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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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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幻文虽然满腹疑问,但威德帝不想解释,他也无可奈何。他带着乔装改扮的三十名内卫,出了宫门。

    “你们手持圣谕,去南城门处等候,我回府选人,片刻即来。”叶幻文对那些内卫说道。

    他夜半离家,父亲叶檀仍在等他消息,他必须回府一趟。回府后,他将事情简单呈报给父亲,说他奉密旨即刻出京缉拿要犯,要叶檀不用担心。

    即是密旨,叶檀无法追问,便任叶幻文在将军府里带走了他的两名亲随,这两人都是武艺出众,为人又极为稳妥,若幻文那边有什么事情,他们两个也可传递回消息。

    叶幻文来到城门,与内卫会和,直奔新月镇。

    清晨,他赶到了新月镇问情坊,却得知坊主烈红歌昨晚离开新月镇,前往西南边陲烈火城。

    叶幻文思量再三,觉得烈红歌一介女流,动作势必迟缓,他星夜兼程,定会追上她,于是他带着内卫骑马呼啸过镇,追索烈红歌而去。

    ……………………

    早朝,百官上殿,威德帝临朝,南疆边关传来消息,说华国遗民渐有聚集之势,不时闹事,还曾袭击南疆军营,恐有复国危险。

    威德帝看后,询问百官可有对策,静月王替子请缨,请威德帝派他五子褚浪前去镇压。

    威德帝不语,兵部侍郎邱莫言直言:“华国遗民畏惧叶檀久矣,若叶檀回归南疆,骚乱自平。”

    威德帝看向叶檀,叶檀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皇上面前,岂敢表露,他敛眉低头:“皇上,微臣熟悉南疆军务,愿回南疆平乱。”

    “如此甚好。”威德帝立即说道,不容叶檀有反悔的可能。

    威德帝看了看有些失望的静月王,温言说道:“浪儿虽能,却缺少军中锻炼,不足以胜任主帅,但可作监军,一同前往。”

    静月王喜不自胜,急忙谢恩,这样一可以锻炼褚浪,而可以监视叶檀笼络叶檀,可谓一箭双雕。

    散朝后,威德帝留下叶檀,又宣褚浪进宫,将褚浪托付给叶檀,叮嘱叶檀千万要保证褚浪安全,又催促叶檀当日点兵点将,叶檀自然是连连表示忠心。

    威德帝送他直至殿外,说道:“朕知道你与夫人伉俪情深,必不忍分离,可是嫣儿和晖儿婚事已定,需有人操持,且军情紧急,刻不容缓,爱卿就请多担待些,待爱卿凯旋,朕必亲自出京相迎。”

    威德帝如此谦卑,叶檀虽觉意外,但是也只推想定是南疆情势危重,哪里能想到其他。
………………………………

祸事不单行(2)

    叶檀回府辞行,云渺忧心忡忡,叶檀以为云渺舍不得他走,便软语宽慰,说他去后华国遗民定会望风而逃,云渺终于泪落,哀声道:“将军真要将华国人赶尽杀绝吗?”

    叶檀半晌无语,云渺拭干泪水,亲自取来叶檀战袍,为叶檀穿好:“将军此去需念云渺侍奉将军十九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华国遗民手下留情些才好,还有,我在将军府操持家务,将军若回,若得知我有错处,还请念在夫妻情分多年,原谅我一二。”

    这番话,叶檀听了心中也感酸楚,为了摆脱这伤感,叶檀吩咐人将幻情、幻花叫来,严厉叮嘱,让她们勤读孝敬、女儿经,听娘亲的话,不可随意出府。

    幻情心直口快,“爹,兴国又不只你一个将军,又不是只我们叶家忠义,为什么皇上做什么都要我们叶家人,哥哥去执行密旨,爹又要去南疆平乱,这家里连一个男人都没有,若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你大哥去去便回,你懂什么,这话可别乱说,皇上让爹去,那是重用爹,爹高兴还来不及。”叶檀说道;“你这冒冒失失的个性,实在让人不放心,真该多禁足几日,可是爹走了,你娘寂寞,还需你多来给她解闷,就解了你的禁足吧。”

    “多谢爹!”幻情喜滋滋笑着,凑近叶檀,“那,为什么我还不可以出府,我都没有好好看看这月光城。”

    “等你哥回来再带你去。”叶檀宠溺笑着,眼中温情满满。

    幻花在一旁安静看着,心中掠过无限感伤,爹虽留下了娘亲与她,但是并未对她展露丝毫亲情,以前尚有三言两语,如今连话都不对她说半句了,她心里难受得紧,却不敢表露,怕惹人嫌弃,怕娘亲难做,更怕娘亲重又对她关注。

