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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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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褚晖带了些微酒气回到了栖花阁,他坐在桌旁,眯着眼,看灯下的她整理着王府的账簿,她不敢抬头看他,因为他虽眯眼,但难掩深切**。
终于,褚晖伸手,将账簿拽了过去,撂在一旁,然后将她的手握住,将她的人扯进了他的怀里。
“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褚晖低沉的嗓音,震着她的脆弱的心,让她的骨头好像都变酥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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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逢(2)
幻花无法回答褚晖的问题,因她本身就处于矛盾之中。
“此时我闲赋在家,而且叶幻情又没有入府,是我们难得的清静时光,现在我全心全意对你,以后可就未必了,到那时,恐怕连美好回忆都没有了。”褚晖轻搂着她,“以前,我信誓旦旦能给你一世安稳,但现实是我自身都可能不保,若我失败,却还没有拥有你的心,我岂能甘心。”
幻花心是软的,但是由于紧张,身子是僵硬的,褚晖有些失望,推开了她,看着她,见她的脸在烛光下美艳不可方物,忍不住又去碰触她的脸颊,褚晖手指引起的酥麻让她无法忍受,她抓下了褚晖的手,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褚晖。
褚晖从后面抱住了她,一手环腰,另一只手却是袭胸,幻花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跳离了褚晖,红着脸,瞪着褚晖。
褚晖站起,向她走了过来,她后退,却已经到了床边,不能再退。
褚晖垂眸望着她,“我在想,为什么那些华国人前赴后继地非要活捉你?为什么非要你去做祭品?”
褚晖突然提及这个问题,让幻花明白褚晖一定是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她更加觉得窘迫、不堪,更多的是不甘心。为什么别的世间男女之间最普通的鱼水之欢到她这里都成了一种无奈的形式,过场,都带着卑鄙猥琐的目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褚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哭什么?若你对我心甘情愿,有什么可哭的呢?”
褚晖的话中有清冷的疏离,让幻花不安,让她更觉苦涩,她眼泪流得更急,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仰头,“你说你若要我,必要我们二人都清醒,我也一样,你若要我,必为了我本人,而我,若把自己交给你,必为你一人,不为别的。”
“那你推三阻四,你没接纳我这个人吗?你心里还有别人?”褚晖没有动怒,仍然温言发问,只是声音有些闷。
“我嫁给你了,不是吗?”幻花说道,“你今日这般难道不是因为……”
“我从来都为你一人,华国人怎样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只是心疼你,若你告诉我原因,若你告诉我母后知道这一切,那你也不必受了那么重的伤,这王府也不用死那么多的人。”褚晖截住了幻花的话,握住了幻花的肩头,逼幻花看他的眼睛。
“原是我自私,我害死了那么多的人,我不配你对我……”幻花哽咽着,说不下去。
褚晖搂住幻花,垂头吻了幻花的唇,阻止幻花就这么偏执下去,事情原本再简单不过,他今日才不准她再逃避。
褚晖将幻花的裙带解开,幻花的衣襟松散,那条金链子落入褚晖的眼中,回想起当日他寻找她踪迹时的焦急,他有些怔忪,幻花也垂头看着金链子,想起了褚晖给她戴上的情景,并没有在意她已经半遮半掩的身体。
褚晖笑了,将她抱起,轻放在床上,回身将纱幔放下,幻花闭眼嘟囔了一句,“我不要烛火。”
“不行,今夜红烛长明,我要将你看得清清楚楚。”褚晖轻笑回应。
红烛垂泪到天明,幻花的心却如到了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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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逢(3)
次日,幻花醒时,褚晖已经穿戴齐整,坐在床边,一脸沉思地看着她,让她本来羞怯的心变得不知所措。
褚晖笑了,“你有时老练,有时却还是像四年前那个小幻花一样无助,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幻花说道。
“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为了我们长久。”褚晖一笑,“你不能怀疑我,就是将来叶幻情进了门,我也不会碰她,待我们成功,势力稳定之后,我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不至于让她孤独终老。”
“幻情恨我入骨,但是我确实不愿让你碰她,她体内灵珠不除,她不应该成婚生子。”幻花叹息,“但幻情对此不以为然,只道闵轼是为了我而骗她。”
“不要为了她伤了我们的感情,若是她不是本分,别怪我对她不客气,到时你可别心软,别忘了她自你回来后已经接连三次害你,一次比一次狠,这样的狠毒女人我最讨厌了。”褚晖说着站起,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女人在我周围,一个就够我头疼了。”
幻花知道褚晖说的那一个,是钟离香。
褚晖离开了,嘱咐她再多睡一会儿,不要急着起床。幻花也觉得身子有些酸痛,身子有些倦怠,便重放下了纱幔,沉沉入睡。
可是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她竟然梦见了回到了幻花宫。月西斜孤独坐在幻花宫中的冰冷地上,头上用那根避毒犀簪束发,眼神酷厉,望着她,“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让我害死了我的父神,现在你又一次毁了我重生的希望,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让你和凤敬有好下场的。”
月西斜的大刀刺进她的腹部,血一下子飞溅出来,慢慢染红了幻花宫的地面。
她感到血液在她体内逐渐流失的声音,感到呼吸渐渐停止的窒息,渐渐地她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是在褚晖焦躁的呼唤声中清醒过来的,见她睁眼,褚晖一把将她连被子抱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这样吓我!”
