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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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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史昌心头都开出花儿了。
“少东家,还请多教几道菜,重振八宝楼,指日可待!”
乐琳不以为然,云来阁与八宝楼就在同一条街,就算有再多的新菜式,若是和云来阁一样做高档菜,硬碰硬,终不是明智之举。
而八宝楼离东市更近些,乐琳心中有个想法,笑道:“八宝楼,我另有打算。接待完这两个贵宾,你便打烊,把账本带往如意斋郑掌柜那儿,让他先把八宝楼这个月的账算了,我明日来看。”
史昌尽管失望,也只得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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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乐琳进入,香味便飘然而至。
厅子里的几人不觉食指大动。
菜盘都还没摆好,众人忙打量一番。
但见盘中肉块色泽红亮,一片叠一片,围着中心码得整整齐齐,伴碟的是一朵白萝卜雕的玫瑰,在棕红色的里脊的衬托下,更显得清丽简约。
“你放了糖?”少年闻到丝丝甜酸味,很吃惊。
而乐琳更吃惊,难道这里不流行甜味的菜。
乐琳所不知道的是,糖在古代,一般只是在一些无味的主食中添加,很少用于做菜。价格相对较贵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古人认为,盐和糖是两种相反的调料,放在一起的时候,会相互抵消,也是直到东坡肉等江南菜流行到北方时,世人才渐渐改变这个偏见。
这些,乐琳自是不得而知,而少年虽被香味吸引,却踌躇不下箸,心中也是有些担忧。
阿璃不管那么多,菜盘刚放好,便立马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才吃了几口,顿觉回味无穷,酸与甜的口感,在舌尖完美绽放。
天气渐热,小孩子本是没什么胃口,但这菜酸酸甜甜,开胃得很,吃完又赶忙夹了几块,放于碗中。
少年看见,忙轻声训她:“阿璃,你忘了宫……府中用膳的规矩了?”
“记得,”阿璃点了点头,乖巧地说:“每次起箸只能夹一件菜。”说罢,迟迟不肯把菜夹回盘中,直到看到阿兄严厉的目光,立马夹一块入口,才很不舍地把剩余的夹回盘中。
少年更好奇了,平时阿璃用膳的时候也不是这么没规矩的啊。
于是夹一块里脊入口,嚼了几下,大呼道:“好吃!”
他竟也不顾仪态,马上夹了一块入口,三下五下地嚼了便吞,如此这般一下子吃了好几块,全然没有刚刚训阿璃时候的矜持。
乐琳忍俊不禁,阿璃也觉得羞怯尴尬,悄悄扯了扯少年的衣袖。
少年回过神来,有点尴尬,想了想,不服输说道:“我可是每次只夹一块的,并无犯规。”
原来这样就不算犯规,阿璃恍然大悟,立马有样学样,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
少年眼看盘中的肉块越来越少,也加紧速度吃。
就这般,不到片刻,盘中的糖醋里脊便清空了。
除开川芎他们试吃的三片,这盘里的里脊快有半斤,他们二人竟瓜分完了!
阿璃舔着嘴唇回味,又问:“乐公子,还有么?”
那糯糯的嗓音,童真的神情,像煞了张妍问她讨零食吃的样子,乐琳完全没有抵抗力,宠溺地揉了揉阿璃的头发,柔声道:“今天的没有了,明天你来,我再做。”
阿璃白皙的小脸,忽而窘红了,乐琳只当她是怕生,手指碰了一下她的鼻子,逗趣道:“明天我做甜品给你吃,可好?”
