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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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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你也不必自责。”芙蓉宽慰她:“爹伤了脚也非你的意思,而且宫里的太医已经帮爹看过伤了,如今包扎了伤口,爹已经在休息了,想来好好养一阵子,伤口会好的。”

    “是太医给苏老爷看的伤?”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宁夫人想了想,赶紧摆手:“没问题没问题,太医们一定手艺高超了,那苏老爷的脚一定有救了,我这是替苏老爷高兴,我们去的时候,坐的是同一顶轿子,回来的时候,我怕耽误功夫,便让轿夫们先把苏老爷送回来,我在后面小跑着,这不,才回来。”

    “宁夫人有心了。跑这一路,定然很辛苦。”

    “少奶奶真是会体贴人。难怪苏少爷那么喜欢你。”宁夫人忍不住夸赞着,一面又道:“刚才我也问了下人了,下人说苏老爷在卧房里休息,所以我也不便打扰,正好来你房里说说话,我觉得我很喜欢跟少奶奶你说话,也许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吧,少奶奶喜欢跟我说话吗?”

    “自然的。”芙蓉笑笑。

    宁夫人脸上有满足,有得意。见青儿杵在那,她便多看了一眼,一时又问芙蓉:“这不是府里的青儿姑娘吗?”

    青儿跟宁夫人不熟,见宁夫人问起她,便点头示意,她本来就不是苏府的丫鬟,也不属于下人,宁夫人冲她笑笑。

    “青儿可是一位手巧的姑娘,这不,来帮我梳头的。”芙蓉指指自己的发髻。宁夫人看了忍不住要夸赞:“这发髻梳的实在太好了,啧啧……往常我只说小菊梳的发髻好看,没想到青儿的手艺竟然好过小菊,这发髻梳的,端庄大气,我很是喜欢,不如下次,青儿你也帮我梳一梳可好?”

    “宁夫人今儿的发髻也不差啊。那么尖,那么高,都能把天捅破了。”苏畅拎着两包草药回来,远远便看到宁夫人在自己房门口说话,一看到宁夫人苏畅便如临大敌,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房里:“宁夫人若没有别的事就回吧,如今我爹睡着,也不用你陪着说话了。”

    “苏少爷回来了……“宁夫人脸上有尴尬的笑:”我知道你爹睡了,所以陪少奶奶说会儿话。”

    “我爹睡了,不如我送宁夫人出去吧。”苏畅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在撵人了。

    宁夫人何其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便跟芙蓉客气了几句离去。

    出了苏府,苏畅伸手拦住了宁夫人的去路,宁夫人瞧瞧四周,除了她跟苏畅,便只有小菊跟着了,如此,宁夫人也不必端着,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苏少爷看我不顺眼,将我从苏府里撵出来,那我出来便是,如今苏少爷又拦住我的去路,苏少爷这是想让我走呢,还是不想让我走呢?”
………………………………

第786章 怎么受的伤

    “宁夫人,我爹是怎么受的伤?”

    “我……”宁夫人哼一声:“你爹醒了自然会告诉你的,我又不是犯人,苏少爷不用来审问我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爹为何会受伤。”苏畅双手抱怀,居高临下的盯着宁夫人:“我已经听下人说了,我爹是跟宁夫人出行,然后骑马射箭,为一只兔子,把脚伤成了这样。如今一瘸一拐的路也走不成了。”

    “苏少爷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何还要问我?”

    “我只是好奇。”苏畅笑笑,他的笑让宁夫人发毛。

    苏畅一向没给过宁夫人好脸色,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笑,太过人诧异了。

    “我一直很好奇的是,宁夫人跟我爹也都不小了,怎么还要骑马射箭策马奔腾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难道不怕从马背上掉下来?我爹在苏府多年,也没弄过这动静,我想,这次,一定是宁夫人出的主意吧?”