“怎么啦?”幻花茫然,“我睡着了,梦魇了而已。”
“什么梦魇?你知不知道你的脉象刚才都没有了,就像是死过去一样。”闵轼说道。
闵轼也在啊。幻花的脸红了,“你们都出去,我要起床了,我说做梦就是做梦了,噩梦,很吓人,我被吓晕了,也许。”
幻花语无伦次,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许,在她的潜意识当中,她对千年前利诱月西斜始终心怀愧疚吧。
褚晖见她确实恢复了神智,长舒一口气,放开她,和闵轼到了外间,幻花急忙穿衣,这时,她听见褚晖说道:“我知道华国人仍然会伺机找你,你秘密负责与华国人接触,谈判,告诉他们画儿她已经真真正正是我褚晖的女人,绝不可能再做什么月神的新娘,做什么祭品,若要祭品,让他们另寻他人。”
“你倒是很信任我?”闵轼的声音带了一些萧索。
“他们对你有所期盼,你为了所剩不多的华国遗民,也有必要导正他们,不是吗?”褚晖道,“这是你信任我的结果,我这是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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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延子孙(1)
“我不同意。”幻花走了出来,“我不同意闵轼与华国人接触,如果非要同他们谈,我建议绿水,她更合适。”
“为什么我不行?”闵轼疑惑,“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这样,华国人找你,因为你的身份非同寻常,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华国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由他们对你跟踪而不伤害的态度,你定属于皇族,而且,那个避毒犀簪,我,看到那上面有一个人的名字,月西斜,他很可能是华国皇族的祖先,千年前月国神族后裔,这人非同小可。”幻花只能说这么多,她可不敢说自己的前生是千年前的栾惜月。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褚晖问道,“月西斜,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闵轼,你听说过吗?我记得这是你第二次提起他的名字,对了,对褚源,还让我查史料,讥讽我大兴皇朝。”
闵轼不答,微皱着眉,好像努力在回忆着什么,忽然,他闭上了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我一想当年的逃亡,屠杀,就头痛,当年,这避毒犀簪是陪着我的那人临死前交给我的,他来不及说什么就死了,压在我身上护着我,我才得以活命。”
“这些都可以留待以后,闵轼去我更放心,绿水是女人,女人善变,我不放心。”褚晖含笑,看着幻花。
“我怕闵轼一去被他们羁押,就回不来了,到时你后悔。”幻花知道华国皇族所剩寥寥无几,闵轼一旦回到离都城,华国人有可能奉他为首,到那时,闵轼身不由己,不可避免地与她,与褚晖形成对立,后果难以预料。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任我。”闵轼有些遗憾,有些落寞,“那就绿水去吧,绿水不引人瞩目,确实比我合适。”
闵轼收拾了药箱子,转身要走,幻花急忙说了声“等等”,闵轼停下转身,“侧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褚晖和幻花脸色都变了,幻花的脸有些发白,褚晖却有些血气上涌,他嘴一撇,“你这语气怎么这般酸腐,若你不理解她对你的关心,她可就白操心了,你能得她为你分神,你还好意思酸溜溜,你是救她多次,她就得对你千恩万谢,信任有加吗?”