“甜品?”一听有甜品,阿璃眼睛都发亮了。
那少年忙打断道:“明日再说。”
“阿兄……”阿璃不知兄长何故不悦。
“该回府了。”说罢,示意随从放下一枚银子,拉起阿璃便要走。
乐琳不知少年因何而情绪飘忽,也不好强留,只得道别:“那有缘再聚了。”
“你不是说,明日也在的么?”少年闻声,回首问。
“额……”本是说来哄小孩子的,但转心一想,这也是个承诺,乐琳不忍让阿璃失望,便道:“明日恭候阿璃大驾。”
阿璃欢喜得很,可少年却皱了皱眉,转过头便拉着阿璃,带着随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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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四面丝绸装裹,一帘月白色的细纱遮挡着窗牖。车内,是阿璃和那少年。
“阿兄,这乐家的公子好温柔。”
少年点了下阿璃的额头,剑眉轻挑,似乎有些醋意道:“一盘肉就把你卖了。”
“你自己不也吃得挺欢的……”阿璃细声嘟囔。
少年听在耳里,醋意更浓了:“看他小小年纪,油嘴滑舌得很,阿璃莫要上当了。”
阿璃因乐琳的细心周到,心有好感说:“乐公子为了自家产业亲力亲为,也是上进之举。”
“市井做派,”少年看她有心维护“乐琅”,偏要气气她:“安国侯府,当真一代不如一代。”
“阿兄!”阿璃眼见兄长越说越过了,劝道:“皇祖母说过,人后莫说人非。”
少年看阿璃认真了起来,忙道歉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好,阿璃莫要急。”
阿璃却没有开心起来,反而双眉低垂,不乐道:“可是,阿璃明日又不能出宫……”
”这又何难的,“少年灿然说:”明日阿兄替你去吃甜品。“
”你替我吃跟我自己吃又如何能相提并论嘛!“阿璃知道他有意戏弄,用力推了推少年,娇嗔道。
……
。。。
………………………………
第十章 改头换面
回到侯府,已是黄昏。
用膳时,乐琳大致说了一下今天在如意斋和八宝楼的事,便和石氏商量:“娘,这如意斋和八宝楼,孩儿想做一些改动,可以吗?”
本以为会费一番唇舌,不曾想,石氏爽快赞同:“如意斋虽有盈余,但获利甚微;八宝楼更是亏损甚多,改动一番,有何不可?”
乐琳心中甚喜,打铁趁热,赶忙把自己初步的想法告诉石氏。
石氏初听之时,眉头紧皱,颇有些不解。不过,听完乐琳为何如此这般操作的解析之后,赞许之情溢于脸上。
末了,乐琳又补充:“孩儿的做法未必能起死回生,说不定还会……。”
她虽有一千多年后的常识,也不敢轻敌自满。
“琳儿,”周围并无仆人,石氏还是唤回乐琳的闺名,放下筷箸问:“这世上可有绝对获利的买卖?”
“娘?”乐琳不解石氏何出此问。
“你便回答我,可有如此买卖?”石氏心里明白,女儿既是有了主见,唯一顾虑,便是怕再连累府中,方踌躇不前。她有意推乐琳一把,语气更加坚定。
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有如此乐事?乐琳似有些明白石氏的用意,回说:“自是没有。”
石氏笑道:“那便是了,这世间从无稳赚的买卖。”
“可是,万一失败……”乐琳不敢盲目乐观。
石氏摇了摇头,呷了口茶,问道:“当年,你曾曾祖父为太祖献药,难道事先便知一定药到病除?成则平步青云,败则身首异处。为何你曾曾祖父明知此中凶险,依旧要献药?”
乐琳不敢妄言:“孩儿不知。”
“因他不甘当一无名小卒,庸碌一生,战死沙场!”石氏说着,渐有些激动:“琳儿,我本不该说这些,但既然你是个有志向的,我也不妨直说了。”
石氏叹气,回首往事,不甘、无奈之情涌于心间:“你曾曾祖父是个好样的!但之后,这乐家的男人便似死水一般,可曾为家、为国做过什么轰轰烈烈之事?不思进取,终至今日境地!”
乐琳心想,看来石氏对乐家,也是不满很久了?
“娘不知道阿琅他三年前到底发生何事,”石氏眼眶发红,语气既悲,也怒,更是饱含无奈:“但是,他纵容自己这般不振作,他实在是……”
石氏望向乐琳,欲言又止,终是说道:“他实在是枉为男子,娘对他好失望。”
“娘!”乐琳不忍石氏如此伤心,为她擦了眼角的泪。又想到她一个女人家,为这摇摇欲坠的侯府,硬撑了这么许久,将心比心,甚是心疼。
拍了拍乐琳擦泪的手,石氏凝视乐琳,坚定地说:“琳儿,便按你的想法去做,莫想成败。你不墨守成规,已是比许多人要上进!你锐意创新,比这乐家的男人都要振作!”
