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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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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石米镇,甚至怀海城,唯有芙蓉与春娘知道紫薯豆腐的做法。
如今芙蓉双手无法用力。
若让春娘帮喻夫人做吃的,芙蓉无论如何也无法张口。
春娘似乎看穿了芙蓉的心思,她低着头,轻轻的穿针引线,细致而又专心。嘴里吐出一句:“睡吧,芙蓉。白天跑一天,也累了。”
芙蓉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春娘似乎没生气,也没高兴,还是淡淡的模样,如牧羊河里八月的荷,在月色里静静舒展。
灯火摇曳,白天被雨水淋了个尽湿。躺在软软的床上,芙蓉渐渐的睡了过去。
“吱吱……吱吱……”一阵老鼠磨牙似的声音将芙蓉惊醒。
屋子里还是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芙蓉坐起身,本想点着蜡烛,手上还疼,只得侧耳细听,哪里是什么老鼠磨牙的声音,分明是院子里的石磨声。
等芙蓉穿好衣裳起身,灶房里已是浓烟滚滚。灶膛里的火势很旺。一支蜡烛燃去了一半,烛泪轻垂,灶房里全是紫薯的香气。
想来是紫薯已经蒸好了。
磨盘边的天井边燃着蜡烛,春娘费力的推着石磨,一点一点的磨着泡涨了的黄豆。
乳白的豆浆从磨眼里“咕咕”流出。
烛火在暗夜里映衬着春娘额头的细汗。闪闪烁烁,像寒夜的星星。
春娘瘦了,手腕细小,每推一下石磨,她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拱腰,蹬腿,伸胳膊,然后是长长的出一口气。
芙蓉就站在石磨边,心中酸涩,鼻子哽咽,她本以为,春娘不会管喻夫人的事,喻夫人想吃什么,又干春娘何事,可春娘不声不响,晚上做了活,天还没亮,便起来张罗这紫薯的事了。
“春娘——”
春娘抬起头,才发现了芙蓉:“这孩子,怎么起来了,回去睡吧。”
“春娘,我帮你推磨。”芙蓉欲伸手,却被春娘给拦住了:“这一点活,我能干的了,你的手伤着了,不能碰这些东西,歇着去吧。”
“春娘——我”芙蓉流下泪来,她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春娘说,可一时间,又找不到一句话能形容此时的心情。
春娘还是淡淡的,她的表情,就像五六月间,天边那朵悠闲而轻快的白云:“有些事,随着年纪,都过去了。”
“你真的不恨了吗?”芙蓉垂头,问了一句。
往日里,她并不敢问。
春娘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推的石磨“吱吱”的叫,许久,她停下来,扫了一下豆渣,用衣袖揩揩额头的细汗:“喻夫人想吃紫薯豆腐,正好我也能做,是力所能及的。”
“我以为,你是不会愿意为喻夫人做东西吃的。”芙蓉怯怯的。
春娘笑了:“只要他过的好,谁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如今喻夫人病着,她既然不嫌弃咱们乡下人家的粗食,那我就尽力多做些,等天亮了,你就送去喻府吧。”
“恩。”
满满的做了一竹筐的紫薯豆腐,这日的紫薯豆腐因为紫薯放的多些,颜色深沉,闻起来就很香。
葫芦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这豆腐,平日里他也见惯了这紫薯豆腐的,这一日却坚持要吃一块。
“葫芦,好孩子,这豆腐是送人的,改天再给你做。”春娘劝葫芦。
若在平时,葫芦要吃什么,春娘绞尽脑汁也会为葫芦弄来,这会儿见葫芦要吃紫薯豆腐,她却拦住了。
葫芦显的很是不解,却又没有办法,抱着书去学堂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用杨老爷子的话说:“昨儿夜里葫芦睡觉把脸摔折了吗?怎么一脸的倒霉样儿?”
