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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焉奇妃gl-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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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圣楠,放开我!”律晖低声咆哮,原本水汪汪的漂亮大眼此时却红的像只兔子。一边是她敬重如山的父亲,而另一边则是她手足情深的大哥,虽然她还闹不明白为何局势会突然变成这样,但血脉里的亲情却指使着她奋不顾身的想要阻拦这一切。
“律晖,你冷静点,你现在这样子什么忙都帮不了。”迎着面前那双正在喷火的眸子,耶律圣楠没有一丝的退却,早在楚子轩递给她那个提醒的眼神之时,她就知道今日必定会出现这种混乱局面。自古以来皇子逼宫的例子绝不少见,身为郡主的她跑不了,身为公主的律晖也更是逃不掉。
一想到这里,耶律圣楠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她本想就这样一直守护好律晖这份深宫之中难得的天真,可怎知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非但不愿意让这份天真留存下去,反而更加残酷的将它置于父子争议间,让它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人扯碎撕毁。
“乖,冷静点,冷静点,他们会没事的。”感觉到怀中之人的颤抖,耶律圣楠爱怜的反复轻搓着律晖的双臂,希望这样可以让她稍稍放松一点,只可惜这点微乎其微的安慰就像投入了壮阔大海的小石子那般,掀不起半点涟漪。
身子仍在不住的颤抖,汗珠如豆般踊跃而出,可浑然不觉的律晖却只管双眸紧盯着前方,连眨都不眨一下,唯恐错过了些什么。唇越咬越紧,由原本的红润逐渐变成苍白,再转到后来的暗紫。终于几滴鲜红破土而出,溜过嘴角,滑过下巴,温润的液体滴在耶律圣楠紧箍住律晖的手臂上,惹得她的心又是猛一阵抽搐,痛得无法自已。
或许是由于不远处传来的细微争吵声,律彻原本冰凉的心此刻更是被狠狠泼上了一盆凉水,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想尽量以最平静的声音娓娓道来,可不知怎的左手里的香囊却越捏越紧,红色的针线紧绷的快要被挣开一般。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若不是因为这无法退却的大皇子身份,恐怕如今的我也只能和落得个和三弟一般的境地吧。”律彻自说自话般轻声低语,可这话才刚说完他却又猛的抬起头来,面色诡异的朝卜玄一笑,“恐怕母妃也不会例外。”
什么!堂上素来优雅的两人顿时瞠目结舌的僵在那里,除了那依旧华丽的服饰之外,丝毫看不出还有半点当今圣上与贵妃的影子,倘若有的也只不过是一对两鬓稍白心碎不已的普通父母罢了。
人们常说孩子是父母最大的骄傲,也是父母最大的败笔。的确,任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子竟然是这般看待自己的。楚子轩在今天才不算是第一次领略到了世事无常这句话的真正意味,同时也是第一次不得不由衷的感慨老狐狸的手段高超。
单是律彻这一颗棋子单是谋反这轻松一举,不需兵刃不费一卒他便将律玺多年积累起来的王者之气轻易瓦解去了一半。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个被儿子伤透了心的老父亲,可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由此之后老狐狸到底还埋下了多少步暗棋,将来这一幕又会不会一再重演呢?毕竟律玺他可不是只有律彻这一个儿子的呀!
一想到这里楚子轩的心便凉透了,她一个与律彻交情不深刚刚卷入宫斗之中的女子尚且感觉到,更不用提现在在上座坐着的那对与老狐狸周旋了几十年的老夫妻了。卜玄轻轻握了握律玺气得发颤的右手,尽力稳住心神柔声朝律彻问道:“彻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你们一直不了解罢了。”律彻高高扬起左手,越说情绪越激动,越说香囊被捏得越紧,终于,律彻将那个变了形的香囊狠狠摔在地上,用手指着面前人,面带怨恨的继续说道。
“从小时候起,你们就只关心律询和律逸,等律晖出生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是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每次当我鼓起勇气想亲近你们的时候,你们却总是说什么我是大哥,必须以身作则,不可太过娇宠。所以我就只能在静静的站在远处,一边看着你们亲昵的抱着弟弟妹妹玩耍嬉戏,一边听着夫子师傅们永无休止的唠唠叨叨。同样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差距会那么大呢?”