    她以前是多么希望那种关注,她以为那是宠爱,那是呵护,但是,也许这些都不是真的。

    幻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似乎以前的日子都在梦中度过。

    那日不经意间,她听到了娘亲和春儿的话,对她每日必喝的药陡然生疑,她断然决定不再喝那药。说来也怪,只不喝那药一天,她便觉得身子不再那么软弱无力,不再那么沉重,头脑也不再昏昏欲睡,而神思更加敏锐起来。

    娘亲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让我不得不去怀疑!幻花内心一遍遍重复着呐喊,这呐喊声如此愤懑,直要冲破喉咙。

    但是,她不敢。她已经非常惧怕曾经那么宠爱她维护她的娘亲。她是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丑女,希望从丑女嘴里探听些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

    要去见丑女,就一定要避开春儿和娘亲,娘亲多在晚上去,春儿在清晨,那么她就在春儿去之前去见丑女,因为这时候春儿为丑女准备饭菜,还要给她熬药,不会在她身边,而家丁在那时都是睡着不醒的,她已经观察数日。即便家丁醒着,见着她,她就说她闷得慌,早起透透气,谁会说什么呢。

    爹赴南疆,大哥也离府办事,娘亲忙碌,无暇他顾,她的机会来了。

    叶檀走后的次日黎明,幻花确定春儿已经离开,她穿戴整齐,蹑手蹑脚下楼,出了兰若阁,来到了后花园的那座小亭子,找到洞穴,飞快下到了底下。

    丑女被惊醒。

    丑女一见幻花,自石床上翻身坐起,脸上的肉抖个不停,神情非常激动。

    但随即,一切归于平淡,丑女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探问什么来了,还是别的原因?若是想探听什么秘密,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我来,是想说一个我的秘密。”幻花望着丑女,搓着自己由于下滑得太快而发疼的手。

    丑女走过来,却没有碰她,拽着绳子几下爬了出去,一会儿又回来,拉住了她的手,摸索着,她手上一阵麻,心里一阵麻,莫名其妙有种想哭的感觉。

    “什么秘密”丑女拉着她坐到石床上。

    “我这几日没有喝药,身子反而轻松了不少。”幻花吞吞吐吐说道。

    丑女的手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幻花,然后站了起来,坐在了石案后。

    “那又怎样,不需要我帮忙,是吗?”丑女恢复了冷漠。

    “不是,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忙,我想知道我娘亲的一切,她是哪国人,真正身份,为什么囚禁你?”幻花一口气说出她想知道的。

    “不行,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若你是想知道这些,你就回去吧。”丑女断然拒绝,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

相识如梦寐(1)

    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幻花很失望,她站起来,仰看着丑女,喃喃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为了你,你若不知,也许会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那样最好。”丑女说道,“知道秘密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想死吗?”

    幻花摇头,丑女指着自己的脸,“那你想这样?”

    丑女狞笑着,可怖的脸上肌肉都扭曲,“为了这个秘密,我成了这副样子,你想要变成我这个样子吗?”

    幻花更反射般摇头,“不要。”

    “那就继续糊涂下去,继续做你娘的乖乖女,乖乖的,永远别嫁人。”丑女坐了回去。

    “日前皇上指婚,把我许给了三皇子静月王的七子褚晖,我娘本不愿我嫁给他,却没办法,褚晖的母妃钟离香似乎跟我娘有过节。”幻花不管丑女有没有听,愿不愿听,她就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丑女,或许,丑女也是认识钟离香的。

    “钟离香?”丑女打了个冷战,眼神变得很可怕。

    丑女是认识钟离香的,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她的观察力也是很细心的,娘、钟离香、丑女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的。

    “她盯上了你?”丑女盯着幻花,声音都发颤,“那你就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若逃了,就是抗旨。”幻花摇头,“叶家会被处罚的。”

    “抗旨也要逃,叶家跟你没关系!”丑女喊道,“他们在利用你,你不逃,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幻花大声喊道。

    丑女身子晃了晃,“你是不是他们的女儿有关系吗?只要你是幻花,他们就会利用你,就是亲生的也一样!快逃吧,逃进深山密林,永远躲藏着,永远别出来,也永远别嫁人,记住了吗?”

