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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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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邈道。

    柴琛叹了口气,轻轻摇头:“不,不必了。”

    “哦?”

    “既无法以正妻之礼相待,又何必叨扰?”

    柴琛的语气,除了无奈,便只有无奈。

    “自古鱼与熊掌,无法兼得,”王邈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笑道:“你若是不做太子,大可以爱娶谁便娶谁。“

    柴琛竟不禁笑了起来。

    是呀。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然而,假如她是对自己有意,他是情愿不当这太子的。

    可以的话,做个闲散王爷,每日与她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甚至连王爷也不做,陪她浪迹天涯,又何妨?

    熊掌,才是他的次选。

    可如今……

    柴琛举起筷箸,将那块鱼肉夹回碟中。

    “舍鱼而取熊掌也。”

    王邈欣慰地一笑,又耐心教授道:“今后,你反而要更小心行事。”

    “嗯……”

    “与文武百官,莫要交结太深。自古,皇帝都害怕太子结交大臣、拉党结派……”

    “……”

    “却也要适当交往一些,没有支持你的朝臣,那才是最要命的……”

    ……

    汴京城东。

    欧阳府。

    瓷壶中,茶色渐浓。

    黑檀太师椅上,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个满头白发,身穿玄色的长袍,另一个也是头发斑白,一身蓝衣。

    精致的屋院,只开了一扇窗,从窗内看出去,可见到院外黑枝的清雅素梅。

    “冲之兄,”欧阳修抿了一口茶,笑问道:“事情既是进展顺利,你何故忧心忡忡?”

    他说的“事情”,指的当然是“财务预算计划”。

    刘沆摇了摇头,饮过茶,便不语了。

    良久,他才道:“永叔,我总觉得……”

    “不该让庞相公知晓?”

    欧阳修早猜到他心中的忧虑,抢先道。

    刘沆愣了愣,随即大笑:“知我者,永叔也。”

    “你怕庞相公会有所阻挠?”

    “是。”刘沆直言不讳。

    欧阳修为其添满一杯新茶,正色道:“冲之兄,你对他有成见。”

    “不,我……”

    刘沆想辩解,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

    是的,他在内心深处,对庞籍,是不信任的。

    “是因为三年前那案子……”

    欧阳修道出他的心结。

    “不要提,”刘沆摆手道:“我不再担心便是了。”

    “我倒知道一件事,定能令你放下担忧。”

    欧阳修眼睫轻眯,笑道。

    “什么事情?”

    刘沆好奇问。

    “太子。”

    “太子?”

    “嗯,翰林承旨已经拟好圣旨、诏书,初五公布于大殿。”

    欧阳修压低声线说道。

    “初五?”

    刘沆心念一动,既惊且喜,抬眉道:“是初五?”

    “是。”欧阳修点了点头:“届时,想必,一众文武只忙于议论册立太子一事……”

    “那么,倒真是可以放心。”

    就算庞籍想要阻挠“财务预算计划”,到时,也无暇西顾了。

    刘沆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茶香盈室,两人以茶代酒,碰杯而笑。

    欧阳修又问:“你不好奇是谁当的太子?”

    “唔……”刘沆这才想起:“对了,都想不起问你这个。”

    “呵。”

    “是二殿下?”

    “猜中了。”

    “嗯,不难猜。”

    “也是。”

    “其实……”刘沆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欧阳修瞧出他另有心事,说道:“冲之兄,不妨直言。”

    “其实,我倒觉得三殿下兴许更适合。”

    刘沆把心一横,一口气说道。

    “哈哈哈哈!”

    欧阳修忍不住大笑。

    刘沆把心里话说了出口,也觉得荒谬:“是我最近忙得昏了头,异想天开。”

    “冲之兄,你该要好生休息一番。”

    ……

    汴京城北。

    玄武大街的尽头。

    坊门附近。

    尚诚行的大厅。

    ――“乒!”

    ――“乒乒乒!”

    于甲鹇才进到尚诚行的外花园,便听得一阵阵碗碟破碎的声音。

    是被人掷碎的声音。

    大力掷碎。

    守门的仆役见到是于甲鹇,脸色一惊,连忙上前道:“小人不知于老爷前来,未克迎迓,还请恕罪。”

    说罢,立即低下头,不敢直视于甲鹇,仿佛怕引来更多怀疑:“于老爷,请稍候片刻,待小的入内通传我家老爷。”

    于甲鹇本想点头答应的,却无故地心念一转,直觉这仆役神色过于慌张。

    皇城司虽说与尚诚行无甚交集,但他倒是不时来找危绍塘请教一二。

    照说,也不是陌生的。

    眼前这小厮,何以惧怕至此?

