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侯爷贵性-第6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大厅内,危绍塘再一把掷过一个茶杯。
――“乒!”
那是耀州窑的梅子青瓷杯,瓷片碎了一地。
“废物!”
他大声吼道。
“一帮废物!”
――“乒!”
又一个杯子。
――“乒乒!”
――“乒乒乒!”
依旧不够解气,危绍塘一连再掷好几个茶杯、碗、碟。
饶是偌大的尚诚行,今日,灶房里也不一定还有瓷器可用。
“三十六个人!”
他喘了喘气,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喊道:“你们可是足足三十六个人呀!”
那跪着的人满身颤抖,头一直贴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震天雷没有到手也就罢了……死剩你一个,老夫亦不计较了……”
危绍塘又拿起一个杯子,往那人肩膀上扔去:“三十六个人,都给老夫能跟丢!”
“老爷息怒……恕罪,恕罪!”
那跪在地上的人小声求饶。
危绍塘怒得满脸都通红:“息怒?”
――“乒乒!”
又是两个杯子。
“恕罪?”
――“乒!”
“我的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还有脸叫我恕罪?叫我息怒!”
大厅里的其他仆役、伙计,一个敢求情的都没有。
――“危兄,究竟是何事,竟让你如此大动肝火?”
于甲鹇一边往里走,一边听得危绍塘如此震怒,心中更加疑惑不已。
震天雷……?
他没听错的话,危绍塘说的,是“震天雷”?
什么东西……
那边厢,危绍塘听到于甲鹇,抬头一看,当即一大惊。
不过,他岂是寻常人?一息间便镇定下来,他从容地起身,露出一个既错愕又歉意的表情:“让于老爷见笑了。”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于甲鹇认真盯着他看,不肯放过一丝破绽:“本座可有能效劳之处?”
……js3v3
………………………………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真假假
“是什么事情呢?”
于甲鹇认真盯着他看,不肯放过一丝破绽:“本座可有能效劳之处?”
危绍塘的嘴角轻轻一扯。他了解于甲鹇,远比对方了解自己的多,心知道自己越是镇定,对方反而越会怀疑。
他快速地思考应对之策,忽听得前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心下有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紧皱着眉头,长长叹过一口气,一副茫然失措却又要勉强保持冷静的样子,说道:“是,是老夫有一批货物不慎丢了。”
“哦?”
于甲鹇心中的狐疑略减,却依旧谨慎:“怎的,牙行也要贩售货物了?”
危绍塘左右环顾了一下,煞有介事地压低声线,道:“说来话长,于老爷,不,于大人若是有空闲的话,那老夫就斗胆叨扰了”
说罢,他手一挥,安排仆役备茶、打扫,又命令那跪着的人原地思过,才把于甲鹇请入另一个小的偏厅。
偏厅环境清幽。
橱柜里则收藏着以及各式各样、名贵难得的木雕摆件,还有白如玉、薄如纸的瓷器。
茶,也是极名贵的骏眉红袍。
于甲鹇轻轻用杯盖扫走茶沫,抿了一口茶,仔细思量着危绍塘方才的话,悠悠问道:“‘震天雷’是一匹马?”
“可以这么说,”
危绍塘放下杯盏,却摇了摇头,纠正道:“不过,更准确的话,应该说是一种马。”
“哦?”
“是一个新的品类正如你我杯中的骏眉红袍,由福建路的两种茶树几代嫁接培育而得。”
“那‘震天雷’也是?”
于甲鹇掀了掀眉,将信将疑。
危绍塘答道:“是西夏积石州马场培育的新品类。”
“愿闻其详。”
“此马,以西夏名马‘黑的卢’与大食国的名马‘什飒青’杂交,且必须是‘黑的卢’为父,‘什飒青’为母。‘黑的卢’以善跑著称,大食国的‘什飒青’更是速度惊人”
皇城司专属的马场养了不少骏马,于甲鹇对马所知非浅,渐渐听得入迷。
危绍塘继续道:“这两马杂交,产下的马驹姿体矫健,集二者之优点,西夏人将其命名为‘胜的卢’,意为比其父‘黑的卢’要优胜。”
“危老爷,晚辈有一事不解――若是以母的‘黑的卢’,配公的‘什飒青’,又会如何呢?”
