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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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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宝说此事万无一失。不会有人知道,不会牵连到她,全是骗人的,呜呜呜。

    “哭什么哭。”喜儿喝道:“早跟你说没事别乱来,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小命说不定就没了。”

    喜儿跟信儿同时进府,一直看不惯信儿的行径。信儿不是羡慕人家的新衣裳漂亮,就是羡慕人家的头面好看。最妒忌的人,就是小闲了,能天天吃好吃的。这下好了,羡慕来羡慕去,把自己羡慕进柴房。

    信儿爬了过来,抱住喜儿双腿,哭道:“姐姐放了我吧,只要姐姐放了我,来生我做牛做马报答姐姐的大恩。”

    只要能逃出柴房。便有了活命的机会,最不济,逃出府,到亲戚家避过风头。再找一家主顾便是。

    喜儿一把推开她,怒道:“你自己作死,别把我拉上。”

    放了你。我岂不是得替你去死?

    锦香管理才能还是有的,喜儿看不起信儿。要不是冲着这一点,她也不会命令喜儿在这儿当临时看守。

    信儿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锦香当先迈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灯光又亮了,信儿抬起泪眼一望,马上爬了过来,连连磕头,哭道:“锦香姐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柴房狭小,里面又堆了半屋子的柴草和炭,几人一进门,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这事是桂宝干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干?”锦香的声音自头顶飘下来。

    信儿只是喊饶命,别的一概不理,锦香连问几声,得不到回答,气得踹了她一脚。

    小闲道:“好好回话,若能戴罪立功,我向郎君和锦香姐姐求情,饶你不死。”

    这话不是威胁,而是开恩。勋贵们府里打死奴婢,基本是奴婢不告,官府不究,死了也是白死。哪个奴婢敢把勋贵主家告上衙门?那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说,能被打死的奴婢,大多在府里没有后台没有人脉,属于绝户,死了也是白死。

    信儿是河间府人氏,被卖到卢国公府,父母家人还在河间府呢。

    信儿这才看清小闲站在锦香身旁,逐一望过去,发现桂宝也来了,有些怯,可一想到小闲愿为她求情,自此她就算是小闲的人了,胆气又壮起来。院子里谁不知道,小闲是郎君跟前的大红人,唯一一个能跟郎君一起在书房看书的人呢。

    桂宝却不乐意了,先打个哈哈,道:“小闲这是暗示什么呢?”

    论身份地位,她得尊小闲一声姐姐,可是小闲年龄实在小,于是自上到下都叫名字。

    小闲转头看她,道:“你现在是嫌疑犯,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喝令剪秋和书宁:“绑了,和信儿对质。”

    两人答应一声,解下桂宝的腰带,把她双手双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拉到信儿对面,和信儿跪在一起。

    锦香道:“何必这样。”

    用得着把桂宝当犯人吗?当着桂宝的面问信儿两句也就是了。

    信儿已经悔青了肠子,银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一见桂宝就在身边,马上道:“小闲姐姐,她给我两贯钱,让我偷偷收了郎君的中衣,趁你不在房里,藏在你枕头底下。是她指使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小闲一吩咐绑,桂宝就知要坏事,无奈剪秋和书宁手快,她还来不及向锦香求情,已经被绑了。这时只好用比信儿更大的声音道:“没有的事,我与小闲情如姐妹,怎么可能栽赃陷害小闲?都是这小妮子眼红小闲能天天吃好吃的,时时有新衣穿,才害小闲的。”

    信儿急了,道:“桂宝给我的两贯钱,我还没花,就放在我床下的木箱里。”

    虽然她很想买一大堆好吃的一次吃个够,不是不能随意出府么,跟小厮们又不熟,又找不到相托的人,所以钱还在。

    这就简单了,剪秋亲自去,很快从信儿的床下找到两贯钱,提了过来。

    小闲问痛哭不止的桂宝:“你有什么话说?”

