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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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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感觉小腹有些疼痛,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悲伤之中,她怀孕不到三个月,最是紧要时期。

    “莫勒,去找郎中来,我肚子有些疼。”幻花说道。

    莫勒急忙去寻郎中,郎中来时,幻花已经躺在床上休息,郎中号脉后说道,“操劳过甚,耗神太多,需要静养,老夫开一剂方子给夫人安胎。”

    那郎中给幻花开了方子,莫勒照着方子抓了药,给幻花熬了,幻花喝了,腹部疼痛渐渐消了,幻花这才安心。

    她暗暗发誓,再也不去搞这样的阴谋诡计了。
………………………………

移花接木计(3)

    幻花在乌兰城静养,莫勒则各地奔波,将各种消息传递回乌兰城,襄王劫掳静月王正妃一事,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钟离香母子与皇族的战争,原本的暗战如今转为明面。

    褚阳虽然在当日迫于钟离香的催逼,圈禁了褚运,但事后他的幕僚及时进行了补救,有传闻,褚阳曾派人给襄王送去消息,给襄王吃定心丸。

    褚晖,受到如此“欺压”,无法再忍,静月王府,夜夜烛火不熄,幕僚、门客、亲近的朝臣及各类能人聚集一堂,商议各种事宜。

    而恰在此时,明德帝醒了,能够自己进食后,更是催着钟离香带他上殿临朝。

    他的出现,让各色人等各色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褚阳,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好色。而东宫的幕僚蠢蠢欲动,鼓噪着褚阳快速决断,不然钟离香的枕边风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褚运,被带到了明德帝面前,他赌咒发誓,说自己冤枉,所作所为完全是吴鸾一人所为,与他无关,若说褚运当日对吴鸾情深,那么吴鸾已死,褚运表现得就极为现实,即便他磕头认错,将事情揽在身上,吴鸾也活不过来了,他必须要活命,他们的孩子必须要活命,不是吗?

    褚晖,受到了侮辱,却在此时,展现了他的宽宏,展现了他的手足情深,他请求父皇解了襄王的圈禁,厚葬死去的五嫂,五嫂这次虽然有错,但是也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其情可悯,令人敬佩。

    褚阳的幕僚,褚晖的心腹,全都异口同声为褚运求情,明德帝老泪纵横,同意了众人所请,但是,圈禁虽解,仍需闭门思过,不得再行结党营私,蝇营狗苟。

    褚运,犹如死里逃生,但是,心中却对褚晖更加憎恨,褚晖利用他,博取美名,博取父皇欢心,他失去了吴鸾,却还要做他的踏脚石,他怎么能甘心。

    他必须行雷霆万钧之事,让这对狡诈成性的母子无法翻身。

    褚阳,对他展现了从未有过的温情。但是,他忘不了褚阳当日是怎样逼死吴鸾的,别人不知道他的精明狠毒,他却是知道的。在静月王府,他们同为庶子,褚晖为嫡子,为了离间褚晖与父王,褚阳做了多少肮脏事,散播了多少对褚晖不利的流言,现在做出一副只知道女人的样子,不过是效仿褚晖当年罢了。

    不过,褚阳与钟离香、褚晖相比,毕竟是暂时可做同盟,他可以做出投桃报李之相,为褚阳出谋划策,夺得皇位。成功了,钟离香母子殒命,不成功,褚阳身死,留下骂名,他则会与褚晖平起平坐,不,他敢确定,父皇一定会封他为皇太子。

    他为褚阳分析了父皇的心理,钟离香母子的实力,断言,若褚阳再不趁着父皇健在,传位于他,钟离香短期之内定会胁迫父皇另立太子,或者,害死父皇,立下假的传位诏书,传位给褚晖,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褚阳及幕僚深以为然。
………………………………

冬日一丝暖(1)

    褚阳入宫的频率大大增多了,他意欲何为钟离香心知肚明,这正中钟离香的下怀。钟离香,对着褚晖,说道:“如今,你还认他们为兄长吗?他们要下手的对象是他们的父亲,为了高高在上的皇权,他们的父亲,只能是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你好好看着,什么都不需要去做,你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褚晖眼见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可是他内心丝毫高兴不起来,在他的周围,他感受不到温暖,叶幻情需要他,却不能给他以安慰;幕僚们需要他的认同,看重,给他出谋划策,但是,却不能触及他的内心深处;钟离香,需要他在角逐中毫不退缩,却是他日后最大的敌人。