于甲鹇虚心请教道。
“说来有趣,”危绍塘心下稍定,饮过半杯茶润喉,说道:“‘黑的卢’善跑但性烈,‘什飒青’跑得快却又耐力不佳若是以‘黑的卢’为母,‘什飒青’为父,生下的马驹反倒是集了二者之缺点,性烈而耐力不佳,养马人亦为其起了个名儿――‘赛胡亥’,意为暴躁、无能赛过秦二世胡亥。”
“哈哈哈哈哈!”
于甲鹇觉得这些西夏人起的名字真是有趣,不禁大笑出声,又问道:“那‘震天雷’又是怎么的一回事?”
“一公一母‘胜的卢’交配,生出的马驹再增其优点,速度之惊人,每个时辰可跑二百八十里路。”
“二百八十里!”
于甲鹇大吃一惊,即便是官家的御马‘无影锥’,每个时辰也不过是跑二百里。
这已经是全大宋跑得最快的马儿了。
危绍塘重重点头:“此马嘶叫声极响,如雷鸣,故名‘震天雷’。”
于甲鹇下意识地抚摸颌下的长须,思考这此事的真实性,半晌,问道:“西夏当真有如此神驹?”
危绍塘淡然一笑,一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
“胜的卢”是真的。
“赛胡亥”亦是真的。
就连一公一母“胜的卢”相交配,生出的马驹每个时辰可以跑二百八十里路,也是真有其事。
只不过,那绝世神驹并不叫“震天雷”罢了。
说谎,是门高深的学问,不比学经史子集容易些。
而其中,危绍塘有个不传的窍诀――“九分真,一分假”。
细节之处不厌其烦,而且十足真金,却在最重要的地方,才作假,可以牵强附会,可以胡说一通。
用这一招,他百发百中,从未有过失手。
“皇城司的线眼遍布大宋各路各州,”危绍塘咧嘴一笑,表情既是得意,更是诚恳:“论大宋的事情,老夫万万比不上于大人您清楚。但老夫的翁翁乃是夏州人士,尚诚行几代经营,在大宋、西夏和辽国都有熟客,西夏的事情,指不定老夫比您还要熟悉一些。”
这不假,危绍塘的祖父确实是夏州人。
于甲鹇也不恼他这话,反而朝他一拱手,嘴边笑意不减。
自坐下听到如今,他见危绍塘说得巨细无遗,又丝毫没有迟疑、断续,心中不知不觉已经信了七八分,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晚辈承蒙危老爷赐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危绍塘一边笑逐颜开,一边摆手,十足一个在后辈面前卖弄了之后,自鸣得意的老者:“言归正传,咱们再说回这‘震天雷’吧。”
“晚辈洗耳恭听。”
“话说,前些时日,老夫得了西夏积石州马场的线眼报信,说了那‘震天雷’的事情,当下,老夫便寻思要弄得一两匹回来,转手想要赚个十倍、二十倍,都不是难事。”
于甲鹇赞同地点头。如此神驹,哪怕卖一千贯一匹也不愁。
“这‘震天雷’连你们皇城司都没得了信,可想而知,是保密得极为周全的事儿”
说到此处,危绍塘停下话,朝一旁的两个仆役摆了摆手。
仆役们随即利索地退出偏厅。
只余下危绍塘和于甲鹇两人。
危绍塘这才伏身在于甲鹇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对他道:“老夫经营这尚诚行数十载,也并非所有事情都是走明面的路子。”
于甲鹇给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老夫曾重金聘了三十六名武功高强的壮丁做镖师,那‘震天雷’当然也不是买的,而是”
危绍塘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于甲鹇抬眉一笑,自是了然。
不是买,而是什么?
或者偷,或者抢,或者骗
反正不是正当手段。
“没有得手?”于甲鹇明知故问。
危绍塘顿了顿,重重地摇头,凄楚苦笑。
他此刻的情绪,并非伪装的。
那三十六名武功高手,真真实实是死了三十五个,也确实是为了“震天雷”。
只不过,“震天雷”不是马儿罢了。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物尽其用
“既是没有得手,那么,您‘丢了’的是什么?”