乐琳满心都是感激,更是敬佩。
作为一个古代封建女性,石氏竟有此般胸襟。她来到这个时空,碰巧成为石氏的女儿,也是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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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骄阳似火。
御花园中,八仙花、紫苑、草牡丹,以及其他众多博雅不知其名的花草,满院怒生。
柴珏下了官学,也无心细赏这百花争艳,只觉得饥火烧肠般,辘辘之声自胃中传出,遍彻全体。
他心道奇怪了,平日也是这般时辰放的学,不至于这般饥不可待啊?却是自己也未曾发现,今日在堂上,可曾听入本句夫子所言?所思所想,全是昨晚那道“糖醋里脊”的滋味,自然饿不可及了。
带着随从,匆匆忙忙赶至八宝楼,但见大门紧闭,门前竖了一块木牌,写着:“本店装修,择日重开。敬请谅解。”
装修?何谓“装修”?柴珏不解,然而心中更着急的是……吃不到糖醋里脊了?
正要叫随从去拍门之际,门却自动开了。原来是史昌指挥着两个伙计搬着一张八仙桌出来,他自然认得柴珏这位贵客,便堆满笑容,前来招呼道:“公子!”
柴珏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史昌本就是吃四方饭的,热脸贴冷屁股习惯了,也不恼,依旧笑呵呵:“我家少东嘱咐说,见了公子就请进来,今日少东也亲自下厨做了糖醋里脊呢。”
柴珏未料到“他”今天也亲自下厨,略感到些意外。想起那爽朗明媚的笑靥,忽而有些殷切,便随史昌而入。
进了大厅,只见一楼里的桌椅几乎都已搬空,整个大厅空寥寥的,原先的窗帘虽说半新不旧,但均是精制的丝绸,也一尽拆下了。
柴珏左顾右盼,好奇得很,正要细问,耳畔传来那乐家少东的声音:
“那边的,全部搬走!”
“诶!诶,那边,那边给我拆了,对,对,都拆了!”
循声望去,“他”正在二楼拐角处,指使着几个伙计干活。
一身缁色提花绡衣衫,外面套的是鸦青色织金锦夹衫,时而沉思,时而大声吆喝伙计,神色专注,全然不觉柴珏一行人进来了。
柴珏今日穿的也是差不多颜色式样的墨灰色衣衫,不由得自盼衣衫,奇哉怪也,同样是神采俊逸的少年郎,但比照“他”,为何竟几分自愧不如?
是差了一些朝气,抑或是差了那丝专心致志,柴珏亦无从说起。
“他”在做什么呢?心欲穷根究底,柴珏快步上了二楼。
闻声回头,乐琳看见来人是昨天的少年,于是放下手中事务,朗声打招呼道:“公子好!”
又左右张望,不见那小妹妹,便问:“阿璃呢?”
柴珏听”他“唤自己妹妹的名字如此亲昵,只觉这人不懂礼,有些不喜,便不言语。
乐琳顿觉自讨没趣,唤来一个伙计,吩咐说:“你带这位公子去三楼雅座。”
说罢,便不再理会柴珏,径自和身边的郑友良商量着大厅的布置。
郑友良捧着个账本,细细禀说:“这一、二楼的桌椅、窗帘都卖掉,可增大约九百贯钱,抵消新做的桌椅后,还余一百八十贯钱。”
“好!”乐琳听着实在惊喜,不由得轻拍了几下手掌。本来还以为又要向石氏要许多钱,郑掌柜一招以旧换新,抵消装修的全款之余,还有余钱。
“但少东家,”郑友良还是有点担忧,皱眉道:“此计,当真可行?”
乐琳又想起昨晚石氏对自己说的话,笑问道:“郑掌柜,这世间可有包赚不赔的买卖?”
郑友良微微一愣,应答说:“当然不曾有。”
“正是。”乐琳接过郑友良的账本,翻开之前的账目,信心十足说:“况且八宝楼亏损久矣,足以证明旧法不可为。努力改变,尚有一线生机,再不济,也就是继续亏损,不会更坏了。”
郑友良心中欣慰,虽不赞同少东的计划,但新人新气象,他自当乐见其成:“少东家所言极是。”
柴珏也被乐琳的话所吸引,静闻其详。
“不过…”,乐琳话锋一转,坦言道:“此举还需有宣传攻势配合。”
“宣传攻势?”
