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给了三个女儿一个警告的眼神,满面笑容地拍拍苏马力的肩膀。
“你得原谅我不能继续陪你了。接下来交给诺阿耶伯爵夫人。有些事她甚至比我还更清楚一些。”
说完,他朝那位刚刚进门的年轻夫人迎了过去。
“哼,那个女人。”
苏马力耳边传来一个愤恨、不屑的声音。她微微偏头看去,是三姐妹中最年长的阿黛莱德。
“父亲怎么能让那个女人到这样的场合来?”排在中间的维多利亚咬着牙,脸颊的肉几乎因为激动而甩了起来,“这根本就是王室的耻辱!”
最小的王女索菲可怜兮兮地站着,只是在点头附和。
“安托瓦内特,”阿黛莱德面色阴沉地转过来,“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请允许我代表王室向你道歉。让这样的女人出席宴会,简直是对你的羞辱。”
现在苏马力明白为什么国王不喜欢她们了。且不说公然指责父亲,就是要指责,也不该在第一次见面的客人面前;这跟直接扫她的兴有什么区别?
照这样的性格,恐怕在这宫廷里,三姐妹得罪过的不只是国王。
诺阿耶夫人凉凉地看她们一眼,对苏马力说:“我的家人到了,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认识他们?”
“这是我的荣幸。”
“我劝您不要跟她们来往过多,”把苏马力带开后,老伯爵夫人低声说,“她们很不懂礼貌。”
苏马力感谢她的忠告。
老夫人看她似乎没有领会深意,本想再提醒两句,终究还是住了口。
她不愿意在公众场合讲别人的坏话,“不懂礼貌”已经是极限。
随着贵族们陆续到场,大厅里已经满是说话声;不过,断断续续出现的一种放肆笑声在其中尤为显眼。
苏马力朝声音望过去;只见巴利伯爵夫人坐在路易十五的座椅扶手上,俯身在国王耳边低语,白色蕾丝缀边的鹅黄色连衣裙,衬托出白皙圆润的肩部线条。也不知两人聊到什么话题,有时捂着扇子轻笑,有时则干脆放肆地笑出来。她眉毛柳叶一样弯,嘴唇月季花一样小巧,在装饰于高高发髻上的鲜花的映衬下,显得娇嫩可人。
苏马力问诺阿耶夫人:“那位女士是什么人?”
老伯爵夫人尴尬地沉默着,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阿扬公爵轻咳一声,替他的婶娘回答:“她是可以让国王开心的人。”
苏马力会意一笑。
她是明知故问;巴利伯爵夫人,在中国更习惯被翻译为“杜巴利夫人”,这是把冠词du也当成了名字的一部分。
稍微了解一点法国历史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个女性,尤其是他和路易十五的关系。
和杜巴利的“前任”蓬帕杜夫人一样,她是路易十五合法公开的情妇,透过国王在朝廷中获得了不小的影响力。
也难怪国王的三个女儿会这么失态;正室的女儿对“小三”,很难有好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舒瓦瑟尔公爵:ducchoiseul
*巴利伯爵夫人:
求评论求收藏》《
。。。
………………………………
第9章 009国王的情妇
“女大公简直艳光四射。”杜巴利夫人咯咯笑着,“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离不开她。恐怕她只要随便掀起一点裙角,他们就要跪下去亲吻她的脚背了。”
她用的语言有下层人的色彩,在四周文雅的谈吐中显得有些突兀。这和她的出身有关,但也是刻意保持的结果,就像当年蓬帕杜夫人做的那样;路易十五相当享受这种新奇的感觉。
“她既得体又优雅。一个好王后应该这样。”
“我敢说,婚姻挡不住其他男人追求她的脚步。”
路易十五斜睨了杜巴利一眼。
是意有所指,还是无心快语?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杜巴利用扇子掩着嘴,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国王耳边:“王储又在偷偷看女大公了呢。虽然装作不闻不问,心里还是在意的。”
“刚刚的话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是对玛丽的冒犯了。”
“嗯?什么话?”
在国王面前,这个小女人一向显得单纯,说话几乎从不避讳,连小心机都看得一清二楚。路易十五觉得自己想多了。他耸耸肩,带着逗弄的口气:
“你在暗示她婚后出轨吗?”