于甲鹇问道。
“丢了的,是一匹‘胜的卢’。”
危绍塘掩面,叹息不已。
“‘胜的卢’?”
“嗯,‘震天雷’怎的也得不到手,各种法子都用尽,折损了近一半的人,都拿不下哪怕一匹。”
“晚辈素闻西夏积石州马场守卫森严,果然名不虚传。”
于甲鹇略略眯起眼眸,又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
他心道:尚诚行素来有“汴京第一牙”之称,且是几代经营的产业。再说了,这做“牙商”的,三教九流都相熟,危绍塘重金聘请到的高手,哪怕比不上皇城司的万中选一,亦断不会是孬货色。竟折损了近一半的人,还弄不来一匹“震天雷”……西夏的防卫,看来颇有可取之处。
转念之间,听得危绍塘继续道:“老夫的镖头――即是方才跪在大殿的那人,他思量着,‘震天雷’既然是由一公一母的‘胜的卢’交配而得,那么,寻得一对‘胜的卢’回来,也算不辱使命了。”
“哦?”
于甲鹇挑起眉头,为危绍塘斟满一杯茶,问道:“丢了的,是其中一匹‘胜的卢’?”
“唉!”危绍塘重重叹一口气,故弄玄虚:“是,也不是。”
“什么叫做‘是,也不是’?”
“丢了的,确实是一匹‘胜的卢’,但原本带回的并非‘一对’。”
“嗯?”
“只带得一匹‘胜的卢’与一匹‘赛胡亥’。”
于甲鹇微微侧首,眼里略有疑惑:“带‘赛胡亥’回来作甚?”
“为着一匹‘胜的卢’,又耗了四名镖师,”危绍塘一边说,一边露出痛心的表情:“积石州马场的线人看到事情不妙,于是悄悄告诉镖头,‘胜的卢’与‘赛胡亥’相交配,也有一、二成的机会,生下‘震天雷’。”
“唔,还有这样的事情呀……”于甲鹇轻叹一声,顿觉得大开眼界。
“真要是这一对地运回来,老夫也就认了,好歹有个盼头呀,”危绍塘说着,忽地重重一捶茶几,白眉竖起,怒道:“偏生积石州马场的护卫死命追赶,那匹‘胜的卢’也似有灵性的,竟在去到汾州的时候,又被人劫回。”
于甲鹇是懂马的人,听得感同身受。
他又忍不住想,若是能培育出一匹“震天雷”,然后献给官家,该是多大的功劳!
一时间,惋惜不已。
危绍塘叹气复叹气,苦笑道:“三十六人,死剩镖头一个,只带得回一匹‘赛胡亥’,叫老夫怎么能不大动肝火?”
于甲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轻拍危绍塘的肩膀以示安慰。
“更气恼的是……”
危绍塘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道:“这匹劳什子的‘赛胡亥’,跑也跑得比别的马慢,吃却偏吃得甚多,最可恨的,一天到晚嘶鸣不休,听得老夫既晦气也心烦!”
于甲鹇细细一听,果然时不时地自前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他微微一笑,心下有了一个念头,问道:“这‘赛胡亥’是公的,还是母的?”
“是母的。”
“嗯!”于甲鹇笑得更乐了,又道:“危老爷既是心烦它,莫如您老开个价钱,晚辈欲买下。”
“只得一匹‘赛胡亥’,对老夫而言半点用处没有……”危绍塘放下手中茶杯,转头看向于甲鹇,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不过,老夫倒是好奇,于大人要它有何用?”
“实不相瞒,”于甲鹇答道:“官家前些日子赏赐了皇城司一匹好马,是辽国茶扎剌部一种名唤‘赤驼’的品类。”
“哦?”
“正好是公的。”
“唔……”危绍塘佯装作恍然大悟。
于甲鹇补充道:“‘赤驼’虽行速不快,但耐力极佳,像大漠里的骆驼那般,故名‘赤驼’。晚辈寻思,‘赛胡亥’虽则性烈而无能,但其父母终究是‘什飒青’与‘黑的卢’……若是与‘赤驼’交配,指不定……”
“哦……?”