此言一出,在座的皆是面露惊诧,谁也想不到这位从小便冷静非凡的大皇子心底竟是这般渴望父母之爱。不远处的律晖更是懊悔得泪流满面,她从来都不曾知道原来大皇兄当时竟是怀着这般心情望着他们的,更无法想象大皇兄的嫉恨竟然能导致如此局面。如果她能早知道那她绝不会再赖着贤妃温暖的怀抱,如果她能早发觉那她绝不会眷恋父皇慈爱的宠溺,只可惜,这世上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当初的因造成了今日的果。
“彻儿,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贤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律彻粗鲁的打断了。
“别再说什么那是想锻炼我或只是为了我好之类的废话,这样的说辞早在八百年前我就听厌了。”律彻下意识的摸了摸右手袖管里的东西,虽然它依旧冰凉,可此时只有它才是自己唯一的盟友,也只有它才能让自己彻底的获得解脱。
“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因为你们嫌我太小太不听话才会这样的,只要我听话我努力等长大了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所以我才每天都很勤奋的跟着师傅们学习丝毫不敢懈怠。可事实上呢?根本没有丝毫改变!”律彻通红的眼里泛出点点泪光,那是他憋了二十几年继续发泄的隐忍。
“你依旧只是宠着他们念着他们,丝毫没有想到你还有个长年在外奔波的大儿子,若不是在江南时皇叔点醒了我,恐怕我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乖乖为你卖命任劳任怨的傻子。呵呵,傻子!”冷冷的自嘲仿佛尖刀一般狠狠扎入了大家的心脏,皮开肉绽,痛彻心扉,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人竟是昔日神情自若的大皇子。
“彻儿,你误会了。”沉默许久的律玺这时终于开口了,他虽然不知道律延到底是怎么蛊惑律彻的,但即使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误会什么了?我到底还能误会些什么?律晖是个女孩子又自幼丧母,你们多怜爱些我没话说,可是律询他一个光会纸上谈兵的书生为什么能够身居高位,而律逸他那个……”律彻的喉头哽了一下,嘴角迅速勾动了几下才硬生生的将话题接着续了下去,“他那个废物为什么能过得如此安逸,我亲爱的父皇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末了,律彻瞪着大眼怒视前方。
“呼——”律玺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答道:“彻儿,对于你父皇承认是有些失职,我没想到相处了二十几年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想什么,但是你要明白询儿他虽然武不及你但是他的文功却是众所周知的,而逸儿他……”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律彻刷的一下从袖管里掏一个东西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终于码完了,可怎么越看越矫情呢,先小小鄙视一下自己~
76
76、失去 。。。
“彻儿,快放下!”随着卜玄那一声尖锐的叱呵,刹那间,本就不算小的越阁主厅却变得意外安静,除了低浅急促的呼吸,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而明里暗里的数十只眼睛此刻却都被一个人的动作无形牵引着。
处于目光最中心的律彻此时正握着那把他一直藏在右手袖子里的匕首,繁复的花纹,精湛的做工,耀眼的光泽,和当初律逸拿着的那把一模一样,很明显它们应该出自同一工匠之手,可让人担忧的却是现在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却抵着自家主人的脖子。
见卜玄的规劝没有半点效果,一直沉默着的律玺也只得强按下心中的怒气,好言劝道:“彻儿,放手!”