    “我哪有两贯钱?小闲你试想,我不过是一个三等丫鬟,每个月的例银又要买胭脂水粉。又要拿些回家,四季衣裳虽说由府里针线房做了送来。但冬天寒冷,总须多加两件。也是要钱的啊。”桂宝也急了,这罪名若是落实,活不过今晚的就是自己了。

    两贯钱,也就是二两银子,两千个铜钱,以现在的物价,不算少了。要说桂宝有,小闲不大信,所以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你是说。你也是受人指使?”小闲道。

    此言一出,大家都呆住了。桂宝是吓呆,锦香等人是发呆。

    怎么单凭这句话,就断定桂宝背后有人呢?锦香差点叫出声来:“不是我指使的。”

    剪秋上前,一巴掌扇在桂宝脸上,道:“快说,要不说,马上禀明郎君,杖毙了你。”

    桂宝相信。只要小闲跟叶启一说,叶启肯定不会保自己,到那时,想把自己怎么样。全由小闲说了算。谁摊上这事,都不可能大度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简单在脑中衡量一下。桂宝没有悬念,没有犹豫。马上招了:“是翠烟姐姐让我找个人陷害小闲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被逼的。”

    死道友,莫死贫道,再说以翠烟的地位,死不了吧。

    翠烟!小闲很吃惊,她一向和翠烟的关系不错,打从心里欣赏她的勤劳苦干,有活干活,没活找活干,怎么她会莫名其妙找人坑自己?

    说到底,还是锦香反应快,一听翠烟的名号,马上联想到她的动机:“通过陷害小闲,断我臂膀吗?”

    小闲许多次站出来帮自己,遭翠烟妒忌了吧。

    小闲很快平复心情,道:“重新找个房间把桂宝关了,派人守着。”

    院子里空房间还有两间,只是一向没人打扫,要多脏有多脏。当然,这时候也没人在意,直接抬了桂宝扔进去,把门锁住,派粗使仆妇在门口守着就是了。

    翠烟已经歇下了,睁着眼盘算怎么引起叶启的注意。她是大姑娘了,女孩子情窦早开,只是她一向神经粗大条,晚上细细打量了叶启后,不觉动了心。嫁个长得帅的,总好过嫁个丑的,何况叶启知书达理,风度翩翩。

    还没想出个头绪,门被撞开了。锦香那是相当的不客气。

    “你们想干什么?”翠烟对撞开门的两个扫地仆妇大喝,真是瞎了她们的狗眼,敢惹到她头上来了。

    仆妇不敢言语,弯腰退了下去。

    锦香随后趾高气扬进来,身后跟着微蹙眉的小闲。能拍门,为什么要撞门,能好好说话,为什么要气势汹汹呢。

    翠烟气极,道:“锦香,赶明儿我去夫人跟前告你。”

    要不是此时天色已晚,夫人早就歇下,她一定此时告去,就算夫人再偏心,也不会纵容锦香如此无法无天。

    锦香笑得很奸诈,道:“我奉郎君命令,绑你去问话。”

    开玩笑,这么大的事,能不禀明郎君就动手嘛。郎君断断容不得她在这里胡搞瞎搞,把好好的院子搞得乌烟障气的。

    翠烟一时脑子没转过弯,道:“郎君绑我做什么?一定是你胡说八道。别以为你侍候郎君的时间长了些,就可以蒙蔽主子,胡乱来。”

    这两人,说了半天,就说不到点子上。小闲道:“翠烟姐姐还请穿上衣服,郎君有几句话问你。”

    “真的是郎君唤我?”翠烟大奇。

    锦香一向对她不感冒,所以轮夜的事没安排她,她也不以为意。她从没在叶启安歇时进过东厢房,叶启也不会半夜三更找她。

    小闲道:“是,快换了衣裳挽了头发走吧。”

    锦香瞪眼道:“跟她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而是要让叶启看到一个衣裳齐整的翠烟,以免他动了侧隐之心,她们这些人也好减了殴打她的嫌疑。(未完待续。。)
………………………………

第85章 挑开

    叶启刚刚躺下,得到锦香禀报,从床上坐了起来,值夜的丫鬟书琴忙取了外袍给叶启披上,又煎了茶来。

    翠烟长发披在肩上,衣裳倒是齐整,跪在床边,道:“奴婢没有做过的事,断然不会认的,还请郎君明察。”

    叶启见她一脸倔强,双唇紧紧抿着,便笑了,道:“今日这事,容易断得很,谁得益,谁便是主使。”

    锦香和翠烟都怔了,郎君不用审问,便能断案,比包龙图还包龙图?

    小闲站在屏风边,听到这话,看了叶启一眼。她一直怀疑叶启在院里安插了人手,可来来去去屋里就这么些丫鬟,她逐一排查过,并没有怀疑的对象。如果没有安插了人手,院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他哪样不知道?只不过假装糊涂而已。

    “传下去,信儿交人牙子发卖,桂宝杖十下,扣半年例银,翠烟杖十下,降为二等丫鬟。”叶启淡淡道,语气神态虽淡,说出来的话却重如泰山。

    翠烟蒙了,一句没问,就降级,成为二等?

