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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医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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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原就是镇国候府二夫人的独女,本名叫白卿卿,半年前凤陌邈回京,恰巧被白卿卿瞧见了。那一眼就扰得白卿卿心跳不已,一回到家就和自己母亲嚷嚷着要嫁给凤府的大公子。偏偏自家母亲怎么也不同意,她没法子只好来求姨母,这才想出了这么些法子。
想她堂堂侯府千金,虽然比不上大堂姐金枝玉叶,可也是千般宠爱长大的,什么时候做过粗重的活。没想到到了凤府来,她不仅要做丫鬟,还要劈柴烧水,若不是为了凤陌邈,她何至于这么糟践自己吗?结果他现在还拿剑对着自己,白卿卿越想越觉得委屈,越哭越大声。
凤夙头疼地很,这个白卿卿,简直就是异类。前世里她也是偶然间看上凤陌邈,此后天天玩凤府跑,一个劲儿地缠着凤陌邈,也不知她是不是女孩子,脸皮那样厚,不管凤陌邈怎么撵她,都是不肯离开。后来哥哥为了避她,特意向皇帝请兵前往边疆,没想到她竟然闹上金銮殿,也求了一道圣旨,紧跟着凤陌邈身后去了。
这样执着的性子,就是铁石也要被捂化了。何况白卿卿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实际上所受到的教育一点儿也不少,做起事来更是熟端庄贤淑,温婉可亲。前世里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大嫂的,可惜后来为大哥挡了一箭,箭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太医还没到,白卿卿就断了气。
想到这儿,凤夙瞧着白卿卿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她上前搀起白卿卿,叹了口气:“表妹,你既然喜欢大哥,只管同母亲说一声,日后常来走动便是了,何必要用这样极端的法子。若不是前些日子,我叫人去查探了一番,表妹难不成是要做一辈子的丫鬟了不成?”
白卿卿到底还是孩子,抬起手抹了把眼泪,愣愣地看着她。凤夙将那匣子捧到她面前:“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若是被别人瞧见了,恐怕要以为大少爷心仪自己的亲妹妹。”
她表面上说的风轻云淡,实际上自己也是胆战心惊。若不是她一直叫人盯着画眉,等着二夫人发难得日子,就是她和凤陌邈的死期。只是不知道二夫人做了那样多的缺德事,今日夜里会不会做噩梦。
白卿卿被噎了一下,脸色由青转红。她一把抱起匣子,恨恨地道:“我去问问姨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妹,此事不妥。”凤夙一把将她拉回,低声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白卿卿面色一亮,连忙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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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预兆,魑魅魍魉 Vip
两天后,白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神色慌张地摇醒凤钦南。凤钦南原本很是恼怒,然而在听完她说的话时,顿时一惊。
当众人都被吵醒站在院子里时,就见白氏正洋洋得意地站在凤钦南身边,不由都是一愣。老爷虽然每个月依旧抽空前往二夫人的院子,但也不过是例行公式罢了。白氏前些日子还哭丧着一张脸,如今看老爷这架势,竟是又站在她那边了吗?
凤夙来到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了。白氏看到她时,忍不住眸光一凝,又迅速转开去。她的女儿本该是天子娇子,是世间最尊贵的人,偏偏三皇子如今断了双腿,是怎么也登不上皇位了,最多也不过是做个闲散王爷。一想到这儿,白氏就觉得整个心头都在滴血,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院子里的风刮来冷得很,凤夙身上披着厚厚的鹤皮鏊子,还觉得冻得狠。凤钦南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很久没睡好了。也是,近些日子来南边战事频发,皇帝仿佛是故意刁难凤钦南一样,将挑选将领的事情交到了凤钦南手上。这原本该是好事,可武将不似文官,是要上战场的,这稍不注意,就要送了命。
朝中大臣一个个对自家儿子看重地不得了,都是预备着以后入朝为官的,哪舍得让他们上战场。凤钦南又不能强行下令,再说,世家公子多善言辞,而不善行动。他原本想任用自己手下的武将,偏偏皇帝几番暗示要在几个皇子中挑选一位。一连半个月,他也没能选出合适的人选来,皇帝已经催促了他多次,凤钦南急得嘴巴上都磨起了泡。
这几日走路吃饭,脑子里全想着这样的事情。精神一日比一日恍惚,今夜一天白氏说梦到魑魅魍魉追着他打时,他下意识地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得不说,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是谈氏死了,紧跟着四小姐自缢而亡,难不成这院子里当真是有什么邪气不成?