“呵呵,现在你们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大儿子了吗?呵呵,只可惜这已经晚了。”律彻勾起嘴角慢慢摇了摇头,无力的微笑之中载满了无奈。他将刀刃轻轻一转,对着自己的脖子稍稍用力,瞬间,一条鲜红的河流顺着肌肤蔓延而下,染透了白色的衣领。
“大皇兄,别!千万别这样!”律晖忽的爆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仿佛失控了一般拼命挣扎,突如其来的那股子蛮力大得就连耶律圣楠也快压不住了,还好楚子轩和乌简及时帮忙,才算是勉勉强强暂时抑制住了律晖。
“大皇兄,晖儿以后再也不向父皇撒娇了,再也不霸着贤妃不放了,你原谅晖儿好不好,求求你做回以前的大皇兄吧!”被六只胳膊牢牢禁锢住的律晖不死心的继续挣扎着,泛着泪花的眼却一直跟随在律彻身上,声声哀怜的乞求句句惹人心疼,只是不知这话语又是否能落入那一意孤行之人耳里。
“晖儿,晚了,已经来不及了。”律彻稍稍偏头望去,可那沾了血的匕首却依旧紧紧贴在肌肤之上,丝毫不露破绽。
“不,晖儿发誓一定改过,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就在律彻回头的那一瞬间,律晖看清楚了他眼底藏着的冷漠和绝望,虽然律彻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却能眼睁睁的看见生命正从这躯壳里悄然流逝,而身子在一点一滴的冷却。
“不……别这样,求你了……求你……”望着律彻那双死寂的眸子,律晖忽然间想起大皇兄做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更改,当然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可若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兄长寻死,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想到这里,律晖不禁双膝一软,浑身脱力的她立马瘫软在耶律圣楠的怀抱里,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没有无穷无尽的挣扎,有的只是满面苦涩的泪水,微微颤动的嘴唇,还有那颗破碎到不能再碎的鲜血淋漓的心。
楚子轩见律晖没了挣扎的心思,这才和乌简一起松开双手,有些不放心的在一旁站着。而不远处的律彻见情绪激动的妹妹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之后,这才用匕首抵着脖子继续说道:“父皇,母妃,晖儿,其实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们。”
“我恨的是我自己,恨自己太傻没有早点弄明白这道理,才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解释与亲密的机会,害自己憋屈了那么多年,以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律彻回过头来望着堂上满脸焦急的父母,心底却悄然流过一丝暖流,或许自己在他们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足轻重。
只可惜逝去了的光阴不会再回来,自己做过的错事也只能由自己来弥补,如果还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绝不会再落入老狐狸的陷阱,做出这般让人无法原谅的蠢事情。律彻环顾了一圈四周,希望将那些面露担忧的脸全部烙进脑子里,带着他们的关心进入下一个轮回。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今天的这一幕不是出现在越阁而是在卜玄的宫殿了,可偏偏这偌大的皇宫里却只有最冷清的越阁才适合这隐蔽的会审。
“不过,彻儿希望父皇能明白凡是不可以看表面那么简单,也希望父皇能够知道不论何时不论彻儿做了些什么,但我的心却始终还是向着大焉王朝的。”律彻方才幽幽的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握着匕首用力往脖子上一抹。
“不要!”比卜玄那痛彻心扉的尖叫更快的却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隐卫们的身影,忽然间嗖的一声大厅的侧柱旁一枚圆形暗器呼啸而来,结结实实的打在律彻的手腕之上,击落了他手中的利器。
律彻惊诧的望着匕首哐当落地,但转瞬间却又恢复了一片了然神色。是啊,他的父皇如此聪明,怎么会毫无防备的随便审问一位可能携带利器的皇子呢?反倒是他自诩聪明一世,却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犯了糊涂。
律彻无奈的笑了笑,他们可以阻止自己用匕首,却无法阻止一个寻死之人的决心。说是迟那时快,就在律彻露出诡异笑容的那一刹那,只见小生一个飞身过去,猛的抓住律彻的头,咔嚓一下便卸下了他的下巴,速度之快堪比闪电,而与此同时就在律彻错愕的瞪大眼睛那一秒,迅速反应过来了的黑衣隐卫早已经将他打晕成功制服。
“皇上,贤妃,小生领罪。”刚把浑身瘫软了的律彻扶到靠椅上坐下,小生便单膝跪地,请求律玺降罪,而他身后的黑衣隐卫们更是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情况紧急,尔等有功无过,都起来吧。”律玺挥了挥手,这才走到律彻面前,望着自己儿子那张英俊不凡却略显沧桑的脸,缓缓叹道:“傻孩子,你这是何必呢?早点说出来澄清误会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然而,一直站在律玺身边的贤妃却只是细细轻抚着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母性的温情。的确,律彻说的没错,的确是他们疏忽了他,就连身为人母的自己都已经好几年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儿子的脸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才刚满二十五岁的律彻眼角却早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更不知道这个表面冷漠的孩子在心底竟是像火焰一般渴望着自己这个不称职母亲的爱。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真的是谁都推脱不了责任。
一声轻叹,道尽世间无奈事。
卜玄朝后退了几步,将静静躺在地板上的香囊拾起,轻轻拍去上边的蒙尘,抚着那精致的图腾,心中好一阵唏嘘。命啊!真的都是命啊!当初她以为对彻儿冷淡一些便能助他逃脱这命数,可谁知兜了一圈之后却还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律彻险些送命。看来她、离儿、彻儿都不是那能挣脱命运束缚的人啊!