闵轼上前一步,正要反击回去,却见幻花目光清澈出神,盯着他的脸,幻花微笑,“师兄,此事非关信任与否,而是怕宿命难为,就像我一样,我是怕你遭逢我一样身不由己的命运,故而不愿意让你同华国人接触,四年前的事历历在目,云渺、我娘、幻情和我,还有褚源和褚嫣儿,哪一个能说无辜?又哪一个能说不无辜?所以,远离华国人是最好的,你和我不一样,你本已跳脱事外,就不要再被牵绊回去了。”
闵轼沉思半晌,点了点头,“多谢你如此为我考虑,那此次就让绿水去吧,绿水的身份……”
“你的信使。”幻花说道,“不用你,他们会轻视绿水,绿水很可能性命不保。”
三人计议已定,将绿水招来,对她言明利害,绿水欣然受命,带领十余名护卫秘密离开月光城,以经商为名,去了离都城。
三个月后,绿水传来消息,华国人请求与褚晖达成暂时和解,但是,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他们要褚晖交出叶幻情,叶幻情不行,就要叶幻情所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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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延子孙(2)
“他们是想要幻情体内的灵珠。”幻花接到消息,告诉褚晖,“不可答应,但是可以虚以委蛇,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找到灵药,将灵珠逼出体外,到时定会交还,灵珠于华国皇族是圣物,于大兴国却是废物,留置无用。”
幻花亲书一封,命人传递给绿水,同时,京城内外,全国各地,又一次对华国人大肆搜捕,逼迫华国人就犯,终于,华国人同意了褚晖的要求,答应,只要大兴国停止杀戮华国人,华国人就不会再打他侧妃的主意。
褚晖欣然同意。
并非褚晖贪溺于幻花美色,而是褚晖需要华国人在月光城暂时的安定,华国人停止作乱,叶檀才有可能回京,执掌兵权的叶家才会真正成为他的助力。
叶檀回京,也就是叶幻情即将入府之时。褚晖与幻花心中千般不愿,但也不得不同意。
钟离香催逼甚紧,明德帝对褚晖的防范愈加严密,而褚阳色胆包天,已经堂而皇之的来过王府,甚至出言调戏,放肆之极,幻花发现,在褚阳胡天胡地的粗俗背后,实则居心叵测,他一则想占她的便宜,二则想要逼迫褚晖有所行动,褚阳的背后,有高人在。
因此,褚晖,看似皇后嫡子,逐渐握有权利,风光无限,但似在一个泥塑的高台之上,一场大雨就会让高台垮塌。
褚晖必须把这泥土夯实才行,叶檀的支持对他来说不可或缺。
叶幻情,必须嫁入王府。
华国人要叶幻情,要叶幻情的孩子,褚晖一点都不在意,但是,叶家在意,幻花也在意。
幻花在意灵珠,也在意幻情的性命,幻花说,“幻情虽狠,情有可原,所托非人,由爱生恨,最正常不过,而且,她体内灵珠,本是威德帝因为云渺迁怒于她,她本最是无辜,若任灵珠在她体内,还要祸延子孙。”
褚晖因幻花之心而心软,决定在叶檀回京后立刻迎娶叶幻情,但是,他将自己的意思对父皇表明后,明德帝大为踌躇,直说现在时局不稳,褚源他们似有异心,此事容后再议,倒是对叶幻文与褚嫣儿一事儿极为上心,没等叶幻文表态,两道圣旨,分别下到叶家和褚嫣儿那里,传旨二人即刻完婚,不得有违圣意。
叶幻文与褚嫣儿成亲,明德帝亲自到场,以示对叶幻文和褚嫣儿的恩宠,褚晖在场,听着父皇对他的旁敲侧击,他内心感觉极度复杂,不管怎样,褚进林养了他,任他平安长大,心里虽然怀疑,但是并未狠心痛下杀手,如今,他觊觎皇位,是否愧对他的养育大恩。
钟离香事后将褚晖带到她的寝宫,大发脾气,直说褚晖若不狠下心肠,得不了皇位不说,她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也很可能保不住,到时候,掉脑袋都有可能,褚晖的心尖儿更不用提了。
褚晖回到王府,见到伤愈后的商则神秘而暧昧地对他笑着,他心情不好,也懒得搭理他,直接向栖花阁走去。
栖花阁外,闵轼正与莫勒和莫克商议着什么,一见到他,都停止了说话,面面相觑,又都带笑不笑,褚晖一阵心烦,准备向闵轼撒气,“闵轼,我这王府你来得可太勤了些,你怎么不让雪穗也跟着来,时间长了,雪穗来找画儿兴师问罪,我们可单不了这个恶名。”
闵轼脸一板,“好心没好报,我这就回去,以后也别深更半夜的找我来,我大小也是个京官,可不是你们的专属郎中。”
闵轼要走,莫勒和莫克齐刷刷谴责看向褚晖,“王爷,你可错怪闵大人了,侧妃娘娘她有喜了,雪穗姑娘在屋里陪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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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延子孙(3)
褚晖先是愣住,然后傻笑起来,他感觉走路都好似飘着,幻花重伤初愈,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幻花却怀孕了,这不是很神奇吗?
