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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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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王储妃没有这么豪放。

    黄昏中的凡尔赛花园飘荡着草木的清香,鸟儿清脆的歌声偶尔响起。余辉穿过稀薄的云层,在地上投下一片暖红,也为王储妃华丽的长裙添了一层装饰。

    玛丽转了个圈,深吸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我可实在受不了里边的气味。”

    她回过头,勾着玫瑰红的嘴唇。

    “看起来,明天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郎巴尔夫人狐疑地问:“您并不是要更衣?”

    “那只是个借口。再不跑出来,我怕我就忍不下去了;一看到那些带着假发的人,就情不自禁地想象下面是个大光头。”

    “噗――”

    “我真怕自己会伸手去揭国王的帽子。”

    郎巴尔敛起笑脸:“您不该这么说,这是大不敬。”

    “所以我才只对你说呀。”王储妃眨眨眼,“只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心情甫一放松,郎巴尔夫人就惊觉不妙,心里敲响警钟。

    主动分享小秘密,用连带感拉近距离。如果这个玛丽不是老练的高手,就是个天生的社交家。

    “您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郎巴尔夫人双手抱胸;一个防御性姿势。

    对方的心防比玛丽想象的还要重,她有些意外。她当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以未来王后的身份送出的善意,应该不会招致这么明显的抗拒才对。

    “待到你答应我的请求为止。”

    她决定不再绕圈子。

    “什么请求?”郎巴尔夫人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一听是学跳舞,郎巴尔夫人沉默了。

    “我并不是跳得最好的。”

    “但你一定是最忠于朋友的,对吗?我看得出来。我不希望跳舞的事被别人知道,”玛丽皱皱鼻头,“关于‘奥地利乡巴佬’的嘲笑我已经听得够多了,一点也不想给她们再添闲话的材料。”

    “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而上一次见面时,我们甚至只说过两句话。您却告诉我您相信我?”

    “你从遥远的意大利独自嫁到这里,而我是从奥地利;周围都是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我可以泄露您的秘密,来讨得她们的欢心。”

    “你知道这最多只能获得表面的承认,却会让她们在背地里更加蔑视你。”

    郎巴尔夫人不得不承认,这位奥地利公主比她预计的还要聪明得多。

    沉默片刻,她回答:“恐怕我不能长期为您效劳。等您的婚礼庆典结束,我就会返回都灵定居。”

    玛丽真正吃惊了:“定居?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出生在那里,住得更习惯。”

    “……我明白了。请放心,我不会绊住你的脚步。我只会打扰你到后天。”

    历史上的郎巴尔夫人有没有回过意大利,玛丽不知道,但即便有过,也不是长期的。难道她曾有过此种打算,但为了玛丽王后而取消了计划,选择了留下?

    但庆典只有9天,这么短的时间,足够历史上的两人建立深厚的感情吗?

    不管郎巴尔王妃对玛丽有何种观感,她都是一个认真的教导者。连着两天,在活动结束之后,她会在王储妃的房间里停留两个小时。

    说是房间,叫做套间可能更加合适。这里有一个卫兵室、一个候见厅、两个起居室、一间祈祷室、一间卧室和一间浴室。建筑工人还在赶工修缮,直到太阳落山时才离去。幸好卧室和浴室都已经完工,否则,在一堆装饰材料中,她们可能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储路易・奥古斯特另有自己的套间,就在相隔不远的南侧。倒不必担心他因为见不着妻子而生气,因为他似乎比她更热衷于自己的小天地。诺阿耶夫人为此很是忧心,玛丽只好答应她,在和郎巴尔夫人“读完祷告集后”一定去王储房间。

    郎巴尔的教授非常尽心尽力。她似乎相当了解哪些动作特别难以学习,总是做有针对性地讲解,任何一个初学者都能轻松听懂。

    “看得出来,您的舞蹈基础很好。我听说您在奥地利就学过。”

    “略微懂一些。”

    让玛丽比较意外的是,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条件反射,这些舞蹈动作她掌握得相当快。

    第二天,再简单复习过一遍之后,郎巴尔点点头。

    “可以了。我相信在明天的舞会上您将留下完美的表现。”

    玛丽掏出金怀表――就是她刚刚穿越时,侍女因为同情她,而偷偷塞到她怀里的那只――看了看:“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读一读祷告集。”

    郎巴尔夫人秀眉一挑。她可不觉得这位王储妃有多么虔诚。

    “你很意外?”