郑友良不解,正待听解释,却听见后方有人提问,二人忙转头看去。
原来柴珏一直在旁细听,二人心中一惊,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希望他不是云来阁或者荷香楼的人罢。
乐琳长叹一口气,摊手说:“公子,我带你到三楼雅座用膳。”
“本公子不饿,继续。”
乐琳不知道他是神经大条,抑或有心探听。总不好在此翻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说:“公子,我们在谈的是八宝楼的商业机密,本不应大庭广众下谈的,是我们考虑不周,还请见谅。”
柴珏这才明白他们是怕自己是同行,探听他们的计划,顿时脸如火烧,尴尬非常。
他一时恼羞成怒,手中折扇“啪”一声合上,怫然作色道:“你是说本公子窃听你们的机密?”
“非也,非也。在下不才,让公子误会了。我是说,我们临街当巷地说机密,让公子不自愿地听到了,让您左右为难,是我们不对,公子今日的午膳,就由在下做东,望公子海涵。”
这以退为进的道歉,让柴珏啼笑皆非。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无从发作。加之,自己确实也十分想听他们的下文,只得压下怒火,说道:“我未有自报家门,让你们怀疑,也是我不对。”
对方话已至此,乐琳只得接着他的话道:“在下安国侯世子,乐琅,未请教?”
说着,像古装剧那样“啪”的一声抱拳。
柴珏第一次看到这么豪迈的见面礼,甚觉有趣,也学着抱拳回礼:“柴珏。”
“柴公子……”
乐琳话未说完,听得郑友良噗通一声跪下,恭敬道:“未知三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请恕罪!”
三殿下?
眼前的少年没有否定,反而点头微笑。联想到他的随从仆役也是绫罗绸缎,又训练有素,可知绝非一般人家。再者,冒认皇室罪名不轻。想来不会是假。
乐琳只好学古装剧那样作了个揖,道:“恭迎三殿下光临。”
柴珏见“他”不卑不亢,顿生好感,说:“不必多礼。”
又追问:“你们是如何计划?你说的‘宣传攻势’又是何物?”
。。。
………………………………
第十一章 红海蓝海
柴珏说不出自己何以如此好奇心切。
只是……
“乐琅”说的话,都让他想起那日在文德殿无意间看见的,父王与几名重臣的争吵。
平日里威严稳重的父王,脸色涨红,隐隐含怒道:“因循不改,弊坏日甚,朕遂欲更天下弊事,有何不可!”
众人里,年龄最长的是人称“磐石公”的丞相庞籍,他并未因皇帝的怒火而惶恐,轻抬了抬那白而长的须眉,漠然道:“新法无弊端乎?官家所言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朝生变,恨错难返,臣恐无颜面先帝也。”
一旁的参知政事刘沆也劝:“官家,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时势所不待,何妨萧规曹随?”
旁边几个,更是无一人敢附和。
那皇帝无奈,更亦无助,终究是冷静下来,冷然道:“罢了,罢了。萧规曹随,亦无不可,退下罢。”
变法之事,丞相否定,也无参知政事附议,再争再议,毫无意义。
柴珏不知他们在议论的是何事,可他曾听皇兄说过,父王欲革更积弊久矣,如今被众人否决,尚要强自从容,柴珏心中十分不忍。
今日听得“乐琅”一言,不由得百感交集。
――“郑掌柜,这世间可有包赚不赔的买卖?”
――“八宝楼亏损久矣,足以证明旧法不可为。努力改变,尚有一线生机,再不济,也就是继续亏损,不会更坏了。”
如此简单的、连眼前的少年郎都明白的道理,父王和那些忠贤们,却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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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如何计划?你说的‘宣传攻势’又是何物?”转念间,柴珏理好思绪,虚心问道。
乐琳本不欲告知,可是,眼前之人是皇室,无论他在宫中是否受宠,都绝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只得佯作谈笑自如道:“回三殿下,是这样的,原本八宝楼走的是高档路线,不过,在下决定反之而行其道。”
“高档路线?”柴珏不解,这是市井的俚语吗?
乐琳却不急,细细解析:“意思是…富丽堂皇,菜色精致,但是价格不菲。”
“似八宝楼这般的老字号,大多是如此经营的,何故反之而为?”
柴珏颇不为然,这八宝楼是汴京城中有数的老字号,乃乐山于开国之初所创立。其中,八道首本名菜,每道便是数贯钱的价格,相当于别的酒家菜馆一桌菜的饭钱。
就凭那道糖醋里脊,一道卖个十贯八贯钱也会有不少贵客慕名而来的。
郑友良亦深以为然,少东家若要重振八宝楼,首选也应是以珍馐美馔来重获达官贵人的欢心。
看着二人不解且困惑的表情,乐琳心里怅然。
要这个时代的人去明白现代商业中的“蓝海战略”、“长尾理论”,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何况,凭此时三言两语,更是难以说清。
一时间,她对自己的计划愈发不肯定了。
或许,按照郑掌柜的方法,推出新菜式,做回高档的酒席比较保险?