朴夫人的马车已停在了喻府门口。
寻常时候,她跟着怀海城里的周太太,许夫人等人,一块到喻府里来,或是为了自家的铺子能得到官府照应,或是因为家里人犯了什么事需要开脱,这些人如过江之鲫,知道喻老爷严明,她们只能向喻夫人求情。
朴夫人在众夫人面前,并不出众。
如今却得了喻夫人赏的一支金簪子,且邀请她来府里吃紫薯豆腐,这对朴夫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荣耀,甚至,她唠叨了一个晚上,夜里做梦,想的也是这事。
起了大早,好好的捯饬了一回,坐上她家的马车便直奔喻府而来。
喻夫人难得起了床,由阿英扶着,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屁股下硌的生疼,便让阿英帮着拿了两个棉垫垫在屁股下面,自己坐在棉垫上,将一块上好的红手帕放在桌边,自己一脸笑意的等着芙蓉上门。
喻夫人的身子每况愈下。
甚至,偷偷的吐过好几次血。
如今嘴唇还是青紫的。面色惨白,只有那双眼睛虽浑浊,却灵动。
朴夫人以及下人们本以为,喻夫人会毫无力气的躺在床上,没想到,这一日她却显的神采奕奕,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连这日所穿的衣裳,也是精心挑选了的:暗红色盘金线长褂,红色盘花坎肩,下衬一条油黑绣明黄碎花的长裙。脚上是一双深红色黑边绣鞋。
下人们站在廊下议论纷纷:“夫人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大夫们不是说了,药石无灵了么?”
“别瞎说,夫人听见,要你的小命。”
另有人道:“怎么可能是回光返照呢,瞧着夫人要吃要喝的,怕是大夫们看错了病也是有的。”
喻府的早饭陆陆续续上来了。
清脆的芹菜拌木耳,凉拌熟牛肉,木瓜蒸奶包,玉米银耳粥,厨娘们瞧着喻夫人气色不错,将厨房里一应早饭端了上来。
光洁镶黄边的盘子里盛着各色各样吃的,阿英忙上前,为喻夫人盛了一碗玉米银耳粥。
朴夫人到底有些拘谨,坐在那儿不敢多说什么。
喻夫人移步到饭桌边,依就将她的红手帕放在面前,脸上却挤出笑来:“朴夫人,怎么这么见外呢?来,一块吃吧。”说着,就示意阿英为朴夫人盛粥。
往日里来喻府,朴夫人哪里受过如此礼遇。
朴夫人心里暗想:“莫不是喻夫人病糊涂了,改了本性,一点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了,竟然劝自己吃东西?”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却热络起来:“喻夫人真真是客气了,能在喻府用饭,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没见喻老爷在家?”
“他去衙门了,你也知道,衙门里,事务繁多。”喻夫人轻声轻气。
朴夫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上个月我们铺子里卖的那珍珠……。”
“咳咳,你是说你们卖假珍珠的事?”喻夫人喝了口粥。
朴夫人尴尬一笑:“那买了珍珠的人来闹,还好夫人你派人去压制了,不然,对我们铺子,可是名声有损。”
“那也是你送的那两箱银子的功劳。”
朴夫人又是尴尬一笑:“谢喻夫人帮忙,喻老爷公正严明,还求喻夫人多多照顾,听说,喻夫人想吃紫薯豆腐,都是我们无能,寻遍怀海城,也弄不到手,只有这白芙蓉能做,只是,怎么还没见她送过来?”
………………………………
第325章 得了那种病
竹筐里的豆腐,是茶茶帮着端过来的。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有个闪失,豆腐会碎了。
况且,为了紫薯豆腐的完整,葫芦的口水流了一地,春娘都没有让他吃一口。
到喻府时,茶茶的胳膊又酸又涩,像是昨夜在脑袋下压了一夜似的,十分难受。
“芙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守信用的,说今儿把紫薯豆腐送来,果然就送过来了。”喻夫人稍稍起身,做了个迎接的手势。
往常,芙蓉来喻府,总会遭喻夫人百般嫌弃,如今,喻夫人却有迎接的架势,连茶茶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喻府人俯身闻了闻桌上的紫薯豆腐,不禁连连点头:“果然是好东西,这豆腐,可以切了直接吃吧?”
