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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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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出现在学院区东侧,以最快速度往图书馆飞驰。到了象牙白大理石雕刻的雅典娜像前,它停了下来。
图书馆馆长范・普莱特几乎是看见亲人一样迎了上去,搀着马车上的客人下来。
“您总算来了!”
达朗贝尔已经从法兰西科学院常务秘书的职位上退下来,但这不影响他在科学界执牛耳的地位。
跟在他后边下来的,则是他的继任者孔多塞。
单看年轻馆长一眼,他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妙。范・普莱特不停抹着额头的汗,眼里满是焦虑,嘴唇干燥得起皮。
“拉瓦锡院长和佛克洛伊院长在贞德广场劝说很久了,快要顶不住了。”
拉瓦锡如今任应用科学研究院荣誉院长,具体庶务则由佛克洛伊负责。他们不是学术地位显赫,就是身居管理要职,说的话有份量。相比之下,范・普莱特虽然在王后图书馆工作多年,但今年年初才刚接任老热内,坐上馆长位置,人又年轻,要树立威信还有待时日。
“果然年轻人就是容易激动。再怎么为王后抱不平,也不能冲动行事。我们赶快过去,一定不能让他们跑出去跟那些拿枪杆的人对着干。如果奥地利卫队还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他露出不忍神情。卫队平日驻守这里,将治安维护得相当好,叫人安心。想到他们可能全军覆没,他颇多惋惜。
说罢,达朗贝尔就拉着孔多塞往广场赶;范・普莱特脸上却露出了些许尴尬。
“呃……”
“还有什么难处吗?”
“我们原先请您二位来,确实是怕他们太过激动。有人甚至扬言要去战争部和海军部讲道理,还有人提议围攻艾吉永的住所。但是后来情况有变――我们现在担心他们自己会先打起来。”
“什么?为什么?”
“想采取过激行动的只有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看不下去,开口阻止他们,结果吵得一发不可收拾,怒火越来越盛。”
“原来还有人保持理智,万幸。”
“不,另一派人……咳,他们认为王后是罪有应得。”
达朗贝尔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清楚。
“他们听信谣言,认为王后不做合格的妻子和母亲,贪图权力,将丈夫当做傀儡,实际上是奥地利的代言人。”
“听信谣言?”达朗贝尔年轻时温和亲切,老了之后反而放得开,说的话毫不客气,“不是心里有这样的想法,这群自负聪明的家伙会听得进别人说的一句半句?”
孔代赛也忍不住摇头:“他们就没有想过,连这个‘学院区’,都是王后一手建立的?如果没有王后,哪会有这么宽松的环境,允许他们自由学习和研究?”
范・普莱特干笑一声,“学生不受赞助人的立场左右,有自己不同的想法,这也算好事。王后陛下不是常常说‘百花齐放’吗?”想了想他又补充,“其实很多人对王后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的那件事而迁怒――”
“那件事?”
“就是宣布允许女性报名实习生和研究员的事。”
三人沉默。片刻,达朗贝尔发话:
“王后的这个决定,我个人也不能完全理解。女性和一群男性一同学习、工作,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绝不能因此忘恩负义。陛下毕竟为法兰西做了这么多实事;如果这都不能赢得我们对她的信任,那还有什么能?”
圣马歇尔郊区的几家工厂内,同样灯火通明。
凡尔赛镇的学院区烧着最新款的油灯,这里的人却是自己点燃了火把,烈烈焰舌在风中跳动,将一张张黝黑的脸蛋照地通红发亮。
本应该过了下工时间,却有许多女工自发留在这里,焦急地等待消息。
“万一王后陛下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呢?我们得随时准备好呀。”
“是啊,经理,我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多亏了王后开办的习艺所,现在是报答她的时候了!”
“我弟弟去世后,侄子多亏了救济院才熬过了最难的两天,如果不是王后善心,他肯定没办法活着找到我家来……”
经理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口水几乎把他淹没,赶忙吹了一声哨子。照着平常工作时的习惯,他们停了下来,听经理发言。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跟你们一样,也很关心王后陛下的境况。不说别的,假如王后真的被剥夺了权力,郎巴尔夫人也就没有了靠山,工厂还怎么开得下去?就是为了大家的生计着想,我们也得期盼她越来越好。”
“是啊!”