“即便退一步说,培育出来的依旧是废物,也总胜过让它在此处混吃等死的。”于甲鹇压低声线:“但万一培育了极其父母和‘赤驼’的优点之新品类,那可是大功一件呀!”
危绍塘眉梢一抬,朝他拱了拱手,笑道:“承蒙不弃,‘赛胡亥’就当是老夫送给于大人的新年礼吧,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
……
辽上京。
孝义商号。
偌大的胭脂色珊瑚树,作为屏风,隔开了大厅与偏厅。
珊瑚树有一成年男子高,宽约四、五尺,枝干下粗上细,硬如玛瑙,润如美玉。其上面还镶嵌了不少宝石,红的、蓝的还有绿色的,都是顶通透的。
这棵珊瑚树当然价值不菲,见识过的人都艳羡不已,为孝义商号添了不少颜脸。
詹孝义从前对其宝贝得不得了,还遣了一个仆役,专门负责擦拭打理这珊瑚树。
然而,这次回到上京来,他却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树不顺眼。
俗气!
是了。就是俗气。
詹孝义终于想出能贴切形容的词了。
如此大的珊瑚,细看其实有点骇人。还要镶宝石?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富贵的样子。
大红大紫,大金大银。
詹孝义原本爱煞这种铺张,他觉得这是朝气的体现。
但……他一想到汴京的那间牡丹馆。
那亭台楼阁。
那个黑釉瓷熏炉,那一水的黑檀木家私,那条精心修整的通幽小径,那旁边种满松柳桃杏的水池……
那个朴素的陶制鱼缸,和里面动辄数十贯的锦鲤。
初看之下只觉得清幽雅致、淡素怡人,然而细细研味,才发觉其中的不凡之处。
“堇里可!”
思及此处,詹孝义对一旁的詹禄吩咐道:“把这些都给我换走!”
他指了指那珊瑚树,还有大厅里镶宝石贴金边的桌椅台凳。
詹禄一脸不解:“换怎样的?”
“黑檀,全部家私都换成黑檀木。”詹孝义想也不想,说道。
东家爱怎么折腾,詹禄是管不得的。况且,他们此次到宋国一趟,赚了不少银钱,挥霍一下又何妨?他只管把东家交待的事情做好便是了。于是仔细问道:“珊瑚树换成什么?”
詹孝义闻言,认真地思考起来……在此处放个鱼缸可好?半人高的,里面养锦鲤――丹顶、赤三色、绯衣、银松叶,总之,哪种难养便养哪种。
突然之间,他心念一动。
嘿,我堂堂契丹男儿,干嘛要学那些宋人的作风!
……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谈不拢
“珊瑚树先不换。”詹孝义摆了摆手,改口对詹禄道:“堇里可,你命人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一些的珊瑚,找不到的话,就多选一些宝石,必须要火头好的,给我再镶得密一点。”
“老爷,家私呢?还要不要换黑檀的?”詹禄问。
詹孝义大手一挥,道:“不需要,家私维持原状。你让人弄些金漆来……”他指了指大厅的梁柱:“这些,还有这些!全部漆上金色。”
詹禄愣了愣。
旁观者清,自从此趟去了宋国,他发现东家的口味爱好,越来越似宋国的儒生士子――那种淡淡的、清新秀雅的味道。方才东家命他换黑檀的家私,他不讶异,但这一下子的,忽又要维持原状不说,还要涂得四处金灿灿的?
詹禄霎时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尽快办妥。”
詹孝义看他呆呆的模样,不悦地嘱咐道。
“是,东家。”
詹禄应下来之后,眼见詹孝义仿佛毫不着紧建酒坊的事,于是提醒道:“东家,是不是该要修封信给安国侯?”
“不必了。”
“不必?”詹禄懵懂不解,追问道:“契约之事,东家与官府那边不是谈不拢的么?”
“非也。”
詹孝义轻蹙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詹禄,嘴里啧啧有声:“堇里可,你看不出来么?”
