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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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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琳无意识地转着杯盖,默默低头,思索当中的微妙――庞丞相当然要在;眼前四人是‘财务预算计划’的起稿者,自然也要有的。但是,葛敏才呢?基于什么目的而点他的名?
另外,六部呢?六部都没有尚书出席么?
“唔。”
她微微沉吟,心道:如此组合,倒有几分像……
思及此处,乐琳心里“咯噔”一跳。
“等等!”
忽而醒悟一个重点,她蓦然抬头,看向欧阳修,眼里全是疑惑:“太子?”
欧阳修点头,神色略有颓然。
他与刘沆本以为,百官会因太子的人选而起纷争,这正好可以让‘预算计划’能低调通过。
怎晓得……人算不如天算,被葛敏才一番搅和,六部乱斗一通,寸步不让,‘财务预算计划’反而成为早朝最大的议题。
“太子是二殿下,”欧阳修强打起精神,解释道:“官家今天宣的圣旨,本月廿三是册封的大典。”
乐琳对宫里的情况不算太熟,想当然地判断:“这么顺遂,看来二殿下是众望所归。”
四人不置可否。
“欧阳大人,”乐琳又细细探问道:“请问,明日到文德殿议事的人员安排,也是太子提议的吗?”
欧阳修不疑有他:“是,官家立即就准奏。”
乐琳清澈的双眸徒然一黯。
“怎么了?”司马光看“他”脸色不妥,狐疑道。
“没,没什么。”
乐琳轻轻摇头。
或许,只是她多虑了。
……
………………………………
第二百九十四章 胡枝子
太阳下山后,气温骤然变冷。
朱雀大街上只得两个人的身影。
欧阳修拢紧狐裘,默然走过好一段路。
“冲之兄,”他朝刘沆发问:“你忧虑的,大概不是我们在忧虑的事情吧?”
这句问话,已经足够像一个哑谜。
“我在忧虑,究竟乐琅是不是在忧虑和我忧虑一样的事情。”
刘沆的回答,左绕右绕,更似一个连谜面都不想让人知道的谜语。
言毕,他颓然叹气。
二人的脚印偶尔踩在残雪上,偶尔踩落干了的青石板上。
深浅不一的印痕,自上空往下看,如一幅随意的画。
欧阳修感到意外:“我与你相熟久矣,尚且握不准你在忧虑些什么,他又怎会猜想得到?”
刘沆双手负于身后,摇头复摇头:“他若然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方才,断断不会那样问你。”
欧阳修侧首,眉梢微皱,细细回想“乐琅”问自己的话。
“明日到文德殿议事的人选……”
他直觉这便是刘沆忧虑之处,却怎也悟不透:“除了葛敏才,有何不妥?”
“六部尚书呢?”刘沆问:“永叔,六部尚书不在,你不觉得不妥?”
“要是让他们也出席,和今日早朝有何区别?”欧阳修一想到今早的“盛况”,耳朵立即幻听到不住的鸣响,太阳穴赤赤地痛。
“唉……”
刘沆没有回应他,自顾自长叹一声。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欧阳修关切道:“莫如将你的忧虑一一道出,兴许你我二人能应对呢。”
“唔……”
刘沆无意识抬起手,搓揉自己的发髻,思量应否说出心里的忧虑。
月色笼罩。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桥头。
刘沆家往北面走,欧阳修家则是另一个方向。
直到即将分道而行,刘沆才下定决心。
“我在想……”
……
冬夜。
天空澄净如镜。
柴琛疾步走在廊道上,身后跟了数名随从侍卫。
瓦顶,有愈渐消融的雪,沿着挂在檐牙的冰笋滴落。
淅淅沥沥。
如一场只落在檐边的夜雨。
地面水痕,因上弦月微弱的映照,泛出若有若无的银色。
眼前的景致,是他不曾见过的恬静与美好。
柴琛愈走愈慢,陡然停了下来。
后面跟随的侍卫差些刹步不及,只那么一点点,就要接连地撞在一起。
“退下吧。”