“说的没错!”
“我已经派尼克打听消息了――大家知道,他平常就是爱打听事,是我们中最灵通的人。大家辛苦了一天,先去休息,吃点东西。你们不少人还要回家喂孩子呢!让各组领班留下来就好。一等有了消息,假如真的有用得上大家的地方,领班会一个个通知你们。”
虽然如此,还是有一半人留了下来。
等到天光熄灭,黑沉沉的夜空笼罩整个巴黎之后,消息来了。
“什么?!王后被捉起来,软禁在杜伊勒里宫?”
“什么?!郎巴尔夫人的住处被士兵包围了?还被逼嫁给一个小她十岁的毛孩子?”
“这种事怎么能容忍?”一个粗胖的妇人挽起袖子,“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们几个姐妹要去把他们救出来。”
“我们也去!”
“叫上隔壁厂的。他们男人多!我刚刚看到那边也有不少人没走,应该跟我们一样!”
“说走就走!”
经理张了张口,原想说几句阻止的话,终于还是改了主意。
“一起去!”
………………………………
第253章 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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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人们认为,极端的总是个体。。しwxs520。高尚无私的牺牲和残忍冷酷的暴力,是印在个人品质之中的;而大多数其他人在好与坏的中间值左右摇摆。放大到群体时,极端特质被平均,余下的只有庸碌和麻木。
然而历史一再证明,一个群体既能做出最极端最残忍的暴行,又能做出最具有可贵最高尚的牺牲?
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独处时,可能连碾死一只虫子都不忍心,也可能连被撞一下手指头都能飙出泪来;然而当群体的情绪感染到他们之后,他们既能暴虐恣睢,又能慷慨就义。
原来魔鬼和天使隐藏在每个人的体内。
人性或许不值得歌颂、也不值得鄙视,但肯定值得研究――这个谜题可能跟深邃悠远的宇宙一样令人目眩神迷。
假如这个时空的大革命按照原历史进行,那么后世研究者将又会多出许多研究群体心理学的丰富例证。
而今夜发生的事,影响力虽不如那场影响整个世界的大事件来得轰轰烈烈,却也是典型的案例。
工厂经理回过头,发现延绵的火把之流又拉长了尾巴。在逐渐壮大的队伍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地为了正义、为了报恩,有多少仅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又有多少不过想凑个热闹,甚至打算趁着混乱捞一把呢?
至少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小尼克带来消息时,就明确告诉了他:是郎巴尔夫人府上的人找到他,特意透露的。这背后要是没有夫人自己的意思,他就把头掰下来让人当球踢。
这么做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通知大家一声?
他又不是笨蛋。
郎巴尔夫人让他们在工厂里搞队列训练、搞站桩训练,说是为了培养工人们的服从自觉,提高生产效率。确实效果显著,但未必没有别的目的。
他清楚记得这位女老板无意中提过,工人阶级天生具有组织纪律性,是与军人最相似的队伍,一旦发觉出潜力,就有巨大的力量。可见她早有利用的想法。
所以他才没有阻止大家,反而跟着一起走。
到关键时刻,总得有一个人引导大家――比如把想到杜伊勒里宫的人,劝到郎巴尔夫人的行馆那边去。
确实,王后的安危也关系着他们未来的饭碗,但那毕竟隔了一层。他现在更希望把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先解了他们老板的围再说。
对包围郎巴尔行馆的骑兵队士兵来说,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拉・莫特子爵在夜鸟的啼声中安抚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坐骑,也被传染了一丝惶然。
自己跟妻子刚刚干过以王后的旗号骗钱的事,回头就拉来搞了一场对付王后的兵变;现在还抢了一位平日地位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的府邸,逼迫她答应一桩婚姻。
小人物竟然也能参与到这样大的事来――最初他胸腔里满是这样的自豪和激动。
然而等那兴头过去,冷静下来,他就开始脊背发凉了;这绝不是因为巴黎的夜风。
正在踌躇,传令兵过来,说指挥官叫他过去。
他被引到行馆附近一幢民宅――现下已经被“征用”了,是军官的临时休息点。
除了他,另外两个小队长也在。四个军官原本平级,指挥官不过是临时受命,暂且领导他们;明面上相互客客气气,实际上谁也不服谁。见众人都聚在一起,莫特不禁暗自纳罕。
临时指挥官开门见山:“有件事我考虑了许久,拿不定主意,所以叫你们来商量。我也不说套话,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船翻了,就只能一起淹死。所以希望大家都收起别的心思,好好考虑我们的退路。”
他便说起自己的顾虑:
郎巴尔夫人虽然没有狠辣的名声,但也没听说是个温柔可欺的弱女子。艾吉永想让儿子娶她,只要她点头,未来必定平安无事;到时候,她要腾出手来报复他们这些小卒,简直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而为了讨好郎巴尔,艾吉永必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帮她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我们该怎么自保?”