    不正常……

    有可疑!

    “不必了,我与你家老爷相熟,”于甲鹇打定主意,笑道:“他想必不会介意的。”

    说罢,便撩起袍脚,大步流星地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于,于老爷!”

    那仆役心中大慌,连忙上前道:“请等等,先让小的通传一声!”

    于甲鹇止步,一个转身,冷森森地问道:“你执意要通传,可是里面有什么本座不能得知的事情?”

    “不,不……”仆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赔笑道:“不是的,只是小的怕老爷怪罪,说小人招呼不周……”

    于甲鹇见他目光乐烁,说话吞吞吐吐,心中怀疑更深。

    “本座既是不介意,你家老爷又怎会怪罪?还不快快退下!”

    ……

    大厅内,危绍塘再一把掷过一个茶杯。

    ――“乒!”

    那是耀州窑的梅子青瓷杯,瓷片碎了一地。

    “废物!”

    他大声吼道。

    “一帮废物!”

    ――“乒!”

    又一个杯子。

    ――“乒乒!”

    ――“乒乒乒!”

    依旧不够解气,危绍塘一连再掷好几个茶杯、碗、碟。

    饶是偌大的尚诚行,今日,灶房里也不一定还有瓷器可用。

    “三十六个人!”

    他喘了喘气,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喊道:“你们可是足足三十六个人呀!”

    那跪着的人满身颤抖,头一直贴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震天雷没有到手也就罢了……死剩你一个,老夫亦不计较了……”

    危绍塘又拿起一个杯子,往那人肩膀上扔去:“三十六个人,都给老夫能跟丢!”

    “老爷息怒……恕罪,恕罪!”

    那跪在地上的人小声求饶。

    危绍塘怒得满脸都通红:“息怒?”

    ――“乒乒!”

    又是两个杯子。

    “恕罪?”

    ――“乒!”

    “我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还有脸叫我恕罪?叫我息怒!”

    大厅里的其他仆役、伙计,一个敢求情的都没有。

    ――“危兄,究竟是何事,竟让你如此大动肝火?”

    于甲鹇一边往里走,一边听得危绍塘如此震怒,心中更加疑惑不已。

    震天雷……?

    他没听错的话,危绍塘说的,是“震天雷”?

    什么东西……

    那边厢,危绍塘听到于甲鹇,抬头一看,当即一大惊。

    不过,他岂是寻常人?一息间便镇定下来,他从容地起身,露出一个既错愕又歉意的表情:“让于老爷见笑了。”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于甲鹇认真盯着他看,不肯放过一丝破绽:“本座可有能效劳之处?”

    ……
………………………………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真假假

    “是什么事情呢?”

    于甲鹇认真盯着他看,不肯放过一丝破绽:“本座可有能效劳之处?”

    危绍塘的嘴角轻轻一扯。他了解于甲鹇,远比对方了解自己的多,心知道自己越是镇定,对方反而越会怀疑。

    他快速地思考应对之策,忽听得前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心下有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紧皱着眉头,长长叹过一口气,一副茫然失措却又要勉强保持冷静的样子,说道:“是,是老夫有一批货物不慎……丢了。”

    “哦?”

    于甲鹇心中的狐疑略减,却依旧谨慎:“怎的,牙行也要贩售货物了?”

    危绍塘左右环顾了一下,煞有介事地压低声线,道:“说来话长,于老爷,不,于大人若是有空闲的话,那老夫就斗胆叨扰了……”

    说罢,他手一挥,安排仆役备茶、打扫,又命令那跪着的人原地思过,才把于甲鹇请入另一个小的偏厅。

    ……

    偏厅环境清幽。

    橱柜里则收藏着以及各式各样、名贵难得的木雕摆件,还有白如玉、薄如纸的瓷器。

    茶,也是极名贵的骏眉红袍。

    于甲鹇轻轻用杯盖扫走茶沫,抿了一口茶,仔细思量着危绍塘方才的话,悠悠问道:“‘震天雷’是一匹马?”