    “郎君,奴婢冤枉。”翠烟扬了扬头颅,大声道。这样处置,她不服,死也不服。

    叶启居高临下看她,一双眼睛似看透人间世情,道:“纵然信儿与小闲有矛盾或是妒忌小闲,以她的身份,没有人撑腰,怎么敢栽赃陷害小闲?而且看准了夫人不能容许的事情下手。桂宝再胆大包天,没有后台,怎么保证陷害小闲后能如愿以偿?”

    没有翠烟在陈氏跟前进言。打点好汪嬷嬷。没有了小闲。桂宝依然只是个三等丫鬟,升不了二等。

    翠烟马上反驳道:“此事或者是锦香做的。奴婢与小闲一向交好,怎么会陷害她?”

    有保举资格的,可不只她一人,锦香也能。

    “不是我。”锦香忙道,理由么,一时却说不上来。

    小闲微笑着看叶启,静待他说下去。

    叶启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翠烟道:“锦香不会这样做。”

    在这一刹那,小闲明白,锦香对他的感情,他是了解的,只是一直装糊涂而已。深爱一个人,怎么会把这个人的贴身衣服藏在另一个女孩枕头底下呢,就算是为了栽赃,也不会。

    锦香如遇知音,感恩戴德道:“郎君明察。”

    小闲瞅了锦香一眼,她到底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翠烟显然无法接受叶启如此偏心。满面怒容道:“郎君这样偏袒,是与锦香有私情么?”

    此言一出。可以说满座皆惊。小闲诧异极了,就算你看出锦香的心思,就算你再不会说话,也不能当着绯闻男女主角的面,就这么赤果果说出来啊。

    锦香哭了,大哭,然后要去上吊,哭喊:“我没脸活了。”

    小闲紧紧抱住她,无奈人小力弱,抱不住,只好求助,于是书宁跑过来帮忙。

    “掌嘴。”

    叶启处置完翠烟,又沉下脸对锦香道:“再不消停,一并交由汪嬷嬷发卖。”

    锦香不敢不消停,靠在小闲肩头低声啜泣。

    仆妇把脸颊红肿的翠烟和桂宝拖去打了,小闲又让剪秋书宁扶锦香回去,顺便哄哄她。

    小闲留了下来,走到叶启床边,瞅着他问:“其实你懂锦香姐姐的心思,对不对?”

    那么明显,怎么会不懂呢。

    叶启微微有些讶异,从没有哪个丫鬟敢对自己平视,敢这么直视自己。他微一踌躇,道:“得闲,劝锦香一劝。”

    “劝她什么?”小闲道。

    以叶启的能力,真对锦香有了心思,陈氏再严厉,府里的规矩再严,他也有办法的吧,不过是把贴身丫鬟变成通房丫鬟,待娶了正妻后再纳为妾侍,陈氏不会不许吧?

    叶启取下肩上的外袍,丢给小闲,躺了下来,道:“劝她不要想太多。”

    “你不喜欢她?”小闲依然单刀直入。

    叶启翻身向里,不理小闲。

    小闲皱了皱鼻子,凭什么你不自己拒绝她,却让我得罪人,搞不好,还会引起锦香的误会呢。

    闹了这么一出,倒把值夜的丫鬟书琴给忘了,待小闲看到书琴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看自己,才意识到坏了,私密话让她听了去。还好小闲反应快,一把拉住她,道:“好姐姐,还请嘴下留情。”

    书琴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没听见才有鬼了呢。院子里平时八卦满天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不会传八卦?再说书琴看似乎没有门派,只闷声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其余全然不管,但在假中立的小闲看来,她的水很深。

    小闲灵机一动,道:“我年纪小了些,大人们的事搞不懂呢,不如姐姐劝劝锦香姐姐,我谢姐姐就是。”

    “可别,”书琴笑道:“郎君没吩咐,我做不来这个。”

    要让叶启发话还不容易。小闲二话不说,返身入内,对做入睡状的叶启道:“郎君,书琴姐姐去劝锦香姐姐最合适不过了,不如让书琴姐姐接下这个差使?”

    她返身入内,书琴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得她清脆的声音说了这个,才大急,赶进来,道:“你要死呀,郎君歇下了,你怎么还打扰?”

