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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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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波澜初平
尊敬的萨列里先生: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你的这次巡演如果不打算经过巴黎,不打算进到我家,我就再也不会给你写任何一封信了。南内尔也绝对不会嫁给你了。对了,骑驴比骑马舒服多了,你一定要把马扔掉试试这个。
沃尔夫冈・莫扎特
亲爱的沃尔夫冈:
我们刚刚结束在布拉格的演出,这里的人们非常热情。准备启程前往巴黎,但马车夫告诉我们最近巴黎有大动乱,建议我们不去为好。你和你的家人还平安吗?希望没有麻烦找上你们。
ps:令姊美丽动人、才华横溢,可惜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我,我记得她早就说已经嫁给了音乐。
又ps:我没有骑马
你诚挚的
安东尼奥・萨列里
杞人忧天的安东尼奥:
我遭遇了□□烦,今天出门时不小心踩在了一坨屎上面。巴黎很好,有一些风波,但是王后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大混蛋艾吉永要完蛋了!我要把鞋底的大粪擦到他头上。姐姐做得很对,好男人太少了。我也决定不结婚了。我永远是她的小猪仔。我跟爸爸说了之后,他把我臭骂了一顿。
臭烘烘的
沃尔夫冈
亲爱的萨列里:
我猜弟弟的信没有解释清楚巴黎的情况。国王已经获救,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倒戈到了王后的阵营,本纳里奥也身亡。艾吉永和普罗旺斯伯爵匆忙逃出了杜伊勒里宫,从塞纳河坐船,想流亡到国外去;结果被女提督卡特琳娜率领着船队拦截住了。无论如何,巴黎即将迎来平静。我们一家受到陛下和朗巴尔夫人许多照顾,这样的结果也让我们欣喜无比。
请不必顾虑,到巴黎来吧!相信你到的时候,连最后一点波澜都不会再泛起。
我们全家都热切盼望聆听你的新作!
你的朋友
玛利亚・莫扎特
“萨列里来了?干脆让他和莫扎特一家开一个联合音乐会。”
一次和几位贵妇人闲聊时,王后随口这么一说。
动乱之后,正需要一些“靡靡之音”来安定人心。
连这次“闲聊”都是刻意安排的。随着王后的胜利,那些曾经对她表露过不满,或者保持中立的人,都有些浮躁不安,担心她借机清洗。召见其中几位代表人物的妻子,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也是一种表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很快就有人促成了这场盛大活动,宣传得天花乱坠,一时间连圣安托万工人区的街头都能听到这个话题。
同时带热的话题,就是莫扎特小姐创作的歌剧《奥德修斯返家》也即将开演。
“第一位创作歌剧的女作曲家”,这样的头衔已经落到了她头上,本人的压力可想而知。她不是第一次写歌剧,但以往那些稿子的最后结局都是锁在书桌抽屉里,这是第一部公演作品。假如她失败了,那么在社会看来,失败的不是她个人,而是所有女作曲家、甚至所有女性。
对创作歌剧已经驾轻就熟的莫扎特热心地想要帮助姐姐,但被她拒绝了,理由是――“你之前写的那部作品太严肃正统。我想要更轻快灵动、更贴近大众的感觉。”
一番话叫小莫扎特兴奋不已。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想要追求的东西,而姐姐比他先领悟了。这下,他全心全意地期待起来,也改了做法,只在各种杂务上帮忙――毕竟有些事,男人出面要方便得多。这回姐姐没有拒绝。
自然,也有冷嘲热讽说:无论写得好坏,反正都有靠山捧场。
这个靠山就是朗巴尔夫人。
她就是这部剧的“制作人”。主题是她确定的,剧作家也是她找的,目的也确实是为了捧莫扎特小姐。
光是选题就颇费她一番苦心。专业剧评人的心纤细而敏感,一点点性别偏见都可能影响他们的观点;但普罗大众没有这么挑剔,要破除性别偏见讨他们的喜欢,反而容易得多。
故事是知名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大ip”。内容有紧张的对峙――妻子珀涅罗珀与觊觎她和家产的无赖反派的智斗,儿子忒勒马科斯与他们的武斗;又刻意增加许多诙谐逗趣的对话和段落,让奥德修斯假扮乞丐捉弄反派、试探妻子的部分充满趣味;还有反转打脸的“爽”――乞丐忽然表明身份,将所有反派一一惩治;结局再来个喜闻乐见的大团圆。一句话,大刀阔斧地改,照着后世的商业片套路来写。
――放后世是套路,现在可是创新。
此时的歌剧重炫技而轻剧情,朗巴尔就是要反过来,一切为剧情服务。
“俗”的基调定下了,能不能“雅”起来,就看剧作家和音乐家了。
看过彩排之后,朗巴尔相当有信心。
