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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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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让你受委屈了。”喻只初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紫薯豆腐里的毒,一定不是你下的。”
芙蓉听到喻只初叫她姐,心里也有些感慨,怕喻只初难过,便勉强挤出笑来:“难得你肯相信我,只是天牢这个地方,又脏,湿气又重,你还是不要来了,我想,真相总会大白的,你说是不是?”
喻只初却摇头:“我听我娘跟我爹偷偷说,可以放了你――”
“放了我?”芙蓉不禁瞪大了眼睛,朴夫人死的蹊跷,紫薯豆腐里的鹤顶红。自然是有人栽赃嫁祸。如今又说放了自己?
“我娘说,可以放了你,但是,是有……。。条件的。”喻只初吞吞吐吐。
“什么条件?”
“我娘说,若放了你,肯定得找一个人顶罪,这紫薯豆腐,定然不是你做的,那便是春娘做的了,所以……。”
“不行。”芙蓉脸上的泪下来了。她看也没看喻只初,只是双手紧握:“春娘为做这紫薯豆腐。连安稳觉都没有睡……。。”
闭眼间,芙蓉似乎能看到春娘额头滴下的汗,没想到,忙活一场,到头来,却招人算计。
“可是,朴夫人家里……。闹的不可开交。这不,朴夫人的尸体,也被他们拉到喻府门口停着,若不惩治凶手,朴家,定然不肯罢休……。你也知道,咱们爹,是不舍得你受苦的……。喻府里的厨娘,还有阿英。她们亲眼见了,朴夫人是吃了你们送来的豆腐,才……。死的,”
“难道为了我活命,就要了春娘的性命么?”芙蓉的泪刷刷而下。
喻只初默默无言,许久,道出一句:“你且把饭吃了吧,虽然不好吃,但饿着肚子,你又能挨多久呢?”
芙蓉摇摇头,直到喻只初离去,她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朴夫人的尸体就停放在喻府门口。
朴天赐带领着一家老小,扑倒在那里,披麻戴孝,上香摆贡品。麻鸡,桔子,白面馒头,各摆一盘。上好的檀木棺材已刷好了漆,却并不把朴夫人放进棺材里,而是另停了一张床在棺材旁边,朴夫人就面朝天躺在床上,一张白布盖在她身上,风一过,白布荡起一个角,露出朴夫人狰狞的面容,看着阴森恐怖。
“真是胡闹,有什么事,自会给你们说法,朴天赐,你把尸体停在喻府门口,是给县老爷找难堪吗?”陈九年提着刀上前。
朴天赐却抹着泪道:“陈班头,小的夫人死的冤枉,在喻府死的,不把尸体停在喻府门口,那还能停哪里去,等县老爷将真凶芙蓉定了罪,我一定把夫人放进棺材里下葬,不然,死不瞑目。”
陈九年晃了晃手里的刀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芙蓉害死了朴夫人,再胡说……”
朴天赐脖子一梗:“那紫薯豆腐,怀海城里只有她家人会做,不是白芙蓉家害死了我夫人,还能有谁?”
陈九年心中虽一万个相信芙蓉的清白,但他一介武夫,嘴有些笨,朴天赐几句话,便把他给问住了。懊恼之余,转身便走。
朴天赐这才撇嘴道:“喻夫人都说了,若凶手不除,只管让我们朴家在喻府门口烧纸钱化元宝,喻夫人都如此清明,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区区一个陈九年就想来恐吓我。喻夫人都说,等凶手伏了法,她还要给朴家一大笔银子做丧葬费用呢。”
春娘得知芙蓉被关进天牢的消息,差一点昏厥过去。
白家村的人都在传言,芙蓉在紫薯豆腐里下了毒,本来想毒死喻夫人,为春娘挣口气,没想到,却毒死了朴夫人,如今人家朴家人在喻府门口设灵堂,连喻老爷都不敢出门了,生怕朴家人要说法。
杨老爷子跟个半仙一样,吐了口烟道儿:“芙蓉这孩子也太缺心眼,喻夫人得了病,怀海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了,那不是快去西天了?她还着什么急呢,还想提前送喻夫人上路?这下好了,喻夫人暂时死不了,这芙蓉,可得先上路了。”
王婶子一向疼爱芙蓉一家,知道这事,吓的做饭时手都哆嗦,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人命事:“我总觉得,这事,不是芙蓉干的。”
杨老爷子敲敲烟锅子道:“若不是芙蓉干的,一定是春娘干的了,反正这紫薯豆腐,只有春娘跟芙蓉会做。”
春娘暗自抹眼泪,眼睛肿的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
葫芦每日上学,来来回回也听到了风言风语,他坐在门槛上,抚摸着他亲爱的小狗,喃喃道:“唉,大姐这回要死了。”
茶茶拍了他一巴掌:“不准乱说。”
茶茶一向不舍得打葫芦,这是头一次。