    小闲理直气壮道:“我们一直在说话,郎君哪里睡得着?”

    里间外间,不过隔了一架屏风,跟现代在房中拉布帘没有区别吧,怎么有隔音效果?

    书琴要拉小闲出去,小闲喊一声:“就这样说定了哦。”

    “小妮子,你真是作死,敢这么扰郎君清梦。”书琴骂道:“快出去吧。”

    刚杖了两个,怎么胆子这样大。难道不怕郎君生气。一块儿打了吗。

    叶启当然没睡着。拉过被子遮住脸,偷乐得不行。小丫鬟倒机灵,知道这是得罪人的活,这以快就找到替死鬼了。

    “别闹了。”叶启拥被坐了起来,道:“书琴去吧。”

    书琴见叶启被闹起来,低下头,准备请罪,待发现叶启脸上带笑。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由意外地瞟了小闲一眼。

    换了谁这么胡闹,郎君能不生气?

    “好了,下去吧。”叶启对小闲道。

    小闲交了差使,兴兴头头走了,书琴回外间临时搭的小床上,坐着发呆。

    折腾了半夜,更鼓已敲三下,小闲回屋,踢掉鞋子。倒头就睡,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刚朦胧入睡,门被拍响,剪秋在门外道:“小闲,锦香姐姐找你。”

    小闲很不高兴,五更就得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门一打开,剪秋拉起小闲的手就走,道:“锦香姐姐有事托你,若你不肯答应,她说她不活了。”

    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锦香要托的是什么事,小闲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你就说我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小闲不去。

    剪秋道:“有什么办法呢,你快去吧,快点完事,大家好安歇。”

    小闲叹了口气,披上披风,随剪秋一起来到锦香屋里。

    锦香已洗了脸,解下头发,却一脸坚毅,端坐静待小闲到来,看来,如果小闲不来,她就要这么坐上一晚了。

    “什么事啊。”小闲很无辜。

    锦香起身,郑重向小闲一拜,道:“烦请妹妹探一探郎君的口风。”

    既然翠烟把面纱挑开,不如趁此机会向叶启传情达意,说不定只要把话递到,就成了呢。

    小闲苦笑,劝道:“锦香姐姐,我们身为奴婢,还是别多想的好。郎君本来就是人中龙凤,不是我等这些人能攀得上的。”

    这是从身份门第上说。当然,门第不是问题,问题是,叶启没有那个意思。

    锦香脸上闪过怒色,但又忍了下来,道:“我们姐妹一场,我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难道我们身为奴婢就不是人了?”

    很多奴婢没有被当成人看待,但不包括她们这些在屋里服侍的贴身丫鬟,锦香一向生活优渥,手握大权,能处置小丫鬟们的大权,时间长了,便有些当家作主的错觉了。

    小闲又叹了口气,道:“锦香姐姐有没有想过,你的情意,郎君可曾回应,郎君可曾对你表白,郎君可曾承诺过什么?”

    当然,很多主子看上丫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锦香不同,她的真心,大家都能感觉得到,如果叶启有意,早就回应了,而不是让小闲来劝她。小闲不想得罪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先摆平眼前再说。

    “郎君怎么知道我……”锦香含羞带怯,声细如蚊道:“郎君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真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小闲再次叹气,道:“你的心意,瞎子都明白了,郎君怎么会不了解?”

    如果不是锦香在这里一手遮天,叶启又一直没有表态,她的情意怕是早传进陈氏耳朵里了吧。

    锦香低头不语,半晌,道:“没问过,怎么知道?”

    没问过,怎么能死心呢。

    小闲终究没有把叶启的话转告她,好不容易劝她先歇息,等天明,再去找书琴,通报了情况,让她赶快传达重要指示。

    书琴为难地道:“我一向不理会这些事,要不,你去说?”

    “万万不行,我也就是年纪小,要不然锦香姐姐非生吃了我不可。”小闲道:“我比较特别,在书房侍候呢。”

    书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书琴一下子明白,理解地点头,勉为其难地道:“好吧。”(未完待续。。)
………………………………

第86章 后遗症

    小闲开始躲着锦香走。

    得知真相的锦香,接受无能,一夜之间憔悴得怕人,看起来反而比受了杖打的翠烟和桂宝更凄惨。在床上躺了三天后,再出来,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逮谁骂谁,除了叶启外,院里的人,没有不挨骂的。

    挨骂最多那一拨人里,有小闲。因为在书房的缘故,算是遭了池鱼之灾。

    小闲真是有冤无处诉,只好避之大吉了。可是有时候,并不是想避就能避的。

    这天,锦香把小闲叫过去,道:“昨晚的萝卜汤可是你做的?谁让你做这个?你脑袋瓜子天天闲着没事想什么呢,没经我同意,就敢胡乱做了呈给郎君?”