芙蓉点点头。
很快,紫薯豆腐被端了下去,均匀的切了一大盘出来,堆着像是染了色的年糕块。
喻夫人让阿英拿了二两银子出来:“芙蓉,这豆腐,也不能让你白做,收下吧,算是辛苦钱。”
往常,喻夫人视财如命,莫说是二两银子,就是两个铜钱,她也要计较一番,如今,却硬是让阿英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往芙蓉手里塞。
“夫人……这豆腐,值不了这么些银子,自己家做的东西,夫人爱吃,就吃吧,我们……不收银子了。”芙蓉望着喻夫人眼角的皱纹道。
“夫人给你的,你收下就是了,夫人的金库有用不完的金银,区区二两银子,何必推来让去的,夫人身上又不大好。”朴夫人本想用早饭,见喻夫人没动筷子,她也不好先吃,只是捂着肚子插话。
喻夫人难得的语重心长:“芙蓉,你如今虽掌着一品楼。可哪一项不需要使银子呢。我们喻府,哪里有白吃的道理,你收着吧。”
二两银子对喻夫人来说,只怕是九牛一毛,芙蓉也不再推辞,收了银子出来。
“大姐,我怎么觉得,喻夫人……。。”茶茶吞吞吐吐。
“你是不是觉得,喻夫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茶茶点点头,往昔在喻府里碰到的钉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喻夫人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她病重的缘故吧,有句老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芙蓉似乎在自言自语。
因为给喻府送紫薯豆腐,芙蓉到一品楼的时辰稍晚了一些。
远远的,便见一品楼门口台阶上坐了三个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杨老爷子。苏畅,葫芦。
百年一遇的,他们能凑的这么齐。三人的眼神如三道光,直直的投射在芙蓉身上,芙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扣没有扣错,鞋子也并没有穿反,这三个人在瞧什么?
“杨大叔,地上很凉的。你怎么坐地上了,一品楼里有凳子。”芙蓉先开了口。
杨老爷子深深的抽了一口烟,乜斜着苏畅跟葫芦道:“我就爱坐在门口,偶尔还跟沿街的老叫花子下两盘围棋呢,只是你问问,我身边这俩,为啥坐这儿不走?这可好,等了你老半天了。”
杨老爷子身边的“这俩”,指的是苏畅跟葫芦。
苏畅挤了杨老爷子一下:“您就不能先走开一会儿?”
杨老爷子冷冷的:“不能。”
苏畅无法,一品楼门口车水马龙,挤挤攘攘,一品楼里用饭的,划拳的,更是热闹,他一低头,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纸包来,在手里掂了掂,递给芙蓉。
“这是什么?”杨老爷子问。
苏畅没答话。
“保不准是那啥……。以前怀海城有一个大户,晚上中了人家吹进来的迷香,一家人睡的跟死了一样,结果,家里的金银全数被人顺了去,对了,你这……。不会是迷香吧?”杨老爷子说着,往左面闪了闪,生怕挨上苏畅。
“这是苏府里,我爹藏的一种药,专门治烫伤的,敷上以后,烫伤好的快,也不留疤痕。”苏畅道。
“你爹又不是大夫,还有这药?”杨老爷子只是不信。
芙蓉却伸手将纸包收下:“葫芦,你不是应该在学堂里念书吗?你怎么跑到一品楼来了?”