    “我……”

    “我发现我爹要是远离了宁夫人,那一定平安大吉,好多年也不受一次伤,只要跟宁夫人在一块,就会有不吉利的事发生,上一次,不是伤了宁夫人的腿吗?这一次又伤了我爹的脚,这足以说明……”

    “足以说明什么?”

    “足以说明若是你跟我爹在一块,天理不容。”苏畅抬头望望阴暗的天空,又伸手指了指宁夫人:“常往我们府里跑,就不怕哪天出门正好有个雷落身上?”

    “苏少爷,我当你爹是知交,如今你爹受伤,我心里已经很难过了,苏少爷竟然还这样嘲讽我。真是雪上加霜。”宁夫人显然有些不满:“苏老爷这样,我心里不安,一路小跑的来探望,苏老爷睡着。所以我才没打扰,苏少爷……”

    “宁夫人当真心情不好吗?我瞧着宁夫人的心情很好啊。”苏畅冷哼。

    “苏少爷说什么我听不懂。”宁夫人脸上一冷,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苏畅如此发难。宁夫人显然忍不住了:“前一次苏少爷诬陷我偷东西,我还没有找苏少爷理论,如今苏少爷竟然这样说我,我没有什么话跟苏少爷说了,我先走。”

    宁夫人带上小菊,很快便离去。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来到人声鼎沸的京城里,买了一壶茶喝了,宁夫人心里的怒火才被压下去:“这个苏畅,怎么每次见了我。都像猫见了耗子似的?”

    “夫人……”小菊小声道:“夫人别生气了。这一次夫人故意在林子里埋下铁片,果然苏老爷中了招,这样,咱们以后可以常来苏府了,苏老爷又需要夫人你照顾了。苏少爷不愿意,他说了又不算。”小菊笑笑:“这样一想,这次出行,夫人还是胜了啊。至少如愿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宁夫人瞪小菊:“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讲出来?若让苏畅知道,你还想不想安生过日子了?”

    小菊很快低下头去。

    苏老爷受了伤,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以后她又有名头赶去苏府,这样,苏老爷就更离不开她,可她又担心:“听白芙蓉说,宫里的太医来给苏老爷包扎脚了?”

    “听说,这个白芙蓉跟皇上有交情。夫人不是不知道,她妹妹如今在宫里是妃子,如此一来,太医就好比她们家的一样,只要她们愿意。太医随时会来给她们家人看病。”说起这个,小菊脸上有羡慕的神色:“在这京城里,能如此随意使唤太医的,除了皇上,便是她们了吧?太医的手艺是最好的,或许苏老爷的脚很快会好的。”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宁夫人叹了口气:“苏老爷倒好对付,只是这个苏畅总遭人厌烦,他又不笨,总跟盯贼一样盯着我,如今白芙蓉的眼睛看不见,她也好对付,我就怕太医把她的眼睛给治好了,如果这样,咱们不但要防着苏畅还要防着她,就更累了。”

    宁夫人担心芙蓉的眼睛会被治好,所以去苏府探望苏老爷的时候,对芙蓉也更关切,说是关切,不过是问她一天喝几次药,喝了药有没有什么效果,而芙蓉的回答,让她心里乐开了花,真真是遂了她的意。

    太医们给芙蓉把脉,并没有瞧出什么异样,所以开的方子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喝了没坏处,但也没把芙蓉的眼睛治好,如今芙蓉眼前黑黢黢的,连光线也瞧不见了。

    宁夫人假意安慰芙蓉:“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即使一辈子都看不见也没有关系,不是还有我吗?”

    苏畅总会恰如其分的出现吓宁夫人一跳:“宁夫人真是说笑了,即使芙蓉的眼睛一辈子都看不见,那还有我这个相公,跟宁夫人有什么关系?”

    “这……”宁夫人只得道:“我是说……我是说……我行走在宁府跟苏府之间很是方便,芙蓉若有什么需要,比如,想要个针头线脑了,或是想买个簪子手串了,亦或是项链玉佩什么的,都可以找我。”

    “宁夫人改行做货郎了么?”