    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地龙已烧起来,萝卜正当时,有什么吃不得?再说,昨晚的萝卜炖排骨汤清甜可口,叶启吃了还夸奖呢。昨晚的吃食,等到这会儿才来训,不是没事找事嘛。

    小闲道:“郎君吃着觉得还不错,让今晚上再做呢。”

    锦香本就没事找事,自从婉转被拒后,她最听不得的就是郎君说,小闲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她厉声道:“以后不许再做萝卜汤。”

    以为伤了她的心,想吃就能吃得上吗?

    小闲明白了,敢情昨晚一块儿侍候的书宁把叶启连吃两碗汤,说好吃的话传给她了。

    “锦香姐姐,厨房的事,郎君亲自管的。”小闲似笑非笑道。厨房的事。归小闲管。小闲负责叶启的吃食。怎么着也轮不到锦香插手。

    锦香骂道:“小蹄子,这么说,我管不了你了?”

    院里再次只剩她一个一等丫鬟,哪个丫鬟仆妇不归她管了?小闲这是要造她的反吗?

    小闲一脸为难道:“郎君吩咐今晚上再做,姐姐还是自己去禀明郎君吧。”

    锦香气道:“你个小蹄子,这是拿郎君来搪塞我啊。”

    谁不知道现在她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叶启了,小丫头片子学会看人下菜,拿她开涮了。

    说着。她随手拿起几案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小闲身上抽去。小闲一弯腰,从她胳膊肘下跑了,边跑边道:“待郎君回来,我会问他的,他要是不吃,我以后自然不做。”

    锦香紧追不舍。

    剪秋站在廊下,摇了摇头,对一旁的书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书琴早就悔青了肠子了。一时心善,没坚决拒绝小闲。去跟锦香转达,成了锦香重点关注对象。这些天,天天挨锦香训,没一件事能让锦香满意。不要她的是三郎君,又不是自己,干嘛把火撒到自己身上嘛。

    小闲低头猛跑,跑得气喘吁吁,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得多锻炼,起码每天没事跑跑步。只顾开小差,一不留神,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嗷的一声叫,道:“作死啊。”

    小闲肩头一阵疼痛,忙站住,定晴一看,来了几人,走在前面的是许久没来的周川,后面是叶启,最后是岳关。自从叶启几天不归后,他们再没来过,这么说,危急的形势过去了?

    周川也看到小闲,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道:“好好儿的,你跑什么?”

    小闲回头,见后面锦香已不见了,不知躲到哪里。

    “嘻嘻,我练跑步呢。”小闲装作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三郎啊,你瞧瞧,把小丫头惯成什么样了。”周川回头对叶启道:“哪有人满院子乱转练跑步的,撞了人怎么办啊。”

    要不是撞了他,撞得他生疼,他理那么多呢。

    叶启笑道:“我不是没在府里么,要在,断然不许她这样没规矩。”

    说是这样说,却没有责骂的意思,和颜悦色道:“我们去起居室闲坐,上茶上点心吧。”

    周川又高兴起来,道:“对对对,我很久没吃到小丫头做的点心了,可馋死我了。”

    这些天人人自顾不瑕,可不敢来往频繁,有什么事,派个小厮,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以周川的性子,实是难以忍受。

    岳关走过小闲身边时对叶启道:“小丫头长高了些。”

    “是吗?我倒没注意。”叶启道。

    三人说着话一径进去了。

    小闲抹了抹汗,四处张望。待他们走过后,锦香现身出来,冷冷看她。

    小闲苦笑,道:“主子吩咐,我唯命是从。”

    意思是,你的命令我不是不听,只是上头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锦香瞪了小闲一眼,转身走了。最近总这样,叶启一回来,她便躲到自己房里,轮夜也重新安排,把自己撤下来。

    “你们劝劝她吧,”小闲对廊下的剪秋和书宁道:“要么坚持,要么放弃,这样算怎么一回事嘛。”

    不见,并不是死了心,而是逃避现实。

    两人对视一眼,掉头就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敢去劝她。

    小闲苦笑,喊剪秋:“来客了,去煎茶吧。”