“天啊!我可从没说她会挡不住男人的追求,”杜巴利嗔笑着朝国王胸口伏过去,“看看她是谁的女儿。她母亲对丈夫的忠贞是出了名的。”
国王满意点头。
杜巴利又说:“我觉得您做得有些不太对。”
“哦?”
“没有什么比跳舞更能交流感情的了。您应该叫乐队奏起舞曲,让王储邀请女大公跳舞。我敢保证,几轮下来,他们一定能打得热火朝天。”
杜巴利夫人今年27岁,还不到衰老的年纪。但为了留住国王的注意力,她可说是费尽心力;无论何时,她必须确保自己有最完美的妆容、最炫目的打扮,以备老国王突然的拜访。另外,她还负责为他提供最新奇、最有趣的寻欢作乐方法。
她的性格里有淳朴、直接的一面,但也有属于自己的精明。在与国王交往之前,她就已经是贵族圈子里的一位闻名的高级交际花了,相当懂得察言观色、迎合客人的心意。
她虽然没有见过“前任”蓬帕杜夫人,不过为了国王的心,她曾费心思打听。蓬帕杜不是贵族出身,但也是体面的中产阶级家庭,拥有良好的教养和优雅的品位;凭着她的聪敏机智,在去世之前十多年间,她已经不为路易十五提供“情人服务”,但仍牢牢地维持着他的眷顾――他们成为了朋友。
杜巴利很快放弃了效仿蓬帕杜的念头,因为从素质上两人就很难相提并论。不过,她仍然设法在国王面前展现一些与蓬帕杜相似的特质。反正蓬帕杜已经死了,她不必担心对方的竞争,反而还能沾些好处。
比如,和蓬帕杜一样,她也开始在艺术界进行投资。虽然她的眼光不如蓬帕杜,但也不能说毫无成果;在大笔金钱的帮助下,颇有一些画家、雕塑家、诗人在努力吹捧他们“美丽智慧”的资助人,将她的艳名传播开来。
除此之外,她还面临一个重大问题:
路易十五不年轻了。
60岁。即便在现代,也已经迈入老年;在医疗卫生条件恶劣的古代,这就更是罕见的高龄了。
在国王面前她半个字不会透露,但她已经为情人去世后做打算了。如何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现在享有的一切,比起哀悼情人重要得多。
同未来的国王打好关系是关键。王储路易・奥古斯特不像他的三个姑姑那样痛恨她,但也没有亲近的意思。杜巴利觉得,从未来王后处着手,会是个好办法。
话又说回来,她不能把赌注都押到王储身上,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他的倒霉兄长那样得急病死掉。
自路易十四继位以来,波旁王室就仿佛被诅咒的阴影笼罩一样。
路易十四4岁登基,在位72年。他活得实在太久了,以致于他唯一的儿子和长孙在两年内相继去世;他最终去世时,国王的冠冕落在了年仅5岁的重孙头上。
而路易十五在子嗣问题上也面临了类似困境;他的长子路易・费迪南德在36岁的年纪去世,长孙路易・约瑟夫10岁夭亡,于是,年幼的路易・奥古斯特成了王储。
――没错,都叫“路易”,名字排在一起能把人迷花眼。
――就是这么任性,一定要用祖先的名字,好像用了就能灵魂附体似的。
幸好小路易之后还有两个弟弟,或者说是继承人替补,否则路易十五就要愁眉不展了。
当然,最理想、最稳妥的,自然就是让新娘为孙子生下一个继承人。
老国王很清楚孙子那羞涩被动的性格,假如他不多推几把,恐怕小路易连半句话都不敢对未婚妻说。
杜巴利的提议正中他的心坎。
善于察颜观色的国王情妇从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读到了这一点,恰到好处地再加一层砝码:“我听您派去的韦蒙神父说,女大公的舞姿相当妙曼,足以征服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她是带着示好之意的。玛丽擅长舞蹈,那就给她一个舞台让她表现,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虽然在今晚的场合,她不能被正式介绍给玛丽,但让她结交的几个贵妇去对方耳边提一提,也就可以了。
小步舞曲的节奏相当容易认出来;即便苏马力对音乐没什么研究,也能听出乐曲忽然的变化。
正与她寒暄的客人笑起来:“没想到今晚还会有意外安排。殿下,待会儿您一定要多跳几支舞。”
跳舞?苏马力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会跳舞。
晚宴开始前,她就问过了诺阿耶夫人。
“跳舞?”诺阿耶夫人略作思考,“鉴于您刚刚经历了长途旅行,我很怀疑陛下会如此安排。”
