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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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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转身要走,不料被宁夫人叫住,她半躺在床头勾勾手指:“你过来,把这鸟粪给舔干净……”
“舔干净?”小丫鬟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她虽是一个不经事的丫鬟,算是个下等人,但苏府从来没出现过这样辱没下人的事,小丫鬟显然被吓住了,步步后退,头摇的像拨浪鼓,显然不听宁夫人的话。
宁夫人的火一下子从胸口烧到了喉咙,以致说的话都带着一股子火药味:“不过让你舔一点点的鸟粪,怎么?这就不愿意了?还说敬重我,对我真心,这便是你的真心?怪不得当初少奶奶说是我自己从马车上落下来,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帮着那关月秀掩饰,你们就帮着少奶奶掩饰……你们还是向着少奶奶的是不是?少奶奶的话你们都听,我的话你们就都不听……”
宁夫人猛的起了身,一把揪住小丫鬟的衣领把她带到了窗户边,伸出手帕揩了那鸟粪便要往小丫鬟嘴上抹。
芙蓉在帐房里看安慕白计算账目,这是每月必走的流程,好在自从安慕白到了白家以后,府里的帐一向还算清楚,并不用芙蓉过多的操心,厚厚的一本账目,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也就看完了。
正是下人们领月钱的时候,或是五百钱,或是一两银子,都装在布袋里,裹的好好的。芙蓉一一看了,赞赏安慕白道:“这些你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有一件事我虽心里知道,到底想跟你确认一下。”
“少奶奶请讲。”
“之前我百般想见月秀姑娘,可总不得见,然后她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说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才来见我的,我料想着,这个某人,说的便是安管事你吧?”
安慕白点了点头,低下头去一一摆弄着装月钱的布袋:“都是过去的事了。”
“月秀姑娘一向冷傲,不过有才气的人,有几分傲气也是应该的。”芙蓉笑笑:“当时我就知道,定然是你去求了她,所以她才肯赏脸,倒是委屈你了,替我这般考虑。”
“不过是……举手之劳。”安慕白轻描淡写,像是不愿过多提及似的:“都过去了,我也忘了问一声,她可答应你了?”
芙蓉摇摇头,眼神里有些迷茫:“她只说考虑一下,并没有说答应不答应,或许哪天答应了,会给一个准信吧,毕竟这也不算一件简单的事……你也知道,月秀姑娘平时是很忙的,又要打理月秀班。”
“是……”
“我只是有一点好奇,月秀姑娘对其他人,倒是不理不踩的样子,为何会这么给安管事你面子呢?”芙蓉笑笑。
安慕白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少奶奶你说笑了吧……我跟月秀姑娘……我跟月秀姑娘……我……”
“其实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芙蓉掩嘴笑了:“我已是过来人了,月秀姑娘的心思,我了解的很……”
“少奶奶……”安慕白局促起来:“少奶奶……我只想安安生生的在苏府里做事……”
“少奶奶――”一个婆子小跑着到了帐房,推开帐房的门,差一点摔倒,帐房重地,平时除了芙蓉及安慕白并另外一个帐房先生,鲜有人能进来,但此时的婆子显然慌不择路,一口气冲到芙蓉身边,抹着眼泪指着外头:“少奶奶――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少奶奶,大奶奶她――大奶奶她――”婆子泪眼婆娑。
“大奶奶怎么了?大奶奶出什么事了?”芙蓉皱眉,转眼看看安慕白,他的手已握到了一处,显然他也有些紧张了,无论如何,宁夫人毕竟是他的亲娘,他面上虽冷,心里总是惦记着她的。
婆子气喘吁吁,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指着宁夫人偏房的方向道:“大奶奶……她……她……大奶奶……鸟粪。”
芙蓉听的云里雾里,那婆子又实在描述不清,她便起了身,交待安慕白将帐本等物收好,自己往宁夫人的偏房去了。
婆子跟在芙蓉身后,想表述些什么,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劲儿的呜呜咽咽,间或夹杂着哭声,这倒让芙蓉纳闷。
还没进偏房,只站在窗户外面,隔着那层层叠叠的月季花枝,便能看到宁夫人面色红润,一只手揪着小丫鬟的头发,一只手拿着一块手帕,硬是要把手帕往小丫鬟嘴里塞。
小丫鬟不敢怎么反抗,生怕会伤了宁夫人,只是一个劲儿的闪躲哭泣。
婆子凑了上来,她心情总算平复了些,把事情的头尾囫囵吞枣似的讲给芙蓉听了,小丫鬟进去送点心的时候,这个婆子就在二门口守着,宁夫人屋里发生的一切,她是知道的,又不敢上去劝,只得跑去叫芙蓉来。
听完婆子的话,芙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本以为宁夫人病的重了,或是要病入膏肓归入西天呢,没料想是宁夫人在折磨人。
她早该想到了,宁夫人是什么省油的灯呢,平时便苛待下人,如今躺在病榻上,心情不好,就更泼辣了些。
小丫鬟很是可怜,哭的梨花带雨,见芙蓉就站在窗外,她眼睛一亮:“少奶奶,救命啊……”
“莫说是少奶奶,便是你亲奶奶来了,今日也救不下你。”宁夫人冷笑。(未完待续。。)
………………………………
第946章 大喜
“大奶奶这又是怎么了?”芙蓉隔着窗户,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来:“好好的怎么跟一个丫鬟动这么大的气?”