小屋里便响起了讨论声音。一会儿觉得艾吉永不至于过河拆桥;一会儿觉得可以向孔代亲王求救;一会儿又觉得现在就应该向郎巴尔示好,从士兵里挑出几个抢得最狠的,当替死鬼送给她处置。莫衷一是。
“哼!”一个面白无须、目光阴沉的同僚开口;他之前一直没说话,“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指望着那些大人物怜悯我们。这能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
“只要郎巴尔夫人不点头,一直跟艾吉永对着干,我们不就没有危险了吗?”
“这不也是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吗?如果她要改主意,难道我们还能阻止?”
“我们不能改变她的想法,但可以改变她的做法。简单的例子,”他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光,“死人就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
“郎巴尔夫人不甘嫁给小艾吉永,加上眼见挚友倒台,生无可恋,便在家中放了一把火自杀。我们虽然包围着行馆,但也不是二十四小时看管她,她的死自然不是我们的责任。”
“但我们怎么让她自杀?”
“你觉得为什么需要放火?”
三人心头一震。
毁了尸灭了迹,谁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
拉・莫特抹掉额上的汗,摇头:“虽、虽说明面上她自杀不是我们的责任,但难保艾吉永因为计划落空而暗中迁怒我们啊。”
“不会的。郎巴尔夫人没有直系后代,争夺遗产肯定有一场好戏。艾吉永忙着运作,没空理会我们。”
拉・莫特还是摇头。他心里止不住地害怕,觉得事情没对方说的那么容易。
和妻子一起骗骗钱是一回事,蓄意谋杀又是另一回事――而且是谋杀一个地位显赫的夫人。假如事情败露,死刑台等着他们。反过来说,即便郎巴尔夫人日后报复,至多把他们从骑兵队赶出去。他和妻子已经有巨款在手,跑路在即,何必在意这些?
越想他便越坚定:“我不同意。”
另两人不语。这不是轻易能下决定的事,见莫特坚定反对,他们摇摆中也退缩了下来。
“你可想清楚了,”阴沉军官对临时指挥官说,“追究下来,我们这种从犯一般是不入上面的眼的,你是指挥官,是主犯。”
指挥官心脏一紧,见莫特已经朝门外走去,想也不想,大喝一声:“站住!”
莫特头也不回。
怒火腾地冲上大脑,他只觉得这个莫特半点不顾他的死活,猛地抽出□□,砰的一声。
回过神来,拉・莫特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满是血,嘴里吐着血沫,发出“呵、呵”的喘气声,双目圆瞪,满是震惊和恐惧。
指挥官自己都想不到这一枪会射中要害――他甚至不记得他在出发前就让侍从给枪上好了膛。
“长官!”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练一下枪法。”他一直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发出跟平常一样的声音。
“救不了了。”怂恿者低头莫特的伤势,摇头,冷静地拗断他的脖子,送他痛快地见上帝,“现在只能让他的尸体消失在火中了。拉・莫特小队长为了阻止郎巴尔夫人自杀,不幸被牵连进去,怎么样?”