    “可以这么说,”

    危绍塘放下杯盏,却摇了摇头,纠正道:“不过,更准确的话,应该说是一种马。”

    “哦?”

    “是一个新的品类……正如你我杯中的骏眉红袍,由福建路的两种茶树几代嫁接培育而得。”

    “那‘震天雷’也是?”

    于甲鹇掀了掀眉,将信将疑。

    危绍塘答道:“是西夏积石州马场培育的新品类。”

    “愿闻其详。”

    “此马,以西夏名马‘黑的卢’与大食国的名马‘什飒青’杂交,且必须是‘黑的卢’为父,‘什飒青’为母。‘黑的卢’以善跑著称,大食国的‘什飒青’更是速度惊人……”

    皇城司专属的马场养了不少骏马,于甲鹇对马所知非浅,渐渐听得入迷。

    危绍塘继续道:“这两马杂交,产下的马驹姿体矫健,集二者之优点,西夏人将其命名为‘胜的卢’,意为比其父‘黑的卢’要优胜。”

    “危老爷,晚辈有一事不解――若是以母的‘黑的卢’,配公的‘什飒青’,又会如何呢?”

    于甲鹇虚心请教道。

    “说来有趣,”危绍塘心下稍定,饮过半杯茶润喉,说道:“‘黑的卢’善跑但性烈,‘什飒青’跑得快却又耐力不佳……若是以‘黑的卢’为母,‘什飒青’为父,生下的马驹……反倒是集了二者之缺点,性烈而耐力不佳,养马人亦为其起了个名儿――‘赛胡亥’,意为暴躁、无能赛过秦二世胡亥。”

    “哈哈哈哈哈!”

    于甲鹇觉得这些西夏人起的名字真是有趣,不禁大笑出声,又问道:“那‘震天雷’又是怎么的一回事?”

    “一公一母‘胜的卢’交配,生出的马驹再增其优点,速度之惊人,每个时辰可跑二百八十里路。”

    “二百八十里!”

    于甲鹇大吃一惊,即便是官家的御马‘无影锥’,每个时辰也不过是跑二百里。

    这已经是全大宋跑得最快的马儿了。

    危绍塘重重点头:“此马嘶叫声极响,如雷鸣,故名‘震天雷’。”

    于甲鹇下意识地抚摸颌下的长须,思考这此事的真实性,半晌,问道:“西夏当真有如此神驹?”

    危绍塘淡然一笑,一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

    “胜的卢”是真的。

    “赛胡亥”亦是真的。

    就连一公一母“胜的卢”相交配,生出的马驹每个时辰可以跑二百八十里路,也是真有其事。

    只不过,那绝世神驹并不叫“震天雷”罢了。

    说谎,是门高深的学问,不比学经史子集容易些。

    而其中,危绍塘有个不传的窍诀――“九分真,一分假”。

    细节之处不厌其烦,而且十足真金,却在最重要的地方,才作假,可以牵强附会,可以胡说一通。

    用这一招,他百发百中,从未有过失手。

    “皇城司的线眼遍布大宋各路各州,”危绍塘咧嘴一笑,表情既是得意,更是诚恳:“论大宋的事情,老夫万万比不上于大人您清楚。但老夫的翁翁乃是夏州人士,尚诚行几代经营,在大宋、西夏和辽国都有熟客,西夏的事情,指不定老夫比您还要熟悉一些。”

    这不假,危绍塘的祖父确实是夏州人。

    于甲鹇也不恼他这话,反而朝他一拱手,嘴边笑意不减。

    自坐下听到如今,他见危绍塘说得巨细无遗,又丝毫没有迟疑、断续,心中不知不觉已经信了七八分,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晚辈承蒙危老爷赐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危绍塘一边笑逐颜开,一边摆手,十足一个在后辈面前卖弄了之后,自鸣得意的老者:“言归正传,咱们再说回这‘震天雷’吧。”

    “晚辈洗耳恭听。”

    “话说,前些时日,老夫得了西夏积石州马场的线眼报信,说了那‘震天雷’的事情,当下,老夫便寻思要弄得一两匹回来,转手想要赚个十倍、二十倍,都不是难事。”

    于甲鹇赞同地点头。如此神驹,哪怕卖一千贯一匹也不愁。

    “这‘震天雷’连你们皇城司都没得了信,可想而知,是保密得极为周全的事儿……”

    说到此处,危绍塘停下话,朝一旁的两个仆役摆了摆手。

    仆役们随即利索地退出偏厅。

    只余下危绍塘和于甲鹇两人。

    危绍塘这才伏身在于甲鹇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对他道:“老夫经营这尚诚行数十载,也并非所有事情都是走明面的路子。”

    于甲鹇给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老夫……曾重金聘了三十六名武功高强的壮丁做镖师,那‘震天雷’当然也不是买的,而是……”

    危绍塘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于甲鹇抬眉一笑,自是了然。

    不是买,而是什么?