她还邀请王后一定要去看首演,说正好放松放松,保证“你绝对不会听到中途睡着”。玛丽也只好相信她。
要说玛丽只为了放松心情才答应出席,也不确切。
历史中的玛丽王后也热衷于歌剧,甚至曾亲自出演过讽刺贵族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但这没有为她赢得亲民美名。
这个世界的玛丽的民望更高,号召力更大,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效仿热潮,何况是去观看首演这样的公开站台。朗巴尔要捧女莫扎特,她也要捧女莫扎特;不止如此,她要捧出更多知名女性。
无论她表现得是好是坏,都甩不掉性别标签;做得好,就是“身为女人竟然能这样”,做得差,就是“女人果然不适合这个”。同样的句子就很少用在男性身上。
既然甩不掉,就只有去接受。她做好了能给女性争光,反过来,假如优秀女性辈出,也会成为对她的间接支援。
利人利己,她没有理由不做。
另一个原因也是她想这么做。
就在前几天,玛丽得到了一个消息:萝拉的家人,竟然打算将她的遗体草草葬到一个无人看管的公墓了事。
玛丽气得捏着小纸条的手都在发抖。
萝拉为营救国王而牺牲,家属获得了朝廷发的赏赐,玛丽还另外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抚恤金。
因萝拉而获得好处的家人,竟然如此抛弃了她,只因为她弟弟需要用钱;哪怕办一个民间的体面葬礼,花费的不过是抚恤金的十分之一,他们也不肯花。
虽然气愤,但她没有惩罚他们。公私分明,她的愤恨属于私人,而这家人没有任触犯法规的地方。她只是叫人给他们传了一句话:她将出席萝拉的葬礼。
王后亲临,对富贵之家是荣耀,对一个平民家庭来说,就是扰民了。规格全得提高到最好,还得自掏腰包,一家人真是有苦也说不出。
有人喜有人忧,也有人不以为然。
雅各宾俱乐部里,各人热切地讨论着局势的变化。
“王后的权势已经完全盖过国王了。据说首相向国王询问海军和陆军两个部门应该由谁接手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去问王后’。”
“她原本就是个玩弄心计的女人,现在铲除了对手,就再也没有顾忌,能够在全法国横行霸道了。她要是想把法国卖给奥地利,一句话就够了。”
“嘘,不记得了?通敌叛国案已经完全平反了。王后可是‘清白无辜没有一个污点’呢。”
“只要权力财富在手,再多的证据和证人,都能变成伪证。”
“难道整个法国就任由她当盘中餐了吗?”
“未必。”一个知更鸟一样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查顿?”
假如换座凡尔赛宫举办的舞会,周围人会叫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克里夫公爵”;但在这里,他只是查顿。
“我知道你总是往好的方向看,不过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王后?”
查顿轻笑两声:“我的看法正好相反。现在说不定是王后更大危机的开始。”
“更大危机?”
“没有外敌,就没办法团结。以往王后党在朝廷里不占优势,为了自保也只能紧紧抱在一起;可现在敌人扫清了,他们还能像过去那样一条心吗?王后还能继续控制他们吗?别的不提,光是海军大臣、陆军大臣的位置空出来,王后党中就有多少个想坐上去,王后给了这个人,就难免得罪另一个;这一碟蛋糕如果分得不好,内部即便没有打起来,也会埋下分裂的隐患。今后这样的事还会更多,矛盾累积起来,总有一天会爆发。”
说完,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各人不是纷纷点头,就是若有所思。
道理不深,难的是想到它。这个俱乐部虽然吸引的都是热心政治的青年,但真正踩进过这潭深水的却不多,自然考虑不到这一点。
克里夫却知道,这已经是各个政坛老狐狸之间的共识。王后党以此警告敲打内部;而王后党外部此时的沉默,除了避开锋芒之外,未必没有坐等矛盾发展的意思。
所以,在杜伊勒里宫之战后,虽然卡特琳娜提督在塞纳河上发现了艾吉永等人的船只,但王后没有下令拦截。
现在艾吉永已经逃到了荷兰。
先前克里夫公国附庸威廉亲王夫人,后来一夕之间忽然改而附庸法国,让亲王夫人相当恼火。加上她出身普鲁士,玛丽出身奥地利,可以说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结果是,威尔敏娜以极大热情接待了艾吉永等人,甚至以接待国王的礼节接待普罗旺斯伯爵。一个小小的流亡政府在荷兰建立起来。
对于普罗旺斯的决定,玛丽很是不解。他那时虽然进宫,但除了几个猜测外,外界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继任国王;假如他放下面子,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谁也拿他没有办法。以他审时度势的聪明,应该能看出来这一点,何必丢下一切跟着艾吉永去国外?