葫芦叹口气:“大姐――我又拉肚子了。”
最近不知是天气不好,还是吃坏了东西,总听葫芦嚷嚷着肚子疼,芙蓉以为他是闹着玩的,只是没有在意,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跑到一品楼来了。
杨老爷子将冒着火星的烟锅子在地上磕磕,咧嘴露出一排大黑牙笑起来:“什么肚子疼,一定是又惹了王先生不高兴,被撵回来了,天天被王先生撵的,跟撵小鸡子似的。”
“我不是被王先生撵回来的,我是拉肚子……”葫芦说着,提着裤子一阵小跑,又去了一趟茅厕,这会儿功夫,他都去了三四回茅厕了,一张小脸蜡黄蜡黄,像是涂了一层冻僵的猪油。
芙蓉转身欲去请大夫,却被苏畅伸出的扇子挡住了去路:“白氏――”
“叫我芙蓉。”
“我知道你叫芙蓉。”
“那你还叫我白氏?”
苏畅嘿嘿一笑:“不管你是叫芙蓉,还是叫牡丹;还是叫月季喇叭花大蜘蛛,你都姓白不是?”
芙蓉脸都红了。
这个苏畅,说的倒也在理。
苏畅吸吸鼻子道:“据我所知,如今怀海城所有的大夫,在这个时辰,都要去喻府里给喻夫人看诊了,哪里有大夫给你弟弟抓药?”
“你说的,是真的?可先前我去喻府,并没有见大夫在那里?”
苏畅直摇头:“我是说这个时辰,你去喻府的时候,大夫们还在路上呢,这会儿都去府里了。要想给葫芦看病,得等两个时辰以后,大夫们回各自药铺里。”
葫芦却捂着肚子:“大姐――我拉的越来越稀了……。。”
葫芦说话都跟漏气似的,有气无力,脸色也越来越黄。
杨老爷子一向爱跟葫芦斗嘴,这会儿见葫芦额头豆大的汗珠都下来了,不禁笑嘻嘻的道:“这死孩子说话,让人笑话,你拉肚子,不是越拉越稀,还能越拉越稠?”
葫芦目瞪口呆。
这杨老爷子,是自己几辈子的大仇人呢。
眼瞧着葫芦没了精神,芙蓉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欲去喻府,先叫一个大夫来看看也是好的,没想到刚转身,便见石米镇的赤脚大夫赵老四背着一个大药箱颠颠的赶路。
石米镇人有什么头疼脑热,均是找赵老四。
芙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拦住了赵老四的去路:“赵大叔……葫芦……”
“芙蓉姑娘,我可耽误不得呀,我得赶紧去喻府里给喻夫人瞧病呢。”赵老四一头的汗,想来是赶路很急,这会儿脖子处的一个盘扣还没扣上,显的有些狼狈。
“赵老四,你就别跑那么急了,喻府里的大夫有不少呢,哪里就缺你了?再说……你……”杨老爷子没再说下去。
赵老四心里很明白,杨老爷子所说的,便是他的医术不精,不过是治个小病,喻夫人的病,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一个乡下大夫,又能有几分把握。
想到这,赵老四自己也讪讪的:“你们也知道,喻府,那可是县老爷住的地方,虽说我不中用,但也得去报个道不是,不然,县老爷怪罪下来,那……昨夜里我睡的晚了,今早应是睡过了时辰,这不,才着急忙慌的。”
“若赵大叔赶时间,那我就陪着赵大叔一块去喻府,然后我跟喻老爷再请了你出来,实在是我弟弟葫芦――”芙蓉指指蔫吧的葫芦。
葫芦一脸的可怜样。
赵老四是个实在人,瞧着葫芦很难受的模样,他是大夫,也不落忍:“你们说的也是,给喻夫人瞧病,也不少我这一个,我先给葫芦瞧瞧吧。免得孩子这样难受着。”
赵老四利索的给葫芦把脉,然后开了方子,茶茶拿着一包草药,本想在一品楼里煎,一来一品楼没有药罐。二来草药味太重,倒影响了食客们的胃口。当下拉上葫芦,往家而去。
芙蓉亲自给赵老四拿了一两诊金送他出门。
赵老四显然受宠若惊:“不过是孩子吃坏了肚子,用一些止泻的草药,也就好了,这草药都是寻常我在山里找的,不值什么钱,哪里用的了这么些银子。”
芙蓉硬是将草药塞给了赵老四:“赵大叔心善,此次为葫芦看诊,明知道会得罪了喻夫人,还肯留下来,实在不容易,这点银子,全当我们的心意了。”
赵老四多次道谢,才颤抖着手把银子收了起来:“芙蓉啊,那我就多谢你了,以后有事,你就言一声,我得去给喻夫人瞧病了,唉,也是我这当大夫的无能啊,喻夫人的病,怕……。其实我去不去喻府,都是一样的。”
“赵大叔的意思是?”