    “苏畅,怎么能这么跟宁夫人说话呢。”芙蓉插了一句:“宁夫人也是好心,知道我眼睛看不见,特意来陪我聊天的。”

    芙蓉张口替宁夫人解围了,在宁夫人看来,她不但拢住了苏老爷的心,这个白芙蓉,也快被她给拢住了,至少,芙蓉是不讨厌她的吧?想到此,她又有些得意。

    她一贯喜欢得意,这得意的神色让苏畅讨厌,便忍不住又说道:“宁夫人,别坐着谈天说地畅谈人生了,我刚才经过的时候,下人们已经将我爹要喝的药熬好了,宁夫人如此细心又如此体贴,还不赶紧去帮我爹吹药?这活,宁夫人不一向抢着干的么?”

    宁夫人听此话,灰溜溜的去了。

    一时走到廊下,隔着支起的窗子看到苏老爷靠在床头,宁夫人报以明媚的笑,然后便看到那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

    “夫人。”小菊嘟囔道:“吹药喂药这样的活不是下人做的么?您可是夫人,可如今夫人在苏府,做的都是下人才做的活。分明就是他们欺负夫人。”

    “嘘。”宁夫人用胳膊肘儿捅捅小菊示意她别高声说话,抬腿进中堂,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忍得胯下之辱,才能成别人不能成的事,如今咱们是外人,好好表现,温柔点,细心点,体贴点,这样才有机会做苏府的人,等做了苏府的主子,这些下人的活,自然是下人去做,若此时就摆出主子的样子来,那怎么进苏府?”

    “夫人说的是。”

    “所以这些牢骚话,以后万不可在苏府说。”宁夫人进了苏老爷卧房,苏老爷的眼睛里顿时有明亮的神彩:“我刚才听下人说你去芙蓉那里了?”

    “是,芙蓉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我见老爷睡了,就去陪她说说话解闷。”

    “芙蓉可喜欢跟你说话?”

    “当然喜欢了。”宁夫人笑着端起药来吹了吹:“少奶奶可是一个明理的人,她跟我说,老爷你哺育苏少爷兄妹长大很是不易,如今啊,老爷应该怎么开心怎么过。少奶奶又说,老爷你一直把她当女儿一般看待,对她是极好的。”

    “我就知道,芙蓉这孩子啊,是个懂事的孩子。”苏老爷隔着窗子向外望望,雪化尽了,墙角的树像要抽芽的模样,冬天已经远了,想来春天就要到了。

    树枝上一丁点儿的绿意让他心里畅快,宁夫人“呼呼”的吹着药,药气弥漫开来,整个卧房都像药罐子一样,味道很重,宁夫人嘴里都是苦的。

    “你也太辛苦了。”苏老爷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的:“你把药给我吧,我慢慢喝就是了,成日让你吹药,真是委屈你了。”

    “老爷太见外了。”宁夫人吹凉了药,自己先小喝一口试试温度,确定不烫了,这才拿起银勺子,一点儿一点儿的喂给苏老爷:“我伺候老爷不是应该的吗?老爷待我这么好,我伺候老爷心里便欢喜,若哪一日老爷不让我伺候了,那时我心里才难过,才觉得委屈呢。再说,当日老爷的脚受伤,也是因为我不是吗?苏少爷说,是我撺掇老爷去狩猎的……”

    “畅儿这样说,真是不对,那日狩猎是早些天咱们约好的,怎么能说是你撺掇呢。回头我说说他。”苏老爷喝了口药,依然安静的躺在那儿。

    一时药喝完了,宁夫人又塞了个红枣进苏老爷嘴里,见苏老爷高兴,便道:“老爷,我有一件事……”

    “你说。”

    “苏少爷虽然……对我说过一些……不中听的话,可他毕竟年轻,所以,还希望老爷你不要责怪他……”

