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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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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爷子说着,坐到门槛上,抽出烟锅子来,“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他毕竟是老了,挥着扫把,没打着杨波,倒是把他自己累的满头汗。
葫芦见杨老爷子不生气了,这才敢从椅子上跳下来,扑到杨波怀里小声道:“吓死我了――有爹真可怕。”
葫芦心里暗暗想着:或许,就是因为有爹会挨打,所以自己的大姐才不愿意有爹,爹给的芒果,大姐也不愿意接。之前葫芦还觉得那芒果可惜,这会儿却又觉得大姐可怜起来。
因为有爹,实在是太吓人了。
杨老爷子揉了些烟丝塞进烟锅子里,猛抽了一口道:“既然不去喻府,那也得给个好理由,不能平白无故的就不去,这事反正也由不得你,你若不去,我揪着你也得给你揪去。”
杨波却毫无惧色:“我不去,我跟老爷夫人都说过了,哪里有回去的道理。”
杨老爷子气的又抄起脚边的扫把,可又颓然扔在地上:“过日子艰辛,挣银子也不容易,你挣的那些银子,你娘给你留着,是想娶媳妇用的,如果没有银子,谁家闺女愿意嫁给你?就是如今不娶媳妇,也可以存着银子盖新房,听你说,去弄什么酒楼?咱祖上有这蒿?你能干的好?白搭银子。”
芙蓉暗暗道:“杨大叔,你又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人说话,一直都是杨老爷子的专长。
有时候,他甚至踩着梯子,爬到墙头坐那听。
杨老爷子却不以为耻,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我就站在你们院子里看看你们家母鸡,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
杨老爷子磕磕烟锅子,又问芙蓉:“谁是阿英,是男是女?”
阿英,听名字也是女,杨老爷子的问题真是不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出来。
芙蓉只好答他:“是女。”
“长的好不好看?”杨老爷子八卦起来。
“好看。”
杨老爷子眯眼细想:“做什么的?多高?能生养不?盆骨宽不宽?谁家的孩子?多大了?孝顺爹娘不?”
这一连串的问题,芙蓉都听迷糊了,只能搪塞道:“我……。不知道。”
杨老爷子又将问题抛给杨波:“你说!”
杨波也只能说:“她是喻夫人身边的丫鬟。”
至于多大了,杨波自然不知道,也没问过,孝顺不孝顺爹娘,也不知道。
至于盆骨宽不宽。能不能生养,这种问题,杨波更是不得而知了,且这种问题,实在问的猥琐。
春娘便打岔道:“他大叔,这问题,孩子们怎么好说呢。”
杨老爷子看着春娘,脸上才有了些喜色,眯眼想想,又笑起来:“这在喻府里挣下了银子。而且还捞了一个儿媳妇,虽说条件不怎么样,可有媳妇总比没有的好。”
杨波不好意思了:“爹。你想哪去了。”
杨老爷子自己又摇摇头:“不行,我儿子如今是个大厨子,怎么能跟一个丫鬟在一起呢,也太掉身份了,如今我们杨家。也是有身份的人家,不能娶一个丫鬟。”
杨波被他爹说的红了脸,只能扭过脸去,不再说话。
“这事不成。”杨老爷子又把话头扯到杨波身上:“酒楼的事,就不要妄想了。那点银子,以后有的是用处。做什么酒楼,还想当掌柜的?你太爷爷要知道,都得被你气死。败家子。”杨老爷子说着,又叹气道:“不过你太爷爷早死了。”
王婶子端着一碗咸菜条子来了:“油条很油腻,吃些咸菜可以配一配。”
王婶子还没坐下呢,就遭杨老爷子一阵抢白:“还有空吃咸菜条子,你的心可真大。”
王婶子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杨老爷子的脸色跟紫茄子似的。
“你儿子不去喻府里上工了,要自己开酒楼呢。”杨老爷子没好气的道:“生个大儿子不争气。娶了媳妇不要爹娘,我早说过,这大儿子,我们只当是生了一坨屎,不理他,不管不问的,也就算了。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二儿子身上,可这二儿子刚有一点起色,便不去上工了,这以后还有好吗?家里指什么吃饭呢?”