    “抱歉。虽然我们以读祷告集的借口躲在这里,但我从没见您读过。”

    “不错,我确实没打算读。”玛丽低笑两声,“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

    “……”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收藏》《

    。。。
………………………………

第21章 假面舞会

    “我想打听巴黎的一些情况。同为外来人,我想,你的智慧和经验对我更加有益。”

    郎巴尔夫人答应得相当勉强;她像是随时都准备抓起外袍飞奔出这个房间一样。

    玛丽有些纳闷,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我听说王室有一个图书馆,但它似乎不在凡尔赛宫。”

    “它在巴黎市中心,卢浮宫附近,维维恩大街。”

    玛丽眼睛一亮:“也就是一天之内可以来回了。”

    “是的。”但坐马车一个来回要4个小时左右;王储妃是这么喜欢看书的人?

    “那么科学院呢?”

    “科学院就在卢浮宫。”

    “嗯……”

    王储妃把她留下来,首先打听的就是图书馆和科学院?郎巴尔夫人按捺心中的讶异,觉得这个14岁新娘有些出人意表。

    两人的谈话,以王储妃单方面的提问、郎巴尔被动的回答居多。这显然不是结下友谊的好兆头。

    玛丽心里很是纳闷,但又不太想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她也可以向别人询问,但是一个人关心的问题,往往能够泄露其性格和偏好;而这些有可能会变成被有心人利用的弱点。她总是习惯性地掩饰这些。

    即便最终她和郎巴尔夫人没能成为朋友,也无所谓――反正后者准备回意大利定居,远远离开这个圈子,她的秘密一样是安全的。

    差不多打听完自己当下最想打听的事,玛丽以闲聊的口气问: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在凡尔赛宫有一个房间。庆典期间,我都会住在这里。”

    “除此之外呢?”

    能够入住凡尔赛宫,对法国贵族来说是相当大特权;这象征着同王权的亲近――住在这里的贵族,当然比别人更容易见到国王。

    不过,由于竞争激烈,人数众多,他们理所当然地不能享受像王储妃那种套间的待遇,往往只能拥有一个房间,这意味着狭小与不便,意味着只能带少量的侍从,更意味着要与侍从睡同一个屋子。毫无疑问,对于生下来就养尊处优的他们,这很难长期忍受。

    其实,他们在封地上都有自己的城堡,那才是他们的家;而一些因为公事或私事经常往王宫跑的人,也更愿意在巴黎市内购买或自建一幢宅邸。

    玛丽问的就是这种。

    “这都不重要了,鉴于我准备移居都灵。”

    王储妃轻笑一声:“抱歉,我忽视了这一点。看来没法指望你从王室图书馆帮我带些书回来了。”

    郎巴尔夫人微微张嘴,但还是藏起了要说出口的话。

    她在巴黎的宅邸就在卢浮宫附近,离图书馆很近;但略微考虑之后,她选择了沉默。

    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尽快离开凡尔赛宫、离开巴黎。

    ***

    舞会如期举行,检验玛丽的补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这是一个假面舞会;男男女女们身着盛装,戴上了各种羽毛装饰的半面具。对相互熟悉的人来说,通过样貌的下半边认出对方不是难事。

    鉴于新娘是凡尔赛宫的生面孔,为防止因“识人不清”而造成不体面状况,诺阿耶夫人在王储妃的衣服上花了许多心思,确保它看起来拥有“一眼可见的尊贵威风、独一无二且无与伦比的高尚华贵”气质。

    玛丽觉得,就算旁人理解不到这种意图,也会被几乎镶遍整条裙子的碎钻给震住――这件衣服花费了十五万里弗尔;而三千里弗尔就可以让一个贵族家庭奢侈地生活一年。

    老夫人其实多虑了。

    虽然众人对王储妃的脸不熟悉,但当看到她站在王储身边、一同入场的时候,就都心知肚明了。

    按照礼仪要求,开场舞是由这对夫妇进行的;这意味着数千双眼睛紧紧盯在他们身上,一直持续到舞曲结束。如果有人之前还不认识王储妃,现在必定也已经印象深刻。

    他们跳舞的时候,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低声的惊叹和耳语。王储妃自然、高雅的舞步,几乎吸引了所有人。