    唯一能够给他安慰的人不在他身边,为了能够给他强援,为了给他留条后路,选择离开他,隐居山中,不顾他内心一声声呼唤,挽留。

    褚晖从宫中问安出来,回到静月王府,商则告诉他莫勒回来了,正在书房中等他。

    褚晖去见莫勒的路上,反复琢磨着如何开口询问幻花的近况,他心里埋怨幻花上次过家门而不入,却只见闵轼,他已经好久没有和幻花联系了,也没有问幻花的状况。

    莫勒见到他,将一幅地图交给褚晖,“这是布防图,侧妃娘娘画的,王爷的,还有别人的,一目了然。”

    褚晖接过,并没有立即就看,而是神情淡漠地就要塞入了怀中。莫勒看了一愣,“王爷,侧妃娘娘说了,城外兵士调防频繁,恐会生变,望王爷细看,早作打算。”

    “知道了,她就只知道这些吗?就没有别的话让你对我转达?”褚晖突然发怒了,嘴角讥讽勾起。

    “别的话……”莫勒垂眸,“嗯,有一件事,侧妃娘娘嘱咐奴才绝对不可以告诉王爷,但奴才看侧妃娘娘实在是太过辛苦了,奴才决定不能再瞒王爷,侧妃娘娘在你上次去山里走后的一个多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现在,快个月了,侧妃娘娘心里念着先前没的那一个,害怕得很,睡觉都不太踏实,折腾得很厉害……”

    “别说了。”褚晖捏着那地图,“她竟敢如此……她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褚晖转身就走,莫勒跟在后面,商则见两人出来,褚晖脸色极为难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壮着胆子上前,“王爷,您这是……”

    褚晖急停下了脚步,“给本王备车,本王要出京一趟,你,去宫里,对我母后就说我要去求援,秘密地。”

    褚晖跟着莫勒秘密出京,方知道幻花此时已经不在山里,而是住到了乌兰城。他一路上咬牙切齿,只想着见了面怎样训斥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可真正当他看到小腹已经凸起的幻花站在屋檐下,看天上飘下的雪花的时候,褚晖那些咒骂之语全都消失了,他站在大门口,隔着雪帘,望着面带惊讶的幻花,心里是久违的宁静。

    他慢慢走了过去,望着幻花的小腹,幻花有些羞意,将长长的厚厚的披风拢了拢,想要遮住身体,眼圈慢慢红了。

    褚晖叹气,“为什么要瞒着我?”

    “知道了又如何?只能增加你的负担,还有可能给我们的宝贝带来危险,这样无声无息地很好,郎中和稳婆都说了,他很健康。”
………………………………

冬日一丝暖(2)

    幻花的话语中透露着似有似无的怨愆,似有似无的哀伤,让褚晖更加难受,“都是我无能,才累得你如此,连生养孩子这样的事都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我要是不能给你们此生安稳,我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我知道你的心,别自责了。”幻花握了褚晖的手,“赶了这么远的路,进屋来吧。”

    褚晖跟着幻花进了屋子,褚晖看这屋子布置得干净简单,中间烧着炭火,倒也暖和,只是没有人在旁服侍幻花。

    “怎么没人服侍你”褚晖担忧道,“这下了雪,滑到了可怎办?”

    “没事,我刚才睡了一会儿,将他们打发下去了,醒了,见下雪了,便出来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幻花笑着,推褚晖坐在了床上,还将炭火盆子费力移到了褚晖面前,看得褚晖是心惊肉跳。

    褚晖拉着幻花靠自己坐着,“你还是跟我回王府吧,现在京城里褚阳忙着算计父皇,没有时间算计我,更不会注意到你,你会很安全的。”

    幻花摇头,“那么久都挺过去了,还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吗?”

    幻花听褚晖轻描淡写说褚阳算计明德帝,他自己不知不觉中这种态度已经泄露了他对明德帝漠不关心,若落在钟离香眼中,钟离香会起疑心的。

    虽然她知道她不该在此时提及皇族之事,但是她与褚晖相聚时间甚短,若不及时提醒褚晖,褚晖日后恐有危险。

    幻花故意对着褚晖哼了一声,“褚阳算计你父皇,你就任他算计吗?若你对别人也这般说话,别人可会把你和褚阳相提并论呢。”

    褚晖勃然色变,推开了幻花,瞪着幻花,幻花没有退缩,只是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那些传言,传言不真,但众口可以铄金,不是吗?就看有心人怎么利用了。”