王婶子有意护着杨波,又不想杨波爷子太过生气,便劝道:“这事慢慢说,急不得,就算杨波不去喻府里做活了,咱不是还有几只羊,那几只羊,也够一家口粮的。”
杨老爷子呸了一口:“就我养那几只羊,够咱们家的口粮?别说是羊了,就是把羊粪蛋都捡了吃了,也不够口粮的。”
葫芦“噗”的笑出了声,见杨老爷子瞪他,赶紧捡了一根油条塞进嘴里,把嘴巴堵上。
春娘新做了豆腐,这次是配着果汁一块做的,有水果的香甜,粉红色很是好看。
春娘为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便去切了一盘豆腐放在桌上:“都吃些吧,尝尝。”
王婶子直道谢。捡了一块放嘴里嚼嚼,又嫩又香。还有隐隐约约的甜味。
平常这一盘豆腐,还不够杨老爷子几口吃的,可如今他也吃不下了,而是转为给王婶子上思想教育课:“这时候还吃的下去呢,家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瞧瞧你,吃的满嘴喷豆汁,你说我怎么就跟你这没长心的老娘们过了一辈子呢。”
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杨老爷子丝毫没给王婶子留面子,屋子里本来欢快的气氛,在杨老爷子来了以后,跟刮了一阵阴风似的,将欢快的气氛吹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杨老爷子的个人演讲:“杨波的银子,都在你手里存着,如今也有一些了,他要折腾媳妇,这个,倒可以拿银子出来张罗,若是开酒楼,半文钱也不要给他。”
王婶子面带难色。
她虽然管着银子,可自己不舍得花,而且若杨波问她拿,她肯定会给。她不是一个苛刻的娘,总觉得孩子们怎么做,自然有孩子们的道理。她不愿意过多的插手。
杨老爷子怕王婶子没记住,还再三交待:“若你敢把银子偷偷给他,先打折你的腿。”见葫芦吓的脸上发白,又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过杨波要是娶媳妇,这事可以商量。我也不是那不讲情面的爹。”
杨老爷子这般凌厉,说话骂人不带演讲稿,芙蓉都被压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顶上有一坨乌云,乌云飘来荡去的,就是不飘走。
杨波却一点也不怕,杨老爷子这凌厉的气势也没能让他屈服:“我说了不去喻府就不去了,而且,娶媳妇的事……。。”杨波偷瞄了一眼芙蓉:“娶媳妇的事,如今我也没想。”
杨老爷子听了这话,烟锅子也顾不得抽了,满世界又去找他的扫把,找了半天,发现扫把就在他脚下,便捡起扫把,先在他自己身上抡两下:“这下也把我气晕了,扫把就在我脚下,我还到处找,我跟你说,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再坚持什么酒楼,你真得挨这两扫把。”杨老爷子说着,将扫把往芙蓉家门口一拍,扫把里的灰尘飞出来,呛的芙蓉直咳嗽。
杨老爷子道:“你若不好好去喻府做活,以后家里没有钱,你就只能放羊,以后生了孩子,你的孩子也放羊。你的孩子的孩子也放羊。”
杨波小声道:“就像爹你一样么。”
芙蓉“噗”的笑了。
杨老爷子像被戳了屁股一样,扔下扫把,坐回到门槛上:“不知爹娘的苦心哪。”
他又开始唱苦情戏。
芙蓉却被杨波刚才的一句话逗笑了,直笑的肚子疼。
杨老爷子敲敲烟锅子:“我说芙蓉,我这讲正事呢,你能不能严肃点?你这笑的,我都没法讲了。”
芙蓉努力想憋住,可还是“噗”的笑了。
………………………………