    “你真是太好了。唉。”苏老爷望着苏畅房间的方向叹了口气:“畅儿若能体会到你的苦心就好了。我的这个畅儿啊,论功夫,论做官,论长相,什么都是好的,只可惜,在对待宁夫人你时,有失公允,真是对不住你。”
………………………………

第787章 蒙着面纱

    苏老爷因跟宁夫人去狩猎才会受伤,如今反倒来安慰宁夫人了。

    苏老爷因伤到了脚,成日在床上躺着,芙蓉的眼睛不便,苏畅又需常常进宫,所以宁夫人便把苏府当成了自己的宁府一样,以前是隔三差五才来,如今每日必来。比乡下打鸣的老母鸡还要准时。

    芙蓉每每走过苏老爷卧房的窗口,都能听到宁夫人跟苏老爷在谈笑,有时候宁夫人会给苏老爷讲笑话,有时候苏老爷给宁夫人讲年轻时那些有趣的经历,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很开心的模样。

    宫里的太医医术毕竟高明,在床上躺了一阵子以后,苏老爷的脚伤渐渐好了。这期间,他跟宁夫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这日苏畅从宫里回来时,天擦黑了,苏老爷卧房里点着两支金色的蜡烛,婆子们及小菊在门口守着,宁夫人坐在床边不知跟苏老爷在说什么。

    苏畅咳嗽了两声,小菊忙道:“苏少爷,夫人在跟老爷说话呢。”

    “我知道。”

    “夫人说,不让外人打扰。”

    “不让外人打扰?”苏畅冷冷的瞥了小菊一眼:“你们夫人倒是不客气,这里是苏府,我是外人吗?”

    “不是。”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是可以进去了。”苏畅直接进了苏老爷的卧房,先前芙蓉曾经提醒过他,如今宁夫人在房里,所以不要轻易去打扰,芙蓉能做到这一点,苏畅却做不到。

    他径直坐在宁夫人身边。

    “老爷,我听说京城翠宝斋的首饰是极好的,用料上乘,而且做工细致。京城稍有些脸面的夫人都到那里打制首饰呢。”宁夫人显然还没发现苏畅。

    “宁夫人那么喜欢翠宝斋的首饰,自己去打制几件不就好了,跟我爹说。我爹又不懂。”苏畅冷冷的。

    “原来是苏少爷回来了。”宁夫人自觉往苏老爷身边靠了靠。她跟苏老爷的谈话本来融洽,苏畅一进来,这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畅儿,你有事吗?”苏老爷问。

    “爹。我没事,刚从宫里回来,特意来看看爹,看看爹的脚是不是大好了。”

    “大好了。”苏老爷笑笑:“你有心了。”

    “那爹跟宁夫人说话吧,我真的没事,我就进来看看。”苏畅起身,在苏老爷卧房里一圈一圈的走,也不说有事,只是随意的拿起案子上摆的瓷瓶看看,又对着墙上的字画品头论足。过一会儿,再帮着剪剪苏老爷卧房里的绿植。明晃晃的剪刀握在他手里,“咔嚓咔嚓”几声,绿植的叶子落了不少。地上绿了一片。暗影晃动,帷帐轻浮。光线渐渐的隐匿在黄杨木窗格背后。

    苏畅的脸色也变暗了。

    宁夫人听着这“咔嚓咔嚓”的声音。又见苏畅拿了把剪刀乱走乱晃,也就坐不下去了,刚才还巧舌如簧,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要伶俐三分,这会儿却像被扎了脖子的鸭子。

    “宁夫人刚才不是说起翠宝斋的首饰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苏老爷喝了口茶问。

    宁夫人起身整整衣裳:“老爷,我出来好大一会儿了,是时候回去了。老爷休息吧,我回了。”

    “这么急着走?不再坐一会儿了?”