苏马力大大松了一口气,但没忘记打预防针,顺势赞同对方的话,并说明自己刚刚长途跋涉、非常疲劳,恐怕承担不了跳舞之类的重任。
诺阿耶夫人严肃归严肃,却也是个护犊子的妈妈;尤其她两个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的宝贝儿子和玛丽的年纪差不多,很容易爱屋及乌。通常,她的爱护是通过严苛的要求表现出来的;14岁的玛丽恐怕难以察觉出隐藏在背后的关心;但阅历丰富的苏马力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是夫人当即保证:她将尽力确保女大公免受进一步的劳累之苦。
这会儿一听舞曲响起,诺阿耶夫人的脸一下就沉了,提着裙子,跟国王谈判去。
作者有话要说: *蓬帕杜夫人:
。。。
………………………………
第10章 010中国的画
回来时诺阿耶伯爵夫人仍维持着不太高兴的表情。
“陛下不肯改变主意。不过他承认没有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她说,“您就好好休息吧,无论谁来邀请,我都会替您挡下来。”
苏马力的心这才落下来。
在欧洲上流社会中,跳舞是非常重要的一种交际手段,地位和作用可媲美中国的喝酒;而据说她身体的原主人玛丽也擅长跳舞。
一次有借口,二次有理由,第三次总是逃不过的。这是她迟早都得迈的坎。
现代的交谊舞在这个时代基本还没有成型;其中被认为最“优雅高贵”的华尔兹,事实上从来没有在宫廷之中流行过,而只是民间的乡土舞蹈。
这个时代,欧洲贵族跳的是小步舞(mi)。很接近《傲慢与偏见》里,伊丽莎白和达西跳的那种――男士和女士很少有肢体接触,按照固定的舞步,时而靠近、牵手,时而分开,时而侧对、时而背对;有时还会交换舞伴。
舞步本身不难学,很好入门,重要的是身姿如何保持端庄、平稳,很考验一个人的仪态。
她不由得有些头痛。重生前她就是个动作不太协调的,运动细胞很是一般,自嘲“反射神经紊乱”。但愿换了个身体能好一些。
老国王本想让孙子借着跳舞的时机培养感情,盘算虽然落空,但舞曲已经响起,不好再收回命令。
很快,舞池被让出来;先生小姐各自找到舞伴,携手走进舞池。
女士们颜色明亮柔和的蓬松裙角轻轻扬起,划出一道道靓丽的弧线。
而男士们的服装也毫不逊色。燕尾服已经在欧洲广为流行,但同现代人看到的简洁明快的短前襟、黑底色英式燕尾服不同,法国宫廷男士穿的衣服,前襟同后摆同长,有时能没过膝盖,后摆则相当宽大,像一只孔雀,颜色也不拘大红大黄,越是鲜艳夺目越好。
苏马力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四个大字:一群基佬。
好吧,在动物世界,雄性的羽毛和皮毛总是比雌性鲜艳夺目得多。
苏马力在一张象牙白沙发椅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舞池,想趁机好好观摩学习一番。
“呃……你好。”
抬头看去,是路易・奥古斯特,她的未来丈夫。
他双手绞在一起,捏着手指头,眼睛时不时朝他祖父的方向望,没再说话,似乎一声招呼已经说尽了他一辈子要说的话。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被路易十五赶过来的。
对别人,苏马力可以善用她的交际手腕拉近关系,但对小王储,她就得慎重处理了。
既然打算离婚,那么最好不要建立太深的联系,给离婚造成阻力姑且不论,也会伤这孩子的心。
所以,简单回礼之后,她选择了沉默。
气氛僵硬许久,诺阿耶夫人轻咳一声。
“殿下,”她建议,“您可以邀请女大公观赏四周的壁画。”
路易・奥古斯特弯了弯胖胖的身子,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像是被碰的含羞草一样缩了回去。
“殿下?”夫人的眉毛一挑。
“唔,你愿意吗?”小路易不敢直视未婚妻的眼睛。
这种情况如果拒绝,用意就太明显了。苏马力站起来,欠了欠身:“非常荣幸。”
壁画确实相当有可看性,不过路易不是一个优秀的讲解员,而苏马力也不是一个鉴赏家,所以他们几乎可算是走马观花。
路易在前边带着路,头埋得有些低,努力压抑着转头看的冲动。未婚妻的脚步声几乎被音乐盖过,路易甚至不能确定后边是不是还跟着人。
“殿下。”
他觉得玛丽的声音如同乐音般动听。
“什、什么事?”