葫芦也不哭,默默的抱起他的小狗,往自己屋里去了,捡了个小板凳坐着。依旧压着声音嘟囔:“这回。大姐要死了。”
白家村上上下下都说芙蓉要死了,葫芦虽道听途说,却也知道,朴夫人死了,总得有人偿命。
一说到大姐要死了,他突然又想起芙蓉的好来。
下雪的时候,芙蓉教他捉麻雀。
他嘴馋的时候,芙蓉给他买驴肉饼。
春天,芙蓉给他糊风筝。
夏天,芙蓉给他做酸菜鱼。
虽然也揍过他。他也暗自委屈过,可如今。那些委屈像风一样,略过心头,就不见了,只是芙蓉的好,却萦绕着他,让他十分难过,渐渐呜咽着:“大姐要死了……。呜呜……。”
杨老爷子听到这动静。恨恨的对茶茶道:“去,再打他两巴掌,让他嗷嗷叫,叫的人心烦。”
茶茶却坐着抹眼泪。
春娘心里如针扎一般,她思前想后,想了许久,也想不到,为什么紫薯豆腐里会有鹤顶红。
茶茶不停的哭:“春娘,你说。我大姐真的会被砍头吗?村子里的人说,等入了秋,就是衙门里杀犯人的时候……”
春娘拿起一块白布,在上面绣一朵血红的花,她绣的细致,茶茶说什么,她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只见手动,身子却坐的直直的。
“你胡说,一品楼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生意,你打算拿钱去给芙蓉疏通?败家子。”杨老爷子骂道。
刚用过晚饭,杨波便跟他爹商量,无论如何要救芙蓉的,哪怕把一品楼的银子散了。
杨老爷子自然不愿意,在他看来,一品楼这生意,是荣耀几辈子的事,怎么能为了芙蓉一个外人就打一品楼的主意:“害死朴夫人,是她干的,没人逼她,砍头不砍头,也是她应该受的,不干一品楼的事。”
“反正我决定了,回头就花银子找状师,一定得让芙蓉活着出来。”
“你敢。”
两人不可开交。
春娘手里还捏着那块没绣好的手帕,她默默的进了杨老爷子家,连坐也没坐,语气也是轻轻的,似乎是眼泪已流干了:“他大叔,你们别争了,这一品楼的生意……。还归杨家管,芙蓉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劳一品楼花银子。”
说完这些话,春娘转身便走。
杨老爷子有些尴尬,毕竟乡里乡亲的住着,便假装追了两步:“春娘,并不是我心狠不救她,可是杀人的事, 拿多少银子去赎,也是死路一条啊,自古杀人者……”
杨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春娘便消失在夜色里,似乎杨老爷子说了什么,她一点也不在意。
天刚亮,春娘便起来做吃的。
这一次,她做了半锅大米粥,另做了猪肉炒小芹菜,牛肉炒土豆,鸡蛋炒葱花。
白家的早饭,从来没有如此丰盛过。
坐在饭桌前,茶茶却没有胃口。
“葫芦,吃吧,吃完了上学堂去。”春娘给葫芦夹菜。
若在平时,葫芦早风卷残云了,可这一日,葫芦也显的心事重重:“春娘,他们都说,我大姐要死了。”
春娘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继而,她脸上挤出一抹笑:“吃吧,傻孩子,你大姐一定不会死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葫芦半信半疑。
“春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可是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大姐要死了。”葫芦还是不信。
春娘抚摸着葫芦的头道:“傻孩子,你是信他们说的,还是信春娘的?春娘说你大姐不会死,就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葫芦这才信了:“如果大姐不会死,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吃饭。”
………………………………
第328章 芙蓉没有杀人
春娘虽是轻描淡写,瞧着内心很有成算,可她红肿的如桃子般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茶茶心里悄悄留意着,只是给鸡拌米粒的功夫,春娘就突然不见了。
春娘甚至连衣服也没换。
她轻手轻脚的出门,望着葫芦往学堂去的那条路,那条路已被踩的明亮,葫芦的背影渐渐的变模糊,春娘这才理理自己鬓边的头发,一路往怀海城县衙而去。
县衙门口的衙役还在打瞌睡。
怀海城一向安宁,衙门门口的那面喊冤鼓也很久没有人敲了。
只是相隔不远,喻府门口,早早的就有人烧上了纸钱。
烟熏火燎,纸灰在空气里打着旋儿,飘到半空中,又落下来。
春娘在喻府门口呆了一下,喻府深宅大院,隔着大门往里瞧,是瞧不见什么的。
春娘努了努嘴,提起裙摆进了喻府。
这里,她已许久不曾来了。
喻夫人正坐在前厅椅子上用茶,早起时她的嘴唇又破了一块,流出黑紫的血,如今喝茶,都带着血腥味:“以后我死了,你们就这样伺候小少爷吗?这茶冲的如此淡,怎么喝的下去?”