    不过,也有挑剔的“评论家”,比如路易十五的女儿、三位“姑姑夫人”中年长的一位,阿黛莱德夫人,就扬着鼻子说:“差强人意。只不过王储跳得特别差,所以显得她跳得特别好罢了。”

    路易的确表现太差。他皱着一张脸,满头大汗,面颊通红,动作极不自在,像个木偶一样,更糟的是操偶师还是个不利索的新人。

    ***

    “今晚的舞会,又是奥地利人大获全胜。”站在杜巴利夫人身边,黎塞留公爵吐出了嫌恶的毒气。

    杜巴利夫人用扇子轻敲自己的掌心。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王储妃,但先前的场合都不适合正式介绍。

    她是国王的首席情妇,对朝廷拥有很大影响力,但在贵族之中的排位不高;能在米埃特行宫提前见到王储妃已经是特别恩典,其它部分只能乖乖等排队。

    而且,地位低的人不能主动向地位高的人介绍自己,这也是规矩。

    今天她请动了沙特尔伯爵夫人。伯爵夫人的地位与王储妃接近,由她介绍,稳妥又合规。

    她刻意无视黎塞留公爵不悦的语气,假装心情没有受到影响:“王储妃得到尊重,陛下会很高兴。”

    黎塞留公爵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冷哼一声。

    “陛下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听出他似乎有话外之音,国王情妇挑挑眉,等待下文。

    “原先,我们的陛下曾向奥地利方面建议,自己做新郎。”

    杜巴利脸色一僵。

    国王60岁,已经是一个祖父――过两三年很可能就变成曾祖父――但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年轻女孩的兴趣。27岁的杜巴利在他眼里,已经不“新鲜”了。

    一想到老国王可能用什么样的想法看待王储妃,她就背后发凉。

    “现在新娘已经属于王储了。”她自我说服似的说道。

    在人来人往、备受瞩目的凡尔赛宫,国王和王储妃更是焦点中的焦点,就算老国王要做些什么,也很难如愿。

    “不要忘了是谁促成这个婚姻的。你觉得她会比较支持舒瓦瑟尔,还是支持你?”

    舒瓦瑟尔及一些盟友原先靠着蓬帕杜的影响力进入国王的视线,在朝廷站稳了脚跟;但杜巴利受宠之后,那些旧“情妇党”对她没有丝毫表示,而她身边也很快聚集了一批新“情妇党”。

    理所当然地,新旧两派水火不容,明争暗斗。

    作为旧情妇党的掌旗者,舒瓦瑟尔对杜巴利从没有半点好脸色。

    首席情妇面色一沉,但很快恢复过来。

    她笑着说:“说不定王储妃就是我们和好的契机呢。”

    她没那么天真。

    黎塞留已经92岁,多活一天都是上帝的祝福,当然不必为未来考虑了;而她与王储妃都正当青春年华,未来的交集会很多。舒瓦瑟尔固然惹人讨厌,但如果跟自己未来的平安富贵比较,同他打交道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说到底,她虽然有政治影响力,但没什么政治主张,保住地位是她唯一想要的;只要舒瓦瑟尔停止那些关于她出身的闲言碎语,向她递出橄榄枝,她将会欣然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王室图书馆:最初设立于卢浮宫,后因规模扩大而迁走。

    *维维恩大街:ruevivienne

    。。。
………………………………

第22章 贵圈真乱

    “洛林出身,一个女裁缝跟一个修道士的私生女,被妈妈的另一个情夫养大,从情夫的另一个意大利情妇那儿接受教育,呵呵。”

    摇动有些不太利索的舌头,阿黛莱德夫人正在玛丽耳边全力灌输,内容正是杜巴利不光彩的出身。

    她的妹妹维多利亚夫人挥动浮肿的手,不遗余力地帮忙。

    “说起来你都不敢相信。十五岁的时候,她的妈妈为一个理发师工作,她们就跟那个理发师搞上了。一个理发师!”用扇子挡着嘴,维多利亚发出轻蔑的笑声,眼睛因为脑中猎奇的想象而发光。

    最小的索菲亚夫人不安地看了看左右,才小声提醒:“还有那两兄弟。”