――如果普罗旺斯在她面前,一定会大声喊冤。他不想走,但艾吉永身边还有士兵,是强行带他走的。现在即便想回头也不行了。
艾吉永心里也清楚,就这样逃走,以他现在的利用价值,欧洲各国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他只能穷困潦倒地老去。普罗旺斯却不一样,这是真正能接近王位的人,利用好了,即便不能搞乱法国,也能膈应膈应它。为了获得重视、继续过体面日子,艾吉永必须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无论如何,在玛丽看来,从他们逃出法国边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过多关注的必要了。小鱼小虾再怎么划动螯足,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她的忧患在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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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改一改
“你说,希望我不要处死阿吉努瓦公爵(ducdis)?”玛丽看着莫扎特小姐;面露惊讶。
阿吉努瓦公爵是小艾吉永现在的头衔。在爷爷死后,也就是艾吉永公爵继承爵位后,这个头衔便顺序传给了他。
《奥德修斯返家》刚刚首演完毕;到了“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艺术家”环节。演出取得成功;鼓掌好像雷鸣一样;莫扎特小姐虽然高兴;但仍怀着心事。终于;在与王后握手时;她鼓足勇气,忐忑不安、尽量委婉礼貌地提了一个请求。
再看旁人;表情迥异——老莫扎特面色凝重;却不意外;小莫扎特轻松愉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剧作家则惊讶慌张,拉着莫扎特小姐的手,一副想要她把这句话收回的样子。
这句话未必能救人,搞不好还会害人。
毕竟,她想说情的不是别人;是反王后党首犯艾吉永公爵的亲生儿子。
如果王后因为她的求情而迁怒;不要说取消掉今后的援助,就是直接封杀也不是办不到;甚至可能祸及家人、同事。
求情者也知道自己所冒的风险,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那么,你和阿吉努瓦公爵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给他求情?”
听到王后饶有兴致的问题,莫扎特小姐面颊一红。
“他追求过我……给过我很大帮助。”
事关重大,她事前跟父亲商量过,父亲气得差点不愿来看首演。不过,最终他还是来了,还以人生历练告诫女儿:王后是注重情谊的人,真的要求情,就要坦白,不要撇清关系假装客观。
玛丽早就听郎巴尔提过这个八卦,明知故问:“哦?你这样替他求情,是因为也喜欢他吗?”
“咳,不是的。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但也不希望欠别人的恩情。”
玛丽笑着点头,但没有提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株连九族?”
玛丽玩笑地问郎巴尔。
“真要追究九族的话,贵族圈怎么也得去十分之一。”
谁叫上流社会联姻得像蜘蛛网一样?