窗外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宁夫人吓了一跳,她扭头一瞧,果然是芙蓉端端正正的站在那儿,宁夫人心中有些不爽快,料想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小丫鬟刚提及芙蓉,芙蓉便来了。
借着宁夫人发愣的功夫,芙蓉已带着婆子进了宁夫人所居的偏房,钦国侯府送来的果子还扔在地上,小丫鬟吓的面色苍白,眼泪鼻涕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芙蓉不慌不忙的捡了把椅子坐下,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处乱不惊的看着宁夫人。
宁夫人松开拉着小丫鬟的手,轻轻的将粘了鸟粪的手帕扔在窗台上:“少奶奶怎么有空到我房里来?”说这话时,宁夫人故意打量了站在芙蓉身边的婆子,这事定然是婆子去告密的,宁夫人心中跟明镜儿一样,如此盯着婆子,倒吓的婆子直往芙蓉身后缩。
“大奶奶房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府里的人可全都知道了。”芙蓉冷笑:“这小丫鬟是怎么惹了大奶奶生气了?我瞧着大奶奶揪着她不放?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若真是她伺候的不好,大奶奶尽可以告诉我,我是苏府管事的奶奶,我来替大奶奶处置她……”
“这……”宁夫人语塞:“这……”
“这就是说,这小丫鬟没什么不是之处了?”芙蓉翻眼看看宁夫人。
宁夫人将脸扭向别处:“反正府里的人都欺负我。见我卧病在病,都不尽心伺候,这小丫鬟……我只是想让她把窗台上的鸟粪给清理了……她就百般不乐意……所以我才生气。所以才发了脾气……”
“少奶奶……”小丫鬟流着泪道:“我……我……”
这一切,芙蓉心知肚明,宁夫人怎么狡辩,她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安慰那小丫鬟道:“你受惊了,帐房那边在发放月钱,去领吧。我会告诉安管事,另外多发一两银子给你压惊。”
“是,谢谢少奶奶。”小丫鬟揩揩脸上的泪。急急忙忙的去了。
偏房里唯有芙蓉跟宁夫人两个人。
桌角的盆栽有些蔫吧了,低低的垂着头,宁夫人隔着窗户看到月季花枝又高了一些。院子里,下人们欢欢喜喜的等着收月钱。一时的躁动。唯有偏房里阴沉的可怕。
“少奶奶已经替那小丫鬟解围了。”宁夫人冷笑:“我便知道,在这府中,我虽为你们的继母,实则,在你们心中,我连一个打杂的小丫鬟都比不上,你宁可护着小丫鬟,不惜拂我的脸面。”
“一个人的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拂的……”
“少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夫人扭头盯着芙蓉:“你是说我自己不要脸面了?自打我入苏府以来。少奶奶根本没有拿正眼瞧过我。”
“那大奶奶可曾正眼瞧过我?”