    “对对,两兄弟!”维多利亚夫人刚要兴奋地开口,就发现了姐姐不悦的眼神。显然,这个话题的风头应该属于后者,“呃,我的姐姐了解得比我多一些。”

    阿黛莱德满意点头:“透过她同父异母的兄弟的介绍,她总算找了一份工作,照顾一位可敬又可怜的老夫人。谁能想到,她竟然和夫人的两个儿子同时勾搭上了。理所当然地,她被赶了出去。”

    玛丽满面笑容,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事实上,她确实听得津津有味。她知道杜巴利夫人在历史上名字,是因为后者对法国朝政的影响;至于本人的身世,还真的了解不多。

    当然,这些也不能全信。三个姑姑的恨意如此明显,她们嘴里的话哪能不夸大?也就当个八卦听听。

    “后来呢,她怎么又成了贵族?”

    “哼,她勾搭上了小巴利,一个低级贵族,经营妓院和赌场为生,来往客人还算是体面人。”

    阿黛莱德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玛丽嘴角一抽;就算是夸大,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杜巴利夫人原先是个高级□□?路易十五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让她做了官方情妇?

    歪果仁真是开放。

    “黎塞留公爵也是她的客人,就把她介绍给了陛下。为了让她够资格做陛下的情妇,小巴利安排她嫁给了哥哥,巴利伯爵,得了个伯爵夫人的头衔。”

    “……”

    玛丽脑子里禁不住出现这么一个画面:黎塞留公爵神秘兮兮地问路易十五:“最近我睡了个女人,还不错,兄弟你要试试看吗?”

    歪果仁……真不是一般地开放。

    如果是同时期的古代中国――根本没法想象。

    还是说杜巴利跟那些名妓一样,卖艺不卖身?

    ……好吧,放在法国不太可能。

    玛丽听过一个笑话:一个法国家庭的组成是一个丈夫、一个妻子、一个女仆、一个小姨子。

    “一个乡下裁缝的女儿,只配跟理发师鬼混的东西,竟然成了贵族,还是国王的情妇,简直是法国的耻辱!”

    玛丽差点喷出一口水。感情阿黛莱德更在意的是这位情妇出身,而不是过于精彩的风流史。

    说曹操曹操就真的要到了。

    余光一瞥,就看到杜巴利和沙特尔夫人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老实说,如果不是另有计划,玛丽挺想和这位传奇女性聊一聊的。

    阿黛莱德的反应更快,一把捉住王储妃的手臂,瘦高的身体一挪,挡住了玛丽的视线:“年轻孩子需要有年轻玩伴。我认识不少好小伙子,来来,让我介绍你们认识。”

    妹妹维多利亚夫人也赶忙附和:“对对,他们不只英俊潇洒,而且风趣幽默,你一定会喜欢的……”

    显然,她们是在千方百计地阻止杜巴利和王储妃说上话呢。

    玛丽并不戳破,配合地摆出感兴趣的样子,任由自己被她们拉走。

    现在同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同,玛丽多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摸清了很多状况。虽然还需要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但不代表要讨好所有人。

    倒不是因为看不起杜巴利夫人,而是因为后者在国王面前的地位。

    和国王面前的大红人搞好关系,有助于在凡尔赛宫好好地生活下去――刚巧,这正是她所不希望的。

    历史上,玛丽王后和杜巴利夫人的对立关系颇为有名;而她准备如法炮制,好在老国王心目中减分。

    在周围人看来,这可能有些不明智。但她知道,路易十五死后,杜巴利夫人就迅速失势,再没有什么波澜,几乎淡出人们的视线;直到大革命时期,不知是出于对老国王的感情,还是出于对王室的忠诚,或者是有恩必报的信念,她散尽家财投入保王事业,因此被推上了断头台。

    与这位著名情妇为敌,暂时会有些紧张,但长期来看没有什么危险。

    另一方面,从交际圈的态度来看,敌视杜巴利夫人反而会获得支持。路易十五也很明白,杜巴利夫人的出身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疏远她是任一个“珍惜名誉的贵族”都会做的事;所以,玛丽这么做,只会让他不舒心,但却不至于使他动怒或反感。

    他从不是一个明君。虽然刚刚登基的时候,他曾经获得过民众的爱戴,被恭敬地称为“被喜爱者”,但很快就因为好大喜功、骄奢淫逸而败光了名声。

    对那些让他不舒心的人,他的手段就是远远地打发走,不管对方是否对国家有利。

    会不会一怒之下拖出去砍了?