又转念一想,恰恰因为在这个朝代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尝试,所以更是一个商机啊。
她想起后世那个烂大街的”心灵鸡汤“故事:有两个推销员去了非洲卖衬衫,甲看到非洲没有人穿衬衫,便打道回府,乙却回电要求加大货量,因为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潜在客户。
嗯,她当然要做那推销员乙!
杯中水,到底是半满,还是半空?
得失成败,往往取决于一线之间。
嗬!自己又怎可以如此轻易就气馁呢!
“殿下,今时不同往日哪。”
鼓起勇气,乐琳默默整理着思绪,从容说道:“单单在这朱雀大街上,便有一家云来阁;更别说青龙大街的叙福居、荷香楼,均是同样走高档路线的食肆。”
说起云来阁,郑友良心有余悸。
去年一役,云来阁把八宝楼的厨子,连着不少祖传的菜方子都挖角过去,到现在,八宝楼还是元气大伤。他虽不是八宝楼的掌柜,但时常听得其他商号的掌柜说起这事,心有戚戚焉。
因此,郑友良对乐琳的计划,虽不赞同,却也十分体谅。
柴珏却不如此认为,他撇了撇嘴,讪道:“所以避其锋芒?”
心里不免十分失望,看“他”胸有成竹,还以为有何妙计,谁知竟是如此懦夫之举。
“是避其锋芒,也是避我所短。”
乐琳也不恼,径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正正对着东市,人声攒动,吆喝声、叫卖声,好不热闹。
“三殿下想必曾光顾过云来阁,不知其窗外风景比之八宝楼如何?”乐琳坦然笑问。
今日与郑友良商谈之际,乐琳得知云来阁虽然和八宝楼同在朱雀大街,但因在西端,却是靠着汴河,推窗而望,便是河畔美景。
高档食肆从来最讲究环境清幽,八宝楼在地理位置上就输了云来阁一截。
柴珏自然也想通这个道理,无法辩驳,只得默然。
看到柴珏被说服,乐琳决定乘胜追击,彻底说服眼前二人,她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汴京城能光顾云来阁、叙福居的富人,总数不过百来二百。纵使他们再喜欢某家食肆,一日也不过三餐,就让他们三家去瓜分,便再没有剩余的了。”
说罢,她抿了口茶,润了下喉咙,又指了指窗外的东市,冁然而笑:“而这外面的,才是真正的蓝海!”
“蓝海?”柴珏和郑友良都不甚理解。
不同的是,柴珏心想,这又是什么平民的方言?
而郑友良想的是,这难道是老东家的什么谋略的术语吗?
乐琳也不管他们听懂了多少,俯视着窗外的东市。
那里有茶坊、有脚店、有肉铺、面档,有赠医施药的,有看相算命的、有修面整容的,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看街景的士绅,骑马的官吏,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
这些,都是她的蓝海!
“云来阁、叙福居,不过是在小池塘里觅食,为了几条小鱼小虾,抢个你死我活,却放着这片大海洋的龙虾鱼翅不顾。而我,我……”
说得兴起,乐琳眼睛都放光了,她用力拍了拍郑友良的肩膀,朗声道:“我要带领你们,去闯这片海!”
郑友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擦了下眼角,应道:“好!管他蓝海绿海,老朽豁出去了,就跟着少东家去闯!”