捏紧香囊,卜玄的眼神却若有所思的朝后边瞧去,只见律晖正窝在耶律圣楠怀里低声哭泣,而楚子轩则紧握着乌简冰凉的小手,尚处于震惊之中的四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飘来的视线。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如今只有寄希望于她们身上了,卜玄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声气之后,这才沿着香囊的轮廓摸索到藏在图腾之下的那个隐形小口,小口的所在十分隐蔽,上方层层叠叠的繁复图腾花纹巧妙的遮掩住了它,若不是因为自己亲手所做,恐怕卜玄也找不出它的所在吧。
修长的手指在香囊上反复挤压了几下,卜玄最终从里边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药丸子。她将药丸放在掌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到律彻面前,说道:“小生,帮忙把彻儿的下巴安回去吧。”
“是。”小生虽然不明白贤妃到底想干什么,但她眼里透着的那股威严和坚决却容不得任何人拒绝。小生赶紧走上前去,长臂一伸,伴着咔嚓一声响,律彻的下巴顿时完璧归赵,只是这关节复位的疼痛非同一般,即便是失去知觉,律彻还是微颤着身子皱紧了眉头。
平日里坚强得像钢铁一般的律彻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皱过半分眉,可他无意识之中的这点皱眉却紧紧揪住了卜玄的心。她伸出芊芊玉指,在那皱起的小山上来回的轻抚着,或许是因为母子同心,不消多久律彻的眉头便再度平顺,陷入深深的睡梦之中。
这时,卜玄才从掌心拿出一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药丸来,暗红的色泽,龟裂的花纹,稍稍被冷汗浸湿的糖衣,很明显它就卜玄刚从香囊里边拿出来的那颗。可就在卜玄将药丸贴近律彻嘴唇的那一瞬间,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贤妃娘娘,不要。”
卜玄的手稍稍一顿,可贴在律彻唇上的药丸却没有移动分毫,她偏过头去,目光平静的望向律晖,说道:“晖儿,你是知道彻儿个性的,一旦他决定的事情便绝不会再更改,倘若让他醒来,也只会立刻寻死,或许忘记从前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贤妃……”律晖知道律彻这执拗的性子其实是像透了贤妃,眼见劝不动卜玄,她只得改变策略,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律玺,“父皇……”
律玺深深的朝躺在椅子上的律彻望了一眼,目光慢慢滑过卜玄,最后才回到律晖身上,淡淡的挥挥手,道:“算了吧,这是彻儿的命……”
就在律玺挥手的那一瞬间,律晖眼前浮现出了父皇逐渐老去的时光。而律晖知道就在今日、此时,她永远的失去了自己敬爱的大皇兄。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地丁背着包包出游去也~~~O(∩_∩)O~
77
77、忧虑 。。。
月色如水,原本就不怎么热闹的越阁在今夜显得分外安静,重重叠叠的朱色楼阁之中空空荡荡的,不远处隐约有着两盏油灯,透着微微烛光,将这森森的景致映照的越加安静。
律晖不知道自己在耶律圣楠怀里到底窝了多久,她只记得在父皇的那声幽幽叹息之后,小生和那些个黑衣隐卫接着扶走了大皇兄,而记忆之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则是李嬷嬷陪着贤妃回仙吕宫先行休息的哀伤背影。
之后的事情全是一片空白,她记不清到底是谁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桌椅打扫干净了被踩烂了的糕点,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耶律圣楠挪到这屋子里来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发抖在害怕在流泪,而身后总是有一双手在默默为自己拭去眼泪,那温热身体是她此时唯一的依靠。
时间流淌,可比它奔腾得更厉害的却是律晖脸上的小溪流,耶律圣楠正在脸盆里用力搓揉着那块沾满了律晖眼泪的方绢,她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第几回重复着动作了,手下的这盆凉水怕是早已和律晖的眼泪化成了一个味道,苦苦的,涩涩的。
“律晖,先喝点水吧。”耶律圣楠将茶杯递到了律晖嘴边,同时也做好了再一次被律晖无视的心理准备。她从未见过眼泪如此丰富却毫不需要补充水分的女子,苦涩的溪流就像绿洲里的小河一样,细细的缓缓的却永远不会断流。她不知道是哀伤让律晖的眼睛变成了苦涩的泉眼,还是泉眼一直都在,只是平常日子里总是被人为的掩盖住了。
然而,让她意外的却是,这回她手上的分量猛的一沉,紧接着却又轻松了下来,只是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盛满了水的茶杯却变得空空如也。肯喝水就是好事,看来这泪人儿小公主很快就会恢复如前了。
果然不出耶律圣楠所料,随着一杯茶水下肚,律晖脸上的潺潺溪流逐渐干涸了起来,而就在又一次的短暂沉默之后,胸腹之间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耶律圣楠,你说大皇兄他到底会怎样?”