“你――”宁夫人又一次语塞,只得把头扭向别处。
芙蓉望了望地上的点心,叹口气道:“就好比这些果子,是钦国侯府的,样样精致,花银子也买不着,我特意让小丫鬟送一些给大奶奶,咱们的恩怨归恩怨,在孝敬方面,我还算有自知之明,可大奶奶恨我归恨我,怎么连带这些点心也遭了殃?大奶奶还要让那小丫鬟吃鸟粪,苏府祖祖辈辈,可从来没有如此欺负过下人……”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芙蓉正色道:“刚才在小丫鬟面前,我没有把吃鸟粪这事说出来,便是给大奶奶留面子了,大奶奶若是安分守已,好好的为人处事,便应该好好养你的伤,不要拿无辜的人开刀,若不然这事闹大了,吃鸟粪这样的话传入老爷耳朵里,老爷怕会对大奶奶你失望的。”
一提到苏老爷,宁夫人马上像偏房里的盆栽一样蔫吧了:“少奶奶不会把这事告诉老爷知道吧?毕竟,我躺在这儿,心情不好也是有的,我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芙蓉没料到宁夫人这么快便服软:“既然大奶奶这样说了,我又何必拿这样的事去烦老爷,只是以后大奶奶做事之前,多多考虑便是了。”
“是,是,少奶奶你说的极是。”宁夫人笑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见此,芙蓉起身告辞,宁夫人目送芙蓉远去,直到芙蓉的背影看不见了,宁夫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把揪过床头的枕头,恨恨的捏在手中:“白芙蓉,我是大奶奶,你是少奶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莫说是让下人们吃鸟粪,便是要了她们的命,也易如反掌。别以为你的孩子找了回来,便万事大吉,我的手段还在后头呢。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几个字,宁夫人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她似乎看到芙蓉被她制服,似乎看到苏府归于她手下,似乎看到她站在苏府中堂,面前齐刷刷的跪着几排下人,似乎看到下人们对她毕恭毕敬……宁夫人觉得十分畅快,心情一时大好,扔下手中的枕头,探手在窗下揪了一枝半开的月季插在鬓边,又顺手拿起床头的铜镜给照了照。
镜中的宁夫人风韵犹存,面色细腻白润,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而那些皱纹之间,她眼睛里,有一种报复,有一种**在缓慢的绽放。
宁夫人摸了摸耳朵上的红玉耳环,又扶了扶鬓边的银凤步摇,嘴里不经意的又说道:“白芙蓉,早晚让你死在我的手里……”说这话时,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铜镜。
“大奶奶是让谁死在你手里?”门口有个轻微的,弱弱的男声响起,宁夫人以为是苏老爷,吓的手一哆嗦,手中的铜镜落到了床头,后来一想,苏老爷怎么会称呼她为大奶奶呢,二门口的人,自然是别人了,于是她便整了整衣裳,斜靠在床头道:“谁在那装神弄鬼,快出来。”
安慕白慢慢的出现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冷着脸,远远的瞧着宁夫人:“你身上可好了?”
“亏你还惦记我。”宁夫人冷笑:“少奶奶刚走,就派你来监视我了?刚才我的话你也听到了,怎么,不赶紧去向你的少奶奶报告?说不准你们少奶奶会赏你银子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安慕白立于二门口,惆怅的望着宁夫人:“少奶奶当家做主有什么不好,她对大奶奶又有何不好?大奶奶为何处处跟她作对?刚才的话,大奶奶自己说说也就罢了,若有一天,大奶奶真要对少奶奶不利……”
“那会怎样?”宁夫人挑衅似的望着安慕白:“若真有一日我对白芙蓉不利你会怎样?帮着她?你可真是我亲生的儿子,现在就知道胳膊肘儿往外拐,你滚……滚出我这里。那个白芙蓉教训我就够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管家来多事。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打着什么算盘。”
安慕白静静听着宁夫人咆哮,倒像是没听见似的,他一言不发的进了偏房,将手中的一个布袋放在宁夫人身边,然后,转身便走。
宁夫人打开布袋,里面是她的月例银子。
她紧紧的将月例银子握在手中,然后将月例银子一一数好,打开床边的小匣子,将这些银子归入小匣子里。