第301章谁在门口偷听?(一大章)
杨老爷子阴沉着脸,想要震慑杨波,明显杨波一点也不害怕,哪怕是他举起扫把,杨波还是雷打不动,杨老爷子如今能震慑住的,唯有葫芦。
但葫芦又是个不中用的。
杨老爷子便苦口婆心起来,收起烟锅子,开始倒苦水:“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出息,只能放几只羊,杨波他有天分,好容易做得一手好菜,得喻府老爷的赏识,可不就是人上人了吗?不管每个月挣几两银子,这在咱们怀海城,这活计,都是响当当的,如今说不做就不做了,咱们穷乡僻壤的,你能做个啥,造孽啊――”杨老爷子将最后三个字拖的老长,直拖的他喘气都喘不上来了,才咳嗽了两声,又道:“造――造――孽啊――”
杨波还是那句话:“我都跟喻老爷说了,以后不去喻府做工了。”
王婶子也劝着:“都辞了归家了,再回去,人家……。。”
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王婶子虽是一个村妇,却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她不想儿子为难。
杨老爷子分明生气了:“辞了再回去有什么?你路上看见一块金子,走的太快没捡着,你不会返回去重捡?”
他倒是头头是道。
杨波却不领情:“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也拉不下那张脸。”
杨老爷子的脸皮自然是厚,他撺掇杨波:“脸皮是个啥东西?薄厚能当饭吃?还是回喻府最当紧。”
杨波摇头,直接拒绝。
杨老爷子便开始鼓吹春娘:“春娘哪,你看看,你来白家村这些天,我对你不薄吧,前些天,家里宰杀一只羊。我还让你们吃羊肉了呢。”
葫芦偷偷抚摸着他衣兜里的芒果,还不忘插上一句:“羊不是杀的,是它自己死了。”
杨老爷子瞪葫芦:“你才几天不尿炕,你知道个啥?你知道我们家羊是怎么死的?”
葫芦这种孩子,说了什么,一般大人很少与他计较。
杨老爷子却能锱铢必较,不论老小。
春娘只得笑着道:“自我来白家村以后,他大叔,是对我好,有好吃的。好用的,也都分给我们。”
杨老爷子这才眯眼笑了:“俗话说,做人得知感恩哪。如今杨波不懂事,辞了活计回来,也不是办法,他脸皮薄,扯不下脸面。不如,春娘你到喻府帮着说说。”
葫芦道:“喻府的……。夫人很凶。”
杨老爷子却安慰春娘:“喻府的夫人,不过是个二手夫人,你才是原配夫人,若论辈份,她应该管你叫一声大姐。”
春娘忙道:“不敢。不敢。我如今跟喻府……。没有瓜葛,又怎么能让人家叫我……。”
杨老爷子脸一冷:“春娘,你是不想帮忙了?”
杨老爷了是在赶鸭子上架。催母鸡下鹅蛋,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
春娘一直忌讳提喻府,特别是找到了亲生女儿以后。
在她看来,她跟喻老爷的往事,就像被大风卷走了似的。
如今喻府的夫人。是陈氏。
跟春娘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喻老爷亲自来白家村,春娘也不愿见。更何况,是到喻府去呢。
春娘面带难色:“他大叔,并不是我……。”
“那你帮不帮这个忙嘛,我又不会让你做赔钱买卖,我们家的鸡下的鸡蛋,我提上一篮子,到时候权当见面礼给他们不就行了?”杨老爷子接着鼓吹。
春娘窘迫的红了脸。
她本想拒绝,心里一万个不想去喻府。
可杨老爷子一再催促,若是拒绝,反倒伤了情分。
这个时候,自然是芙蓉为春娘解围:“杨大叔,你让春娘去喻府,不如让我去呢。”
“为什么?”