其实身为皇室子女的她们全都明白,欺君犯上那绝对是死罪,而能忘掉过去其实是对律彻最仁慈的惩罚,和历朝历代的罪人们相比律彻已经幸运太多太多了。可律晖却并不关心那些历史上早已经作古了的人物们最后到底是落得身首异处还是隐姓埋名,她只想知道自己敬爱的大皇兄最后到底会怎样,他还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护着自己宠着自己,板着张脸勾起嘴角淡淡的对自己微笑。
“他绝对会没事的,你放心好了。”耶律圣楠又怎会不知道律晖在担忧着些什么呢,她低下头来温柔的在律晖耳边轻轻安慰着。当然,此刻她的心里也真是这般认为的,她知道律玺和卜玄是绝不允许父子相残这种局面发生在他们眼前的。
“可是……”律晖虽然打心底愿意相信耶律圣楠的话语,可是目前严峻的形势却让她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了,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的父皇和贤妃吗?”耶律圣楠双手捧起律晖的脸,强迫她对上自己的双眸,褐色的眸子里边写满了真挚,耶律圣楠觉得既然自己相信,律晖就更应该相信。
“嗯。”迎着那闪闪亮的眼睛,律晖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突然害羞起来,悄悄低下热得通红的小脸,将它严严实实的藏在了耶律圣楠腹间。
耶律圣楠并没有注意到律晖这反常的小女儿举动,还只是以为律晖倦了的她轻轻拍着律晖的后背,用柔柔的声调小声说道:“什么都别想,先乖乖的睡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找贤妃好不好?”
律晖心底的那点小顾虑这下子全被耶律圣楠给点了出来,她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只得低声答应了一声之后,便同耶律圣楠一起默默盯着灯台上那不断摇曳的灯花一动也不动。
原本还有些活泼好动的灯花也不知是感知到了屋里沉滞的空气,还是被感染了二人抑郁情绪,不一会儿也跟着收起来舞姿,乖乖的静静的发光发热,只留下一屋子的静寂。
长夜漫漫,冷寂的灯光透过窗子落在了长廊上边,不远处亦有一室昏黄在与之遥相呼应,只不过那屋子里的两人却比耶律圣楠她们要显得稍稍有人气一些。
自从回到屋子之后,乌简便一直望着手上那杯楚子轩斟给她的清茶,淡绿色的波纹此刻就像被赋予了魔力一般牢牢牵引着她的眼神,让她那颗纷乱的心暂时可以得到宁静。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去了多久,直到满满的一杯清茶凉透了,乌简无意识的用食指轻轻摩挲着被她掌心捂热了茶杯,犹豫了再三才有些呐呐的开口问道:“子轩,难道这就是身为皇室的悲哀么?”