小匣子里已有几十两银子了,除了她自己的月钱,还有苏老爷偶尔给的,另外,小匣子里还有些首饰之类,倒装满了。
以往要应付华良之流,宁夫人的银钱总是不够用,如今没了华良,宁夫人在苏府中吃香喝辣,那种捉襟见肘的时光,也一去不复返了。
宁夫人望着小匣子里的珠光宝气,似乎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取下了自己的红玉耳环一并放入匣子中,这才把小匣子盖上,又偷偷的放回到原处。
这日一大早,钦国侯府便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皇宫之中又添了一位阿哥,皇上心下高兴,所以大赦天下,一部分死囚改成无期,不用再去赴死,还有很多囚徒都被放出来了。
苏家人自然高兴,芙蓉忙问苏畅可否也能归家,钦国侯府的人却是摇摇头,只说苏畅虽罪名未定,但此事非同小可,如今还押在牢里,不过有一件事,倒是令人欢欣鼓舞,那就是芙蓉可以去牢房探望一二,以解相思。
芙蓉听了心下欢喜,当下收拾了妆容,又把嘴唇涂的滋润些,高高的梳了头发,给发间插上不久前新制的双凤含珠簪子,另外佩戴上她的红宝石耳环。挑出这一年新做的衣裳,选了一件青稞色长褂,水色背心,墨绿色的长裙换了,另配了那条珍珠项链。
对镜一照,虽育有两个孩子,到底年轻,如今精心打扮,更是明艳照人。
镜中的美人,衣袂飘飘,端装得体,唇红齿白,落落大方,唯有眼神中,有些惆怅。却又有掩盖不了的惊喜。(未完待续。。)
………………………………
第947章 姓苏的死了
苏老爷拿了张一百两的银票进来,硬是塞在芙蓉手中:“牢里不比家里,总需要别人照应,如今天子大恩,咱们举家可以去看畅儿,可惜……近来我身子不好,你娘的身子,你也知道……又总怕触景伤情……到时候哭哭啼啼的也不像个样子……这一百两银子,你进去以后,多处打点,别让畅儿在牢里受委屈。”
“爹,我有银子……这些银子,爹留着自己用吧……”芙蓉推脱,不料苏老爷又一次把银票塞给芙蓉:“你的银子是你的,爹的是爹的,如今爹不是把银子给你,而是给畅儿,你只当替畅儿收了……只是我这个当爹的无用,虽在朝廷当官半辈子,始终救不下畅儿……你若不把这银票捎进去,我怎么会心安呢……”
苏老爷如是说,芙蓉只得把银票收下,见苏老爷眼圈泛红,很是伤感,只得强忍着悲伤安慰他:“爹,你且放宽心,畅儿的事,皇上自会有公断的,这不是让咱们去看望他了吗?爹何苦如此呢,还是保养身子最重要。”
两个孩子醒了,躺在床头咬着小拳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
苏老爷望了眼孩子,叹了口气:“畅儿也许久不曾见孩子了,肯定想孩子了……”
“我本来想把孩子抱去牢房里让他见一见的。”芙蓉低眉道:“只是……牢房重地,想来阴暗潮湿,里头不见光,阴森森,这几日孩子又总是哭。身上莫名其妙的长出不少红色斑点,前两日请了大夫来看了,喂了药,才好些,不过可能还是痒,夜里孩子也不得安睡……我怕把孩子带去那地方……孩子若哭起来,倒让畅儿不能安心……”
“你说的是。你说的是。”苏老爷直点头:“大夫也说了。说孩子不明因由的起了那些斑点,让咱们小心防备着,如今春日风大。少让孩子出去受风为妙,如此,你去探望畅儿吧,两个孩子就交给我。有我这个祖父在呢。”
芙蓉点了点头,又看着婆子们喂了些吃的给孩子。这才坐了马车往京城而去。
春日的风果然很大,吹的马车上的帘子不停的晃动,安慕白跟车夫坐在车前头,车夫一阵鞭子。那马车倒是风驰电掣的就往大牢的方向而去。
因安慕白常奔走在大牢之中,所以跟守门的狱卒有些相熟,如今送了芙蓉进去。他自己便在门口守着。
大牢深不见底,自大门进去之后。层层叠叠的黑铁门一重连着一重。越是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大白天里,影影绰绰的光线照的人影都晃动进来。
每隔几步,便有拿着长矛穿着铠甲的人守着,而牢房的墙头铺着茅草,染着闪烁的油灯,一股子油灯的味道弥散开来,因为空气流通不畅,倒让人咳嗽。
牢房里关押了不少犯人,犯人有的在靠着墙打盹儿,有的叼了根茅草在嘴里,还有的摇着牢房的门直喊饿,也有的身上所穿的白色犯人衣裳已被血染成了红色,手上脚上的铁链稍动一下,便发出“呼啦啦”的响声,这响声在封闭严实的监狱里格外清脆,以致不少犯人听到这响动,便直摇头。
众牢房中间开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放着几排架子,上头是各种刑具,与以往没有什么大不同,只是刑具的种类好像更多了。当年芙蓉帮着郑家娘子卖猪肉时,曾见识过那些钩子铁刀之类,如今那架子上所悬挂的,除了钩子铁刀,还有斧头镰刀,更有些芙蓉连名字也叫不上来的,伴着油灯昏黄的光,发出幽幽的冷光。