柴琛吩咐道,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护卫太子安全,是侍卫的职责所在,他们相互顾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本宫说,”
柴琛转头看向他们,嘴角含着浅笑,重复道:“诸位可以退下了。”
这话的语气温文可亲。
然而,众人却感到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属,属下先行告退。”
为首的侍卫赶紧作揖,恭敬从命。
柴珏看着他们诺诺退去的背影,长袖下的手,禁不住紧紧握成拳头。
是的,是“本宫”。
他终于有资格自称“本宫”。
东宫太子。
不管他依旧住慈元殿亦好,搬去缀霞殿、玉蓬殿也罢,哪怕住在冷宫,他都是“东宫”的指代。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庞大帝国,他,是仅次于官家的存在。
却为何,心中仍然惶惶渺渺。
比以前更寂寥。
夜阑人静的时刻,柴琛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湖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往下沉,发出“咕噜咕噜”的溺水声,无法挣扎……也无意挣扎。
长廊边的院子,种满一排胡枝子,早已凋了花叶,半融的积雪夹裹在枯枝间。
他伸手,抚摸带雪的秃枝。
雪,因指尖的温度而消融,滴落地面,化作一滩水。
“胡枝子……”
柴琛轻声唤道,温柔得像呼唤一个爱人。
阴风刺骨。
良久,才听得他以醇厚低沉的嗓音,吟唱道:
“胡枝子,雪满枝。
“君子胡不喜。
“冷风凄凄,残雪翳翳。
“御苑凋,心弦寂。”
这是即兴的创作,更是此际的心声。
柴琛抬头看向天际。
上弦月在薄云里穿梭,愈发黯淡。
他继续唱:
“既惜花渐老,更恨月不圆。
“夜来独将苦句研,倩谁填?”
慈元殿外的御花园,第一次如此冷清得慑人。
如此静谧。
打破沉默的,是一下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转身的脚步声。
――“谁在哪里!”
柴琛不悦地高声问。
不远处的廊道尽头,凉亭前,扁柏盆栽后,有一个瘦削的身影徒然定住。
“是……谁?”
再次发声,柴琛觉得自己的声线颤抖,无法抑止。
是她?
是……她?
他的心怦怦直跳,手心都出了汗。
那人缓缓转身,待两人双目对视之际,强烈的失落,让柴琛一时都透不过气来。
不是她。
不是她!
“你,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失望,转化成愤怒。
柴琛俊脸狰狞,轻启薄唇,语气依旧温文,却暗藏危险。
“我才没有鬼鬼祟祟。”
乐琳顺口反驳道。
柴琛在乐琅面前傻傻愣愣的样子,她见识过的,所以丝毫没有惧怕。
“我一直坐在凉亭里,等得太久,所以睡着了,后来烛火灭了我也不知道……”乐琳一五一十地解释:“又有盆栽遮挡,你才看不到我的,不是我故意躲避。待我醒来的时候,听到你自娱自乐在唱歌,我也不好去打扰,正想要明日再来……”
“自娱自乐?唱歌?”柴琛眉头紧拧,失声打断“他”的话:“任谁也听得出我是在作词吧!”
他长叹一口气,来到凉亭里,掀起袍脚坐下,招了招手,示意“乐琅”坐到旁边的位置。
“是你作的词?”乐琳坐下,顺口想要称赞,可惜方才听得不甚真切,也不知道他唱的是什么内容,只好含糊道:“很好,很押韵。”
“你找我有事?”
柴琛忍下脾气,问道。
他真佩服自己哪里来的许多耐性,能与这个“天字第一号大草包”耗到此刻。
“明天到文德殿议事的人选,”既然柴琛问得直接,乐琳便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这样提议?”
“是刘沆,还是文彦博让你来的?”
柴琛微微挑眉,想当然地以为“他”是替别人来搭问。
“没有任何人让我来,是我自己想要问的。”
乐琳诚恳地回道。
柴琛全然不信:“那么,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选这些人?”