凤钦南原本最为讨厌鬼神之说,只是近来心慌意乱,早已不知如何自处。如今白氏平白无故地送了个法子来,说什么他也要试一试。很快就有道士从外边进来,他身旁还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此刻那道士正挂着脸,一副十分不愿的模样。
那道士名讳济安,实际上却是个十分吝啬的贪财鬼,因而一般人家都唤他铁公鸡。只是济安做法事十分准,哪家有什么事,只要出得起钱,他一定前去。这济安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卦,行走间却是健步如飞,不见丝毫冷意。
凤夙瞧了他一眼,不免有些羡艳,天知道她在这儿都快要冻死了。白氏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她使了个眼色给济安,这才抬起头来望着众人,款款走到老夫人面前道:“老夫人,儿媳实在是心有不安,才请了道士来看看,还请老夫人谅解。”
邢氏睡地正安稳,纵然她平日里再喜欢白袁柔,这突然被喊起来,总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因而这会子也不想同她多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柳氏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大嫂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们要害大哥吗?”
柳氏向来瞧不起白氏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明明知道别人有青梅竹马的妻子,还偏要往上面凑。如今更是从妾室被抬了继室的位子,还不是仗着自己有个镇国候府的爹。柳氏胸口一阵气闷,她虽然出身平常,却也是知书达理,年轻时也生得十分漂亮,若不然又怎么能被二伯看上。若不是后来二伯走了,她又怎么会如此泼辣,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白氏竟然敢私底下嘲讽她,真是气死她了。
“弟妹,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老爷这些日子来心神不宁,我这才想要请道长来看一看。”白氏连忙开口道。二房向来是个蠢的,眼高手低,若是往日里,她定然是要呛回去,只是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柳氏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得凤钦南一声厉吼:“够了!”柳氏登时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口中的话,扭过头去,不再开口。
李氏站在邢氏身边,忍不住摇了摇头。凤夙的目光望了望去,不禁微微一笑,三伯昨儿个就回去了,连着三堂哥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因而这一出大戏里,三房到是最微末不足道的角色。
见众人都安静了,凤钦南才回过身子请济安道长。济安道长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十分邋遢,恍若中年大叔,实际上,凤夙特意打探过他的年纪,算起来,今年也不过刚刚弱冠而已。
济安道长收了钱,自然是要办事。他仅是四处看了看,众人只看见他对着空气说了些什么,随后就笔直地往东南方向走去。白氏在一旁瞧着,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些许兴奋的神情来。众人见此,也只得跟了上去。画眉跟在凤夙身后,垂着首不敢去看白氏的神色。
凤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后侧着身子道:“表妹不用这样害怕,若不是母亲存心利用你,你也不必还击。表妹只是在为自己主持公道罢了。就是姨母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白卿卿是第一次做这种坏事,难免有些慌张,瞧着众人都被喊起来,一时心有戚戚。凤夙知晓她心中所想,又继续道:“若是表妹不这么做,那么倒霉的可就是表妹的心上人了。”
她的语调十分平静,声音婉转动听。青儿一下子低下头去,小姐是最坏的了,明明自己最关心大少爷的安危,却仿佛只有表小姐一人担忧一样。果不其然,白卿卿一听她这话,面色立刻红了,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掌握在一起,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钟,众人便在一座院子前停了下来。白氏原本正得意间,等她看清眼前的院子,面色大变,简直要冲到济安道长面前将他拎起来质问了。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将凤陌邈的院子告诉了济安道长,难不成他是故意迷惑众人,接下来再去正经的院子。白氏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这才定下心神。也好,就叫道长检查一番,省得别人怀疑轻扬的屋子连着大少爷的院子被带了邪气。
这样想着,白氏将到口的话立刻咽了下去,恭敬地跟在凤钦南身后走了进去。凤钦南回过头疑惑地看她一眼,见她脸上并无异色,心底难得地升起些许暖意。这些日子,他的确是冷落了白氏了。现在瞧着白氏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凤钦南不免多了些念想。
然而一想到那日在院子里隐约瞧见的人影,凤钦南刚刚升起来带我那点儿善心立刻又被浇灭了去。不管那日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被那样多的人瞧见了,再加上白氏多年不育,怎么突然就怀了孕,实在是令人费解。凤钦南的神色晦暗不明,总觉得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压在自己头顶,偏偏他还得好好供着白氏,实在是气人。
凤钦南抬起的手掌缓缓缩了回去,一甩袖,回身望着济安道长,拱手道:“道长,这儿有什么问题吗?”