喻夫人身上有痛,火气就大。
下人们不敢吱声。只是缩着手提着茶盘站着。
有看门人进来禀告:“夫人……。门口朴家是极不像话的。”
“怎么不像话了?”喻夫人放下茶碗。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下人道:“朴家一直在门口烧纸钱,每隔两个时辰,男女老少的,又大哭一场,惹的不少人来看呢。”
喻夫人冷呵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事。”
“可是,今早儿老爷去衙门里,朴家人差点把老爷扑倒,说是……说是……让老爷早点砍了白芙蓉的头,好让朴夫人瞑目呢。依夫人看,要不要小的们赶赶他们?也忒没规矩。”
喻夫人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很快。她又将这笑隐藏在咳嗽之下:“咳咳……自古杀人者偿命,朴家死了人,要闹,要说法,是应该的,为何要赶他们?”
下人点点头道:“夫人……。说的极是。”
“下去吧,等以后白芙蓉认了罪,伏了法,朴家人自然就不闹了。”喻夫人眯眼养神,只是摆了摆胳膊。示意阿英将旧茶端走,重新沏一杯浓浓的茶来。
“芙蓉没有罪。为何要认?”是春娘。
喻夫人听到这声音,猛的睁开眼睛。
守门的下人也吓了一跳:“夫人……。她是趁着我进来汇报朴家的事,偷溜进来的。”
喻夫人脸上冷冷的,她本想豁然而起,试了试,腿上却没有力气,只是费力的咳嗽了两声:“没你的事。你出去。”
下人一溜烟的跑走了。
喻夫人的目光停留在春娘身上。
春娘穿一件深紫色格子长褂,下衬一条灰色布裙,身上别无装饰,虽梳着光洁的发髻,可发间只有一支淡淡的玉簪子,瞧着成色,不过是一般货色,并不值什么银两。
再看喻夫人,虽病着。可身上穿的是上好的苏绣,衣服上的每一朵花,都是绣娘绣几百针才成的,而喻夫人的头发,自然被阿英梳的一丝不乱,发间插的,也是极好的金镶翡翠凤凰图样簪子。
喻夫人以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春娘。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春娘的眼睛上:“芙蓉要死了,你很伤心?”
喻夫人没有让座,春娘只是站在喻夫人面前,虽穿着不华贵,声音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芙蓉没有杀人。”
“你怎么知道芙蓉没有杀人,你也瞧见了吧,门口朴家人闹的正欢呢,怀海城的人,都在等着县老爷给说法,老爷很是为这事头疼呢。”喻夫人一面说,一面瞧着春娘的脸色。
春娘依然是那句话:“芙蓉没有杀人。”
门口小厮又来报事,见喻夫人脸上如结了冰一般,也不敢放肆,只是缩在门口小声道:“夫人,城里的大夫来给夫人……。”
“把脉”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喻夫人给挡住了:“蠢东西,我身上好的很,今日不必把脉,让他们回。”
喻夫人身上的病痛,折磨的她快睡不好了,如今省了大夫的把脉,只是不想给春娘看笑话罢了。
春娘丝毫没有把大夫之类的话听在耳里,她只是静静的望着喻夫人:“芙蓉没有杀人……。”
喻夫人眯眼一笑:“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何当年的老爷,会找了你这样一个人。论姿色,不过平平,论才艺,不过会绣几块破手帕,而论家世,不过尔尔,论谈吐气质,呵呵,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儿……。”
春娘进喻府以前,心里就清楚,此一来,必然遭受喻夫人的侮辱。
如此一来,喻夫人这样的侮辱,她反而能承受的住。
喻夫人讽刺了几句,见春娘不卑不亢,便道:“你怎么知道芙蓉没杀人?难道朴夫人不是她杀的?”