    丑女越说越激动,上前推着她,“走吧,回去准备,对了,带上这个。”

    丑女突然从衣中扯出一条金链子,交到她手里,“藏好,很重要,别告诉任何人,死了都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云渺。”

    幻花握着金链子,不知道是该相信丑女,还是相信自己的娘亲。

    丑女一再催促,幻花只得离开,将金链子藏在了斗篷的内衣袋中。

    幻花悄悄返回,途中正碰见春儿,她躲了起来,春儿没有发现她,直直向亭子走去。

    她回到楼上,心砰砰直跳,丑女的呼喊响在耳边:“抗旨也要逃!”

    她逃走了,叶家就遭殃了吧?不行,在她成婚之前她决不能逃,等嫁到静月王府后,她再逃,就与叶家没关系了吧。

    丑女被娘亲囚禁,自然不会说娘亲的好话,也许是在挑拨,她还是再观察一阵子。

    接下来的几日她仍然去看丑女,丑女也从最开始的焦急变得平静,她决口不再提让她逃走之事,反而给她讲一些异地风土人情,东方古域的仙人,南疆华国人,西方金发碧眼的美女,北方大漠放牧的儿郎,她被丑女所吸引,丑女说这些的时候,泪光点点,她竟然觉得丑女一定曾经美丽。

    她曾经问丑女,“为什么不求我助你逃出洞穴,逃出叶家?”

    丑女说她逃累了,不想再逃,也无法再逃,她有心事未了。
………………………………

相识如梦寐(2)

    这日,她起得更早,天微微亮,她想早些见着丑女。

    可就在她接近亭子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亭中有人,而且是个男子!

    她转身就要逃,但那人低呼:“救命,小姐莫走,救命。”

    幻花停了脚步,慢慢转身,战战兢兢进了亭子,见那人一身华丽锦服已经脏兮兮,面色萎黄,双颊塌陷,目光无神,但似乎身上并无伤痕。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幻花问道。

    “救命!救命!”那男子只是一声声低声喊救命。

    “怎么办?”幻花问自己?

    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幻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力扶起那人,费力地将他搀扶着走回了兰若阁,进了兰若阁旁边一个放置旧物的房间,嘱咐他绝对不可以出声。

    幻花房中有些点心,她匆匆上楼取来递给那人,那人立刻狼吞虎咽,似乎,那人只是太饿。

    春儿给她送饭送药,她为了让春儿快走,因此乖乖将药吃了,没过多久,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她将刚吃下的饭都吐了。

    幻花难过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春儿边劝边给她擦眼泪,她哪里知道她难过不是因为她吐了,而是因为娘亲送来的药的的确确有问题,她竟吃了这么多年!娘亲啊,你对我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折腾了半天,幻花借口困了赶走了春儿。

    幻花下楼,支走了下人,来到那藏人的小屋,见那男人已经恢复了些体力,面色好了很多,眼神亮了许多,身体已无大碍,便让他速速离开。那男子望着幻花,有些羞汗,忸怩了半天,深施一礼,“多谢小姐相救,本……本……本公子日后定当亲自登门拜谢。”

    这男子似乎与叶幻文差不多大,为什么待人接物这么稚拙?

    幻花点头,“公子不必客气,我既然救了你,就没想着要你谢我。”

    “嗯,好好,嗯,我该怎么出去?”那人面色红了。

    “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啊?”幻花说道,“把衣服擦干净些,小心避开人。”

    “我不记得路,有人追我,我就逃,我也不记得怎么就逃到这里来了。”那人局促地搓着手,“我叫,我叫……”

    “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也不想知道谁追你,我告诉你路,你就这样走,你出去就去官府找人帮忙,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来过我这里。”幻花拿了纸笔,给他画了通往前门的路,现在天已亮,他大摇大摆出去,以他这身华服,走到了前堂,还有人敢拦他吗?当然不要碰见娘亲或者多事的冰儿,不过,按照时辰算,她们应该在吃早餐。

    那人看了半天,又忸怩了半天,最后确定幻花是不肯送他走的,只得告辞下楼,“我叫褚源,后会有期。”

    褚源?姓褚?皇族?还受到追杀?

    幻花想追出去,但转念一想她追出去能做什么呢?去找娘亲吗?她该怎么解释如何救得褚源?

    他既然是皇族,自然是威风八面的,还不懂青天白日寻找官府帮忙吗?