……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没有异议
屋檐的雪水,滴落青翠的扁柏上,沁出一丝丝隐约的清幽香气。
乐琳细嗅一下,霎时间醒神了不少。
“重点不是选了谁,而是没有选谁。”
她直视柴琛,一字一顿地说道。
柴琛抿紧双唇,默然不语,双眼却如鹰隼,不眨一瞬地与“他”对视。
凉亭内,只挂了一个烛火微弱的灯笼。光线半晦半明,乐琳似乎隐约瞧见,他微微扬起了嘴角。那笑容的弧度太怪异,让人悉不透当中意味。
她真怕柴琛下一句会道出:“男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幸好,片晌之后,他说的是:“你所指的,是六部尚书。”
这不是问话,是肯定。
乐琳点头:“我没有猜错的话,官家会以一个新的名目,去任命明日议政的人。”
这个名目,在明朝叫“内阁”,清朝唤作“军机处”。
古代封建皇帝权力达到顶峰的标志。
前来皇宫的路上,乐琳一直在思虑――到底,是因为几位尚书秘密起草“预算计划”,因而让官家或者柴琛有此一着……抑或,他们本来便打算削弱六部的权力,才借题发挥?
无论如何,“崇宁十八年度财务预算计划”,是切切实实的导火线。
一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震惊得发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即将要亲眼见证历史,不,某种程度上,这个导火线甚至可以说是她无意中造成的!
“你们有什么异议?”
柴琛冷冰冰的话,将乐琳从沉思中唤回。
他问的,是“你们”。
异议?
乐琳下意识地摇头。
她没有异议。
因为小农经济的脆弱性,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封建割据势力的膨胀……更重要的是,由于东亚大陆特殊的地缘环境,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集权政府,来治理反复发生的水患、救济灾荒。
总而言之,随着封建社会的不断发展,皇帝权力一步步加强,宰相的权力逐渐被削减――这是历史的趋向,无法抵挡、更无人可逆转。
她唯一担心的是,本应在明朝、清朝才有的产物,如今提早了几百年出现,是不是太急进了?
会不会适得其反?
一阵风吹过,灯笼里的烛火忽地闪了闪。
乐琳眉头一蹙,蓦然回神:“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官家是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对吧?”
她期望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愿,历史不要因为蝴蝶翅膀的轻舞,而牵连出急骤狂猛的风暴。
“烦请安国侯转告几位大人,”柴琛恢复一贯文雅温和的微笑:“父皇的心思,为臣者切莫胡乱猜度。”
乐琳的话到了嘴边,听了这句,生生地又咽下去了。
他仍旧以为,自己是替刘沆他们来的。
唉。
罢了,罢了。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太子殿下请放心,微臣会如实转告他们的。”
于是,乐琳学他客气的辞措回答,拱手作别。
……
辽上京。
皇宫。
穿过缦回的廊道,越过白雪纷飞的御花园,迎面是一栋外观朴素的宫殿。
跟大辽皇宫内的其它地方相比,这栋建筑物更显得不起眼。
正中央的红木牌匾,写着契丹文的三个字――“映月宫”。
宫门外,只得一个宫女守值。远远地,她见到耶律驰带着几个侍卫,急匆匆赶来,便连忙肃拜道:“二殿下万福!”
“退下吧。”
几步而已,耶律驰便来到那宫女的身前,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声吩咐道。
宫女连忙惶惶然点头领命。
耶律驰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守在这里。”
踏进殿内,耶律驰想也不想,径直往书房的方向去。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室内堆满无数的书籍。
有契丹文的,有回鹘文的,也有少数是大食、天竺的文字,但更多,是宋文的。
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儒释道法,甚至还有兵书,充塞书房的每个角落。
一本叠一本,累筑成高且厚的书墙。
穿越层层高矮不一的书墙,耶律驰才找到那个被“掩埋”在书案前的人儿。
光线自镂空的檀木窗照入。
窗前,偌大的酸枝木书案上,亦堆叠了小小的书山。
没有宫女的通传,伏案细阅的耶律骊,丝毫不曾为意有人入内。
“你还有心思看书!”
低沉的男子声线,语气不悦,而且不耐烦。
“嗯,”听得是耶律驰的声音,耶律骊连头也懒得回:“今天才到手的《汴京小刊》。”
被人明显地忽视,让耶律驰更添不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书案前,皱眉道:“你可知道,今日孝义商行开始贩售马裘酒?才一开张,便门庭若市、客聚如潮!”