    就像中国古代一样,君主的权力总是受到各种因素制衡的;而在欧洲,制衡的力量甚至比在中国还大得多。

    教会是一个,贵族又是一个――两者都是君主集权的敌人。

    而体现贵族权力的一个最重要地方,就是高等法院。如果高等法院不判死刑,国王也没有办法任意砍谁的头。

    再说,她可是奥地利的公主,砍她的头就意味着战争。

    所以,虽然对杜巴利夫人很抱歉,但形式使然,她只有选择这颗软柿子捏了――这柿子看起来还硬挺着,但她知道,内里只是一团棉花。

    被三姐妹带着,像蝴蝶一样在各处转悠,一口气记了一大堆名字,玛丽觉得脑袋几乎要爆炸了。

    以往会有助理在一旁暗暗用手机记下这些人和名字,现在孤军奋战,让她分外地想念聪明能干的小周。

    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单独待着,把心情不太好的三姐妹打发走。

    正想理理头绪,回顾回顾名单,余光又瞧见杜巴利夫人又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了――这位夫人还真是不死心。

    玛丽眼珠一转,捉住了郎巴尔夫人的身影,走了过去,甜蜜蜜地揽住对方,打了个招呼。

    恰恰避开了杜巴利。

    。。。
………………………………

第23章 不是一个人

    郎巴尔夫人暗自叹口气。

    她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得玛丽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找上门来。

    即便撇开王储妃的身份地位不说,这位新娘也是相当有魅力的人。

    美貌不凡、谈吐得体,还有讨人喜欢的幽默感,能把恭维话说得让对方既让对方舒服、又不会显得姿态过低。

    她敢肯定,除非以后王储妃变了性格,否则在凡尔赛宫,她会一直受欢迎下去。

    也难怪历史上,即便是在蒙难之后,这位玛丽王后也还有不少忠心耿耿的朋友,一直在积极的营救她,有的甚至为她丢了性命。

    嗯,就包括历史上的自己。

    郎巴尔夫人再次叹气。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两年了。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她总算已经适应融入了这个世界;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保住性命了。

    在穿越之前,她恰好刚刚看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传记,里边的内容还记忆犹新。

    仿佛生怕读者不能感受到王后结局的凄凉似的,书里还配上了当时画家记录下的行刑画面。

    而那还经过艺术化、抽象化的处理。

    她可是在巴黎,真真正正地见过一次断头台上的处刑。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个噩梦——身首异处的囚犯,换成了自己。

    那画面——她根本不敢回忆。

    然而,历史上的郎巴尔夫人死得比这还惨。被市民殴打、施暴至死——有些记录甚至声称她还遭遇了轮流侵犯。

    不需要再犹豫,她下定决心要走跟历史不同的路。

    当然,她完全可以按照大部分的历史路径走——等革命爆发,她就按照原历史,与家人一起逃到英国;接着只要狠下心,待在安全的地方不回国,就可以完美避过死亡的命运。

    但是,她了解自己的性格。如果自己真的与玛丽王后有了私交,她怎么可能忍心,在明知她的悲惨下场的情况下,不去营救她?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远离这一趟浑水。

    反正那个她见也没见过的丈夫已经去世两年了,而她又有可供一辈子醉生梦死都花不完的大笔财富,完全可以移居另一个国家。

    意大利只是第一站,她在这儿有娘家的关系,方便安家。

    考虑到等拿破仑上台之后,意大利也会变回战场,所以,她下一步的打算就是搬到远离欧洲本土的英国了——历史上,英国在海上大胜拿破仑的舰队,将敌人狙击在了海岸线外。

    这一步无需着急,还有至少二十年呢,她可以慢慢整理梳理自己的产业,统统转移到英国。

    这场王室婚礼,她本来完全不想参加。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

    但毕竟顶着郎巴尔王妃的头衔,与法国王室的关系太过密切,如果她不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就跟直接搧王室的脸差不多。

    而见识过王储妃真人的魅力之后,她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她能感觉到王储妃身上跟自己合拍的地方。如果长期相处下去,她们一定会变成好朋友。