“春娘如今在白家村,做做豆腐,身体还算好,若你让她去喻府,喻夫人伤着了春娘,春娘一病不起的话,药钱谁给?况且你也知道,喻府如今是喻夫人管家,春娘只想在白家村生活。”芙蓉叹口气道:“若到喻府去给杨波说情,不如让我去说呢,我又不是死人,长着嘴呢。”
杨老爷子翻眼想想,确实也是,前阵子春娘生病,赵老四来家开了许多剂药,赵老四的腿都快跑折了,也没见春娘好,若春娘去喻府,事情没说成,反倒生出病来,那药钱可不是小数,杨老爷子自然心疼钱,便问芙蓉:“你果然愿意去?”
“当然不愿意去。”芙蓉斩钉截铁。
杨波也附和道:“要去喻府做饭,你去,我是不去。”
杨老爷子气的憋气,可他又没有法子,只得叹着气又数落杨波一番, 才回家给羊切草去了。
杨波在白家村的时候,做了不少好吃的,先是炸油条,然后是炸果子,还有做年糕,每一样都精致又可口。
每到傍晚,葫芦就坐在门槛上,吸着鼻子闻王婶子家飘出来的味道。一直闻到天黑,杨波会偷偷的端些吃食过来。
闻了几天,葫芦都闻习惯了。
杨老爷子却扶着米缸又哭又唱:“不肖子孙哎,败家玩意哎,折腾这么些吃食,家里光吃不进财哎,米缸眼看就要空了哎――你就等着全家啃米缸吧。”
没人理他。
他嚎上几嗓子,也就罢了。
这一晚,王婶子端了几个韭菜饼,送给芙蓉家吃。
一家人围着方桌,说着些家常。
王婶子似乎有难言之隐,一直看着芙蓉。
芙蓉抹抹嘴,拉着王婶子进了里间。
王婶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是一百来两银子。
“婶儿,你这是?”
王婶子压着声音道:“不瞒你说,这百十来两银子,是杨波挣下的,明儿他就要去盘下那酒楼。这些银子还不一定够用。这不,我们家老头子正生气呢,到处找这银子,把米缸里的米也倒出来了,把筐子里的饼也倒出来了,把床下面都翻了个遍,如果这银子被他搜走,那杨波的酒楼,就弄不成了,你先帮我收着可行?”
王婶子一脸谨慎。说着话,也不忘往窗户外面瞧着,虽天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十分警惕,生怕杨老爷子会突然冲进来把银子抢走。
芙蓉爱管闲事的脾气又上来了。
当即收下王婶子的包袱,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晚上睡觉的时候,枕着着百十来两银子。都觉得踏实。
可还没睡着,就听到院子里“砰”的一声。
就像长熟的番茄突然落了地,一声闷响。
春娘就睡在窗户下,听的真真切切,吓了一跳:“芙蓉,不会是院里进贼了吧?”
芙蓉点着蜡烛。凑到窗户前看看,隐隐约约像是有个人影,探头探脑的。芙蓉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模样,只觉得弯腰抬脚的,有些鬼鬼祟祟,便呵了一声:“谁?”
“叫啥咧,叫啥咧?大晚上的。吓我一跳。”原来是杨老爷子。
他被芙蓉发现了,于是一改鬼鬼祟祟的样子。直起了腰,将脚步也压的实实的:“开门。”
“杨大叔,你又爬了梯子翻到我家来的?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摔着。”芙蓉没好气的道。
杨老爷子吸吸鼻子:“我有要紧事,从大门过太费时间,还是翻墙最快。”
芙蓉只得开了门,杨老爷子穿着件灰色的长褂,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趿着一双破鞋,进门就往葫芦房里钻。
先是拿开葫芦身上的毯子,然后又摸了床沿,然后又搜了床下,床下的小狗也遭了殃,被杨老爷子拎着就扔一边去了。
小狗的惨叫惊醒了葫芦。
他坐起身,揉着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杨老爷子一双大手在葫芦身上狠狠的摸索了一遍,甚至连葫芦的屁股也放过,结果,什么也没摸着,便叹气道:“我把屋子里都翻遍了,明明前几天,那百十来两银子还在柜子里锁着,怎么今儿就没了,家里能藏银子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是没有,我瞧着你婶儿好像来你家了,是不是把银子藏在你家里了,再让我摸摸。”
杨老爷子说着,伸出一双长满老茧的人,一面翻动着葫芦的枕头,一面又将葫芦全身上下摸了一遍:“这也没有银子啊。”
葫芦被吓的不轻,带着哭腔问芙蓉:“大姐,大叔他疯了吗?为什么摸我?我睡的好好的――”
杨老爷子的突袭显然是吓到了葫芦。
特别是杨老爷子如鹰爪一样的大手,在葫芦身上游走,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杨老爷子叹气道:“芙蓉,你可别蒙我,你婶儿是不是把银子都交给你们收起来了?”