说笑归说笑,玛丽心中最好的处理方法,其实是让法院去判决。
对犯罪者的处罚,如果抛去个人情绪发泄不说,最大的作用其实是给社会看、给公众看。
罚得太重会让人心不安,太轻又起不到警告作用;尤其是主犯已经逃离法国的情况下,不杀几个人仿佛对不起他掀起的这团大乱。
这个度当然要控制在玛丽自己手里;但又最好不要显得控制在她手里。
目前艾吉永的家人还被软禁着,惴惴不安地等待命运。
他们还得等很久,至少要等到法国的法务系统重建起来。
艾吉永带走了普罗旺斯伯爵,对朝廷来说影响其实不大。但他也一并带走了法务大臣莫普,连带的让莫普在1771年法院改革中一手建立起来的新法院体系、特别是巴黎法院全面崩盘。
他的副手、原先最有可能的接班人帕维隆,在得知杜伊勒里宫被攻陷之后,就写好了辞职信。即便王后不把他当做同党抓起来,他也绝不会再任职;也不指望任职——毕竟他已经拒绝过王后的橄榄枝。
至于其他法官,为了防止抱团结伙而失控,也至少要撤掉大半。
于是,当初被莫普裁撤的旧法官们不由得蠢蠢欲动;众人也纷纷猜测,王后会不会重新启用他们。
巴黎法院原首席*官达利热侯爵、法官世家出身的奥梅松等人这几天一直在到处活动,希望能见国王和王后一面。对于起复,他们充满信心;悬念不过是新任法务大臣会委任给谁。
“不用我们,王后还能用谁?”
*官位高权重,兼具立法司法的职责;资历名望兼具的法律人才就这么多,莫普改革时为了建新班底,已经把青壮一代搜刮了一轮,现在还能有多少遗珠?罗伯斯庇尔才华横溢,王后图书馆赞助的聪明年轻人也很多,但谁也不敢不经实务打磨就任用他们。
对王后更了解的人则知道,她对热衷对抗王权的旧法院敬谢不敏,并不希望将亡灵召唤出来碍手碍脚。
但人才缺口又是实实在在的。该怎么解决?
“下午王后见了达利热和奥梅松。”
“她要妥协了?”
“也未必。她的性格是不肯轻易低头的。”
突然被舒瓦瑟尔邀请到家中做客,布罗意元帅有些意外。路易十五还在的时候,两人就是互别苗头的死对头,他们的争斗曾殃及女装骑士迪昂。
但仔细想想,这次会面也是情理之中。
舒瓦瑟尔虽任外交大臣,但更中意陆军战争大臣的位置。
现任战争大臣穆伊在这次兵变中装聋作哑,下野是免不了的,不过可以以病老的名义光荣退休,也算保住了后路。
而布罗意元帅是接任的热门人选——资历上不必说,在平定这次兵乱的战斗中,也立下了最关键的功劳。相比之下,诺阿耶公爵兄弟俩虽然也在凡尔赛宫附近俘虏了杰尔吉部队,但毕竟只是外围战斗。
舒瓦瑟尔这头“唱歌的狼”是想先一步试探布罗意呢。
两人客客气气地聊了聊政局,好像多年的罅隙不存在一样。
舒瓦瑟尔带出正题:“海军和陆军两个部门,你觉得王后有中意的人选吗?”
布罗意坐直身子:“我也不拐弯抹角。陆军大臣我是不会让的。只要你不阻挠,我就向王后推荐你的堂兄普拉斯林公爵回来担任海军大臣。”
即便他不推荐,曾在海军大臣位置上就任四年、颇有实际的普拉斯林公爵也是呼声最高的人选。
舒瓦瑟尔一愣之后,也开出条件:“如果你不阻挠我转任陆军大臣,我可以推荐你做海军大臣,你的弟弟做外交大臣。”
其实布罗意元帅没有海军经验,即便有舒瓦瑟尔推荐,就任机会也不大。他弟弟布罗意伯爵当过多年的外交官,曾经是国王机密局的局长,当上外交大臣的可能性也不小。
两人的条件都有些虚;不过他们都有耐心——讨价还价,才刚刚开始。
夏尼夫人得知两人碰头的消息时,不禁冷笑。
他们都是王后实力的重要倚仗,王后在“分蛋糕”时,不会不照顾他们的想法;但撇开王后,这样把重臣的位置当成囊中物来瓜分,未免也太看轻王后。不是他们拎不清,而是离想要的东西太近,视线就窄了。
不过,现实很快就能让他们清醒。
在第二天的御前会议上,王后没有明确新任大臣人选,而是抛出了连续的重磅消息:
新组建的巴黎法院不再有立法权,只享有司法权和解释权。就任法官的人选以三分制为大体原则,即旧法院法官占三分之一,莫普法院法官占三分之一,社会新招募法官占三分之一;依照实际情况,可以不拘泥于这个比例。就任法官纳入先前推行的公务人员管理体系,待遇和考核由人事部统一管理。
泛法国岛地区,也就是原巴黎法院管辖范围——北起皮卡第、南至奥弗涅、东达香槟、西到普瓦图,覆盖16个行省的大片区域——在这个范围内,除了原有的高等法院外,将以省为单位,设立低一级别的基层法院,服从上级管辖,主管诉讼。
其它地方的高等法院仍保留原有权力不变。
舒瓦瑟尔大吃一惊,仔细思索后,一丝凉意不由得爬上脊背。
他小瞧了王后决心和魄力;其他人觉得是危机,在王后看来就是改革的机会。
不是面临缺少人才的问题吗?将司法权取消,只留下诉讼一类的庶务,缩小法官权限,使他们变成只需要照现成法规办事的遵守者,不再是八面威风的穿袍贵族,而是如同第三阶级的公务员。照这个新标准去找,要找到适任者还不容易?民间比世袭的法官还通晓法规法条的律师不在少数。
法务系统因为连串的打击,而形成权力真空,王后现在无论怎么改,遇到的阻力都最小。旧法官盼着回归,莫普的法官盼着赦免,民间律师盼着垂青,就好像一笼雏鸟,张着嘴巴等着喂养,敢反对、愿意反对的有几个?