    “爹,你休息吧,宁夫人要走,我去送送。”苏畅拿着剪刀,连推带拉的将宁夫人揪了出来。一直出了苏府,苏畅才松了手:“宁夫人快回去歇着吧,一天到晚让我爹说那么些话,我爹又不是广场上说书的。”

    “你爹的脚虽然好了,可他喜欢我陪他说话。这一点,苏少爷不是不知道。”宁夫人骄傲的掰着手指头,在苏老爷面前,她装的贤良淑德,可在苏畅面前,她自觉没必要伪装了。

    “宁夫人,赶紧收起你的小算盘吧,不然,一会儿你的阴谋被人揭穿了,你的小算盘可就打不响了。”

    “苏少爷的话我总是听不懂,我一个妇道人家,我能有什么阴谋。”

    “真的没有阴谋吗?”苏畅举起剪刀来回晃晃,锐利的刀刃上反射出宁夫人长长的睫毛和恶毒的眼神,宁夫人看到这么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又深知苏畅不待见她,便赶紧带着小菊离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苏老爷说,天暖的时候就会娶夫人进门。”小菊扶着宁夫人的胳膊道:“可是现在……这几天太阳很好,咱们院里,墙根上长的那些苔藓都冒头了,可苏老爷……最近又不听动静了,夫人有没有跟他提?”

    “怎么好意思提呢。你也知道,这阵子苏老爷都在养伤,我提那个,怕不合时宜。”宁夫人叹了口气。

    这些天来,当铺掌柜的亲自来找宁夫人,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后来便告诫她,她的房子如今已归了当铺,若宁夫人还不搬离,他们便要扔房里的东西了。宁夫人好言相求,又赔进去二十两银子,这才能继续住下去。她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可是夫人……我怕华良他们又来找咱们的麻烦。”提到华良,小菊就有些害怕,赶紧四下望望,又踮脚朝宁府的方向看看,确定华良不在附近,这才松了口气:“夫人……我怕华良……再来找麻烦……”

    “咱们不还他银子,他当然会来找麻烦。”宁夫人低头慢走。

    路上的雪化尽了,青砖铺成的小道不再湿漉漉的。偶尔有一两株细嫩的草从青砖缝里冒出头来,沾着些许露水肆意的伸展着身躯。

    宁夫人的绣鞋踩在蜿蜒的草上,她步履很轻,没有声音。

    有个穿灰蓝色罩衫,白色袍子,高高束着头发,面上遮着雾蓝色面纱的男子从宁夫人面前经过,说是经过,不如说飞过更为合适。

    他步履轻盈,如同蜻蜓点水,一刹那的功夫,像电闪雷鸣,又像一阵风一阵雨一片雾气,“呼”的一下,与宁夫人迎面而过。

    他身上有淡淡的迷迭香。

    他腰间挂着沙灰色钱袋。

    他个头高挑,穿着黑底黄边的靴子。

    宁夫人皱眉,不自觉的盯着那人,看他逍遥的身形,看他镇定自若的消失在她的面前。

    她有一刹那的恍惚,很快,她红了眼圈。

    小菊看出了端倪,忙拉了拉宁夫人的衣袖:“夫人,你怎么哭了?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我……”宁夫人吞吞吐吐:“这些事,不是你应该问的。”

    “刚才我还以为是华良呢,吓的我心里突突直跳。”小菊笑了笑道:“若是华良,肯定又要为难咱们。”

    “刚才那位公子……我好像有点面熟呢。”宁夫人站那发呆。那公子早就消失不见了,可宁夫人还在细细的观望着。

    “夫人,刚才那公子好奇怪。”小菊想了想道:“好好的一位公子,怎么打扮成那样,面上还蒙着面纱,女子蒙面纱的我见过,这堂堂公子蒙面纱我却没见过,难道是见不得人吗?”