芙蓉摇摇头,坚决不能供王婶子出来。
葫芦刚才还带着哭腔,这会儿却来了精神,突然有了兴致,立马八卦了起来:“大姐,咱们家的银子又多了?”
芙蓉一把给他按倒在床上:“快睡觉。”
葫芦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
芙蓉本想跟他说,家里人都睡了,让杨老爷子知难而退,赶紧回自己家去。
可春娘却已披衣起来,热情的招呼道:“他大叔,什么银子?”
杨老爷子进了芙蓉房间。
芙蓉的枕头明显鼓了起来,那下面垫着银子。
芙蓉怕杨老爷子看见,一个跟头翻到床上,枕着高高的枕头,呼呼呼的打起了呼噜。
杨老爷子鄙视的道:“这闺女,睡觉怎么跟一头猪一样?呼噜打的山响。”
春娘笑着解释:“可能是累了。”
杨老爷子看到芙蓉枕头下面垫的很高,便道:“芙蓉睡觉枕头这么高,她怎么会不打呼噜呢?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睡着了,她这是有病吗?”
春娘摇摇头:“芙蓉身体好着呢。”
杨老爷子摇摇头:“我瞧着她这呼噜打的,像是有病,春娘,她枕头太高。你去给她拿下来点。”
杨老爷子甚至忘记了他的正事,一心指挥起春娘来。
春娘还不知道银子的事,听此话,也觉得芙蓉的枕头高了些,叫了芙蓉两声,芙蓉没反应,她便走过去,想看看芙蓉脑袋下垫着什么,手刚一碰到,便觉得生硬。摸了一下,果然是银子。
春娘的脸顿时红了,一颗心也扑扑乱跳。
杨老爷子瞅出了异常:“怎么了?”
春娘平时不怎么说谎。这一次却扯了谎话:“她……。。我才想起来……芙蓉睡觉喜欢垫这么高,枕头太矮,她会不舒服……。就睡不香。”
杨老爷子摇摇头,又将话题扯到了银子上:“我们家那败家娘们,想怂恿着杨波开什么酒楼呢。如今我想把银子藏起来,可她先行一步,也不知道把银子藏到哪里去了。如今家里我是找遍了,可一百来两银子,也不是小数,找来找去没找着。我想着,她是不是藏你们家来了。”
春娘吞吞吐吐的道:“没……。没吧……。我们家地方小……。。能藏哪呢……就那柜子,一眼望到底了。”
杨老爷子又探头看看。直摇头:“怕是找不着了,不过春娘,若是我们家老婆子把银子藏你们家,你一定告诉我一声,不能让她跟二儿子乱来。”
杨老爷子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这事你知我知,别让芙蓉知道。芙蓉跟她们,一向是一伙的。”
春娘尴尬的点点头,这才送杨老爷子回去。
芙蓉的脑袋蒙了一层细汗。
刚才还好春娘反应的快,不然,这银子就无法帮王婶子藏了。
春娘送走杨老爷子,吓的直拍胸脯:“这银子什么时候跑到你枕头下面了……。还好没被发现,不然,晚上睡不安生了。”
芙蓉怕银子丢了,整整一晚,她都把银子藏在被窝里。
这一觉睡的十分不踏实,隔几个时辰,便要醒一次,醒了就赶紧摸一摸,看看王婶子家的银子还在不在了。
天刚亮,葫芦就喊起来:“大姐,你快去看,杨大叔在院子里种红薯。”
杨老爷子家有自留田,专门种菜,种黄豆,种红薯。
而他家院子不大,且养着羊,怎么可能种红薯呢,芙蓉打着呵欠过去一看,杨老爷子已翻了半个院子,手里拿着铁锨,跟老鼠打洞似的,这里挖一下,那里挖一下。
王婶子跟在他身后,面带难色:“就别挖了,怎么可能把银子藏在地底下呢?”