“夫人有何凭证?”
喻夫人听此话,哈哈一笑:“朴夫人是吃了芙蓉送来的紫薯豆腐才死的,这事,府里的厨娘,阿英,还有朴夫人自己都知道,哦,对了,朴夫人如今死了,不能说话了,可怀海城的人,都知道,难道,你要为芙蓉说情?”
“芙蓉没有杀人。”春娘坚持这一句话。
喻夫人猛的睁开眼睛:“那你说,紫薯豆腐里的鹤顶红,是谁下的呢?如果咬不出别人来,那秋后芙蓉问斩,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知道夫人你恨我,恨我……。。”
“我在说朴夫人的事,恨不恨你,另当……咳咳……别论。”喻夫人盯着春娘:“如今,朴夫人的棺材还停在喻府门口呢。”
“朴夫人是我害的,豆腐上的鹤顶红……是我下的。”春娘望着喻夫人,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喻夫人脸上抽动了几下。
阿英重新端了一碗滚烫的茶水进来,听到春娘的话,手上一哆嗦,茶水洒了出来。
最终,是喻府的家丁押着春娘去了衙门。
喻夫人本想跟着去看个热闹,无奈脚下无力,嘴上又一直出血,便极力忍住了,派阿英一路跟着去打探消息。
春娘先是敲响了那面安静了很久的鼓。
鼓声大作,衙门口打瞌睡的衙役瞬间清醒了过来。
春娘跪在大堂上,任由衙役们盯着。
县衙大堂威严,一般进来的犯人,由衙役们注视着,早已吓的魂飞魄散,春娘却显的很是从容,她直直的跪在冰凉的地上,脸上是和煦的神彩,如初夏树梢间的阳光。
“春娘……。你怎么来了?”喻老爷有些吃惊。
“我来认罪。”春娘并没有望向喻老爷,她的目光散落在面前的地上。
之前,喻老爷或是愧疚,或是惦念,也曾到白家去探望过春娘,可是春娘,一向闭门不见。
她本想,这一辈子,怕是跟喻老爷说不上几句话的。
不想,这次,却是她主动上门。
当年,喻老爷还不是县太爷的时候,他跟春娘在一起,虽日子清贫,却有过一段如水的时光。
如今,二人皆老。
喻老爷坐在公堂上,春娘就跪在他面前。
这让喻老爷心里难受。
喻夫人曾经提议,紫薯豆腐有毒的事,不是芙蓉做的,便是春娘做的,如果放了芙蓉,那就拿春娘顶罪,也是一样的。
喻老爷虽听了这话,心中却一万个不相信。
芙蓉不会做这样的事。
春娘也不会。
可如今,春娘却跑来公堂上,声称自己有罪。
“春娘……。。我……。。本官知道,你一向行善,与朴夫人也无瓜葛……。芙蓉的事,本官会好好查清楚,你不要……。”喻老爷抬头,衙门口却已是围了一堆人。
有看热闹的,伸着脖子往里挤:“一定要惩治这罪妇,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如此歹毒。”
也有朴家的人前来,跪倒在衙门门口:“求县老爷为死去的朴夫人伸冤哪,若不然,我们只能去京城里告御状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喻老爷的手心里出了汗。
往日审案,他公正严明,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他本想让春娘起身,可衙门里没有这样的例,门口又挤挤攘攘,众目睽睽,他只好任由春娘跪着。
芙蓉很快被带到了公堂上。
因为是重犯,她的脚上带着铁镣铐。
天牢里伙食自然很差,芙蓉又心事重重,连日来饭极少吃,这会儿瘦的不像样子,身上没有力气,走起路来,脚下的铁镣铐似乎有千斤重,无论如何迈不开步子,只觉头晕眼花,几次欲摔倒。
好不容易到了公堂,芙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春娘忙去扶,眼中却带泪:“你这孩子,何必替我受过?”