    ——这跟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玛丽本人跟她从历史书上读到的玛丽王后,给她的感觉,真是大不相同。

    传记中的玛丽王后嫁到法国的时候,有些骄纵浮躁,没有耐性,但是心软善良,几乎像是白纸一样天真,没有心机,对那些阴暗诡谲的伎俩几乎一无所知,也无从设防。

    三位“姑姑夫人”很轻易地就影响了她,使她成为她们对付杜巴利夫人的一把剑;而在背地里,她们从不掩饰对她的轻蔑,对那些不利于她的流言蜚语推波助澜,有时还会主动制造扭曲事实的花边新闻。

    玛丽王后毫不知情。甚至,她对她们言听计从,依赖非常。

    然而,眼前的王储妃,看起来一点也不单纯。

    哪怕是外貌和身份有天生的优势,能够让所有和她谈话的人都感到如沐春风,也是一种了不得的本事。

    这还是在法语发音并不标准的情况下;难以想象,如果玛丽王后操着一口凡尔赛音,会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是的,或许是身为奥地利人的缘故,玛丽的许多口音至今还没有改正过来;这对于“一切以法国为荣”的凡尔赛贵族来说,简直就是在时刻提醒他们:这人是奥地利来的土包子。

    郎巴尔夫人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语言上吃了很大苦头。

    她完全不会法语,一头雾水地在郎巴尔亲王的葬礼那天穿过来,只得假装因为丈夫的去世打击过大而失声。

    花了半年时间,她“心中的悲痛”,才慢慢“化解”了,并开始在社交圈露面。

    郎巴尔王妃内心的波澜,玛丽一无所知。

    为了避开杜巴利,她拉着郎巴尔走到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刚刚真是认识了不少人,每一个都很热情——好吧,有些热情过头了。有个家伙亲了我的手三次,”王储妃啧啧做声,“我真想把那夸张的金色凤凰面具掀翻。还有那孔雀尾巴似的五彩燕尾服……”

    “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人还不错。”犹豫了一下,郎巴尔夫人说,“但名声……有些问题。有人说他是整个凡尔赛宫除了陛下之外最花心的人。曾经有个姑娘为了他自杀。”

    “……可我记得他已经结婚了?”

    “在这个凡尔赛宫,出轨司空见惯,这些风流韵事甚至是某种荣誉。”

    “而女性只能默默忍受?”

    郎巴尔夫人有些意外地看向王储妃:“女方也可以找情人。”

    出轨当然不值得提倡,但相比同时代的中国,欧洲在奇特的方面做到了“男女平等”:男人出轨和女人出轨,得到的待遇是差不多的——明面上的谴责和暗地里的容忍,程度几乎一样。

    举个例子,历史上曾有不只一个男人,跟别人吹牛和玛丽王后滚过床单,其中包括路易十五的亲弟弟;而这些都被记载了下来,可见不单是私下里说说而已,而是半公开的吹嘘。

    要是放在中国古代,这根本不敢想象:竟然敢染指王后,简直大逆不道,拖出去砍了!而王后伤风败俗,不宜大肆宣扬,应该立刻打入冷宫,悄悄滴赐死,打枪滴不要。

    偏偏在法国,就什么也没有。

    “难道奥地利不是这样?”

    “呃……”

    玛丽随意找个话题敷衍过去。她早听说欧洲的开放,但仍会忍不住代入传统中国人的观念去思考问题。

    想想杜巴利夫人的经历,倒也释然。连国王都不介意自己的“妃子”曾经是交际花,其他人又怎么会介意妻子是不是偶尔出轨?

    她的思绪游走到了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即便这个婚最终离不成,但只要感情决裂,她躲开凡尔赛宫,搬到某个行宫去住,就可以过上随意找帅哥、随性谈恋爱的日子了。

    浪漫的法国人甚至都不会太过谴责她,因为谁都知道夫妻两人过不下去了,只是因为种种阻力而被婚姻捆绑在一起。

    简直一片光明,充满斗志有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收藏》《

    。。。
………………………………

第24章 假面具

    郎巴尔夫人很意外。

    混乱的男女关系在欧洲算是“常识”,王储妃却表现得不知情。

    嗯……不过玛丽的母亲特蕾西亚女王最为痛恨出轨,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打击出轨。

    也许玛丽王后就是在母亲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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