    或者偷,或者抢,或者骗……

    反正不是正当手段。

    “没有得手?”于甲鹇明知故问。

    危绍塘顿了顿,重重地摇头,凄楚苦笑。

    他此刻的情绪,并非伪装的。

    那三十六名武功高手,真真实实是死了三十五个,也确实是为了“震天雷”。

    只不过,“震天雷”不是马儿罢了。

    ……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物尽其用

    “既是没有得手,那么,您‘丢了’的是什么?”

    于甲鹇问道。

    “丢了的,是一匹‘胜的卢’。”

    危绍塘掩面,叹息不已。

    “‘胜的卢’?”

    “嗯,‘震天雷’怎的也得不到手,各种法子都用尽,折损了近一半的人,都拿不下哪怕一匹。”

    “晚辈素闻西夏积石州马场守卫森严,果然名不虚传。”

    于甲鹇略略眯起眼眸,又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

    他心道:尚诚行素来有“汴京第一牙”之称,且是几代经营的产业。再说了,这做“牙商”的,三教九流都相熟,危绍塘重金聘请到的高手,哪怕比不上皇城司的万中选一,亦断不会是孬货色。竟折损了近一半的人,还弄不来一匹“震天雷”……西夏的防卫,看来颇有可取之处。

    转念之间,听得危绍塘继续道:“老夫的镖头――即是方才跪在大殿的那人,他思量着,‘震天雷’既然是由一公一母的‘胜的卢’交配而得,那么,寻得一对‘胜的卢’回来,也算不辱使命了。”

    “哦?”

    于甲鹇挑起眉头,为危绍塘斟满一杯茶,问道:“丢了的,是其中一匹‘胜的卢’?”

    “唉!”危绍塘重重叹一口气,故弄玄虚:“是,也不是。”

    “什么叫做‘是,也不是’?”

    “丢了的,确实是一匹‘胜的卢’,但原本带回的并非‘一对’。”

    “嗯?”

    “只带得一匹‘胜的卢’与一匹‘赛胡亥’。”

    于甲鹇微微侧首,眼里略有疑惑:“带‘赛胡亥’回来作甚?”

    “为着一匹‘胜的卢’,又耗了四名镖师,”危绍塘一边说,一边露出痛心的表情:“积石州马场的线人看到事情不妙,于是悄悄告诉镖头,‘胜的卢’与‘赛胡亥’相交配,也有一、二成的机会,生下‘震天雷’。”

    “唔,还有这样的事情呀……”于甲鹇轻叹一声,顿觉得大开眼界。

    “真要是这一对地运回来,老夫也就认了,好歹有个盼头呀,”危绍塘说着,忽地重重一捶茶几,白眉竖起,怒道:“偏生积石州马场的护卫死命追赶,那匹‘胜的卢’也似有灵性的,竟在去到汾州的时候,又被人劫回。”

    于甲鹇是懂马的人,听得感同身受。

    他又忍不住想,若是能培育出一匹“震天雷”,然后献给官家,该是多大的功劳!

    一时间,惋惜不已。

    危绍塘叹气复叹气,苦笑道:“三十六人,死剩镖头一个,只带得回一匹‘赛胡亥’,叫老夫怎么能不大动肝火?”

    于甲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轻拍危绍塘的肩膀以示安慰。

    “更气恼的是……”

    危绍塘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道:“这匹劳什子的‘赛胡亥’,跑也跑得比别的马慢,吃却偏吃得甚多,最可恨的,一天到晚嘶鸣不休,听得老夫既晦气也心烦!”

    于甲鹇细细一听,果然时不时地自前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他微微一笑,心下有了一个念头,问道:“这‘赛胡亥’是公的,还是母的?”