詹禄陡然一滞。
他与詹福不同,没有记账的手艺,平日更多的是为东家出谋献策。
但如今,反要东家提点自己……而且,即便提点了,自己依旧抓不住要领。
詹禄当即大惊,恐惧与不安的情绪笼罩全身。
“嗯,确实并非谈不拢。”
他只得顺着詹孝义的话答道。
詹孝义却看穿他不懂装懂,浓眉微挑,哼了一声,道:“那你仔细说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詹禄不曾想有这么一出,顿时双眼发直,一时之间脑袋空空。
“世上的事情哪有人样样都通透的?”詹孝义教训他道:“不懂,并不丢脸;但不懂装懂,就最最丢脸!”
“东家教训的是,东家教训的是!”
詹禄连忙诺诺地点头。
詹孝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说给詹禄听,抑或是自言自语,道:“老天爷真是不公道,凭什么辅助柴珏的人,是安国侯那样的才俊……而我呢,尽是你们这样的酒囊饭袋,半点屁用没有!”
詹禄愈发诚惶诚恐,哪敢接话。
半晌,才听得詹孝义冷声吩咐:“堇里可,接下来我让你去办的事,你可得好生办妥,有什么差池的话,我可不与你客气的。”
“是,是!”
詹禄听着,觉得身后有些凉意,原来是冷汗湿透了背脊。
“仓库里的马裘酒,你明日……”
……
宋皇宫。
拂云殿卧室。
柴珏悠悠醒了过来。趴睡了一整晚,他觉得脖子都要僵掉了。
“啊,痛痛痛!”
他想要转动脖子,松一松筋络,怎料到才一抬头,肩颈处立即如被千万根银针刺入,痛得他龇牙咧嘴地,大声喊叫了出来。
“太医说,至少还要趴一个月呢。”
冷不丁,熟悉的声音自柴珏的耳边传来。
心下一喜,他猛地循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啊!”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乐琳露出一副奈他没法子的表情,摇了摇头,伸手抚在柴珏的肩颈上,轻轻地按捏。
酥麻的感觉自他脖子上扩散,疼痛渐渐消解。
柴珏长长吁了口气,把头趴埋在睡枕上,恣意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道。
在乐琳看不到的角度,柴珏的嘴角泛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因为无聊啊。”
乐琳垂下长长的眼睫,又叹过一口气,说道:“独自吃喝玩乐,反而感到更孤单。”
……js3v3
………………………………
第二百八十章 价格不菲
一阵寒风从门外窜入。
文德殿里,官家被突然而来的冷意,吹得回过神来。他缓缓轻抚着那本《衡术》,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去回想。
可是,回忆的匣子一旦打开,怎的也关不上了。
――“一株矮茎的豌豆与另一株矮茎的豌豆,相互传花粉,交杂而成的,只能矮茎的豌豆。”
这句话,他至今听到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天乐松对他说的。
第二次……
思及此处,官家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都想不透。
乐松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在收礼物的人当中,你是最没有资格的;但在我这个送礼物的人看来,你却是唯一有资格的。”
官家皱了皱眉,忍不住快速地推理――如果乐松真的猜中了什么,这句话倒是说得通的。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随即,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假设乐松是知情的,那么,即是第二个与他说什么“矮茎的豌豆”的人,也是知情的。
绝对不可能!
那人倘若知情,有怎会如此安排?
但是……
官家的手,无法控制地抖了抖。
“杨献茂!”
他把在门外候命的杨献茂叫来,冷声道:“传令门外所有人,立刻撤离至御花园,没有朕的吩咐,不得靠近文德殿三丈以内,违令者……”
官家顿了顿,神色变得阴森莫名,狠狠道:“格杀勿论。”
杨献茂自然是不敢有别话。
片刻,文德殿静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仔细地把书收入怀中之后,官家的手,轻轻按在书案上的一只紫玉麒麟镇纸上,稍一用力,那麒麟镇纸竟往下陷入了半寸,再往右边一转,麒麟又下陷半寸。紧接着,官家将麒麟反过来,往左边转回半圈。
――“啪!”