“夫人最近不过是强撑着,想必芙蓉你也看到了,夫人最近一直高热不退,且嘴唇,鼻孔爱出血……全身没有力气,还常常恶心,呕吐……”赵老四连连摇头,医者仁心,赵老四见喻夫人的模样,也是暗生感慨。
芙蓉听到赵老四这么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喻夫人所得的,不会是那种病吧?
………………………………
第326章 天牢
芙蓉觉得,喻夫人怕是得了白血病了。
赵老四所说的症状,跟白血病的症状极为相符。
只是在古代,并没有白血病这个称谓罢了。
如果喻夫人真是得了白血病,那在怀海城,怕是无力回天了。
芙蓉想着,不禁陷入了沉思。
“芙蓉姑娘若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往喻府里去了。”赵老四将药箱背在身上,向着喻府的方向而去。
刚走出不远,便见一排几个衙役,人人穿着朱红色差服,手握一柄大刀,向着一品楼的方向而来,赵老四不禁暗暗心惊:“晚去了一会儿,喻府竟然派兵来捉了?”
赵老四与官差擦肩而过,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他本是石米镇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若这样被官差押去喻府,那以后在乡亲们面前可就不好做人了。
没想到,官差却并没有理会赵老四,却径直朝着芙蓉而去。
“你是白芙蓉吧?”一个官差问。
芙蓉点点头。
官差抽出刀来,直接架在芙蓉脖子上:“跟我们走一趟吧。”
刀光闪闪,赵老四定睛一看,吓的哆嗦,差一点,药箱子要掉到地上。
“几位官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芙蓉她……她是个老实人,你们怎么……。。”赵老四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官差却冷哼道:“白芙蓉犯了大事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也别为难我们了。”
赵老四迷糊了。
芙蓉都有些疑惑。
一直到喻府门口,官差手里的刀,都没有离开过芙蓉的脖子。
陈九年迎了上来:“怎么还把刀架在芙蓉脖子上了,你们要造反呢,她犯了什么罪过?”
陈九年刚从外面巡街回来,本打算去衙门里交班,没想到撞见了芙蓉。
平日里,陈九年一句话。几个官差定然遵从。这一次,却是例外,官差架在芙蓉脖子上的刀一点也没松懈:“陈头,别让我们为难呀,这白芙蓉犯下什么事,恐怕您还不知道吧?”