………………………………
第195章死路,步步惊心 Vip
济安豁然回过头来,叹了口气,慢慢地道:“将军莫急,贫道只是猜测罢了,还要人挖出来才是。”说罢,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小童耳语了几句,伸手一指东北角的榆树,道,“挖!”
那小童似乎吓了一跳,浑身一颤,随后笔直地向着榆树下走去,蹲下身子看了半晌,猛然抬手就对着地底挖了过去,众人只见他五指并拢,如同利刃般一下一下挖去。
不过片刻,那地方就整个陷了下去。白氏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一下子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济安道长,几乎要在他身上挖出一个洞来。白氏隐隐觉得不好,下意识地就要开口阻拦。
然而凤钦南早已经被眼前这股奇象给惊住了,眼睛直勾勾地落到那小童身上,面上惊讶无比。众人都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看向坑中,就见那小童一跃就从其中跳了出来。
众人立刻退了一步,那小童虽然挖出这样大的一个坑,衣服上却是半点星尘都不沾。众人不禁有些啧啧称奇。紧接着,众人的目光就落到小童手上的盒子里。
“这是……”凤钦南望着盒子里的东西,忍不住目露疑惑。盒子里只放着个圆形玉石,看起来光泽如玉,到是上好的玉石。只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济安道长上前一步,伸手拿起盒子里的玉石,回身冲着众人笑了一下,随后猛然将那玉石掷在地上,一把抽过凤钦南腰间的长剑,一剑劈了下去。众人登时惊呼一声,就见那玉石蹦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济安道长面色一下子变了,还不待众人看清楚,一把将那东西捏进手心,道:“将军,请随我来。”
凤钦南愣了一下,快步走了上去。只见济安道长慢慢摊开手掌,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凤钦南面色立刻变了,猛的回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白氏。白氏心底一惊,刚预备开口,凤钦南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来,将她半边脸都给打歪了。
就在这个时候,凤轻扬一身酒气,歪歪扭扭地,架在小厮身上自外边走进来。那小厮一进门就见到这副样子,忍不住心头一跳,连忙暗中拍了拍自家主子的脊背:“二少爷,老爷,老爷来了。”
凤轻扬心底一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就瞧见凤钦南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怒容。凤轻扬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他将胳膊从小厮身上拿开,道:“父亲深夜来儿子这儿做什么?”
众人听得他这副桀骜不驯的声音,都是忍不住心底一颤。二少爷往日里都是一副寻花问柳的浪荡样,老爷打了多次也不管用。这次的事情,似乎又和二少爷有关。而且瞧老爷这样子,怕是不同以往。
凤钦南简直被他气地半死,抬脚就对着他踹去。凤轻扬的身子一下子抛去,重重地撞到墙角的花坛里去,咳出一口血来。白氏受了一惊,就见凤钦南抬起长剑就对着凤轻扬砍了过去:“混账东西,我原以为你只是不学无术,没想到哦你竟然这样大胆,竟敢养出这样的东西。”
白氏连忙扑了过去,将凤轻扬扑倒一边的深坑里去,随后慌忙爬起来,扑倒凤钦南脚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哀嚎:“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了?轻扬做错了什么事吗?竟然惹得您这样生气,竟是要就地将他砍了吗?再怎么样,轻扬都是您的骨血啊!您怎么能这样狠心呢?”