书案左侧的檀木书橱,蓦地响了一声。
官家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径直将《周礼》拿出。
“哐当”一声,书橱竟从中一分为二,自动往左右移了半尺。
那书橱后的墙,现出了一个半尺长宽的凹槽。
里面,只放了一个六、七寸长方,紫檀木雕制的盒子。
官家深深吸了口气,打开盒子。
还在。
东西还在。
他紧握掌心,强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微微的颤抖着。
惶恐,不安。
舍弃心中所爱。
克己自律,未有一日敢逾越。
值得吗?
官家也答不上来。
他叹了口气,将《衡术》也放入了紫檀盒子里。
它们,放在一起正好呢。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衡术》是,这东西也是。
正好。
……
“外公,”柴琛再三踌躇,终于还是问道:“那盒子里头……有什么?”
城北,镇国大将军府,亦即是王家。
后院里,空气,是雪后的清冷、稀薄。
“什么盒子?”王邈悠悠地耍弄着五禽戏,头也不回地反问。
“您献给皇祖母的紫檀木盒子。”
王邈没有马上答他。
四肢距地。
前三掷,却二掷。
长引腰,侧脚仰天。
待得耍玩一整套的“虎戏”,王邈才定睛向柴琛望去,白须下的嘴动了动,他挑起一道白眉,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圣旨、诏书已有,钦天监亦选定了册封的吉日。”
“哦?”
“正月廿三。”
柴琛想起在翰林承旨那处看到的诏书……
――“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承祧衍庆,端在元良。次子琛,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上头,还有父王的宝玺之印。
他当时心头大定。
然而,人总是想要更多的保障,才能心安。
“外公,那盒子里……”
“一卷可有可无的遗诏罢了。”
王邈说罢,继续耍拳。
引项反顾。
左三右二,左右伸脚。
伸缩亦三亦二也。
五禽戏里的“鹿戏”。
“是皇祖父的遗诏?”
柴琛追问。
“不,”王邈顺了顺呼吸,答道:“是太祖的遗诏。”
“写的是什么?”
王邈冷冷瞥了他一眼,便不理他了。
正仰以两手抱膝下。
举头,左擗地七,右亦七。
蹲地,以手左右托地。
一套“熊戏”完毕。
“外公,遗诏写的是什么?”
柴琛跨前一步,不依不饶地问道。
“阿琛,”王邈高高的颧骨微微耸动了一下,他嘴角稍稍扯了扯,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貌似变蠢了。”
柴琛瞳孔一紧,愣在原地。
“假若那卷遗诏真能有什么作用,”王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当初如何轮得到你父王当官家?”
柴琛心念一转,瞬息想通。
是呀,皇祖父在位的时候,王家也不是没有皇子的……
那么……他如今的太子之位,可真算是自己挣来的了。
柴琛长长吁了一口气。
王邈练功完毕,披上仆役递来的狐裘,往凉亭的方向走去,一边道:“再说了,即便太后真的是为了那卷遗诏,才允诺此事……”
柴琛接口道:“那么,我知晓遗诏的内容,反而更危险。”
“正是,你懂得便好。”
王邈看向柴琛的眼神,这才有了些许的温度。
凉亭里,仆役早已摆好暖热的茶水与小吃。
“对了,”王邈一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又问道:“你的亲事怎样了?”
“皇祖母已经指定了,是石家长房的嫡长女。”
“很好。”王邈很满意,微微笑道:“什么时候下聘书?”
“三月初七。”柴琛说着,略有些心不在焉。
石家……
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女子?
心口忽然微微一痛,他脑海里又恍现那对墨玉一般的眸子。
那个细雨迷蒙的竹林。
那个雪白的身影……
“阿琛,”王邈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不管你心里有了哪家的姑娘……”
“外公……”
“你的正妃,只能是石家的女儿。”
“是。”
柴琛并不辩驳,他觉得有一根针,绵绵地戳在心上,虽然不见血,却时不时既痛,亦痒。
“你心悦的,是哪家的女子?“
王邈看他一脸怅然,于是放下正要夹菜的筷子,叹了口气,探问道:“只要是良家子,待得一年半载,纳她进府,也是无妨的。”
……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动肝火
“只要是良家子,待得一年半载,纳她进府,也是无妨的。”
王邈道。
柴琛叹了口气,轻轻摇头:“不,不必了。”
“哦?”
“既无法以正妻之礼相待,又何必叨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