    褚晖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身,走到了幻花身边,看着幻花,幻花微笑,“忠言逆耳,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是你我如今聚少离多,若你只与我这么说,也就罢了,外一个人,你都会有危险。”

    “画儿,你怎么会这么敏感。”褚晖伸手抚摸幻花的嘴唇,“你知道我以前的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幻花抓下了褚晖的手,“我怎么能知道你以前的事,我只知道你和我相识之后的事,以前的事我也不管,你怎样,别人怎样我都不会管,我只管你现在和将来,我说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将来,为了我们孩子的将来,或许是我太过担心你了,你不爱听,我以后就不说了。”

    这话,点到为止,褚晖极为聪明,他略略思考,便会知道事情关键,若真有疏漏,现在修补,还不算晚。

    褚晖重又坐回床上,“你可比我那些谋士细心多了,不如这样,若你生产之后,你秘密回到我身边做谋士好了,我给你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做一做大兴国的朝臣。”

    “那到时如何收场啊,事情传扬出去,会不会让史官浓墨重彩记上几笔,说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昏君,宠幸妖女,让妖女乱政,天,你可以做昏君,我绝不愿意做妖女,我是坚决不会同意做谋士的。”幻花呵呵笑着,想象着那种种滑稽。

    褚晖也笑,“到时候你就还像现在一样,我在宫中给你单独的避风港,谁也不可以去随便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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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一丝暖(3)

    避风港?桃花源?在宫中?怎么可能有呢?若真入了宫中,等待她的只有更加凶险。

    钟离香没有了其他的敌人,势必想要操控褚晖,褚晖为了对抗钟离香,就不会有太多的精力顾及到她的安全,避风港,虚谈而已!

    还有幻情,入了宫,就不能回避幻情,褚晖再怎么掩饰对她的情意?这些被幻情看在眼里,而且,还有他们的孩子,幻情原本嫉妒心就强,眼见着他们一家三口人其乐融融,而她长夜漫漫,独守空房,空耗青春岁月,岂能不对她恨之入骨,岂能不与钟离香联手害她?

    还有华国人,褚晖虽然与华国人暂时达成妥协,但是并未真心履行协议,灵珠还在幻情体内,华国人定会不依不饶,绿水源源不断地将华国人的情况对她汇报,她仔细看过后,终于信服,华国人复国已成定局,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合适机会,也许就是等着兴国内乱,无暇他顾之时。而她,为了对抗华国人举国的步步紧逼,必定是心力憔悴。

    她真正的难关也许就在入宫后。

    她若心狠,就应该寻机离开褚晖,但是,她不忍心,她不想要褚晖独自面对那个阴险的女人,她想要帮着褚晖让那女人一步步走向死路,她想要她的孩子父母都在身边。

    她更想要褚晖与她并肩对抗华国人邪恶的想要幻花古树重换生机的念头。

    幻花伸手拉过褚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我的避风港也许永远也不曾真正有过,将来也未必会有,我也不求你给我,但是我希望他可以有,他可以不用经历我们所经历的的那些丑陋和惨痛,自由自在地。”

    褚晖的手上传来温热,还有些微的蠕动,让他心里窜过暖流,他几乎想要抱着幻花哭泣,但是他忍住了,他裂开嘴,一笑,“要是像你,那我就一定办到,要是像我,我才懒得管他,男子汉,大丈夫,不经历磨难,怎能成大器,要做孬种吗?我可不愿意有个孬种儿子。”

    褚晖收回了手,把脸轻贴在幻花小腹上,然后又起身,抱了抱幻花,神经兮兮,翻来覆去,动来动去,幻花看着都觉得可笑,幻花推着褚晖躺在床上,“歇歇吧,你这样紧张,也会让小宝贝紧张,我跟你说些别的事情。”

    “别的事我不想听,我一天到晚都听的是别的事。”褚晖耍赖,“家里面就不要说那些扫兴的事了,好不好。”

    幻花靠着他躺下,“实际上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雪穗的事。”

    褚晖沉默了。

    “你知道了?”幻花问道。

    “知道什么?”褚晖闷闷说道,“我只知道她不会有危险。”

    褚晖不想多谈,幻花也就不再深问。或许褚晖有意回避,也或许褚晖倦极而眠,褚晖竟打起了呼噜。

    外面的飞雪,房中的炭火,身边时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幻花的心也渐渐安静了许多。

    若她能够在这种安静中,顺利将孩子生下来,该有多好。幻花默默乞求着上苍。
………………………………

相助有缘人(1)