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动也不敢动,显然没想到凤钦南竟然是要当场诛杀凤轻扬。就是邢氏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佛珠,站起身道:“老大,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外人的面就对自家儿子下手,还要不要一点儿脸面了!”邢氏向来是偏袒白袁柔的,若不然当年也不会坚持让凤钦南迎白氏过门,“再说,凤轻扬就是再做错了,也是你这个当爹的管教不严,是你的错。”
凤钦南身子震了一震,举剑的手就要放下来。济安道长晃晃悠悠地走到凤钦南身边,抬脚就要往外边走去,嘴里念叨一句:“将军心软如斯,日后必成大患,这事贫道管不了。”
凤夙适时上前一步,低头看了一眼白氏,上前拉住她的手,笑了笑。白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来,她猛然站起来就要阻止凤夙,却被身后的红锦一把拖住,强行按在凳子上。凤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深坑中不断喘息的凤轻扬身上,垂下眼眸,慢慢地道:“父亲,当务之急,还是先将此事压下来。莫要将事情传到外边去了。”
六姨娘眼珠子转了一下,忙上前来附和道:“老爷,三小姐说的不错,二少爷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血,是六小姐的亲生哥哥,老爷就是看在刚出生的六小姐面上,也该饶了二少爷一命。”
白氏豁然抬起头来,眼神犹如刀子一样射向六姨娘,唇瓣不住哆嗦着。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就是不用想,白氏心底也知道中间出了变故,如今六姨娘一开口,她就明白了,顿时浑身颤抖着,猛然吐出一口血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凤轻扬莫名奇妙挨了一顿打,眼见着凤钦南要杀他,顿时慌了,猛然站起身子,大声道:“父亲,儿子当真不知做了何事惹得您如此生气,还请您明示。”
他仔细想了半天,除了上次劫持凤夙的事情,并无其他事。然而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何况他当时蒙着面,凤夙并未认出他来,若说是因为那件事,着实不太可能,因而他才斗胆一问。凤轻扬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十分古怪,只是却说不出哪点古怪,先看众人都是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唯独凤钦南一副怒容,难不成这件事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话音刚落,凤钦南就将手中的玩物砸到凤轻扬头上:“混账东西,你还有脸问,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凤轻扬头上瞬间被砸出一个血窟窿,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地伸手捂着额头,就要开口。眼神突然落到扔下来的东西身上,顿时吓了一跳,一把将那东西捏在手心,浑身冰凉,手指都是掐进肉里。他猛然扬起头来厉声道:“这……父亲,儿子从未见过这东西,定然是有人要冤枉儿子啊!”
凤轻扬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慌张,几乎是要哭出来。他手指狠狠捏着那东西,内劲喷发,却发现那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肯碎掉,一颗心顿时“咚咚”直跳,胸口仿佛打鼓一样。
六姨娘趁着方才凤钦南将东西扔下去的那一刻,迅速瞟了一眼,随后柳眉慢慢皱起,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凤夙。三小姐是疯了不成吗?竟然连那样的东西都敢拿来利用,这若是被发现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凤夙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凤轻扬身上,唇角含了丝淡淡的嘲讽。那玉石是她特意拜托连宫锦将其中掏空,又用和氏璧做了个玉玺的模子放了进去。为的就是这一日,凤轻扬既然敢劫持她,就要敢为此付出代价来。
………………………………
第196章废人,关进柴房 Vip
若是平日里,凤钦南仔细想想定然能发现这其中的漏洞,或许会听凤轻扬辨别一二。然而现在,凤钦南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这件事压下去,自然是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今夜,凤轻扬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来,以后恐怕是无法在众人面前出现了。
凤钦南根本就不容他辩解,一挥手,立刻就有护卫上前将他从坑里边拖出来,强行按到在凤钦南面前。凤钦南瞧着他,目中晦暗不明,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杀意。凤轻扬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就见凤钦南正满脸怜悯心痛地看着他。
他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跪倒在地上,涕泪横流:“父亲,儿子当真不知道此事啊!父亲,父亲,您难道要看着别人冤枉儿子吗?”
凤夙笑了笑,冤不冤枉又有什么区别呢?最重要的是,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只要牺牲一个庶子,就可以换取全家的安全和荣耀。这么划算的买卖,凤钦南又怎么会犹豫。
果不其然,就见凤钦南慢慢将手掌抬起,放在凤轻扬的肩膀上,似乎想要拍下去。然而他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猛然将手掌缩回来,背过身去,极为冷酷地道:“你且去罢!”