几排架子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火炉,火炉上烧着一块长柄的烙铁,这种刑具,芙蓉重生前在电视上无数次的看见过,一旦这些烙铁热了,便往犯人身上一捅,那犯人身上的皮肉便熟了一块,疼的钻心,莫说什么都招认了,便是那一股子人肉的味道,一般人都受不了。
火炉旁边,放着一张大案子,几个衙役坐在那儿喝着茶水,嘴里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每个人都穿着红色的衣裳,腰里是一把磨的闪闪发光的大砍刀。
或许是芙蓉的到来让监狱里有了短暂的骚动,那些犯人每日所见的,都是犯人,除此之外,便是鲜血淋淋的场面,如今难得见一个光鲜的小妇人活色生香的出现在这牢房里,众犯人包括衙役都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盯着芙蓉,上上下下的打量,生怕会错过一个细节。
芙蓉犹如过街的老鼠一样,不由自主的一个寒颤,她是一个低调的人,不喜欢被这些目光包围,于是便加快了步子。
有些犯人咧嘴笑起来:“哎,那家娘子,可是来找我的?我李三是采花大盗,最是怜香惜玉,你快过来,让我李三好好看一眼。”
有的犯人便呸一口:“真是有辱斯文,死性不改,都这个时候了,还调戏良家妇女。”
众犯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是盯着芙蓉看。
衙役便抽出大砍刀来,在面前的大案上拍了几下:“都活腻歪了?这火红的烙铁可闲半天了,谁想先用?”
众犯人顿时鸦雀无声。
芙蓉拿了几两碎银放在大案上,为首的衙役识趣的装在衣袖中:“这位夫人真是国色天香,怪不得这些犯人都看直了眼直流哈喇子,只是不知夫人贵脚踏贱地,是想找哪一位啊?”
“我找……我找……”芙蓉环视四周,可惜并没有看到苏畅的身影,只得道:“我找一位叫苏……畅的。”
“苏……畅……啊――”为首的衙役把“啊”字拖了一个长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望着芙蓉,见芙蓉珠光宝气,通身透着一股大户人家夫人不卑不亢的风采,便点了点头:“是了,是了,夫人若不是来探望苏畅,还能来探望谁呢,这里除了苏畅,怕别人都没这福气的。”
衙役一面说,一面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在前头为芙蓉引路。
苏畅又换了牢房。穿过几个暗门,走过几条小道,过了七八盏油灯,地方开阔了些,也没有那么焦躁了,空气也稍好了一点点。牢房中间的走廊开了几扇天窗,晴天的时候,天窗打开,有丝丝的风跟阳光照射进来,倒跟先前阴暗的牢房有天壤之别。
这两排牢房关押着二三十名犯人,这些犯人的待遇明显比外面那些犯人要好一些,外面那些犯人,都躺在粗犷的茅草之上,而这些犯人,人人皆躺在木床上。外面的犯人,吃的是馒头跟灰米饭,这里的犯人,米饭里却还有些青菜。外面的犯人很多都是鲜血淋淋的模样,那些刑具也是触目惊心的,而里面的犯人,衣裳相对干净,也不见那些刑具挂在架子上。
这里的犯人似乎比外头的犯人更为淡定,一个个或是抱膝眯眼,或是在墙上写写画画,或是抬头看着天窗,即使见芙蓉跟随衙役进来,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略抬眼看看,便又各做各的了。
衙役笑着拦下芙蓉,将衣袖里那几两碎银子拿出来放在芙蓉手心里:“苏夫人……你这银子我可不敢收,夫人还是收回去吧。”
“这位差大哥的意思是?”芙蓉有些不解。进牢狱来探监,为了亲人能过的好些,打点狱卒是少不得的,刚才这衙役明明收下了银子,怎么如今又退了回来?
不等芙蓉发问,那衙役便飞奔到旁边一间牢房,用大砍刀一把砍落了铁锁,奔上去将悬在牢房木门上的男子抱了下来:“苏先生……苏先生……你怎么又寻死……”他摸摸那男人的脉细,叹了口气,冲外头的衙役大喊了一声,将那男人放在床头,一面拿起床头的血书来:“快报告上头,姓苏的死了,这已是本月他第六次寻死了,唉,坐牢坐久了,他也心灰意冷了,这次又用绳子悬在木门上,这次啊,阎王爷把他收走了,也了了他的心愿。”
衙役们答应着办去了。
芙蓉脚下一阵瘫软,差点站不稳,赶紧扶住一旁的牢房门“姓苏的死了,这是本月他第六次寻死……”这些话如同锥子一样刺进芙蓉的心脏,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直跳的她头晕眼花,直跳的她无法站稳,眼前直冒金星。
她已许久不见苏畅,苏畅又久居牢房,难道他果然这么想不开,于是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怪不得那衙役不肯收自己的银子,原来是苏畅死了,既然苏畅死了,他们做为衙役还怎么好意思收银子呢?