闵轼跟在他后面,叮嘱着他一些事情,他一句都没有听见,心里只翻来覆去念叨,“我有孩子了,我自己的,清清楚楚是我的,不像我,身世不明。”
褚晖进门,望着幻花,幻花半卧在床上,也在笑,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笑,各自想着自己的难堪往事。
闵轼和雪穗什么时候走的,褚晖没有注意,他坐到床边,掀开被子,盯着幻花的肚子,“多久?”
“两个月。”幻花说道,声音难掩激动。
褚晖伸手抚摸幻花的腹部,褚晖手上的热度都过衣衫,幻花感到温暖,她嫁给褚晖,甚至与褚晖圆房都没有让她有归属感,但是这个孩子的到来,却让她真真切切感到她与褚晖是密不可分的,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知道我的苦,才补偿给我的。“褚晖喃喃自语。
幻花握住了他的手,“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幻花第一次主动靠近了褚晖,第一次感受到褚晖的心跳如此有力,她说道:“你要小心,不要让我们的孩子受我们所受的苦。”
褚晖重重点头。
幻花怀孕了,但是这件事却不能大肆宣告,虽然钟离香急于要褚晖有后,但是明德帝、褚阳等人都不会乐见褚晖有子嗣,因此,褚晖严令封锁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两月后,闵轼与雪穗守孝期满,奉旨成婚,幻花想到雪穗心里一块巨石落地,诚心为她高兴,便想去闵府凑凑热闹,褚晖因为幻花进入王府后很少出门,便同意了,随行人员自是少不了的,他也守在身边。
闵府红绸高悬,喜气洋洋,与幻花嫁入王府时所受冷遇不同,幻花羡慕之余,少不了挖苦褚晖,褚晖也不计较,含笑以对。
婚礼结束,喜宴开始,幻花累了,褚晖带着她就向闵清之和闵轼辞行,这时候,太子褚阳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醉醺醺地想要调戏幻花,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褚晖心知褚阳借酒装疯,意在逼迫他与之翻脸,他强忍下怒气,将幻花护在身后,“太子哥哥酒量可是不行,太子府的人是怎么侍候的,还不去请我皇嫂过来。”
“找她干什么,她人老珠黄,没什么看头,还是你的侧妃美。”褚阳摇晃着要越过褚晖,去抓幻花,褚晖只得伸出手臂,拦了一下。
这下,褚阳怒了,“你敢拦本太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不瞧瞧你长那模样,你是嫡子?呸!”
褚阳气势汹汹辱骂褚晖,参加婚宴的诸朝臣听见了,都窃窃私语,却都不敢上前劝住太子,这时,闵清之走了过来,他对着褚阳跪下,“太子,臣招待不周,惹怒了太子,臣罪该万死,臣这就去面见圣上,去请罪,请皇上责罚老臣没招待好太子。”
“老丞相。”褚演走了过来,“老丞相还是不要管皇族的家事,再怎么他们也是兄弟,比跟我还近呢,能出什么大事。”
褚演硬是将闵清之拖开,褚晖冷冷看着已经结成同盟的褚阳和褚演,冷笑一声,他转身拉着幻花就走。
谁知,褚阳借着酒劲儿,又有一群爪牙在旁为他摇旗呐喊,他丧心病狂拔出佩剑向褚晖刺来。
褚晖将幻花推给闵轼,左闪右支,就是不还手,褚阳丝毫不收敛,步步紧逼,就在褚晖大喝一声,“你有完没完”的时候,不知是谁从暗处射出暗器,一下子射在了褚晖的左胸上,幻花一见血流了出来,心头骇然,一下子晕倒在了闵轼怀里。
醒来后,她被告知,褚晖没事,用手接了那暗器,但是她由于惊吓,腹中的小生命没有了。
百密一疏,褚晖和幻花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竟然成了害死自己孩子的推手,若是留在府中不出门,怎么会这样悲惨
………………………………
同根却相煎(1)
小生命悄然逝去,只在幻花的身体里呆了四个月,刚刚轻微有了胎动,那微弱的问候曾让幻花止不住落泪,感激上天将她以为今生不会拥有的赐还给她,她以为她会苦尽甘来,但是,她错了,命运又一次捉弄了她。
老天知道她内心在流泪,也陪着她哭,大雨连绵,已经连下了七天,幻花来到栖花阁屋外,看雨柱从楼阁的飞檐流下,默默流泪,连禇晖上楼,她都没有注意到。