    自己去厨房取了四样点心,进门时,周川口沫横飞道:“……可不是,陛下发了火,他们才消停些。只是苦了三皇子,没的受此无妄之灾,天天在府里不敢出来,跟坐牢似的。”

    自从请立太子的奏折递到皇帝案前,各级官员都跟着起哄,奏折雪片似的飞到皇帝御案。皇帝先是留中不发,后来眼看局势失控,便下旨训了几个激进份子。可是群臣见皇帝总算开口,反而受了鼓舞,新一轮奏折攻势再次把皇帝淹没。

    皇帝真火了,当场打了十个大臣的板子,十人在殿前褪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一顿猛打,大臣们总算暂时消停了。

    局势就此缓解。叶启自事发时不顾与众位重臣诗酒唱和的情谊,独处一室,卢国公府也闭门谢客,除了至亲骨肉之外,谁也不见。

    周川岳关等死党,被父亲被在府里,免得一不小心惹上是非,直到此时才放出来。一能出府,便来找叶启,恰好在路上遇见,便一起过来。

    周川看着眼前四样形状精巧,色泽可爱的点心,一口一个,不停往嘴里塞,他跟前的几案,一下子就剩下四个空碟子。

    “再拿几个来。”周川顾不上吃茶,对侍立一旁的小闲道。

    哪里想到他们要来呢,本就没准备多少。小闲笑道:“已经没有了,十四郎君请稍等,我这就现做去。”

    周川挥手道:“快去快去。”

    岳关笑道:“你几天没吃饭了?”

    四碟子点心,虽说小巧,也有十六个,这一会儿功夫全塞肚子里去了。他细嚼慢咽的,只吃了一半呢。

    叶启道:“多做些。你们走时带些回去。”

    周川哼哼:“用得着你说?”

    他在这里从没当自己是外人,不让带还不行呢。屋里的人都笑了,叶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小闲很快做了两样,端了上来,周川拿起就往嘴里塞,小闲道:“小心烫。”

    周川皮糙肉厚,还真不怕,烫得直嘘,还是咽了下去。

    “陛下待你如何?”岳关见屋里只有小闲一个丫鬟侍候,压低声音道。

    岳关最担心的,就是叶启受此事影响。他跟三皇子的关系朝廷中无人不知,两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要是皇帝怀疑叶启是三皇子放在身边的棋子,那就糟了。

    叶启细细想了,摇了摇头,道:“很好。”

    帝王心难测,皇帝疑心最重,为了不让他怀疑,无论朝臣多么激动,叶启始终不发一言,不为三皇子辩护,也不提立太子一事。

    身为皇帝活着的长子,三皇子这些日子很难熬,叶启只是暗中让人传话,并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抓住把柄的地方。当然,三皇子也及时闭门谢客,比卢国公府更彻底,连文秀馆都不去了,天天在家自学。

    叶启依然是千牛备身,依然进宫轮值,看来情况跟以前并无不同。岳关总算放了心,道:“还是要小心。”

    叶启明白,点了点头。

    小闲退出起居室,和剪秋几人一起在廊下侍候,不一会儿,传来周川的哼哼声:“撑死我了。”

    屋里的叶启岳关,屋外小闲几人都笑了,这么个吃法,不撑着是不可能的。

    一通忙乱,又嚷嚷请太医,最后还是叶启建议周川在院子里散步:“为这个请太医,没的让人笑话。”

    周川拉两个死党相陪,于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三个贵公子绕着院子转圈圈。

    小闲手捧托盘跟在后面,托盘上是茶壶,以防他们走渴了要吃茶喝水。

    叶启对周川道:“你在府里就没练练,只吃不动吗?”

    “胡说八道。”周川不高兴了,每天敢不练箭不读书,那是让老爹打死的节奏啊。

    岳关道:“说起来,好些天没有出城了,不如等第一场雪下来时,我们去证果寺赏雪。”

    “证果寺赏梅是极好的,赏雪却未必,此时梅花未开,去了也没什么好看。”周川反驳。

    叶启道:“今年陛下没有心情秋狩,不如我们一块儿去打猎,乐呵两天。”

    最近两个月过得小心翼翼,不要说周川,他都快憋坏了。

    周川和岳关一致同意,周川开始扳着手指头算,要带这个去,要带那个去。小闲在后面抿着嘴偷乐。

    就在这时,前院一个小厮跑来,道:“三郎君快去吧,国公爷酒吃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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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各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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