她摇摇晃晃的奔进牢房,一下子扑到了木床边,此时此刻,她唯一想的,便是离苏畅近一点,哪怕感受一下他的体温呢。她本想忍着眼泪,可实在忍不住,跟苏畅相识相知的过往历历在目,都化成温热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下来,她扶着穿白衣裳,蓬头垢面的囚犯便哭了:“你怎么这么傻?是不是因为我最近都没有来看你?是不是有人虐待了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你去寻死……”(未完待续)
。。。
………………………………
第948章 上路饭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你忍心抛下我,难道你就忍心抛下咱们的两个孩子吗?他们还不认识你,等他们长大以后,让我如何在他们面前提起你呢?”
芙蓉一把鼻涕一把泪,扑在床头哭的梨花带雨。
哭了一阵子,躺在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而他身上,早已冰凉,想来已死去多时了。
芙蓉忍不住去摇衙役的胳膊:“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一个月之内多次寻死……”
衙役莫名其妙的望着芙蓉:“苏夫人你是怎么了?突然哭的这么伤心?死的这位又不是你家相公,你误会了吧?”
“我误会了?”芙蓉抬头,眼泪哗哗的落下来:“你不是说这人姓苏吗?”
“这个人是姓苏。”衙役只觉得好笑,理了理那犯人凌乱的头发,露出那人的脸来给芙蓉看,芙蓉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扭过头去。
那人面目倒也平和,一双眼睛微微闭着,只是舌头吐了出来,红红的耷拉着,看了让人害怕。
死去的人,果然不是苏畅。跟苏畅长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大悲大喜,芙蓉也觉得自己可笑,又怕看的不真切,大着胆子又凑上去看了看,死去的是个男人,但明显不是苏畅,只是他穿着囚犯们统一的衣裳,又垂着头发,又听衙役说他姓苏,芙蓉就误会了。
衙役晃晃手中的那张纸给芙蓉看:“苏夫人你看,这位呢,曾经是京城里的一位文官。后来因为得了别人的好处,诬陷当朝的一员武将,害的人家武将家人受不了压力自杀身亡,后来大理寺查清了缘由,便把这人押到了这里,皇上的口谕,让他供出幕后的人。他一直不肯说……后来听说他家母亲因此事气的身死异乡。从此以后啊,他就跟疯了似的,一天到晚想死。有时候咬舌寻死,有时候用碗片划伤胳膊,有时候就把自己吊在这木门上,总是死不了。这一次,想来铁了心。你瞧瞧,这血书也是他写的,交待了他犯下的事,死了就死了吧……终是害人害已。”
“原来不是我家……原来不是苏畅出事……”芙蓉尴尬的揩揩额头的细汗。将那几两碎银子重新塞回到衙役手中:“这银子,你还是收下吧。”
衙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银子又还给芙蓉:“苏夫人这样真是折煞我了,我领着苏夫人来探望苏大人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是狱卒,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这些银子。我是万万不敢收的。还请夫人一定收回去,不要为难小的。”
见衙役断然拒绝,芙蓉便默默的收回了银子。一路跟着衙役去了拐脚处的一间牢房。
“这拐脚处的牢房光线好,而且大一些,苏大人就关在这里,夫人去跟大人说话吧,小的先退下了。”衙役知趣的退了出去。
几个牢房的人抬头看了看芙蓉,又低头各做各事了。
在见苏畅之前,芙蓉想过一万种可能,当她见苏畅的时候,苏畅在做什么呢?他在面壁思过?还是在默默发呆,他会想自己吗?他穿着什么样的衣裳,他会不会是蓬头垢面?他有没有被刑讯逼供?他的日子一定过的艰辛吧?自己见到苏畅,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还是要相拥哭泣,或是互诉衷肠?是儿女情长一点好呢,还是装的正经一点?
即使是想过一万种可能,芙蓉想的都是悲剧的场面,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天她又一次看到苏畅时,苏畅正抱着一碗米饭,蹲在墙角吃的津津有味,而那碗白米饭上,明明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一个大鸡腿。
那黄白相间的荷包蛋还有油亮的大鸡腿刺到了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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