杨老爷子望了眼王婶子,冷哼一声:“那可保不准,家里的瓶瓶罐罐我都搜过了,什么也没有,那银子总不能长翅膀飞了,我听老一辈的人说,有人把银子藏在地底下的,老婆子,别说我没提醒,这银子藏地底下,可是会跑的,那时候,你想挖都挖不出来。”
“我没藏地底下。”王婶子默默的道。
杨老爷子停下手里的活:“那你藏哪了?”
王婶子语塞。
杨老爷子又开始挥舞他的铁锨:“不说,那一定是藏在地底了。等我挖出来再说。”
杨老爷子“吭哧吭哧”挖的起劲儿。
芙蓉暗笑:“大叔,你这是要挖地三尺啊?能挖着吗?”
杨老爷子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你还嘲笑我呢?芙蓉,你也不瞧瞧你自己,大晚上睡觉,枕那么高,你怎么不站着睡呢?”
王婶子冲芙蓉使使眼色,将芙蓉拉到了一旁:“这不,天不亮就起来挖了,婶儿得麻烦你个事。”
“你说吧,婶儿。”
王婶子盯着杨老爷子,确定杨老爷子没有在偷听,才小声道:“今儿一大早,杨波就先去酒楼了,这个时候。”王婶子抬眼看看天色:“恐怕都跟那掌柜的谈成了,人家要收现银呢,也不知道一百两够不够,我还在发愁,这不,你大叔他……。跟院子里的地还较上劲儿了,婶儿麻烦你,把这银子给杨波送去,办正事当紧,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再跟他说银子的事,不能让他把院子里挖完了。这以后,可怎么下脚呢。”
王婶子满面愁容。
芙蓉暗暗答应。
回到家,却发愁了,这一百来两银子,很重的一兜儿,如今天也不冷,穿的也薄,可如何出门呢,若被杨老爷子看到,那他一定来抢。
杨波的事。可不能耽误在自己手里。
芙蓉先将银子塞到自己胸口,可塞不下。
又把银子塞到肚子那里,葫芦一眼便瞧出来了:“大姐。你怎么又肿了?”
最后,芙蓉从自己家钱匣子里拿了二十两银子装在自己的钱袋里,又怕钱袋吊在身上太显眼,便将小钱袋塞在胸口。
可是王婶子家的一百两银子,还是没有放的地方。
芙蓉想来想去。没有法子。
春娘在灶房里切豆腐了,那个盛豆腐的挑子就放在墙角。
春娘新做出来的豆腐是紫色的,把紫薯蒸熟了,挤压成粉,然后掺一些在软豆腐里,豆腐吃起来。有沙沙的口感。
而且,还有紫薯的香味。
芙蓉心生一计。
将做好的紫豆腐放在一个筐子里。
另外一头的筐子,芙蓉将银子包好。放在下面,然后又切了一小块豆腐,将银子盖了起来。
春娘却不放心:“这能行吗?你每次出门,你杨大叔都得截下,从筐子里切一小块豆腐去。别被他发现了。”
春娘的担心不无道理。
杨老爷子每次看到芙蓉挑豆腐出门,跑的飞快。死缠烂打也得分一块去。
春娘怕他看出端倪,那这银子就白藏了。
可除了这个法子,如今也没有法子,芙蓉只得硬着头皮试一试。
心里有鬼,走路腿都哆嗦。
芙蓉挑着担子,前后摇晃的厉害。
站在大门口深吸几口气,见杨老爷子还在他家院子里奋力挖坑,心里大喜,撒开腿就想挑担子跑。
没想到杨老爷子眼神还很好,将铁锨往土里一竖:“芙蓉,干什么去?”