    褚晖不能离京太久,看到幻花安好,有人照顾,他略感放心,只在乌兰城住了一宿,便匆匆离开了。

    幻花没来由的心慌,感到不放心,让莫勒去追褚晖,暗中保护褚晖。

    莫勒走后,幻花闲来无事,想着昨夜大雪,后花园必定很美,便让侍女桃花跟着她去后花园。后花园内树木妖娆,雪挂在树枝上,阳光照射,美丽晶莹,桃花兴奋地叫着,笑着,但是幻花却止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

    后院墙角隐蔽处,有几个脚印。那脚印很深,雪住,没有完全覆盖。

    这乌兰城的宅院,她认为可以安全躲避的地方。昨夜曾被人光顾过了吗。

    幻花立刻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询问昨夜是否有人在后花园,昨夜守卫的是谁?得出的结论是,这脚印属于外人。

    这乌兰城不能再呆下去了。幻花垂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想着自己又要艰难地逃命,她心中一阵难过。定是褚晖受到了跟踪,褚晖不知可否逢凶化吉?

    幻花吩咐备车,她收拾好了行装,坐上了车,让车夫按照她所说的路线行驶,她想跟踪的人既然跟到了乌兰城,却没有立即动手,想必是人手不够,那么她若能在援兵到来之前甩开追踪,她就能化险为夷了。

    当务之急,是要发现追踪者的踪迹。

    她行踪不定是要引蛇出洞。果然,不久,她就发现在她的车后,不远不近出现了两人,两人身着黑衫,面容疲惫,但是却强打着精神,盯着她的车。

    幻花看了看车外流苏舞动的方向,告诉车夫迎风行进,她在车中,拿出迷药瓶子,迎着风,跟踪之人若跟进,必会中招,不会致命,却会昏迷片刻。

    片刻就好,足够她摆脱追踪。

    片刻之后,幻花的车被她丢弃在乌兰城西街口,她则纵马过街,留下一串马蹄脚印,但事实是,她在中途上了一家院墙,跳入了那家院子,而那匹马独行。

    那是曾给她问过诊的一个郎中家。

    那郎中六十多岁,姓董,非常慈祥,不但懂医术,还懂些旁门左道,说话风趣。他第一次见幻花就说幻花非此世中人,命相奇特,与他有缘。

    幻花在他身上看到了南宫万的影子,便与他暗暗结交,后来更告诉他说她若有危险,她便会来投奔他。

    当时他慎重点头,“你所虑极是,我推算你三月之内必有灾祸,你到我这来,我或可救你们母子。”

    董老伯见她孤身前来,知道她遇到了危险,急忙将她迎进屋中,“老婆子,你看,谁来了,快点,给夫人弄点热乎水喝,还有,快点生炭火,搬到里间屋去。”

    幻花被董老伯让进了他所说的里间屋,那里实则是一个暗室。董老伯看着幻花,说道:“你就安心住下,我让老婆子去帮你看着总跟着你的那个管家。”

    “不用了,我给他留了信号,他见了定会明白的,我只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只是要烦劳董老伯和董伯母了。”幻花环顾这间隐秘的暗室,暗室很新,显然减了没多久,必是为她所建。

    她与董老伯萍水相逢,董老伯却待她如同亲人,幻花感到缘分实在是玄之又玄。
………………………………

相助有缘人(2)

    幻花在暗室内呆了一天,莫勒仍没有消息,幻花有些着急,董老伯说替她出去探探风声,回来之后,董老伯神情凝重,“乌兰城现在南北城门都被关闭,听说京畿卫来了不少人,说乌兰城有朝廷要犯,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幻花苦笑,“我不是朝廷要犯。”

    董老伯点头,“我知道,你叫叶幻花,是守卫南疆的叶檀将军家的二小姐,我几年前在祭月节上见过你,当时你身子微微发着幽光,我就知道你绝非凡人,你放心,我此生能见到有如此仙缘的人,真是不枉此生,我一定会帮助你的,你就安心呆着,绝不会让你被他们抓了去。”

    原来如此。

    董老伯一心是要保护她,可是她也不能给董老伯带来危险,再说,她心念莫勒与褚晖,也不能长呆在乌兰城。她需要到兵士驻扎的地方去,在那里,消息灵通。

    幻花让董老伯给她熬了安胎药,又让董伯母为她做了腹带来保护腹中孩儿,她必须寻机出城。

    迷药不能再用,那就改换容貌吧,她就扮成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染病男子吧,家人为了不被传染,急于送她出城到荒野山村自生自灭。