    “是母的。”

    “嗯!”于甲鹇笑得更乐了,又道:“危老爷既是心烦它,莫如您老开个价钱,晚辈欲买下。”

    “只得一匹‘赛胡亥’,对老夫而言半点用处没有……”危绍塘放下手中茶杯,转头看向于甲鹇,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不过,老夫倒是好奇,于大人要它有何用?”

    “实不相瞒,”于甲鹇答道:“官家前些日子赏赐了皇城司一匹好马,是辽国茶扎剌部一种名唤‘赤驼’的品类。”

    “哦?”

    “正好是公的。”

    “唔……”危绍塘佯装作恍然大悟。

    于甲鹇补充道:“‘赤驼’虽行速不快,但耐力极佳,像大漠里的骆驼那般,故名‘赤驼’。晚辈寻思,‘赛胡亥’虽则性烈而无能,但其父母终究是‘什飒青’与‘黑的卢’……若是与‘赤驼’交配,指不定……”

    “哦……?”

    “即便退一步说,培育出来的依旧是废物,也总胜过让它在此处混吃等死的。”于甲鹇压低声线:“但万一培育了极其父母和‘赤驼’的优点之新品类,那可是大功一件呀!”

    危绍塘眉梢一抬,朝他拱了拱手,笑道:“承蒙不弃,‘赛胡亥’就当是老夫送给于大人的新年礼吧,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

    ……

    辽上京。

    孝义商号。

    偌大的胭脂色珊瑚树,作为屏风,隔开了大厅与偏厅。

    珊瑚树有一成年男子高,宽约四、五尺,枝干下粗上细,硬如玛瑙,润如美玉。其上面还镶嵌了不少宝石,红的、蓝的还有绿色的,都是顶通透的。

    这棵珊瑚树当然价值不菲,见识过的人都艳羡不已,为孝义商号添了不少颜脸。

    詹孝义从前对其宝贝得不得了,还遣了一个仆役,专门负责擦拭打理这珊瑚树。

    然而,这次回到上京来,他却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树不顺眼。

    俗气!

    是了。就是俗气。

    詹孝义终于想出能贴切形容的词了。

    如此大的珊瑚,细看其实有点骇人。还要镶宝石?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富贵的样子。

    大红大紫,大金大银。

    詹孝义原本爱煞这种铺张,他觉得这是朝气的体现。

    但……他一想到汴京的那间牡丹馆。

    那亭台楼阁。

    那个黑釉瓷熏炉,那一水的黑檀木家私,那条精心修整的通幽小径,那旁边种满松柳桃杏的水池……

    那个朴素的陶制鱼缸,和里面动辄数十贯的锦鲤。

    初看之下只觉得清幽雅致、淡素怡人,然而细细研味,才发觉其中的不凡之处。

    “堇里可!”

    思及此处,詹孝义对一旁的詹禄吩咐道:“把这些都给我换走!”

    他指了指那珊瑚树,还有大厅里镶宝石贴金边的桌椅台凳。

    詹禄一脸不解:“换怎样的?”

    “黑檀,全部家私都换成黑檀木。”詹孝义想也不想,说道。

    东家爱怎么折腾,詹禄是管不得的。况且,他们此次到宋国一趟,赚了不少银钱,挥霍一下又何妨?他只管把东家交待的事情做好便是了。于是仔细问道:“珊瑚树换成什么?”

    詹孝义闻言,认真地思考起来……在此处放个鱼缸可好?半人高的,里面养锦鲤――丹顶、赤三色、绯衣、银松叶,总之,哪种难养便养哪种。

    突然之间,他心念一动。

    嘿,我堂堂契丹男儿,干嘛要学那些宋人的作风!

    ……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谈不拢

    “珊瑚树先不换。”詹孝义摆了摆手,改口对詹禄道:“堇里可,你命人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一些的珊瑚,找不到的话,就多选一些宝石,必须要火头好的,给我再镶得密一点。”

    “老爷,家私呢?还要不要换黑檀的?”詹禄问。

    詹孝义大手一挥,道:“不需要,家私维持原状。你让人弄些金漆来……”他指了指大厅的梁柱:“这些,还有这些!全部漆上金色。”

    詹禄愣了愣。

    旁观者清,自从此趟去了宋国,他发现东家的口味爱好,越来越似宋国的儒生士子――那种淡淡的、清新秀雅的味道。方才东家命他换黑檀的家私,他不讶异,但这一下子的,忽又要维持原状不说,还要涂得四处金灿灿的?