芙蓉瞬间明白了春娘的来意:“春娘,鹤顶红的毒,不是你下的,千万不能招认。”
春娘却抚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这鹤顶红的毒,就是我下的,你不用劝我了。”
“你没有――”
“你还记得,紫薯豆腐做好后,葫芦要吃,我死活不让吗?”春娘问。
这一点,芙蓉是知道的,只得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知道,这豆腐里有毒,吃了会死,所以,才不敢给葫芦吃。”
………………………………
第329章 孤男寡女
芙蓉的心突突乱跳,春娘竟然这样说,倒让她束手无策。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议论起来。
“瞧着她倒一副好模样,没想到,唉。”
“是啊,这般年纪了,这又是何必,还连累了孩子。”
这些话传入芙蓉的耳朵里,她只觉得心都痛了,看来,春娘为了自己能出天牢,是舍了她的命了。
芙蓉虽是春娘亲生,可自小与春娘分离。
春娘受尽折磨,到白家村也不过短短几年,这几年里,芙蓉多数要在一品楼忙活,对春娘,也没有尽什么孝道,如今,春娘辛苦做了豆腐,难道还要丢掉一条命么?
芙蓉哽咽起来:“春娘――不要――不是你做的,千万不要认,不要认。”
喻老爷手心里的汗更重了:“春娘…。。。。你可知道,你认的罪,可是死罪,这事,含糊不得……”
朴家人却在公堂门口喊起来:“县太爷,求县太爷治了这罪妇的罪,也好让我们家夫人安心上路啊。”
陈九年早看不惯朴家人这一出了,在喻府门口设下灵堂,平日里哭爹喊娘跟唱大戏一样,便抽出刀来,三下两下在朴家人面前晃着:“县太爷审案,有你们什么事,你们跑一边哭去。”
人群中却又挤过一个瘦弱的身影,也不顾陈九年提刀在门口站着,她一个趔趄扑了上来,直接扑在芙蓉身上:“大姐,春娘,你们不要说了,紫薯豆腐里的毒,是我下的。”
茶茶一路尾随着春娘,没想到,在怀海城里转了几个圈,竟然被她跟丢了,一路打听过来。才知道春娘来了县衙里。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在她看来,自已的大姐芙蓉要照看一品楼,那可是全家人的生活来源,春娘要照顾葫芦,也能帮着做豆腐,是大功臣,全家上下,只有自己微不足道,如果非要一个人死。那也得自己死。
“县老爷,豆腐里的鹤顶红是我下的。不关大姐跟春娘的事,要杀,就杀我的头吧。”茶茶重重的磕头,这倒把县老爷给弄迷糊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过抢着吃东西的,见过抢着付银子的,这抢着找死的,倒是头一遭。
芙蓉最明白茶茶的心思。她的这个妹妹,平日里虽最沉默寡言,可心思细腻,不是常人可比。
“茶茶,咱们家谁也不死,你不能乱说,也不能乱认,鹤顶红是什么,你这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不关你的事。”芙蓉暗暗着急。
“县太爷,我知道,鹤顶红这东西,服上一点,就会要了人的命,以前在茶楼里听人说书,说书先生就讲过这个……。”茶茶坚持要跟鹤顶红扯上关系。
“县太爷,茶茶这孩子,是乱说的。这鹤顶红,实在是我下在豆腐里的,为的是喻夫人抢了我的夫人之位,且平时对我们,极为苛刻,我心里有恨,所以我……。”春娘抢白。
茶茶忙道:“县太爷,是因为喻夫人常常为难我大姐,我气不过,所以才想治她一下,没想到这豆腐被朴家人吃了,县太爷要杀头,就杀我。”
春娘却不慌不忙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纸包,她轻轻的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粉末。
公堂上的衙役纷纷后退了一步,文书也拿手挡在面前,只有喻老爷一动不动:“春娘,你拿的是什么?”