    危险是存在的,但是她不行动,依然会有危险。她悄悄将想法告诉了董老伯,董老伯给她备好了车,让装扮好的她上了车,他们刚要出发,就听见巨大的砸门声,“快开门,快开门,搜查朝廷要犯,容留者格杀勿论。”

    董老伯看了看幻花,幻花深吸了一口气,“去开门吧,时机正好,省得我们招摇过街了,这样反不被人注意。”

    董老伯开了门,哆哆嗦嗦地,显出害怕的样子,“官爷,老朽是郎中,是这乌兰城的郎中……”

    董老伯被粗暴的推开,差点一个趔趄,那些兵士们在这屋前屋后屋里屋外搜查个遍,最后,注意到院中马车,走了过去,就要掀开车帘。

    董老伯和董伯母都叫了一声,兵士们以为发现了什么,都围了过来,董老伯呼天抢地的,“不要碰那车,那车里的人晦气。”

    “大爷我不怕晦气。”一人抓住了车帘,一把将车帘扯下。

    那人捂着鼻子退了几步。

    “老婆子,老婆子,还站着干嘛,快拿东西遮上,不然过了人,闹了瘟疫,我们可都要掉脑袋的。”董老伯朝着自己的老伴比划着。

    董老太太跌跌撞撞跑回屋中,取了一床破旧被子,直接盖在了车子上,被子垂下,遮挡了兵士们害怕却探究的目光。

    董老伯作揖,“这人京城人士,染了重病,家人怕被过上,付了高额诊金,送到老朽这里来,可老朽医术有限,没能治好他,眼见他快不行了,就想着让他家人接他回去,可是干等他们也不来啊,老朽也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啊,要不这样,官爷帮忙,将他送回京师,他家姓邢,家住……”

    “晦气,他家人都不要她了,还让我们管,你成心想害死我们啊,你速速带他离开,把他丢到荒郊野外,没准儿他家人会给你更多银子。”兵士调笑着,“快走,快走,搜查下一家。”
………………………………

相助有缘人(3)

    兵士们避之唯恐不及,蜂拥着离开了董老伯的家,董老伯则故作无奈的赶着车出门,来到南城门,依然如此炮制,幻花顺利离开了乌兰城。

    董老伯担心她孤身女子,多有危险,一路相送,幻花来到一处她的兵士驻扎的村落。那首领她给取名叫南宫芸,是个十八岁少女,但是最是沉稳。

    南宫芸一见她来,扑通跪倒,“主子,出事了,莫勒大管家没了。”

    幻花身子晃了晃,她有些站不住,她低声问,“你说什么?谁,没了?”

    “莫勒大管家。”南宫芸落泪了,“属下也没见到,是别的弟兄那边传来的,说王爷回京路上遭了劫杀,他们二人对抗上百人,莫勒大管家为了护着王爷逃命,拼命抢下一匹马,让王爷逃了,可他自己受了重伤,被那伙人用马活活给拖死了,兄弟们本来想要施救,可是想起主子命令,没有你或者王爷指令,都不许暴露,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勒大总管死在那伙人手里。”

    幻花听着听着,渐渐地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眼睛一黑,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朦胧中,她知道有人往她嘴里灌药,朦胧中,她也知道她不能沉溺于悲伤中,那会要了她腹中孩儿的命,朦胧中,她不停地听见莫勒对着她汇报这个,汇报那个,朦胧中,她一直在流泪。

    她早就把莫勒当做了一家人,当做了亲人,当做了无所不能的兄长,他怎么能够被打败?他怎么能够中埋伏?他怎么能够离她而去?

    “莫克,我该怎么对你交代?”幻花哭喊着,她的手胡乱挥舞着、

    一只枯树枝般的手抓住了她,“孩子啊,你不顾你的孩子了吗?他活不了,会恨你这个做娘亲的。”

    董老伯,在跟她说话,苦口婆心。

    幻花缓缓睁开眼睛,董老伯那双眼睛已经因熬夜有了血丝,“这就对了,你若有个好歹,辜负我冒死救你。”

    南宫芸一见她醒来,也是喜极而泣,“主子,你要是再不醒,属下就要进入京师,去找王爷来了。”

    幻花看向董老伯,董老伯揉着眼睛,“孩子没事,我给你喝了安胎药,你若不再痛哭伤怀,没大碍,孩子啊,听老伯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人要往前看,你命格奇特,注定会经历很多磨难,你就把这当成是一道坎,迈过去了,就别回头瞅了。”

    质朴话语,浅显道理,可是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人?