自从老侯爷去云游四海之后,郑友良许久也不曾这种心潮澎湃的感受了。没想到,今日竟在少东家身上,又找回那久违的激情,那一直在潜伏的冲劲。
而柴珏更是看得呆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蓝海,也不知道“乐琅”要干什么。
让他眩目的,是“乐琅”心中那团火,眼中那份光。
这是他在那死气沉沉的皇宫中,不曾看到过的。
皇宫里,有庄严,有稳重,有秩序。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如履薄冰,从不出错,却独独少了这样的火光。
他曾悄悄凝视过许多人,他们的眸中有各种各样的光。
初入官场的人,眼中的光是最亮的,里面或有野心、或有抱负,抑或有仁,有义。
而在皇宫里待得越久,那光便越暗淡。
庞丞相那样的三朝元老、或者父王那样自小长于深宫之中的人,眼里早已看不到一丝火光,无论怎样强烈的情绪,都隔着厚厚的雾,看不清,亦摸不透。
像“乐琅”这样充满希望、憧憬,如熊熊烈火般生猛的,毫不掩饰火光,他是第一次看见,惊艳得心悸。
。。。
………………………………
第十二章 问卷调查
东市之内,车水马龙,比屋鳞次。
《东京梦华录》中曾写:“仆数十年烂赏叠游,莫知厌足。”
乐琳当年读到这句的时候,以为过甚其辞――再繁华的城市,也不至于游览数十年也不厌的。
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单单是这东市,望而不见尽头的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游不完。
跟随而行的柴珏,亦是第一次进到东市里面来,时而左顾右盼,时而东张西望,好奇得很。
“哎,乐琅!”
柴珏顾着看杂耍,回过头来,却发现乐琳早已走远了,忙呼喊着赶上去。
东市的路没有朱雀大街宽敞,甚至可说是狭窄,偏偏人却出奇地多,柴珏绕过几个逆向的路人,方才追上。
乐琳此时正在一间杂货店门前细细打量着,忽而闻得有人唤自己,才发觉不知不觉竟和众人走散了。
看着柴珏被匆匆而过的路人挤拥得仪态全无,她灿然打趣说:“三殿下您何苦呢?在下早说过东市鱼龙混杂,殿下若想体察民情,到朱雀大街逛逛便可。”
柴珏也不恼,正了正衣冠,泰然回道:“世子又何尝不是与这东市格格不入?既然你能来,本殿下又有何不可?”
青春期的少年,往往是最喜欢做不同常理之事。
这种叛逆期的心理乐琳清楚的,于是不再与柴珏计较。
“这东市无边无尽的,也不知要走多久才到南门……”柴珏喃喃抱怨。
东市的车水马龙虽则让他耳目一新,但他更在意的是“乐琅”之前在八宝楼和他们说的什么“问卷调查”。
乐琳自然晓得他心急些什么,心里感到十分有趣……这位三殿下昨天,不,应该说在半个时辰前,还是高高在上、倨傲不逊的姿态,此刻却一副知己老友的模样。
再转念一想,深宫里波谲云诡,勾心斗角,故此他才小小年纪,便要摆出个冷冰冰的样子来,也是十分可怜。偶尔遇到个和自己没啥利害关系的同龄人,释放一下孩子天性也是正常。
柴珏不知道眼前人此时正在内心对自己无限同情,顺口问道:“你所说的‘问卷调查’,何时着手?”
“现在,此刻。”
乐琳往身后的大黄招了招手,大黄在随身的包袱里找出笔墨与一叠纸。
乐琳接过摊开,柴珏马上凑前去看,发现每张纸上都画了横横竖竖的格子,每张的第一行都写着歪歪扭扭的一些字,细看,是“铺名”、“时辰”、“方式”、“价格”四项。
柴珏正要开口询问,乐琳却已往掌柜那儿走去。
“掌柜的!”
那杂货铺掌柜正在埋账,闻声抬头,看见乐琳笑容可掬的样子,当下奇怪――眼前这小公子打扮贵气,不似会在东市流连的人,但也不像纨绔无赖,便问:“公子要买什么?俺这儿粮油酱醋样样齐全的。”
乐琳心中其实也有点怯,毕竟问卷调查在这个时空也是第一遭,正在踌躇间,余光窥见一旁的柴珏正好奇又专注地看着自己,顿觉添了些勇气,轻轻吸了口气,问道:“我不买东西,只想问几个小问题。”
“啊?”掌柜一时也不明所以。
乐琳看他怔了怔,以为他嫌自己碍事,忙补充道:“我不是白问的,您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给您五文钱的报酬。”
“好,好,公子您随意问,俺张福宝出了名的童叟无欺的。”掌柜忙不迭地应着,五文钱虽不多,在陈记面家也能吃一碗阳春面了。
乐琳摊开纸,在“铺名”下面第一行写到:“张记粮油”。
柴珏看着那狗爬一样的字,有点惊讶,莫非“他”还没有开蒙?何以字写得如此难看?
“张掌柜平日何时用午膳?”乐琳问。
张福宝心想,这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要紧的事,便爽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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