他敢肯定,不久之后,这个措施还会向其它行省推广,时间就在地方上完成政府公务员改革之后——届时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进一步加强,也就能更加从容应对来自地方法院的反对。当然,方式也会像现在的公务员改革一样,先以阿基坦地区为试点。
他能想到的,地方法院一定也能想到。接下来一个月内,从地方法院的抗议信恐怕会像雪片一样飞来;但起的作用不会很大。十年前莫普改革已经扫清了一大片障碍,倒是无意中为王后开了路。
关键还在于改革本身能不能站得住脚;现在这些就任的法官当然配合,但时间久了、位置坐稳了,就难免会渴望更多权力了;尤其是旧派法官,一定会怀念曾经出口成宪的光荣岁月。
三分制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牵制。
即便实际情况不尽如人意,形成一派独大的情况,因为立法权已被剥夺,也掀不起太多风浪了。
政策考虑得周全,只要执行者能力不差,推行起来就不是问题。
“陛下,那么以后只有国王才能出台法规了?”
舒瓦瑟尔不禁大声质问。
“这样太危险了!民间的形势千变万化,国王和朝廷几个人只在巴黎怎么顾及得了?建立地方高等法院就是为了分担国王担子上的重任。”
他和众多穿袍贵族关系良好,也一直站在反莫普改革的立场上。现在王后的改革居然比莫普的还激进,他顾不得体面,直接当面反对。
首相莫尔帕原本没有表态,此时却心中一动,一股兴奋如同喷泉一样涌起。
“陛下,我认为这项措施很好。之前高等法院自行立法,出台的法律法规繁琐细碎,常常与国王和政府的命令矛盾,这就算了,甚至还自相矛盾。将立法权收回来,有利于统一法规,让国民不至于无所适从。”
收回立法权,国王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那就只能倚重朝廷大臣来管。名为“朝廷”的这块蛋糕做大,他这个首相能分到的也自然变多,这是极大好事,他怎么会反对?
杜尔阁和小巴托罗繆也大为吃惊;他们都是受启蒙思想熏陶的,对这种“倒退”坚决反对。
泰雷神父、弗里利埃公爵则出言赞同。
一时间,众臣原先的派系打乱,已站出泾渭分明的两个队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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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三权分立
“时机还不能算是完全成熟。如果先把民法制定颁布出来;情况会好一些。”
在议政会后;玛丽私底下承认。
现在玛丽不担心重臣的反对,只担心交接过程中,底下故意拖沓、消极办事,趁权力真空的时机从中牟利,或者扰乱国民的生活、借此向上施压。假如法律体系先建立好,收回立法权的过渡期里就不容易出现混乱。
但是如果先将就着弄一个法务系统;过一段时间它就有了惯性,再改革就像是要从地里挖一课盘根老树一样麻烦。
况且她只是在泛巴黎地区收回立法权;在眼皮子底下好监督,也有个缓冲。
“好了;安静。”路易十六忽然发话;“听王后讲完。”
玛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女一声。
侍女应声走出会议室,再回来时候,身边已经跟了两个侍从和一辆小推车。小推车上压着三沓跟腰一样高的纸堆,沉得连推车底都微微下凹。
这是什么?众人眼中写着这个问题。
“这是我叫人整理的巴黎法院和政府过去颁布的法令;光是翻阅档案就花了半年。”
法律法规的冗杂;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弊端;知道归知道;却远没有直观的视觉冲击这样让人震撼。
“法律法规是为了管理国民而颁布的,必须要让民众清楚。现在你们看看些让人头疼的东西。不要说普通国民,就是法院那些*官们,他们又有多少个记得清楚?”