这些天,她从来都不在禇晖面前哭,因为禇晖的伤心不亚于她,更甚于她,她流产失去了孩子,禇晖急怒攻心,当时就吐了血,之后便要去找褚阳拼命,是闵轼和莫勒等人合力将他制止,捆上绳子,他才作罢。
钟离香在明德帝的陪伴下曾来府探望,明德帝看着幻花的眼神中的贪婪和算计让幻花害怕、厌恶,而钟离香眼中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对禇晖的责备,没有丝毫怜惜。
禇晖,最需要的是她的安慰,需要她坚强,而她,也必须坚强,不然,只会让褚阳之流更加嚣张,让禇晖更加束手束脚。
她只在禇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将服侍她的人都赶出栖花阁,她看着她为孩子准备的小衣哀哀哭泣。
禇晖从后面抱住了她,她才惊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冰凉,她想擦去脸上泪水,但是双臂被束缚住了,她只好说道:“我冷了,想要回屋。”
禇晖松开了她,她回屋,迅速将禇晖隔在外间,将泪水抹去,换了干爽的衣衫,头发也重新梳理。
禇晖进来,望着她,刻板叙述,“天降大雨,静月江泛滥成灾,灾民缺衣少粮,父皇派褚演去赈灾,闵轼跟随,防止疫病流行。褚演领人行至五莲山,山上岩石松动,土石流滚下,将褚演等数人掩埋,褚演被救出后,闵轼医治,他脑子受损,胸椎已断,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也站不起来了。”
幻花望着禇晖深如寒潭的眼眸,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你,你,是你动了手脚吗?”她渴望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报仇雪恨,却又不愿意禇晖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脏了双手,狠了心肠,因此问得极为艰难。
“这是天谴,何须我动手。”禇晖冷漠一笑,“闵轼肯让他半死不活活着,已是他的造化了。”
还有闵轼!那个医者仁心的闵轼!
幻花晃了晃身子,禇晖扶住了她,“你还为他惋惜吗?他们联手害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老天都看不过去,这是给他们的警告。”
是啊,褚演本就不无辜,兰闲醉的死他应该付大半责任,禇晖迟早会对他寻仇,此次,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你父皇怎么说?”幻花担心闵轼会因此受到惩罚。
“闵轼代替褚演赈灾放梁,安置灾民,设义诊所,灾民交口称赞,父皇龙心大悦,擢升闵轼御史台谏议大夫。”禇晖微微冷笑,“褚演,在父皇心中,本也是碍眼之人,人活着,还对他没了威胁,他最高兴了。”
幻花隐隐有些明白了,禇晖报仇,并未自己经手,而是通过旁人向明德帝进了谗言,明德帝使人动了手脚。
………………………………
同根却相煎(2)
仇恨能使人变成魔鬼,幻花不想变成魔鬼,也不想要禇晖变成魔鬼。
但是禇晖若想登上皇位,注定要与他人相争,双手必定沾染鲜血,禇晖先前的话语犹在耳边,他们今后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原是他们贪心了,饿狼环视,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有幸生养子嗣。
幻花拉起了禇晖的手,说道:“这双手染了仇人的血,但是,不要让心也变得血腥,别忘了闵轼他们最初的希望,还有,我不希望你将来也变成和他们一样不择手段的人,我们的孩子会害怕。”
“不会,我甚至可以不让我的手染上仇人的血。”禇晖握住幻花的手,“棋子动了,一盘棋开始下,我只是观棋者,观棋不语真君子。”
是啊,褚演出事,褚源失去臂膀,必会迁怒,想起前翻遭遇,父仇、夺位之仇、身残之仇,他怎么能忍下去,他必会反击,禇晖只冷眼旁观,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禇晖的眼睛满是血丝,很显然,多日未曾酣眠,幻花心中哀戚,道:“闵轼说了,我养好了身体,还是可以生儿育女,你别再伤心自责,今晚上,你回来住吧,你不回来,我也难以成眠。”