    但是她必须做到。

    她甚至想要有这样一个让她将往事全部忘掉的仙丹,那样,她就可以笑着面对眼前发生得苦痛,笑着向前走。

    “董老伯,多谢你了,我会忘记这些的,我会保护我的孩子,真的。”幻花声音有些嘶哑,“芸儿,送董老伯回去吧,董伯母一人在家,很担心呢。”

    董老伯被南宫芸送走了,幻花又将养数日,之后,她到了南宫典的驻扎处,那里,旁边的荒坡上,有一座新坟,她在坟前坐了很久,她在想若她当日离开王府,真的就从此离开褚晖,做一个褚晖说希望的躲在避风港里面的女人,莫勒,是不是就不会死?她相帮褚晖,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的亲人一个个死去,成了他们登上高位的染血的垫脚石,她会开心吗?
………………………………

行乐需及时(1)

    曾几何时,幻花还想着用自己的命毁掉幻花仙葩,可如今,她有褚晖,有自己的孩子,她每日想的,都是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了保全自己,她招兵买马,培养心腹,指使或差遣莫勒等人为了她的目的干这个干那个,丝毫没有顾及到他们的个人安危,现在,面对着莫勒的坟墓,她才意识到她是多么自私,多么卑鄙。

    褚晖因她的变化而产生的苦涩,她到现在才真切地理解,她若是这样一步步走下去,势必会变成第二个钟离香。

    “我错了,莫勒,对不起。”幻花心中无限悔恨,默默地说着这句话。

    只是,现在,她还可以回头吗?

    幻花站了起来,南宫典走上前,幻花看着原本无邪的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她心里一阵阵愧疚,原来想着是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可却也是一条追求功名利禄的道路,跟想象的美好毫无关系。

    她不能再让自己错下去。她对南宫典说:“你,派人去京城,探望王爷,让王爷派人来接管我们这三千人,我要回拜月山中待产,在事情有定论之前,我都不会再出山,也不会再理会他的事,告诉王爷,别为我担心,也别再离京前来看我。”

    有些东西,你以为是握在手中的权力,但是,让权力灼伤的心灵痛得无以复加,当这种痛变成麻木不仁,那她就会变成冷血的魔鬼,她已经感到痛入骨髓了,她不要再让自己堕落成魔鬼。

    她要摆脱她原本以为的握在手中的力量。

    回到山中,她会担心,她会害怕,她会消息闭塞,但是,她不会面对失去莫勒这样的痛苦。

    褚晖,她能够为他做的,都已经做了,她不能为了褚晖,把自己变成魔鬼,若那样,褚晖即便成功,也只能是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反目成仇。

    当南宫典的人到了京城,见到了褚晖,褚晖立刻召集闵轼叶幻文等人商议,叶幻文身份备受瞩目,不得随意离京,而闵轼,因为备受褚阳打压,现已经被贬官,正要出京,任地方小吏,正可以出京接管那三千人。

    褚晖避开叶幻文等人的面,将幻花画的布防图交给他,“这是她的人,交给你了,你不要辜负我们夫妻两人的信任,你放心,我会派人将雪穗救出,送还到你身边。”

    “王爷有这心思,闵轼心满意足,雪穗并无危险,王爷不必为着闵轼与皇后娘娘撕破脸。”闵轼说道,“日后朝堂,皇后娘娘还需要我爹为她撑撑门面,断不会为难雪穗的,不过是怕闵轼支持安王罢了,闵轼竭心为王爷,皇后娘娘自然疑虑全消,就把雪穗放回闵家了,现在这情况,雪穗在皇后娘娘身边我反而安心。”

    “你安心,我却寝食难安,我怕她一个心思不对,便又拿父皇的好色做文章,就是她不动那些心思,单单我父皇,我也怕生出意外啊。”褚晖说道,“我让你与公众御医暗中接触,你看出什么门道没?为何我父皇会变得如此不顾人伦天理?有没有服用过那类药物?”
………………………………

行乐需及时(2)

    面对褚晖对他父皇母后的怀疑,实在是事关重大,又是皇族内部事务,闵轼也不敢太多参言,褚晖看出了他的犹豫,说道:“紧急之时行权宜之计,你瞻前顾后什么,我深知母后为人,又身为人子,岂能不担心,你想到什么,尽管说,我体会到你的苦心的。”

    “那闵轼就直说了,宫中御医,大多是皇后心腹,但是也有人对皇后心有微词,闵轼听说皇上的伤好得如此之快,就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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