他转过身去,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墙上,准确地说,是两幅画上。
“这是什么?”
路易忙看过去,发现是自己认识的画作,暗自松口气。
“这是关于中国皇帝宴会的画。原来在祖父的房间,我觉得好看,就挂出来了……你,你喜欢?”
“中国皇帝?”苏马力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左侧坐在华盖下的人物。
除了“皇帝”,围绕他的还有侍女、仆人、卫兵,不知身份的老人、妇女、小孩。他们的穿着宽松随意,有宽宽的袖子,下摆自然垂下,神情自在,姿势生动,整个画面显得明丽温馨,透着不属于欧洲的异域色彩,当然也绝对不符合中国皇帝该有的日常状态。
这不是废话吗?中国皇帝赐宴,场面一定井然有序,闲杂人等绝不可能可能靠近;侍卫要像画里这样靠在石桌边站得东倒西歪,恐怕得拖出去斩了吧!
这幅画儿叫“村长与民同乐”还差不多!
“那……另一幅画是什么?”
苏马力看着画面中央,疑似盖着红盖头的男人,已经有了荒谬预感。
“中国婚礼。”路易干巴巴地说。
“噗嗤――”
新娘穿着“洁白的”嫁衣,是想奔丧吗?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该摆着天地位的地方放着一只猴子像?所以结婚是要拜齐天大圣的吗?还有为什么要在户外拜堂!
太多了,槽点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原来这个时候的法国人,就是这么想象中国的?
“咳,”苏马力转向满脸无辜疑惑的王储,“不知作画者是哪位?为什么他要画中国题材?”
“是皇家美术院院长――哦,抱歉,前院长――布歇。呃,祖父想定做一些挂毯作为礼物给中国皇帝,便请他为挂毯画底稿。挂毯送过去之后,画稿留了下来。那边还有一些,你,你要看吗?”
苏马力下意识地点头,竭力掩饰自己波澜起伏的心绪。
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此时的欧洲列强,对外殖民扩张早已进入收获成熟期;美洲已经被圈占完毕,成为欧洲各国的角力场;此时,那丧权辱国的1840年远未来到,清朝还算强盛,因此,对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帝国,欧洲相当敬畏,也颇有好感。为了打开贸易大门,以传教士为先锋,欧洲一直在努力与清朝交好。
以为因穿越而被掐断的文化联系,竟然会在这里,就这么意想不到地,撞到苏马力眼前来。
即便只是一种不尽不实的幻想,也足以让她激动万分。
她曾听人说:出国了才懂得爱国。
以往她虽然经常出国,但总是商务之旅,来去匆匆,没有什么分别的滋味。直到现在,她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血脉,什么叫根。即便只是夸张而扭曲的映像,依然会让你一眼认出,并为之心潮澎湃。
。。。
………………………………
第11章 011这里是法兰西
一幅幅油画,描绘的都是西方人臆想中的中国世界。
每一幅都如此陌生、怪异,与生养苏马力的那篇土地毫不相干,可每一幅也总会有一些熟悉的东西,一些只能属于中国的东西。苏马力看到最后,已是抑制不住眼眶发热、鼻头发酸。
“现……”发觉喉咙有些沙哑,苏马力清清嗓子,“现在的中国皇帝,叫做什么?”
路易・奥古斯特满面通红地低下头去。
他自小到大都对政事不感兴趣,也没有必要感兴趣。实际上,他不是因为缺乏身为王储应有的知识而不好意思――对于怎么做未来的国王,他脑子里还没有清晰的概念――他只是因为答不出女孩子的问题而自觉丢脸。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话出口后,苏马力有些后悔。明明已经下了决心要疏远对方,但面对一个忐忑稚气的孩子,心软总是难免。
她的话也是心声。就算知道了现在是哪个皇帝当政,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身体和身份,已经换了。就算漂洋过海地去中国,那儿也只会把她当做异乡的客人。
她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清国会走向衰落。
假如穿越成某个中国人,或许还能想点办法,力挽狂澜;但身为外国人,清廷又怎么会允许她指手画脚呢?