禇晖默默抱了抱幻花,“今晚不回了,闵轼升官,不能再随意前来王府,引人非议,我夜里要去与他商谈一些事情,我让……”
禇晖住口不言,他发现他竟没有一个女性亲近之人可以在夜里陪伴幻花。
“绿水何时回来?若她陪你,我也安心。”禇晖心有愧疚。
“没事,问情坊的姊妹都可以陪我,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幻花道,“若见到雪穗,替我问候她,让她别为我担心,让她顾及闵轼,没事别来王府。”
禇晖答应着,松开了幻花,转身离去,幻花走到屋外,看禇晖雨中疾行,后面给他打伞的人都难以跟上,她知道禇晖内心仍然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两日后,雨终于停了,幻花也终于肯走出落花无声园,禇晖事忙,她要代替禇晖检验一下莫勒莫克训练府中护卫的结果。
那些少男少女,一般打扮,紧张地排队站立在她的座位前,让她想起千年前的凤敬,凤敬身为太子,却也不能随心所欲,月神对他聪明才智颇为忌惮,父皇尊崇月神对他极为冷淡,他为自保,暗中豢养死士,训练之时被她窥见,从此,一生纠缠。
现在,她与禇晖成了当年凤敬。
莫勒莫克的才智和能力实在值得称道,不光是教这些孩子武艺,还教孩子诸如各种礼仪,待人接物,巧对应答,幻花非常满意,她又授意莫勒莫克教他们读书识字,从中选出十名能文能武之人,之后她要亲自调教。
幻花的武艺才能有烈红歌所传,更有千年前栾惜月的精髓,以前,她受仙葩束缚,又在各路追杀之中,她不能显露自己的所学,但如今,她不能再忍让,她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问情坊,毕竟不能见光,她要为禇晖快速培养可用之人,安插到关键各处,以备日后所需。
………………………………
同根却相煎(3)
忙活了半日,幻花倦了,想要回落花无声园的栖花阁,这时,商则皱着眉,小跑着过来,“侧妃娘娘,吉祥公主在叶家兄妹的陪伴下说来看望您,奴才不知该如何回复?”
“请他们在正堂稍候。”幻花微笑着,“茶水先奉上,我随后就到。”
叶幻文在,叶幻情不至于过分,而褚嫣儿,她从未曾深交,不知她此来何意,她嫁给叶幻文,叶幻文心向禇晖,不知她可是出嫁从夫?
幻花回到栖花阁,换了稍显艳丽的衣衫,她在唇上涂了胭脂膏,她的脸色也就不再显得那么苍白,她不想让别人同情,她要让人知道,她是经历生死,尽力沧桑,但是,她不怕。
幻花未到正堂,就听见叶幻情抱怨,“还真端起了侧妃架子,还要我们等她,我们可是探病!真是不识好歹。”
“原是我们唐突,未曾过贴,就来拜会,等一等能怎样。”叶幻文劝说着幻情。
“是啊,妹妹的性子急躁了些,若你这般急性子,碰上她这个慢性子,一锥子不出血,可有你受的啦。”褚嫣儿笑着,多多少少有挑唆之嫌。
幻花走了进去,叶幻文等人站起,幻花对着吉祥公主褚嫣儿和叶幻文施礼:“画儿见过公主、驸马,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叶幻情被晾在一边,脸色不好,但谁叫她现在无名无份,还待字闺中呢。
从名分上,幻花为禇晖侧妃,是皇家人,是主位。
“弟妹说哪里话。”褚嫣儿上前拉住了幻花,“弟妹身子不好,怎么能久站,我们坐下说话。”
褚嫣儿未改当年明快爽利,新婚燕尔,令她神采飞扬,自有一股自信的美丽,她拉着幻花入座,俨然是王府的主人一般。
是啊,她是正统皇家公主,原就该有这种气势和气度,她生来如此,并非故意向幻花示威。
幻花一指主位,“公主、驸马惦记画儿,画儿感激不尽,这主位是万万不敢坐的,还是公主请,客随主意,最好不过。”
褚嫣儿看了一眼叶幻文,叶幻文微笑颔首,褚嫣儿一笑,坐下,看样子,褚嫣儿很在乎叶幻文对她的观感,也愿意求得叶幻文的好感,两人有些亲密,也有些生分,就如同世间万千遵守媒妁之言成婚的新人一样。
幻情始终冷眼旁观,对幻花既不问候,也不正视,幻花因为失去了孩子,心中恨意未消,对害过她的幻情自然也无法亲近,完全视幻情为透明之人,也是不问候,不正视。
叶幻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道:“怎侧妃娘娘一人,王爷呢?怎不陪你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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