“嗯。”楚子轩没有抬头,只是依旧埋头专注于手中那本古书,貌似随意的答应了一声。
关于皇室的那些勾心斗角,乌简以前只是从街头茶馆里边说书人的戏文里头听说过,她从未想到自己一直以为只是民间老百姓自由杜撰出来的东西终有一天竟然会在自己面前上演。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英俊潇洒的大皇子会为了争宠那么一点点小事情拿着匕首对向父母,将事情闹僵到这种地步,依大皇子的聪明才智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应该出现的才对啊。乌简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和和睦睦的一家人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这场突入其来的变故给她带来的震撼绝不亚于在湖底宝库时的那次命悬一线,而此时她那圆乎乎的小脑袋早已被无数个疑问给塞得鼓鼓囊囊的,迫切需要寻找到一个解决的突破口。
只可惜一旁的楚子轩却一直埋头钻研于那本从宝库中带回来的古书,心无旁骛的完全忽视了乌简的存在。乌简不明白在这种紧要关头楚妃怎么能静下心思来看书呢?然而,更让她生气的却是方才楚子轩对自己明显的敷衍。
所以,压抑了一晚上的乌简憋到这一刻终于彻底的怒了,她将满杯冰凉的茶水倒进胃里,希望能借此缓解一下自己的怒火,可怎知却毫无效果。于是乎,生气了的乌简终于决定顺其自然的发泄一次,她“咚”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到方桌上边,再紧接着猛的一巴掌“啪”的一下便遮在楚子轩正在瞧着的书页之上。
从未见过乌简这般模样的楚子轩终于注意到了此刻的不寻常,她仔细的抚平被乌简拍皱了的书页,细心将书合起放在一旁,这才微皱着眉头,有些纳闷的问道:“乌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边说着,如葱玉指还相当配合的朝乌简的额头上探去。
“我没有。”乌简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去,可还是未能如愿的完全避开楚子轩的手。修长的手指不经意的滑过她那滑嫩嫩的脸蛋,顿时所到之处像被点燃了的导火索一般,瞬间染红了整个俏脸。
“还说没事,整个脸都通红了。”这才注意到整晚乌简的不正常状态的楚子轩有些着急了,她伸出双臂牢牢圈住乌简,正想伸过头去好好瞧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董御医学医那么久的她,此时虽然不能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但却远比一般的大夫略胜上了一筹。
可怎知还未等楚子轩的脸凑到乌简的面前,竟突然被一双小手给挡住了。乌简依旧别着头,原本通红的俏脸此时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般,她低头看了楚子轩一眼,望着那满目的担忧,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只是气你不理我罢了。”
“我哪有?”楚子轩有些纳闷的反问道,看样子她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沉默和漫不经心。
“明明就有,你还不承认。”这下子乌简是真的生气了,她揪起自己的衣角,头也不回的大步匆匆朝床边迈去,刚等走到床边便气呼呼的蹬掉鞋子,迫不及待的将帷幔放下,躺在床上气得直瞪眼。
“你问我的问题我都有回答啊。”楚子轩倒也不着急,她一边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寻找着自己可能出错的地方,一边不紧不慢的朝床边走去。“是不是怪我光顾着看书没有理你?”快走到床边,楚子轩也抓紧时间迅速的将今晚的每一幕都浏览的一遍,目前她所能找到这就只有这一个疑点了。
果然还未等她掀起帷幔,里边的那人早已经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修长的背部迎着自己。看样子自己还真的是猜对了啊,楚子轩微微勾起嘴角,脱下鞋子,就势躺在那人身边。
里边那人依旧不解气,一个劲的生气的往墙边靠去,却不知她每往里一分,楚子轩便会跟着向里一寸。终于气过头的那人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她猛的一个翻身,瞪着圆圆的大眼,非常不乐意的朝楚子轩低吼道:“你不是不理我的吗,还靠那么近干嘛?”
“我哪有不理你啊,我只是今晚心比较乱,不大想说话而已。”楚子轩笑着解释,伸手想替那人拂开遮住眼睛的那缕乱发,却怎料手背上啪的挨了一掌,她只得乖乖撤去。
“胡说,你的心到底哪里乱了,都还能看得进书去。”乌简呲着牙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等明早我们去了贤妃那里,我回来再给你解释好不?”楚子轩倒也不恼,依旧耐着性子解释,她知道乌简也是因为关心律晖这一家子才会这般误会自己的。
“懒得理你。”乌简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她也明白楚子轩绝不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相反她还相当的重情义,今晚她那么反常想必也是在为将来谋划着什么吧。既然她都那么说了,那自己就姑且先等一晚上,看她明天怎么个解释法。乌简这样想着,翻了一个身依旧面对着墙壁,慢慢的睡着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身后的那双眼睛却一直柔柔的望着自己,那温暖的眼神里边有担忧,有犹豫,有坚信……
作者有话要说:地丁回来了……(^o^)/
78
78、书房 。。。
翌日,乌简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快点催促楚子轩领着她去仙吕宫,早点解开那被按捺了一晚上的疑问。楚子轩也明白依着乌简的那种直肠子能憋上一夜那就算是很不错了,她也没多说什么,二人稍稍装扮了一下,也不管有些饿了的肚子,匆匆的敞开房门便打算出发。
这头乌简刚推开房门,那头的隔壁房间就像回声似的也传来一声开门的吱呀声。乌简望着刚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两人,才跨出一半的步子顿时僵在半空,很显然,对面的两人也被这意料之外的照面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昨日里还亲的跟四姐妹似的她们今日见面却不知为何的平添了几分尴尬,律晖是觉得家丑被人看见了不大好意思,而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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