指挥官清醒了:现在再没有别的路。他的目光转向犹自震惊的第四个军官;后者一个冷战,急忙表明:“我原本就打算跟你们一起干的。”
三人一起把拉・莫特的尸体拖到角落,脱了一件不用的衣服草草擦掉地上血迹;又没有别的东西遮盖,只好拉来桌子椅子遮挡视线;严令卫兵不允许任何人入内,便匆匆离开。他们实在不想再在那个小屋久留。
直到郎巴尔行馆前,他们才喘口气,讨论起怎么弄死郎巴尔。
他们的计划再也没有用上的时候了。
口号和呐喊声震响整幢米白色建筑。在窗边探头探脑一会儿,郎巴尔的贴身女侍兴奋地跑回来报告:“是您工厂里的工人!他们来救您了!”
郎巴尔微笑点头。如果后世历史课本给此事定性,说不定会这么描述:这是工人阶级作为一股力量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
在漆黑的夜色中,一支支火把就像一颗颗星星。
骑兵队和他们的侍从被人数倍与他们的无套裤汉围困。工人们只有一个要求:“放人!放人!放人!”
指挥官诅咒着这运气烂透了的一天;每一次尝试劝说,他们讲的每一个词都被对方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淹没。他火气上头,拔枪朝天射击警告。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本以为会知难而退的工人没有后退。高涨的怒火,激昂的情绪,飙升的肾上腺素,使身处人群中的他们有恃无恐。
“士兵开枪了!”
“冲上去!把枪抢过来!”
“干掉他们!”
矛盾激化得很快。
大部分骑兵队骑士来不及爬上马背,就被揪住,被抢了枪,砸到马下。有的士兵设法开了一枪,但没来得及上膛,就被一只只有力的臂膀撕扯。
原本在窗边兴致勃勃观看的女侍很快变得脸色苍白。
“他们……他们……”她踉跄着跑回郎巴尔身边,讲述被通天火光照耀的一切,“那些士兵不停求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他们还是在不停殴打他。有人的肠子被掏出来……虽然我知道那些士兵也不是什么好人……”
郎巴尔站起身来。她想到了历史上真正的郎巴尔夫人――她被施暴时,那些人或许也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你可以选择战争怎样开始,却不能决定战争怎样结束……”
她喃喃自语。
但现在最可能结束这场已经演变成无谓杀戮的纷争的,也只有她了。<;/p>;
………………………………
第254章 瑞典连队
郎巴尔行馆前,鲜血和□□流遍地面,已让人无处下脚。
经理亲手殴打了好几个被人拉下马的骑兵,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他有狡猾多疑的天性,比旁人冷静得早一些;等体内的热血微微凉下来,望着眼前的惨像,他的胃不住翻滚,喉咙一阵发热。
他忍了下来――他不能显出任何不赞同的意思。就像是洪流中的石块,如果不顺流而下,就会被磨平。
他耳边是一个嗡嗡作响的世界。火焰的烈烈声、**和**的碰撞声、金属交接声、高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习惯了,就想毫无意义的噪声。他小心避开冲来撞去的人,躲过一具被众人推搡着倒下的士兵,不显眼地慢慢后退,打算悄悄躲到建筑的阴影里去。
忽然,他脚底板传来阵阵振动。在这动乱的时刻,这本来不那么明显,但配上整齐的轰隆声,便显得格外不同。一开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等到听清来自皮靴摩擦地面的脚步时,人们纷纷抬起头四处张望。
“是一支军队?!”
众人握紧手里各式各样的“武器”,情绪高涨。他们刚刚跟一群士兵干了一架,可不怕再来一场。
“艾吉永派来的增援吗?”
“蓝底白十字旗,上面还有两头狮子和六个皇冠?”
“这个军服我认识!深蓝色大衣黄褐色领口……是王家瑞典连队!”
国王的军队中,外籍雇佣兵不只来自瑞士,还有瑞典、德意志、爱尔兰、苏格兰等国。这些外籍士兵有的独立建制,有的填充进别的队伍中。瑞典连队90年前初创时,成员是被瑞典战俘;后来逐渐被认可为正式编制,获得“王家”头衔。最初只收瑞典人,但现在队伍中德意志人更多。
他们在这场兵变中本该保持中立,但如果考虑到费尔森的关系,改变主意也并非不可能。
队伍渐渐靠近,骑着马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好像油画上走下来的英俊青年;一旁落后他半匹马距离的,是指挥官雨果・汉密尔顿。
步兵们在离他们五十多步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停了下来,横队排开。
两个领头人交头接耳一会儿,汉密尔顿才让身边的副官向工人们喊话:“我们是来帮助郎巴尔夫人的。你们是什么人?”