芙蓉只好又小碎步退了回来,轻轻的将挑子放在地上,一面拿毛巾擦着额头的汗道:“大叔,挖地呢――”
“瞎子也能看出来我在挖地。”杨老爷子盯着筐子:“今儿又做的什么颜色的豆腐啊?”
芙蓉怕他过来看,只得提前将蒙在豆腐上的细棉布揭开:“今儿做的是紫色的,杨大叔要不要来一块,你端碗,我给你切。这豆腐很甜。”
杨老爷子踮脚望望豆腐,摇摇头:“我不吃,这颜色,跟中了毒一样,我不吃。”
杨老爷子直摇头。
王婶子看芙蓉朝她挤眼睛,便知道这事要成了,心里欢喜,忙道:“那就快去卖豆腐吧,芙蓉,一会儿豆腐干了,卖相可就不好了。”
杨老爷子嘟囔一句:“不操心自家银子,倒是操心别人的豆腐。”
芙蓉故意又试探了一句:“大叔,这豆腐你若是不吃,那我可就挑走了。”
杨老爷子点点头。
芙蓉心里大喜,挑着豆腐,一路小跑的去了。
一直出了白家村,芙蓉才放下担子,喘了半天,气才喘匀了。
刚才从家里出来,因怕杨老爷子发现端倪,芙蓉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
这会儿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给湿透了。很是狼狈。
杨波去的那家酒楼,芙蓉也是知道的。
顺着以前的老路,不到一个时辰,芙蓉就找到了地方。
当初杨波在这里学厨,甚至帮着做店小二的时候,这个酒楼,生意还很兴隆,不管刮风下雨,也不管多么炎热,这个酒楼门口,总停有一两辆马车,有达官贵人,或是达官贵人的夫人,专门到这里来用饭。
那时候的酒楼,外面的牌匾上都笼罩着金色。
门庭若市,小二们也跑的欢畅。
可如今,门可罗雀,非但看不到一辆马车在这里停留,便是门口的那几棵树,这么好的天气,叶子也快落光了。
酒楼的牌匾,不知是风吹日晒,还是别的缘故,那几个粗体大字上面笼罩的金色没有了,看着颓败不堪。
风从门口路过,吹的地上的树叶翻卷乱飞,荡的满脸灰,芙蓉赶紧拿衣袖捂住口鼻。
还没进酒楼。便听到里面有人吵嚷:“这个酒楼不准关,不准关,我说不准关,就是不准关。”
这分明是格格的声音。
格格倒是无处不在。不管芙蓉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格格,这酒楼,如今做不下去了,格格还是回去吧,下一次,别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显的很悲凉。但又弱弱的,芙蓉对这声音也熟悉,当初来酒楼里卖蘑菇。这酒楼的掌柜倒也没有为难自己。
如今,他分明是在祈求格格。
原来,最近格格一天到晚总爱跟着苏畅,被苏畅发现了,她转身就走。如果苏畅没有发现,她就一直跟着。
苏畅去酒楼,她也去酒楼,不要菜也不喝酒,就在挨着苏畅的位置坐着。
苏畅去裁缝铺,她也去裁缝铺。不买衣服也不买首饰,只盯着苏畅看,看苏畅买什么。
甚至。苏畅故意去青楼,找两位姑娘坐着,陪喝花酒,她就坐在两位姑娘身边,擦胭脂涂粉的。比青楼姑娘还要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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