“嗯哼。”
耶律骊自顾自看书,慵懒地哼了一声。
她轻轻一捏剩余的页码――唉,只剩不到四页。
不舍,太不舍!
本想翻页的手,抬起了又作罢。
“阿九!”
耶律驰得不到回应,于是提高声音,用几近是责问的语气道:“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小壶三百五十文钱,小酒埕七百文钱,大酒埕一贯二百文钱,可是这样?”
耶律骊漫不经心地发问。
“你收到消息了?”耶律驰挑起浓眉,冷冷的问道:“是四弟告诉你的?”
“不,我猜的。”
“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不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耶律骊说罢,不理她兄长的愕然,继续默默阅卷。
少顷,她终于将故事读完。
凛凛然,寒风从开着的窗户吹入。
耶律驰感到肩颈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发现炭炉子不知什么时候早熄灭了。
然而,耶律骊却一直浑然不知。
她掩卷长叹道:“精彩,真精彩!”
“什么东西真精彩?”
耶律驰忍不住好奇地问。
“‘设心狠毒非良士,操卓原来一路人。’”
耶律骊没头没脑地答了这么一句。
“操卓原来一路人……”
耶律驰喃喃重复,继而讶然,瞪大眼睛看她:“你说的是曹操、董卓?”
耶律骊笑靥盈盈地看向他,轻轻点头:“正是曹孟德、董仲颖。”
“他们怎会是一路人?”
耶律驰不以为然。
……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剧透故事
耶律驰不以为然。
三国故事他也一直有追阅。
还记得在一回,正写到大司徒王允心怀旧主,一心想除掉奸贼董卓,便假借寿宴与各公卿商议。
耶律驰记得清清楚楚,那书里写的,众官痛哭而无计可施,只得曹操一人抚掌大笑曰:“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董卓否?”
当时,读了这段,他想象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拍案叫好。
大家都喜欢刘玄德,可他却偏最爱曹孟德。
等待汴京小刊里面这个所谓的“连载”,耶律驰等得极度不耐烦,只好去寻了相关的史书来读,什么三国志,什么献帝春秋,什么曹瞒传,统统都读过了,权当作是解解馋。
读得越多,他越发喜爱曹操。
过人的胆识、魄力。
果断。
聪明绝顶。
文采风流。
即便是有时自相矛盾的行为,也只是更显得可爱可亲。
时而豁达大度,又疑神疑鬼有宽宏大量的时候,也曾心胸狭窄。可以说是大家风范,小人嘴脸有英雄气派,也有儿女情怀既是阎王脾气,亦有菩萨心肠。
这样的曹操,如何会与董卓是一路人?
“我记得在一刊里,曹操说……”耶律驰只想了一下,便原句读出:“愿即断董卓头,悬之都门,以谢天下。,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精彩了!”
耶律骊找到知音,娓娓道来:“后来,大司徒王允将自己收藏的宝刀送给曹操,方便行事。第二天,曹操就去见董卓……”
“啊……”耶律驰听得入了神,一下坐到旁边的毯子,仰头细听。
“……后来,董卓于是命令吕布去选择良马,赠送与曹操。另一边厢,董卓侧身在榻,曹操悄悄举刀,正欲刺杀……”
耶律骊正说得眉飞色舞,七情面。
“等等!”
耶律驰忽地大声止住她,急道:“莫说,莫说!”
“哦?”
“我要自己读,你莫要再说了。”说罢,他起身想要拿那本新到的汴京小刊。
耶律骊狡黠一笑,眼明手快地,将那书刊举高,不让他得手,又一边道:“就在曹操把刀间,董卓抬眼,便窥见衣镜之中,那曹孟德举手拔刀……”
“别!别说!”
耶律驰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剧透”。
可是他捂得了耳朵,便夺不了书。
但一放下捂耳朵的手去夺书,又耶律骊越发大声地说道:“董卓于是立即怒气冲天,竖眉斥问曹操,说时迟,那时快,吕布竟也回来了……”
“停!”