    詹禄霎时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尽快办妥。”

    詹孝义看他呆呆的模样,不悦地嘱咐道。

    “是,东家。”

    詹禄应下来之后,眼见詹孝义仿佛毫不着紧建酒坊的事,于是提醒道:“东家,是不是该要修封信给安国侯?”

    “不必了。”

    “不必?”詹禄懵懂不解,追问道:“契约之事,东家与官府那边不是谈不拢的么?”

    “非也。”

    詹孝义轻蹙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詹禄,嘴里啧啧有声:“堇里可,你看不出来么?”

    詹禄陡然一滞。

    他与詹福不同,没有记账的手艺,平日更多的是为东家出谋献策。

    但如今,反要东家提点自己……而且,即便提点了,自己依旧抓不住要领。

    詹禄当即大惊,恐惧与不安的情绪笼罩全身。

    “嗯,确实并非谈不拢。”

    他只得顺着詹孝义的话答道。

    詹孝义却看穿他不懂装懂,浓眉微挑,哼了一声,道:“那你仔细说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詹禄不曾想有这么一出,顿时双眼发直,一时之间脑袋空空。

    “世上的事情哪有人样样都通透的?”詹孝义教训他道:“不懂,并不丢脸;但不懂装懂,就最最丢脸!”

    “东家教训的是,东家教训的是!”

    詹禄连忙诺诺地点头。

    詹孝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说给詹禄听,抑或是自言自语,道:“老天爷真是不公道,凭什么辅助柴珏的人,是安国侯那样的才俊……而我呢,尽是你们这样的酒囊饭袋,半点屁用没有!”

    詹禄愈发诚惶诚恐,哪敢接话。

    半晌,才听得詹孝义冷声吩咐:“堇里可,接下来我让你去办的事,你可得好生办妥,有什么差池的话,我可不与你客气的。”

    “是,是!”

    詹禄听着,觉得身后有些凉意,原来是冷汗湿透了背脊。

    “仓库里的马裘酒,你明日……”

    ……

    宋皇宫。

    拂云殿卧室。

    柴珏悠悠醒了过来。趴睡了一整晚,他觉得脖子都要僵掉了。

    “啊,痛痛痛!”

    他想要转动脖子,松一松筋络,怎料到才一抬头,肩颈处立即如被千万根银针刺入,痛得他龇牙咧嘴地,大声喊叫了出来。

    “太医说,至少还要趴一个月呢。”

    冷不丁,熟悉的声音自柴珏的耳边传来。

    心下一喜,他猛地循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啊!”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乐琳露出一副奈他没法子的表情,摇了摇头,伸手抚在柴珏的肩颈上,轻轻地按捏。

    酥麻的感觉自他脖子上扩散,疼痛渐渐消解。

    柴珏长长吁了口气,把头趴埋在睡枕上,恣意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道。

    在乐琳看不到的角度,柴珏的嘴角泛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因为无聊啊。”

    乐琳垂下长长的眼睫,又叹过一口气,说道:“独自吃喝玩乐,反而感到更孤单。”

    ……
………………………………

第二百八十五章 无心无害

    “那当然,”柴珏赞同道:“独食难肥嘛。”

    乐琳摇了摇头,蹙眉道:“肥不肥尚且其次,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呢?

    她竟也说不上来。

    却只知道,纵是美味佳肴,少了柴珏,总觉得索然无味。

    “习惯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乐琳长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若有所失辩解道。

    待感觉到柴珏的脖子没有那么僵硬了,她停下手,抬眼看了看卧室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各式大小的木盒,好奇问:“这些都是什么?昨天还不曾见到的说……”

    有紫檀木的,有花梨木的,有乌木,有桃木……大多精工地雕了花,亦有些是没有花纹的。

    “是安慰、问候的礼物。”

    “哦?”

    “我的那些皇兄皇弟,还有皇姐皇妹们送来的。”

    乐琳走上前开,一边打开最上面的一个,一边打趣他:“你人缘不错啊。”

    “关人缘什么事?”柴珏淡淡一笑,满是不在乎:“规矩就是这样子的。”

    “嗯……”

    乐琳不置可否,取除锦盒里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瓶子。

    “不过,若然被父皇责罚的是别个,他们兴许会更高兴些。”

    柴珏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呢?”

    乐琳不解地追问,一边拔出瓶子的塞盖,轻轻嗅了嗅。

    扑鼻而来的药材味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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