珀子扯住浣臣的衣袖便走。
  “去哪里?”
  “赴约!”小珀子挑眉一笑,“我带你去南宫姑娘的小院。”
  “你好像与南宫姑娘熟识?”惑然一问,浣臣看着眼前的小珀子愣了一下。
  “我是雷州人,自然熟识南宫姑娘!”暗暗吸了一口气,小珀子白了浣臣一眼,这书呆子突然聪明起来,倒是满吓人的。
  “原来如此……”浣臣点了点头,瞧着眼前的小珀子,虽然俊逸清秀,可是偏偏就是少了一股硬朗……细细打量了小珀子一眼,皮肤白皙,却有些清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下去,浣臣悄悄一叹,但愿在朝廷怪罪下来之前,我还能为雷州百姓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一路被小珀子拉着往雷州郊外行去,绕过了绿树碧水,在曲折的山道之中拐了几弯,一间幽静的小院闯入了眼底。
  微微抬眼,映入眼中的是院名——孤筑。
  清澈的琴音缓缓而奏,让原本焦乱的心不禁稍稍安定了下来。
  没有敲门,小珀子便推开了门,将浣臣扯进了小院。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繁华盛开的莲池,池中小亭之中,一个红木乐器架畔,身穿白裳的若湮在忘情地抚琴,似乎没有觉察到浣臣与小珀子的闯入。
  十指轻抚,琴声从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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