耶律驰几近是吼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
耶律骊放声大笑,笑得眼角都要渗出泪水:“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
她将汴京小刊递给耶律驰,说道:“你自己看吧。”
耶律驰一接过书,立即翻到“连载”的栏目,全神贯注地读。
又是一阵寒风吹入来。
这次,耶律骊终于察觉到冷意。
可是,却轮到耶律驰浑然不觉了。
“阿九!”
忽而,层层书山之外,传来一声叫唤。
“四皇兄?”
耶律骊抬头问。
少焉,才见得一道月白色的人影出现。
“阿九,你还有心思在读书?”
耶律骢来得着急,未曾留意坐在地的耶律驰,径自道:“你可知道,今日……”
耶律骊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打断他,道:“今日,铁赤剌舅舅的商号开始贩售马裘酒,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小壶三百五十文钱,小酒埕七百文钱,大酒埕一贯二百文钱。”
耶律骢微微一怔,张着的嘴巴一时合不来,模样十分滑稽。
“可是这样?”耶律骊明知故问。
“啊,你已经知道了。”
“嗯,不用任何举措,一切尚在掌握之中。”
“在掌握之中?”
耶律骢正要细问,忽闻得身下传来一声怒斥
“我呸!”
低头一看,原来是耶律驰。
只见他手持一本书刊,满脸愤然,眼睛瞪得斗大:“什么设心狠毒非良士,操卓原来一路人,呸!呸呸呸!曹孟德岂是陈宫这样的浅薄之人可妄论?”
“二皇兄你怎么满口……”耶律骢想说,你怎么满口“呸呸呸”的,但始终说不出那字:“你怎么满口粗鄙之言?”
“我用粗鄙之言,说粗鄙之人,有何不可?”
耶律驰气在头,大声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孟德何等气概,何等果断!生于乱世,当以乱世之法而行之,此乃大丈夫不拘小节。反观那些个陈宫、王允、刘备之流,畏首畏尾,没一个成得了大事!”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始终不是臣子所为。”
耶律骊软声地提出异议。
“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耶律驰纠正她。
“哦?”耶律骊挑眉看他,不曾料到她二皇兄竟也有“做功课”。
耶律驰继续道:“曹阿瞒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汉室无道,献帝无能,所以造就的乱世,与我阿瞒何干?”他说得相当投入,额角青筋隐隐现出,口沫横飞:“若是在汉文帝、汉景帝之朝,你怎知道我阿瞒不是贾谊、晁错那样的能臣!”
耶律骊更加惊讶了:“二皇兄什么时候对宋国的历史这般熟悉?”
耶律驰愣了愣,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霎时满脸通红,只得言不由衷:“学海无涯,我乃大辽皇子,涉猎一下邻国的历史,有何不妥?”
耶律骊笑得更欢:“哈哈哈哈,那阿瞒又是什么……”
“孤陋寡闻,阿瞒乃是曹孟德的小字。”
“我知道,但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耶律骢毫无插话的机会。
“停!”
他喊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那两人终于停下,转头看向他。
耶律骢又问:“你们在说的三国故事?”
“嗯。”
耶律驰冷冷地哼了一声。
“新的一刊?”耶律骢又问。
“最新的。”耶律骊好生回答。
“曹操可有杀了董卓?”
耶律骢一边问,一边伸手想要拿耶律驰手中的汴京小刊。
耶律驰眼珠子一转,将书举高,抛给耶律骊,朝她使了个眼色。
耶律骊心领神会,一手接着书,大声道:“话说,大司徒王允将自己收藏的宝刀送给曹操,方便行事。第二天,曹操就去见董卓……”
耶律骢立即捂住耳朵,大叫道:“别,别说,我自己看!”
耶律驰一把拉下他的手,接着道:“第二天,曹阿瞒就去了见董卓,他对董卓说马羸行迟耳……”
“啊啊啊!”耶律骢一边大声喊,试图盖过他们的声音,一边跑去抢那小刊:“别说!啊啊!我自己看,自己看啊!”
映月宫许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
………………………………
第二百九十七章 海豹与狗
青瓷的高身花瓶里,插了两支新摘的金梅。
一朵朵仅指尖大的花,娇黄的颜色,如点点金箔。
黄得晶莹朗澈,金得纯粹通透。
乐琳就坐在旁边,目光呆愣,无心玩赏。
手,无意识地敲打一朵梅花。
“喂,喂喂!”