她默默望着那似是而非的“中国油画”,刚刚还觉得亲近无比的那个“中华”,忽然之间,变得那么那么地远。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忽然点亮了一根蜡烛,周围地一切,清清楚楚地,切切实实地,映入眼帘。
已经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里是法兰西。
而她,已经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女大公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作女仆打扮的阿妮卡确认周围没有人,一边压低声音议论,一边将残酒倒进木桶,把酒杯摆到大木箱里。晚宴已经结束,贵族老爷夫人心满意足地摇着屁股离开,而仆人们得抓紧时间收拾残局。假如运气好,在天亮之前,她们还能睡上一小会儿。
“哪里不一样?”
“不再轻佻、浅薄。”
贝蒂娜皱起眉;哪怕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是她的主人,但也算是半个主人了;背后议论主人,她相当不习惯。
“毕竟是要做别人的妻子了,总得长大。”
“不是那么一回事。成长都是有迹可循的;她的变化太突然了,就像是――对,就像是换了个人。刚刚我端酒经过,你知道她在聊什么吗?在聊化学。女大公什么时候学过哪怕一点点的化学?”
“我们从前甚至从没有和女大公说过话!”贝蒂娜不悦地说,“你怎么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观察,贝蒂娜,观察。”阿妮卡丝毫不动气,红艳的唇角勾着,“我们暗中保护她好几次,不是吗?以前的女大公,是个薄得像一张纸一样得人,不需要说话,只需要观察一会儿,听听她和别人的对话,就足够了解她了,但现在完全不一样。她的心情和想法像被层层包裹起来,表面上的健谈将她伪装起来,让人难以触及她的内心。她说的话很多,但没有哪些是涉及自己的;相反,她总是在引导对方吐露自身情况。一直备受宠爱和保护的女大公怎么可能突然学会老练的谈话方式?”
“她突然来到敌国,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她必须学会这些。”
“‘敌国’、‘不怀好意’,我很怀疑那位夫人会这么告诉她。她把最小的女儿送过来,可没指望派来一位间谍。你没听到那句话怎么说吗?‘让别人打仗去吧,你,幸福的奥地利人,结婚吧’。那位夫人只会希望女大公尽力维护婚姻。”
贝蒂娜放下酒杯,转向阿妮卡,眉心几乎扭在一起。
“你――”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夜空。
两人相视一眼。
“那个方向――”
“可能是女大公房间!”
阿妮卡和贝蒂娜赶到时,女大公房间外已经围着几个人,包括两个卫兵、诺阿耶夫人和三个仆人。
从敞开的门,她们看到一个侍女手指着窗外,跪在地上;而未来王储妃面色铁青,视线同样落在窗外。
“鬼魂,是鬼魂……”
“发生什么事了?”诺阿耶夫人快步走进房间,向血色全无的侍女发问。
见侍女哆嗦着说不出完整句子,玛丽干脆代她回答。
“窗外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从轮廓上看,像是女性。”
“这里是三楼,”夫人语气有些不悦。她很想斥责玛丽不谨言慎行,但看了看还在地上无力地颤抖的侍女,还是把话咽下去。转头发现门外又来了更多人,她心头的怒火更盛。
“卫兵,扶这女孩起来,带她离开。”
就在穿着红色制服的卫兵来到女孩身边的一刻,更多的尖叫爆发了。
从分割成四块的淡蓝色玻璃窗外,一个飘忽不定的白色影子,缓缓从下往上升起。连诺阿耶夫人都发出了惊叫;哪怕透过玻璃,轮廓有些模糊,她也能辨认出这是个年轻女人――甚至白裙子上一大块暗色污迹都能看到。
在周围持续的惊声尖叫中,女大公动了。她一把夺过卫兵的剑,箭步冲到窗前,打开落地窗。
“什么人!”她用剑指着外面,大声质问。
眼前只有漆黑的夜空。她冲到小露台栏杆边朝下望,只见到空荡荡的庭院。浓厚的树影在风中张牙舞爪,仿佛鬼蜮魍魉。
“还不快保护女大公!”