“鹤顶红。”春娘声音淡淡的。
这鹤顶红,是她路过怀海城的一家药铺子的时候买的。
鹤顶红这东西,可毒可药,春娘好说歹说,花了一两多银子才得的这些。
平日里她不舍得花银钱,这一次,却是为了让县太爷相信自己害了人,为的是洗脱芙蓉的罪名。
芙蓉没想到,春娘会如此决绝。
“县太爷,这鹤顶红,就是上一次放进紫薯豆腐里的鹤顶红,我本意是想害喻夫人,无意才害死了朴家人,县太爷要杀,就杀我吧,芙蓉跟茶茶这两个孩子,毫不知情,与她们无干。”
朴家人嚷嚷道:“县太爷,这害死夫人的事,一定是她们全家合伙干的,县太爷,您可得当青天哪……”
如此情景,倒让县太爷为难,他审案多年,却从来没有遇上过一桩这样的事。
陆陆续续叫了喻府的厨娘以及阿英进来问话,据喻夫人说,当初朴夫人死时,这些人,是亲见的。
厨娘跪在阿英身后,说是确实见到了,朴夫人吃了切成小块的豆腐,吐血而亡。
阿英也信誓旦旦:“若不是亲见,根本不信,而且这豆腐,自从端进喻府里,一直没怎么动过。”
最终,案情不明了,芙蓉脱不了干系,只得先关着,春娘与茶茶抢着说自己才是凶手,也只得关着。
如此一来,白家三口人,都关在了天牢里。
案闭,人散去,喻老爷亲自去了一趟天牢。
外面阳光明朗,天牢里却阴湿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摇曳的灯火如鬼火一般,似乎轻轻一口气,都能将它吹熄。
“春娘,你不要……。。恨我。”喻老爷在春娘面前停住,隔在他与春娘之间的,是一道结实的木门。
春娘默默的站着,她看了眼芙蓉,又看了看茶茶,这才平静的道:“如果你放了芙蓉跟茶茶,那我便……。不恨你,这种地方,不是孩子们应该呆的地方。”
天牢的犯人,如角落里的老鼠一般,叽叽喳喳,或是叫冤屈,或是喊饿,一脸的惊恐与不安,只有春娘,她一脸的平静,说话时,也是静静的。
“可是春娘,你这个要求……我暂时不能答应,如今的人命事……。”喻老爷有些为难。
春娘低下眉眼:“那你走吧。”
春娘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她紧紧握住地上的几根稻草,然后无能为力的看着芙蓉。
喻老爷呆立在门口,直到喻夫人派了下人来叫,喻老爷才长叹一声回去:“你们放心吧,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春娘没有接话,当年的他,消失之后,再没有踪影,如今遇上,真的能靠的住么?
白家四口人,如今三口被关起来,葫芦成了孤家寡人,从学堂里回来,便抱着他的小狗老四,呆呆的坐在门槛上。
笼子里的鸡饿的咕咕直叫,葫芦默默的吸着鼻子。不发一言。
家里人被关进了天牢这事,早在白家村传的沸沸扬扬,葫芦回来的路上,早把这些八卦记在心里。
“若以后白家就剩下这孩子,那多可怜,好日子才刚开头。”
“是啊,这孩子,早年克爹娘,如今克上了他大姐二姐,唉,我看他身边那条狗,早晚也得被他克死。”
白家村的人迷信,若一家死了人,总得找出个克星来。
王婶子却不信这个邪,她虽为芙蓉一家的不幸事哭过,可哭过之后,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拉了葫芦到自家吃饭:“好孩子,这事,不干你的事。”
杨老爷子抽着他的烟锅子叹气:“这怎么牵一个葫芦丢三个瓢?我早说过,这衙门就是吃人的地方,去不得的。”
杨波满心的忧虑:“爹,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谁也没想到,这怀海城的县太爷,还真能拿自己的亲闺女下手。”
杨老爷子放下烟锅子,冷哼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芙蓉还真是县太爷的亲闺女,可这又有啥用?该砍头的时候,县太爷可不手软,这不是,春娘跟茶茶的头能不能保住,也是一说,这俩人糊涂的,这又不是去吃好的,杀人的事,还抢上了。”
葫芦肚子极饿,又惊又怕,端起一碗饭巴拉了起来。
杨老爷子最是看不惯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死孩子,家里人都活不长了,你还吃这么欢。没下顿了?”
“爹,我想着,这事蹊跷,我还是花银子看能不能……。”
杨波的话没说完,便被杨老爷子否决了:“一品楼的二掌柜犯了人命官司,如今大伙躲也躲不及的,你反倒上前去,是不是想像春娘一样,被关天牢里,再说,以后这一品楼生意自然受影响,那些银子,还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我不想娶媳妇。”杨波反抗。
“不想娶也得娶,老大不小了,过几天,我就找媒婆给拉拉线。”杨老爷子打定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杨波……。杨波你出来,我找你有事。”有个女子的声音在杨家院子里响了起来。
杨老爷一个激灵,赶紧推了推杨波。
杨波一听声音,便知是谁,于是没有动。
那女子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见杨波没出去,便欲进来,杨老爷子却先一步出去,见到是喻夫人身边的阿英,便有些不待见:“你一个姑娘家的,跑我们家来,是何事啊?”
“我来找杨波……。”阿英难得表现的很羞涩。
“我知道你不是找我这老头子,你找杨波……。又是何事?没外人,说吧。”
杨波知道阿英是喻府里说的上话的丫鬟,平时又总爱去一品楼找自己,自己却不爱理她,这一次,也不例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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