    “呵呵,或许人家有难言之隐呢,咱们也不要背后议论了,走吧。”宁夫人似乎有些疲惫,又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路走回宁府,都没有说一句话。

    等宁夫人走远了,刚才经过的那位公子又从墙角退了回来,他静静的站在那儿,静静的凝望着宁夫人的背影,就像宁夫人凝望着他一样。

    自从与那位蒙面的公子擦肩而过,宁夫人变的有些恍惚,夜里睡觉也做起了噩梦,一时叫着“别杀我别追我,我再也不敢了。”一时又哭着喊“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若恨我,我又应该恨谁呢。”

    小菊把她叫醒,宁夫人披衣坐着,也不说话,披头散发,眼睛直直的看着床头悬的香袋,喝了一碗茶压惊,可冷汗还是顺着她的头发流了下来。

    “夫人梦里一直喊不要恨我,是不是梦到了苏少爷?”

    宁夫人不置可否。

    “苏少爷对夫人一直不敬,每次见了夫人都像见了仇家一样。所以夫人心里害怕他吧?夜里梦到他,吓了一身冷汗。”

    “我并没有梦到苏少爷。”宁夫人擦擦额头的汗,静静的躺回去:“我梦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夫人梦到了谁?”

    “梦到了不应该梦到的人。”

    “是华良吗?”

    “小菊,最近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宁夫人瞪了她一眼,忍不住责备道:“所谓言多必失,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做好你丫鬟的本份便可,主子的事,是你打听的?”

    小菊默默站在那搓手,再不敢多问了。

    夜里同样做噩梦的,不止是宁夫人,还有白天那位蒙面的公子。

    他躺在大红色绣牡丹的纱帐里,一张脸俊朗清秀,他的眸子如同月亮背后浅浅的星子,有点寒意,有点孤独。

    大红色的纱帐包裹着他,房间的桌上,是大红色印金花的蜡烛,蜡烛微微染着,红晕铺满了屋子。房间后墙上有一面不小的窗子,窗子支起,窗后临着江。江水轻轻的泛着波澜,蜡烛的红光一直铺到了江面上。

    满江红。风雨轻轻。
………………………………

第788章 雪鸟,开门

    江上缓缓驶来一艘花船,花船四角捆着红的绿的紫的三色绸花,红色的灯笼随着江波轻轻的晃动。灯火通明之间,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挥舞着水袖在跳舞,看她们跳舞的人,是几位穿绸缎衣裳的富家公子。

    那些笑声如雨点一样落在江面上。

    这夜的雨来的有些突然,春寒料峭,春雨不大,却砸的江面闪现无数个窟窿。

    花船远了,那些笑声变的断断续续。

    雨点淅淅沥沥,悉悉索索。

    “不要让我恨你。”躺在床上的公子坐起身,发觉自己又做噩梦,他叹了口气,一股凉意从江上传来,凉意混着雨水的清凉,一阵一阵的拥进并不宽阔的屋子。

    公子起身,站在窗前向江边望了望,夜色很重,花船远的只剩下一个小点。一个微微发亮的小点,像点缀在江心上的宝石。

    公子关了窗子,江上的风景并江水的寒凉都被关到了窗外。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个穿水红色纱衫系烟红色束腰的女子袅袅娜娜的进来,她手里掌着灯,她把灯放到桌上,见公子在窗边站,便叫他:“安公子,夜里凉,你怎么站在窗边?”

    “我……只是起来关窗户。”

    “安公子刚才做噩梦了吧?”来的女子倒了一杯暖暖的茶递给他,然后坐在桌边,细细的望着安公子摘下来的面纱,她把面纱拿在手里,细细的抚摸了一下:“刚才我半睡半醒的,听到安公子说什么不要让我恨你,你不要追着我这样的话,这也不是安公子第一天做噩梦了。想来安公子有什么心事吧,能不能告诉我知道?”

    “这只是我的私事。”安公子面对着那女子坐下,咬了咬嘴唇,感激的对那女子道:“我多谢你。”

    “谢我做什么?”