    幻花想的没错,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幻花没想到的是褚源出去必经过岚音阁。
………………………………

相识如梦寐(3)

    幻情禁足多日,叶檀走后终于开禁了,想起当日情由,想起打了幻花一耳光,虽说事出有因,但她是姐姐,跟妹妹争褚晖已是没了心胸,更何况动手打人,于理于情她也该去看看幻花,因此这日草草吃了早餐,便要出岚音阁,此时正向兰若阁这边走来。

    幻情遥遥见一华服男子一步三回头的走来,那回眸方向正是兰若阁,好像依依难舍,心头立时不快,随即又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再生事。

    幻情站在路边,看着男子接近,没想到那男子走路不专心,被一个石子儿搁到了,竟一下子向她扑跌过来。

    幻情飞快地退了一步,那人结结实实来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幻情大笑,那实在是太滑稽了。

    褚源没觉得身上怎么疼,只觉得笑声如莺灵般悦耳动听,他费力地仰头,然后呆住,脸色涨红。

    幻情很得意,这个呆瓜看她看呆了。

    褚源慢吞吞爬起,刚刚拂拭干净的锦服又沾了尘土,下巴上也脏了一块,见幻情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脸更红了,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才好,脚步却不肯再挪动一步。

    “哪里来的呆头鹅?”幻情笑眯眯问道,明亮美眸透出戏耍之意。

    “我叫褚源。”褚源拱手。

    “褚源?”幻情秀眉微蹙,走近仔细瞧了瞧,“褚源?东宫的世子?咦,还真是呢,上次宫中饮宴见到你了啊,怎么变了许多?你怎么来这里?哦,我知道了,你从兰若阁那边过来,找幻花?难不成你也看中了幻花?”

    褚源急得双手摇摆,“小姐误会了,我是无意中才来这里的。”

    褚源因为幻花刚才的叮嘱,没有说出幻花相救自己,更没有说出有人追杀自己的事情。

    “哼,谁信啊!不过,世子大人,你若真心喜欢我妹妹,怎么不早些请求皇上下旨指婚,反让了褚晖捷足先登?”幻情阴阳怪气。她心里自然还是对褚晖选择了幻花耿耿于怀。

    “小姐说笑了,褚源说的是实情,褚源这就告辞了,不打扰小姐了。”褚源在幻情的注视下愈发不自在,又不能多说什么,便想快点避开这个似乎很厉害的叶家二小姐。

    此时,他的记忆慢慢恢复,记起了幻情,也知道了救自己的原来是那日宴会中晕过去的叶三小姐。

    他猛然想起皇祖父下的圣旨,不是要他随叶檀将军去南疆吗?他才不愿去那荒蛮之地,为此,他连夜出逃,没想到受人追杀,结果却还自投罗网了不成?也不知叶檀将军走了没有?不,他得赶紧走。

    褚源举步就要走,谁知幻情伸臂一挡:“等等,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世子答应。”

    “什么事?”褚源心中忐忑,更加紧张,“褚源一定尽力。”

    “我初回京师,还没出去游玩过,不知世子可否作陪,当个向导?”幻情盈盈妙目,看着褚源。

    见褚源似乎对她的魅力着迷,又觉得褚源似对幻花依依不舍,幻情觉得不该那么轻易放任褚源独自离开,她至少要探一探褚源到底为何来到将军府,说不定她可以说动褚源向皇上求娶幻花,又或者,褚源喜欢上她,她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再未来的皇后,从此母仪天下。

    幻情迷乱魅惑的目光紧盯着褚源,忘记了本来她是想要去兰若阁找幻花赔礼道歉的。
………………………………

今逢桃花面(1)

    褚源没想到大家闺秀、将门之女的叶幻情竟然提出这种大胆要求,内心觉得不妥,但是却也觉得新鲜,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这个,这个,这个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莫非世子嫌弃幻情,若眼前之人是幻花,你就会答应了吧。”幻情微嘟着嘴,似怨似嗔,分外惹人怜爱。

    褚源理智尚存,道:“小姐可叫家人同去,为何求我?”