凤轻扬立刻睁大了眼睛,面上露出极度恐慌的神情来。刚刚转醒过来的白氏听此,顿时爬了起来,一句话还未说完,又立刻昏了过去。凤夙笑了笑,走到凤轻扬身边,摇了摇头,道:“二哥,你实在是太糊涂了,犯下这样的错事来,就是父亲有心救你,也是救不了了。”
刚才那一下,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是看清了那东西,一时间都是撇过头去,不肯开口。就连邢氏都是闭上了眼睛,手里不住地掐着佛珠,显然也是不预备插手这件事了。
凤轻扬顿时跌坐在地上,周围的护卫立刻上前来就要拉着他下去。凤轻扬呆愣愣地跟着他们往门口走去,猛然回过头来,一把睁开身边的人,一把抽出袖中的匕首,对着凤夙刺了过来:“父亲,是她陷害我,父亲若是不信,儿子现在就将她绑起来,您一问便知。”
众人都是吓了一跳,慌忙避开。红锦下意识就要迎上去,却被凤夙拽住衣角,她不解地回过身子,就见凤夙正冲着她眨眼睛。红锦愣了一下,迅速退后凤夙身后,装着惊慌的样子跌倒在地上。凤夙面上露出十分的惊恐来,她一边往后退,一边不住地摆手:“不,二哥,我没有,你做错了事情,父亲罚你,你怎么能怪到我身上来……难道我就是不是二哥的妹妹了吗?”
凤轻扬瞧着她这副样子,就觉得恶心,不觉怒火攻心,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就对着凤夙刺了过去。凤夙“阿”地叫了一声,一下子绊倒在地上,手臂不住地挥舞着。凤轻扬只觉得手腕被人用力的打了一下,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松了,整个人向前倒去,压在了凤夙身上。匕首一下子扔到凤钦南的脚下。
一众小厮丫鬟看着自家二少爷压在三小姐身上,顿时面色苍白,都是忍不住面面相觑,随后迅速垂下眼眸。二少爷这是疯了不成,竟然敢当众轻薄三小姐,真是胆大妄为!这下子就连老夫人都救不了他了。原本邢氏还准备等着凤轻扬被带下去后,单独找凤钦南说一番,好歹将凤轻扬留在家中。
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怕他能活着留下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凤轻扬显然也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对我局面,他下意识地低头,一下子就撞进凤夙漆黑的冰冷的眼眸中。下一秒,凤夙猛然推开他,面上飞红一片,清冷的眸子里迅速落下泪来,她几乎是悲痛欲绝地扭过头望着凤钦南,道:“父亲,二哥若是想杀我也就罢了,只是二哥这样侮辱我,父亲也只是这样看着吗?若是如此,夙夙不如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也好过在这里受人欺凌。”
凤夙眼中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直砸地人心都软了。凤钦南脸色难看无比。他快步走到凤轻扬面前,扬手就给了凤轻扬一个耳光。凤轻扬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一张口,就吐出两颗牙来。凤轻扬顿时忍不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凤钦南。
然而凤钦南并不看他,只是闭了眼,淡淡地道:“来人,将二少爷关入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看他。”
院子里一片寂静,凤夙这才弯了弯身子,抹掉脸上的泪水,恭敬地道:“夙夙多谢父亲。”
等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凤夙拢了拢身上的鹤皮鏊子,打了个呵欠,快步进了屋子。在外边待了那么久,可要冻死她了。屋子里的火盆依旧燃着,红袖端着木炭从外边进来时,就见凤夙正坐在圆凳上,双手放在火盆上烤着。红袖见那火盆里的火小了些,立刻夹了一块木炭放了进去,又用火夹子拨了拨,等着那火慢慢然起来,才笑道:“小姐去了那么久,想是饿了罢,奴婢这儿备了东西,小姐要不要尝一尝。”
瞧着红袖这副讨巧的样子,凤夙忍不住笑了下:“什么样的好东西,值得你这样献宝?”
红袖笑了笑,却是又拿起火夹子,将火盆中央的木炭拨到四周,将里面烧尽的灰尘露出来,立刻有香味冒了出来。凤夙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竟然是烤红薯吗?”
屋子里的丫鬟眸子瞬间亮了,尤其是白卿卿,立刻凑上前来,挤到凤夙身边,望着火盆里被扒拉出来的红薯,双手不住地摩擦着。她扭头看了凤夙一眼,见她笑着点头,立刻就伸手下去,顿时烫的咧开嘴来,却还是抓着那红薯不放。屋子里的丫鬟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卿卿恼怒地瞪了她们一眼,随后双手托着红薯不住地吹起来。凤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原先听姨母说表妹是个贪吃的,我还不信,现在可算见到了。”
不过是烤红薯罢了,这东西只是做起来麻烦,可也算不得多稀奇,瞧白卿卿这样,倒像是好多没吃了一样。白卿卿嘴里咬着烤熟的红薯肉不断地扇着,一边含糊地道:“什么?我母亲竟然和你说过这个?”