柴珏趴在床,朝她大声唤喊:“花儿被你敲光喽。”
乐琳低头一看,如他所言,其中一支金梅仅剩下寥寥两三朵。
她连忙缩开手,为了掩饰慌乱,岔开话题问:“这是哪里来的金梅?”
据她观察,拂云殿的庭院并没有种金梅。
“淑景宫的。”柴珏答她。
淑景宫?
乐琳好奇问:“吕昭仪?”
宫里最得宠的妃嫔,只送得两支梅花来问候是该说她雅致不俗,还是势利?
柴珏摇头:“是柴瑶带来的。”
乐琳更加感到意外:“欸?想不到她挺有新意呀。”
“新意,哼。”柴珏不以为然,隐隐的不胜烦扰:“这些天,她每日一个香囊地送来,我昨天忍不住抱怨几句,叫她下次送些盆栽花草。”
“她亲自来?”
乐琳暗忖,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有这么好?
更一时糊涂:“香囊不是阿璃送来的吗?”
“第一个香囊是阿璃送的,次日柴瑶来探望,我不过就随口一提,说你夸那香囊有心思……”
“然后,她便天天送香囊给你?”
“是。”柴珏点头:“你足够走运,每次都错开她来的时间。”
“与她碰面又如何?”乐琳以为他指次的争吵,满不在乎:“我一巴掌还她的一巴掌,互不拖欠。再说,太后已经下旨不再追究,她还能把我怎么着?”
柴珏叹气、低头,搅拨碗里的汤药。他不能起床,宦官把药碗连着托盘放在床头,用一个靠枕垫高他身,趴着进食。
苦涩的味道直入鼻腔,柴珏紧皱眉头。
完全无法下咽。
放下汤匙,他转向乐琳那边:“并非怕你们再生过节,我是怕你无聊。”
“哦?”
“你知道,我和她一贯不亲近,能有什么好聊的?待寒暄问候完,她便那么呆坐一个多时辰,真不嫌闷得慌。”
乐琳想象一下,委实无比怪异。
柴珏又道:“阿璃还略好一些,其实也是无聊,但无聊与无聊之间,尚且有不同程度的差别。”
“阿璃来过?”
“她也是每天都来探望,前日碰巧柴瑶在此,二人互不吭声,足足耗一个时辰,真是半句话都不曾说……”柴珏说到此处,一时激动,撑起半边身子,右手用力敲床板,托盘的汤药被震得泻开不少。他生气,更狐疑:“你说,会不会……是她们两姊妹在联手捉弄我?”
乐琳莞尔:“在宫里长大的女孩子,或许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关心吧。”
“如此关心,本殿下无福消受。”柴珏不满地嘟着嘴巴。少间,他察觉乐琳又默然不语、满脸怅然,于是唤“他”道:“欸,乐琅!”
乐琳心不在焉:“嗯?”
“我记得你曾说过,肢体动作可以反映人的内心不论是这个人想掩饰的事情,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心事,都能通过细微的动作看出,对吗?”
“对啊。”
“脚指向门的话,暗示这个人想离开。”
“嗬,你还记得啊。”乐琳侧首看着他:“我当时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再说,这些推论只是大概而言,并不一定百发百中……”
“文德殿那边,有什么令你担忧的?”柴珏打断她,微笑着问。
乐琳一怔,下意识反问:“文德殿?”
“自坐下来之后,你的脚便一前一后摆放,身体前倾,这是准备起身的姿势。而你的脚尖,一直朝着门口。”柴珏一副胸有成竹、不容反驳的表情:“而且,每隔片刻,你就会往文德殿的方向看。”
乐琳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哈,三殿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你忧心什么?”柴珏再次问道。
“我,”乐琳张了张口,怎的也答不来:“我不知道。”
柴珏再次低下头,与他的苦药纠缠,一边道:“二皇兄对你说的话,也非毫无道理。”
昨晚与柴琛的谈话,还有乐琳自己的猜想,她都一五一十与柴珏说了。
“揣摩意,不正是为臣者的职责吗?”乐琳不无讽刺地说道。
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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