    “我在京城里……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境遇不好,所以连累了你……雪鸟,若不是你,今夜我或许还在外头受冻……你的生活本来已很不容易。我又……对不起了。”

    “安公子何苦说这样的话,当日我在京城里挑首饰,被人调戏,安公子替我出头,不想却被抢了行李,安公子的衣裳并银子都在那包袱里,真是不幸,虽报了官,可官家却推诿了事,不知何时才能破这个案子。当时我影影绰绰的看了一眼,觉得抢你包袱的那个人好像是……好像是京城的无赖华良,只是看不真切,加上华良财大气粗,手下又有一帮不要命的打手。所以……我并不敢指认他……因为我,安公子才会落到如此境地,所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雪鸟。”

    “雪鸟……你不要这么说,你放心,我会尽快搬离这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免得你为难……”蜡烛的微光在安公子眸子里闪烁。他的眼睛亮亮的,亮的如江心的水波。清澈见底,又纯净高冷。

    叫雪鸟的女人静静的看着他的眸子,她悄悄的伸出手,试图去抓安公子的手,手伸到一半。觉得有些过分,又有些迟疑,便把手又缩了回去,她一个劲儿的搓着手,不敢再去看安公子的眼睛:“安公子……你住在这里。全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那日你帮我出头,也不会落得这下场,这里地方狭隘,而且人声噪杂,来来往往都是一些……俗人,让安公子住这里,我心中实在不安。不如这样……”雪鸟站起身,凑到门口细细听了听,毕竟是夜里,外头很静,雪鸟这才小声道:“我手里有些银两,不如这样,我帮安公子在京城里寻一处房子。若安公子愿意,便搬到那里去住。”

    “这样,不好吧?”安公子连忙推辞:“我毕竟是七尺男儿,雪鸟你……日子本来就……所以这事我不能答应,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安公子这样说便是见外了。我想着,我在京城里寻一处房子,安公子住进去以后,若闲着,便帮我养养花逗逗鸟,我不付你报酬,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不好。”安公子拒绝的很利索:“雪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你三番两次的想要帮我,不过,我真的不想连累你,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去歇着吧,我会尽快搬走的。”

    “雪鸟。开门。”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拍门的声音。这拍门声有点急促,像雨点一样。老婆子一面拍门,一面推门,想要急着进来。

    雪鸟一惊。

    安公子忙“嘘”了一下,顺便的,他起身闪进帐里,甚至,连鞋子也没有脱。便直接卷进了纱帐当中。

    一抹红色丰满起来。

    见安公子躺到了床上,雪鸟帮他盖好了毯子,她对镜理了理头发,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这才笑着开了门:“妈妈。”

    来的人是妓院的老鸨。

    老鸨顶着花白的头发和满头的珠翠进来,四下看看,又打开窗子向江心瞧瞧,然后重重的打了一个呵欠,这才坐下来道:“雪鸟,妈妈怎么听到你房里有男人的声音啊?”

    雪鸟一惊,只得佯装镇定:“妈妈是在……说笑吧,半夜三更,我房里哪来的男人?”

    “雪鸟,没男人就好,可能是妈妈听错了。”老鸨拉着雪鸟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并乌黑的头发:“瞧瞧我们雪鸟,这眼睛如含了满江水一样,这眸子,深不见底,还有这头发,长长的,软软的,啧啧,全京城也挑不出第二个去。”

    “谢妈妈夸奖。”

    “雪鸟啊。妈妈当年花二两银子从人贩子手里把你买下,当时你才五岁,那时你还小,怕是什么也不记得,但妈妈我却是花了真金白银买了你,若不是当年我买下你,给你好吃的好喝的,又请先生教你琴棋书画,教你礼仪规矩,你如今,说不准早被人贩子卖到穷乡僻壤给人家生孩子去了,你懂吗?或者,你早就死了。哪有现在的福气。”

    “我懂,谢妈妈救命之恩,雪鸟感激不尽。”

    “妈妈就喜欢你这一点,知书达礼,又识规矩,知道妈妈我不容易,知道怀有感恩之心。不过呢……”老鸨朝床上瞅瞅,安公子一动也不敢动,雪鸟的一颗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呢,俗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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