在诺阿耶夫人的呵斥下,两个卫兵连忙跑过去。
玛丽将剑交还对方,忽然笑了起来。
“看,我太紧张了,连剑鞘都忘了拔。”
明丽的笑容仿佛点亮了整个房间,将压在众人心头的阴影稀释。
“那个鬼影……文堤米耶侯爵夫人……”
有人低喃出这个名字,气氛为之一变。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妮卡立刻转头过去寻找说话者。
然而,无论刚刚是谁出声,显然那个人都不希望有人找出他来。她只看到一张张惊疑不定地脸,仿佛每个人都无辜、茫然。
“是谁胡说八道!”诺阿耶夫人厉声问。
所有人缩着脖子,低下头。
那个名字,让才刚刚缓解的气氛,又惊惧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让别人打仗去吧,你,幸福的奥地利人,结婚吧:;。tu。(拉丁文,=。let。;。you;。;。marry。)
*文堤米耶侯爵夫人:
。。。
………………………………
第12章 012行宫魅影
那个名字,让才刚刚缓解的气氛,又惊惧凝重起来。
诺阿耶夫人忽然冷哼一声:“都离开!你们没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吗?”
像是被下了咒的木偶忽然获得了生命,众人急急忙忙地行动起来。
夫人的动作很快。
她一边把人赶走,一边勒令他们不许随意传言。这种警告也只是聊胜于无;在宫廷圈子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一些听到了尖叫声的贵族披好衣服,陆续也赶了过来,其中就包括国王的三个女儿。诺阿耶通通敷衍过去,把他们打发走。很快,国王带着路易・奥古斯特,也到了这里。
诺阿耶夫人把门关上,在走廊外同老国王说了几句。
听到那个名字,路易十五的脸像是乌云密布。
“是谁,竟敢搞这样的鬼!”
他叫来卫队长,吩咐他去调查夜里有谁进出过庭院,自己则背着手踱一会儿步。
“玛丽怎么样?受到惊吓了吗?”
“再怎么努力表现出勇敢,她也还是个14岁的小姑娘,”诺阿耶夫人说,“她连剑鞘都忘了拔。”
路易十五点头:“她的反应甚至比我的卫兵还要快。路易要是有这样的勇气……”
他叹了口气,转身推开房门,大失所望、但也不出意料地发现,他的孙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未来的妻子,只傻呆呆地站在一旁。
他收起不满,换上笑容:“亲爱的玛丽,我希望你没有受到惊吓。”
殷切地安慰了几句,他又说:“如果你觉得需要,就换一间房。”
玛丽摇头:“不需要。我才刚刚来到法国,这里就算是有鬼魂,想必与我也没有什么仇怨,不会伤害我的。”
路易十五有些意外,看她一眼,点头说:“既然如此,就让两个卫兵守在你门前。”
等房间里只剩下伯爵夫人和玛丽时,后者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夫人。
“看来,您不会告诉我文堤米耶侯爵夫人是谁,对吗?”
“我不会说,您也不需要知道。”
对着玛丽坦率天真的目光,诺阿耶夫人的心软了。
“我说的是实话。正像您刚才说的,您刚刚踏上法国的土地;而那个女人,已经去世快三十年,那时你甚至还没有出生。所以请放心,这一切与您绝对没有关系。”
她拍拍松软的被子。
“您只会在这里休息两个晚上,后天就会前往凡尔赛宫举行婚礼。从此以后,您就住在那里了。米埃特行宫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站;今晚发生的事情像烟雾一样,很快就会散去。早点睡吧。”
会散去吗?
自小就在理科氛围里长大,苏马力自认死理科生,从不迷信。
她知道,世界上有科学仍然无法解释的现象,但这不代表其中就没有规律――即便是“测不准”的量子,也是有规律的――也不代表今后不能发现其中规律。
她忽然穿越到这里,虽然莫名其妙,但未必没有科学解释。
假如把科学思维放在鬼魂这件事上,就体现在:如果鬼魂真的存在,且能够用某种方法对人类施加作用,那么反之人类也能通过同样方法对其施加作用。比如,鬼魂若只能现身吓人,她只需要拉上窗帘闭上眼睛睡觉就行;若能够附身――也就是影响她的思想,那么没道理她不能反过去控制鬼魂的思想;若是能掐她脖子,就说明她可以反过来攻击鬼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