玛丽随手拿起纸堆最上放着的几页纸。
“这是关于泛巴黎地区法令发条总结的报告。现在给你们每人发一份。”
舒瓦瑟尔头皮发麻。他知道王后的偏好,每次要说服别人,或是推行什么,总要先拿出一份报告来,内容详实数据详尽,叫人不得不服气,即便自己还怀有私心,公理上也没法反驳。看这个架势,王后对这次改革势在必行。听听,半年前就开始整理了,真正开始策划的时间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他甚至怀疑,王后手上握着的可能不仅仅是泛法兰西岛地区的报告,而是整个法国的报告。
“高等法院出台的法规中,与朝廷颁布的法规完全重复的共293项,部分重复的共630项,完全相悖的共41项,部分相悖的共163项。”
王后不紧不慢地念完这段话。
“这种情况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国民莫名其妙,律师紧抓不放,法官无所适从!
“还有这一条:实际意义已经过时但未撤销的共1042项。”
报告举了几个例子,其中一个是:
三十多年前,因为担心影响巴黎市民的食物供给,巴黎高法出台规定,要求巴黎周边村庄必须采用旧式轮作制,不能影响绵羊的饲养。后来随着多种饲养作物的引入,加上土豆的推广,这一条款已经毫无必要,也没人再去遵守,逐渐被遗忘。
但是去年,有人因为私事想要报复一个农民,便向法院检举他不遵守法规,不使用旧式轮作制。由于这个法规当初没有设定时效,后来又没有被废除,最终法官只好按规定惩罚了那个农民,并在事后才撤销了该法规。
“高等法院为法国做过去多贡献。它是社会治理中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是稳定国民的基石之一;如果没有它,管理工作寸步难行。但我们也要看到,它的职能已经和社会需要严重脱节。
“四百多年前,巴黎高等法院刚刚创立的时候,巴黎市区大概有16万人;现在则到达至少63万;加上市郊人口超过100万,更不要说加上另外15个行省。高等法院负担得起这样庞大的治理任务吗?”
舒瓦瑟尔提议:“可以给高等法院增加法官数量。”
“一百年前,要增加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单纯增加兵源或许可以达到目的;现在能吗?多少人肉能够填得住一架‘独角兽’的炮口?多少人力可以取代一口臼炮打垮一座堡垒?”
“……”
“分工专业化是趋势。以往制造一杆枪,是由一个工匠单独负责,要会所有工序,培养时间极长;现在却是一人负责道工序,能够短期上手,有利于专精,还能提高成品的整体质量。”
说起工业实业,在座没有一个比王后清楚;不过由于王后系报刊上时常的介绍,他们多少知道一些。
“让高等法院只行使司法权,就是明确分工,走专业化道路。具体来说,从今以后,高等法院和警察系统负责司法,市政厅负责行政,各司其职,互相不得干涉。”
议论声再次淹没了会议厅;不只立法权,连行政权也要剥夺?
还有,按照王后的这种提法,难道她的打算是——三权分立?
玛丽微阖双眼,目光没有泄露一丝内心想法。
法国的高等法院实际相当于地方上的元老院或贵族院。
它集行政权、司法权、立法权为一身,类似中国古代衙门。
不同的是:前者的立法一定程度上能对抗中央,后者不能高于中央;前者大体上是集体议事,而后者的权力大体集中于一两人(比如县令、知府之类);前者的法官职位是世袭或者购买的,后者的官员是中央委派。
总的来说,“破家县令,灭门刺史”种种形容地方权力之大的句子,放在法国也适用。
孟德斯鸠32年前在《论法的精神》明确提出三权分立学说,成为启蒙运动的领航人之一。孟德斯鸠本人就是穿袍贵族,是一个既得利益者,能有这种自我觉醒难能可贵,令人钦佩;不过别的贵族可就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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