    “我爹和大哥都不在,偏这时你来了,又合我的眼缘,怎么,你不敢看我,是觉得我不如我妹妹温柔可人吗?”幻情伸出两指,勾住了褚源的袖子,摇晃着。

    褚源虽是东宫世子,但是吉英佑护太甚,并没有经历男女情事,对于幻情的刻意勾引哪里招架得住,只觉得美色在前,又肯对他软语相求,又意外得知叶檀不在家,显然已经离京,他可以不去南疆,他又紧张又兴奋,他的心砰砰直跳,嗓子发干,说不出拒绝的话。

    幻情莞尔一笑,“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你先出去,在府门外左拐然后南行到那古槐树下等我,我片刻就至。”

    幻情说完便走,还故意回眸微笑,褚源一颗心便都在幻情撒下的梦幻中,晕乎乎出了将军府,到了那颗古槐下,完全都忘记了自己曾经历的凶险,也忘了幻情是叶檀将军的女儿。

    幻情并没有让褚源多等,很快换了男装出来,步履轻盈,跑到了褚源身边,“走吧,源公子。”

    一声“源公子”叫得褚源骨头都要酥了,哪里还有理智,他乖乖跟着幻情,两人离将军府越来越远,根本没有注意到慢行而来的褚晖袍袖遮脸避在了道路一边,待他们走过后,褚晖皱着眉头望着他们的背影,那不是东宫世子褚源吗?容颜染了风尘,瘦了不少,但却是褚源!

    他本想立即追上去,可他又想不通褚源怎么会和叶幻情在一起,还如此亲密,这叶家想干什么?

    褚晖到了将军府门口,见守门的家丁正埋头喝了粥,笑问道:“你们倒是悠闲,有人偷偷溜出去了,你们都没发现吗?”

    “谁溜出去?没有啊?谁?”那几人立刻紧张起来。

    “你家二小姐啊,我见她跟着一个男子,很高兴的样子,看你们如此,莫非真的是偷溜出去?那可糟了,当心叶夫人扒了你们的皮!”褚晖笑着,跨步进了大门,向里面走去。

    有家丁在后面跟着,“七王子,二小姐一向我行我素的,夫人也不大管的,您可别在夫人面前说我们的不是。”

    “这是什么话?,难道就是那种多事的人吗?好歹是你们将军府里的二小姐,又不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也与我何干?”褚晖冷冷挥了袍袖,不再理会那人,径直奔兰若阁而来。

    褚晖在将军府里如今可是通行无阻的,自从上次他有意无意胡闹之后,叶檀和叶夫人对他都很忌惮,因为忌惮反而行了很多方便,他来兰若阁也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幻花仍不大理睬他。
………………………………

今逢桃花面(2)

    褚晖对着兰若阁的院门笑着,兰若阁的家丁也都促狭着笑:“七王子来得也太勤了些。”

    “不勤怎显得我褚晖对三小姐的情意。”褚晖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嬉笑着,“你们小姐醒着吗?去通报一声。”

    “小姐在楼下呢,楼后面,盯着那荒草发呆呢。”家丁说着一指,“七王子请进。”

    褚晖笑着一揖,向兰若阁楼后面走去,到了那里却只看见幻花的衣裙一角,幻花听见他来,想避开他呢。

    但,他闻到了某种气味,那气味随风而来,似曾相识。

    他在荒草地站了一会儿,发现幻花曾经驻足之地,在那里,他发现幻花埋掉的药渣。

    他快步离开,在幻花上楼上到一半时喊住了她。

    “你下来,我有事跟你说。”褚晖招手示意她下来。

    “我什么事都不想知道,别来气我。”幻花回身欲走。

    “唉,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姐跟褚源是怎么回事?”褚晖到底是不放心幻情,从家丁那里没诈出什么,便直接问幻花。

    “褚源?”幻花停下了,转身向下看着褚晖,“与我有什么关系?”

    褚晖立刻捕捉到幻花语气中的犹疑,他蹭蹭蹭几步到了幻花身边,“当然有关系,褚源可是东宫世子,你大哥娶了东宫的人,你二姐再嫁东宫的人,我静月王府会怎么想?”

    “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去跟我爹娘说去。”幻花想了一会儿,觉得即便真如褚晖所言,她又能管得了谁。

    “你爹娘未必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你娘,若你娘不知,那你二姐就是偷溜出去的,不如你我也出府跟着他们。”褚晖怂恿着。

    “不去。”幻花太惧怕褚晖的无法无天了,若单独和他出府,还指不定生出什么难堪的事来,这阵子她好歹要风平浪静地忍过去,待她嫁到静月王府,她就溜之大吉。

    “不去?”褚晖眼一眯,“那可别怪我去你娘那里告状。”

    “我有什么怕你告的。”幻花推开拦着她的褚晖,就要上楼。

    褚晖凉凉一句话,让她心底直冒寒气:“我就告诉你娘你不乖乖服药,把那药全部献给荒草了。”

    幻花瞪着褚晖,褚晖皮笑肉不笑地,“瞪什么瞪,一会儿眼睛又红了,看谁又哭又叫的。”