“是克里夫公爵,”侍女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他来救您了!”
郎巴尔长出一口气:“来得太是时候了。”
士气讲究一鼓作气,群情其实也如此。先前的激愤和热血被这么一打断,很快就会冷下来。
“但是,”侍女问,“瑞典连队怎么会突然来帮我们呢?”
“关于这个……我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留汉密尔顿在下面维持秩序,克里夫公爵匆匆跑上楼来。
“你没事吧?”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郎巴尔的目光撞进他眼中满溢的关切,一时竟诧异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点点头。
确定她安然无恙,克里夫立刻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冲她眨眨眼:“早就该知道你是那种自己逃出恶龙魔爪的公主。”
“一万个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救我。”郎巴尔也恢复了从容,笑脸中半是打趣半是真意。
两人四目相对,克里夫眼神微微一黯,调开了视线,换上殷勤笑意,装模作样地行个礼:“怎么说我们明面上也是情人关系,何况,为了像您这样美丽高贵、温柔善良的女士,白跑一趟也值得。”
“瑞典连队是怎么回事?你叫得动他们?”
克里夫公爵虽然也算一国之主,但非亲非故的,没有使唤别**队的道理。
“我是叫不动的,只有钱才叫得动。”
“钱……我以为打算买下瑞典连队的是费尔森?”
中世纪时期,军队大多是私兵;进入17、18世纪,各国纷纷将军队国有化,但私兵没有彻底消除。不少大贵族拥有私兵,但只是名义上的统帅,不进行指挥、不参与战斗,就像股东一样,出资供养一支部队,从劫掠、赎金或佣金中获得收入。在哈布斯堡王朝中这种做法很常见,也影响了不少其它国家。
法国王家瑞典连队的所有人一直是瑞典的斯巴赫(sparre)家族,以费尔森父亲在瑞典的影响力,从他们手中买下来不是难事――两边初步地谈过,斯巴赫很乐意出手,只等最后成交。
“我正是以他的名义买下来的。”
郎巴尔睁大眼睛;与年纪不符,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着少女般的好奇。
克里夫解释:“你知道购买军队的事,是罗伯斯庇尔在谈吧?”
郎巴尔点头。买家是费尔森,背后推手却是玛丽。能想办法控制的部队,玛丽都希望试一试。
“我把罗伯斯庇尔救出来后,他我去找斯巴赫家的代理人,说事态紧急,要立刻谈妥这笔交易。据说条件上做了些让步;见我出面,斯巴赫家也没有趁机涨价,爽快地成交。毕竟瑞典连队里,可有不少人本来就出身我的公国。”
欧洲先后有几个雇佣兵出产大国,德意志就是其中一个;许多小诸侯国都以此为大产业,克里夫公国也不例外。
郎巴尔更关注一个对她和玛丽来说都相当敏感的名字:“你救出了罗伯斯庇尔?”
“庭审时我在高等法院看热闹;法院被包围时,我看他可怜,就悄悄将他打扮成我的侍从带出来――怎么说我也是外国来的贵宾,”克里夫挺了挺胸脯,“他们不敢为难我。”
郎巴尔撇撇嘴:“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对主发誓。”
郎巴尔摇头,不再做徒劳的发问。克里夫虽是公国之君,但王后的罪名正是里通国外;他来救郎巴尔,还可以说是为了爱情;搭救罗伯斯庇尔却不适合那么容易解释过去的,其中风险远没有这么轻描淡写――这两人之间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关联?
“我们还是说说楼下的他们怎么办吧。”
“是郎巴尔夫人!”人群忽然骚动起来,“郎巴尔夫人走出阳台了!她平安无事!”