凤夙但笑不语,她这个嫂子的贪吃程度,她前世里可是看得透透的。前世里,白卿卿刚嫁给大哥那日,就穿着喜服,深更半夜地前去厨房找吃的。害得大家以为她是没吃饱,谁知等她吃饱喝足,一问缘由,才知道,原来她这个嫂子听说宴会上留了只醋鱼,她心里惦记地不行,这才半夜爬起来偷吃,没想到被众人逮了个正着。
父亲还以为白卿卿是有什么怪癖,当夜就要休书去镇国候府,却被大哥拦了下来。想来大哥当时是真心喜欢这个嫂嫂的。白卿卿一生过的简单而快乐,按照她的话来说,她这一生,在没碰到凤陌邈之前,只有吃这一项,等着遇到了凤陌邈,那么她生命里,就多了凤陌邈这个夫君。到是十分令人羡慕。
因而当时白卿卿死的时候,她还狠狠哭了一场,如今两个人却坐在一起吃红薯,到是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凤夙笑了笑,将火盆里的红薯都给拨出来,瞧了屋子里的丫鬟们一眼,道:“都过来将这些红薯都分了吃罢。”
一众丫鬟立刻欢天喜地过来谢恩,过来捧了红薯,高高兴兴地出去了。瞧着屋子里就剩了红袖等人,凤夙面上的神色才收了起来,白卿卿咬完了红薯,眼巴巴地看着凤夙手中的吃食,垂涎不已。凤夙立刻笑了,抬手将红薯递到她手上,白卿卿看了眼屋子里的人,立刻明白过来,眼珠子转了一转,也跑了出去。
………………………………
第197章围困,气绝而亡 Vip
“小姐,您为什么对表小姐那样好,若不是她,大少爷也不会差点着了别人的道。”白卿卿刚走,青儿就忍不住抱怨道。
凤夙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青儿心里顿时突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去。凤夙这才转开目光,站起身,脱了身上的鏊子挂在暖笼旁的架子上,整个身子窝到被子里去,道:“表妹是被人利用了,才会做下蠢事,何况她已经决心改过,这次的事情,若没有她的配合,又怎么会这样顺利呢?恐怕我那母亲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的侄女给骗了去。”
“那也是二夫人活该,若不是她先骗了表小姐,表小姐自然也不会帮着小姐您对付她。”红袖啐了一声,“六姨娘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小姐您机智,就要被她骗过去了,她也不想想,要不是小姐您给她指了一条生路,她现在早就死在二夫人手下了,哪儿还能这样快活。没想到她到反帮着二夫人来对付小姐,依奴婢看,是留她不得了。”
红袖跟了凤夙身边许久,如今性子也愈发狠辣起来说起话来更是毫不顾忌。凤夙伸手接过彩瓷花茶杯,揭开盖子,呷了口茶,慢慢道:“六姨娘一向聪明,不过是看着我不中用了,想要另择明主罢了。如今她有了六弟,身份大不同前,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心里也要动些不该有的心思。她既然不想受制于人,自然是要想法子搬到我了。”
“那她为什么后来又反悔了呢?”青儿忍不住插嘴道。
凤夙将茶杯捧在手心,眯着眼望着里边上下起伏的叶子,笑道:“许是六姨娘突然良心发现了。”
何月嫣常年在风花雪月的地里打滚,早就不信任什么宠爱感情,对这些事情也看得开。在她看来,男人的宠爱都是不长久,若是哪一日,她失了美貌,没了用途,自己定然是要舍弃她,因而在此之前她必须找个靠山。在这个时候,偏偏她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父亲极为宠爱的儿子。那么,最好对我办法,莫过于母凭子贵,就算日后她老了,也算是有所依靠,不至于在这深宅大院中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她一直在衡量,衡量自己同白氏到底哪一个强一些。显然最终她做出了选择。至于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那就要问问她自己了。凤轻扬向来是夜晚归来,又很少人前露面,以至于六姨娘竟然从未见过府中的二少爷,以至于她忘了这个人,忘了凤轻扬其实也是嫡出的儿子。就算六姨娘冒险除去了凤陌邈,还有一个凤轻扬在等着她。依照白氏的心性,到时候又怎么会留着她这个手中握着自己把柄的人。到那时,又有谁来救她,恐怕她自己的儿子都是要保不住。
六姨娘的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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