    “哈,也罢,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皇族身份高贵,在你们眼里谁都是可以搓圆搓扁的玩物,可以随手掷下的棋子,我爹尚且如此,我算什么,七王子既然吩咐了,幻花焉敢不从,七王子,请随我来吧。”幻花施礼,然后飘然下楼。

    “你这倒轻快多了,怪不得不肯乖乖喝药。”褚晖笑着跟上,“既然身子好了,为什么不跟你娘说,是不是还想要你娘对你嘘寒问暖啊。”

    幻花不答,对她嘘寒问暖?是吧,现在的娘亲只是偶尔为之,但,真心亦或假意,她不敢断定。

    幻花带着褚晖来到娘亲居所,见冰儿在院门外无聊地玩着树叶子,便没有贸然进去。

    冰儿讪讪站了起来,“三小姐,七王子,我这可不是偷懒,春儿来了,夫人嫌我烦,嫌我碍眼,让我出来候着。”

    “你这话酸溜溜的,你还不服气春儿?”幻花问。

    不出幻花意外,冰儿说的自然是春儿争宠一类的怨言,很是委屈。

    正说着,春儿出来了,一见幻花忙垂下头,但幻花还是看出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显然刚哭过。
………………………………

今逢桃花面(3)

    “怎么了,春儿,我娘她训责你了吗?”幻花心虚,怕娘亲知道自己背着春儿将药倒掉的事。

    “没什么事,是奴婢失手打破了餐盘,惹夫人烦心,便说了几句,也是夫人平日太宠爱奴婢,所以今日便受不了了。”春儿说着,眼泪又滚滚落下。

    冰儿上前,“别哭了,若为这事都哭,我不得哭死吗?”

    “我可没有你脸皮厚。”春儿破涕为笑,“三小姐,七王子,你们找夫人有事吗?”

    “我没有事,七王子有事,你带他去见吧。”幻花自然不能亲自去告幻情的状。

    褚晖却无意隐瞒,“是这样的,春儿姑姑,我来府上的路上,见到了二小姐,二小姐和东宫的褚源哥哥在一起,我呢,心里非常疑惑,所以想来问问夫人,这是夫人和将军的意思,还是二小姐自己的心思?”

    春儿听了眼睛有些发直,然后如梦初醒般跑回院子,不一会儿云渺便出来了,神色慌张,在幻花眼中,娘亲很少这么慌乱。

    “你说幻情跟东宫世子在一起?”云渺连称呼都省了。

    “正是,穿着男装。”褚晖拱手作答,“还望夫人给静月王府一个解释。”

    “那绝不是将军与我的意思,这可如何是好。”云渺非常着急。

    不过是出府,倒好像是私奔了一般,当日褚晖在问情坊半搂着她,娘亲也并未这般面无人色,幻花心中不免生出些醋意,站在一边,索性一言不发。

    “那夫人的意思是……”禇晖探问。

    “把她给我找回来,一定要给我找回来,可谁去呢,春儿,你带着家丁,快去找。”云渺直推着春儿。

    “可奴婢不认识东宫世子,二小姐又换了装。”春儿为难。

    云渺转向禇晖,“那此事还需麻烦七王子从旁协助。”

    “好说,幻花陪我我就去。”禇晖轻浮一笑,让云渺冷了脸,也注意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幻花。

    “你陪着他来的?”娘亲的声音也冷。

    “嗯。”幻花点头,“他逼着我来的。”

    幻花的话让禇晖抿嘴偷笑,不以为忤,但云渺脸色和缓了不少,她有些尴尬,也有歉意,走过来拉她的手,幻花只觉得冰凉,没有温暖,她叹了一口气:“娘别担心,我随禇晖出去找二姐。”

    出去也好,娘亲如此担心二姐必是有她的道理,二姐为人直率冒失,不知人情冷暖,更不知与皇族人接触还需小心谨慎,还是快点找到回府的好;另外,她日后要出逃,总要熟悉京城,熟悉未来的逃跑路线啊。

    “那好,七王子,幻花就交由你照顾,你怎么带她出去,就怎么带她回来。”云渺话里有话。

    “该当的,该当的,夫人放心。”禇晖弯身一揖。

    幻花回兰若阁换装,去府门口与禇晖和春儿等人会合,她为了快些,便抄了近路,结果,竟看见娘亲与一家丁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自从她不喝那药,她眼力听觉甚是敏锐,她清楚地听到娘亲说:“见机行事,千万别伤了晴儿,至于那个褚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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