或许是太过激动,原先损耗的力气就好像突然之间又重新灌满四肢百骸;欢呼声像是要叫醒整个巴黎;他们不停跳着,冲着阳台摇动双手,不管手里是不是还抓着火把、木棍、扫帚。
等热烈的响应持续足够久,郎巴尔手心朝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平息下来。她平常没少到工厂视察,工人们不仅认识她,也知道她的做派,便都静了下来。一些半路加进来的市民搞不清状况,还在喋喋不休,很快被旁边的工人制止。
“也许大家知道,”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我出生在都灵。自从离开意大利,我便觉得远离了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这个美丽的地方,是有亲人的,而且不只一个!在我面临小人的威逼时,在我自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些亲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正义、为弱小而战!”
郎巴尔的话被一阵欢呼和鼓噪声打断。“正义”“荣誉”“高贵”一类的词,有时就像酒精一样,无需痛饮就能让人目眩神迷。
“但是现在,我的姐妹,我们的姐妹,我们的王后,却还在危机之中。有人心怀不轨,捏造莫名其妙的罪名扣在她身上。在这里,我可以以主的名义,向大家发誓,那些指控全都是不尽不实的污蔑!他们说王后里通国外。请问:是谁为法国人完善了救济院和医院,建起了习艺所,推广了马铃薯,资助了牛痘的研究?请问,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没有发生在维也纳,而单单发生在了巴黎?请问,那些强加罪名的大贵族,又为巴黎人、为法国人,做了什么!”
“兄弟姐妹们,我现在呼吁大家,不要只垂怜我一个。让我们一起,将王后救出来吧!”
“不能冒这个险,”贝尔蒂埃大摇其头,“我知道您迫不及待地想到杜伊勒里宫去,但是发动夜战太不现实。我营里的伙食相对优厚,但也有一半士兵只要光稍微暗一点就看不见呢。我已经照您的意思,改变计划夜间行军了,您可不能得寸进尺。”
因为夜盲症太过普遍,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疾病。直到最近,才有王后资助的学者提出了这个病症的概念,还指出发病率和肉类、油脂的食用多少相关。
“只需要挑出一小股精干部队,掩护大炮过去就好。敌人甚至不会知道炮弹从哪个方向飞过来。”格里包瓦尔热忱地劝说。
“夜里怎么瞄准?”
话才出口,贝尔蒂埃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老将军没放过这次教育机会:
“咱们的‘独角兽’又不需要用眼睛瞄准――靠的是计算呀。”
这也是格里包瓦尔热衷于建立炮兵学院的原因;比起普通步卒,炮兵的技术含量更高的,至少要掌握一定的数学知识,例如连续加减和三角函数。当然,实际操作中,不会每打一炮都要进行一次复杂的数学计算――敌人不会等你。
格里包瓦尔和他的团队制作了通用的射表,类似于三角函数对照表,将数值对上,炮长再结合经验和一点计算进行微调,就能定好诸元、调整好弹道。
其中测算出的敌军的准确距离非常关键。非信息时代,只能靠肉测。
有一种常用方法,叫“拇指测距法”,就是伸直手臂、四指收拢、竖起大拇指,通过左眼和右眼的视差估算距离。
“既然国王陛下住了进去,现在的杜伊勒里宫肯定灯火通明。”格里包瓦尔很有信心。
“您要炮轰杜伊勒里宫?!”
“可以炮轰宫殿周围的守军嘛。”
贝尔蒂埃还是摇头:“说不定瑞士近卫军或者贵族骑兵队就在附近埋伏着。奥地利卫队被伏击全歼的消息到处都流传着,您应该也听说了吧?一旦被近身,再怎么厉害的炮也发挥不了。再说了,假如只射中守军还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枚炮弹射中了王宫呢?这是要让王后再背上‘谋害国王’的罪名吗?”
………………………………
第255章 两座宫殿
“只要国王还在我们手里,王后的部队就不敢造次。”
得知贝尔蒂埃部重创前去狙击的骑兵队并开拔巴黎,艾吉永挥手让传讯的下属离开,转头便告诉政治盟友、法务大臣莫普。
和三位王室血亲一样,以保护国王的名义,他们也住进了杜伊勒里宫。
在法院一同被围困的贵族的选择完全相反。一待瑞士近卫军对法院的搜查结束,他们就避之唯恐不及地以各种理由离开,生怕卷进这一摊浑水之中。
这是一个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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