“白芙蓉犯了什么事?”陈九年一脸迷惑。
“您进去就知道了,这三言两语的,怕是说不清楚。”一个官差推了芙蓉一把。
喻府前厅。
喻老爷脸色阴郁的站在门口,远远瞧着芙蓉来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官差把刀放下。
官差却不遵从:“老爷,夫人……。。夫人要求我们……。把芙蓉给押进去呢……。”
喻夫人扶着桌子站起。冷呵了一声:“白芙蓉,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满含着讥讽跟愤怒。
芙蓉的脖子里凉凉的,似乎轻轻动一动,那利刃就会划伤她的脖子。
“我也知道,夫人病着,怕是身上有痛。心里不舒服,可也不能拿芙蓉开刀啊,不是说芙蓉还专门给你做了紫薯豆腐,对你多好啊。”陈九年打量着喻夫人。
喻夫人的声音更冷:“紫薯豆腐,那是她想害死我。我给了她一个表现的机会,还给了她银子,没想到,她却包藏祸心,我还能活几天。可她还嫌我死的晚。”
“芙蓉想害死你?我不信。”陈九年直摇头。
喻夫人给阿英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幔帐后面抬出一个人来,看穿戴,芙蓉一眼便能认出,这个被抬出来的女人,是朴夫人。
此时的朴夫人面色青黑,七窍出血,双手还抓在腹部,看她的神情,像是十分痛苦。
喻夫人似乎有些害怕:“这……。。朴夫人应我的邀请才来府里吃饭,这饭还没吃完,她就……。就……。我们喻府如何向人家家里交待呢。”
说话间,便听到喻府门口车马沸腾的声音。
朴夫人的相公,叫朴天赐的,急匆匆的进来,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朴夫人,急的直抹眼泪:“你们……。你们害死了我夫人……。”
喻夫人指指芙蓉:“是吃了她送的紫薯豆腐才死的。”
一行大夫站在幔帐旁边,个个缩手摇头:“我们已使尽了全身解数,可……鹤顶红这毒,不是说解就能解。朴夫人……命薄啊。”
鹤顶红,又名砒霜,红矾,学名三氧化二砷,不纯的三氧化二砷呈红色,甚至,在朴夫人嘴角,有隐隐的红色粉末。
“白芙蓉,你觊觎我们家的财产,试图谋害了我,让你娘入住喻府,然后接掌这喻府的大业是吗?呵呵,没门。”喻夫人使了浑身的劲嚷出这句。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呢?我猜想,芙蓉不是这样的人。”喻老爷试图帮芙蓉说情。
朴夫人的相公却有了意见:“喻老爷是怀海城里的太爷,如今出了人命事,我夫人年纪轻轻,惨被鹤顶红害死,老爷不惩治凶手,竟然帮她说话?”
喻老爷不做声了。
的确,怀海城里出了人命事,这是头等大事。
做为县太爷,他要做的,便是审案,给死者一个公道。
在审案上,他一向不偏不斜。
可如今,瞧着芙蓉脖颈处那明晃晃的刀,他心里还是不放心,甚至,从一开始,他就认定,芙蓉是无辜的。
当他从衙门里回来的时候,朴夫人已经嘴角出血了,一双手胡乱的抓着,却又无能为力,一帮大夫把脉的把脉,催吐的催吐,却还是无力回天。
喻老爷亲眼看着朴夫人无助的死去。
喻夫人受到惊吓,甚至推倒了饭桌。
“我……我没有……。紫薯豆腐里怎么会有鹤顶红?”芙蓉心里明白,紫薯豆腐是春娘天不亮就开始做的,推磨的时候,春娘累的满头是汗,做出来的豆腐,她十分金贵,甚至不愿让葫芦吃一口,她怎么会往豆腐里下毒呢。
喻夫人的嘴角又流血了,她从衣袖里抽出一方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大夫们都查过那豆腐了,里面确实有鹤顶红,你还狡辩。”
紫薯豆腐是紫色的,若上面有红色的鹤顶红,那芙蓉一眼便能看出来,怎么会送到喻府?
更为奇怪的是,这豆腐明明是喻夫人张口要的,为什么她没有吃,偏偏是朴夫人死了?
事到如今,芙蓉明白,自己怕是受人陷害了。
“老爷……我知道,芙蓉毕竟是当年你的孩子,你没有养她,心存愧疚,我以前处处针对她,是我的不对,可是如今我还能活几天,不过是想着,只初以后多个姐姐,喻府的香火能繁盛些,我都主动让她上门了,没想到她如此歹毒,竟然借此机会,想害死我。”饭后,喻夫人陪着喻老爷说话。
喻老爷想着芙蓉被关在天牢里,心里就一阵阵刺痛,天牢这种地方,暗无天日,是犯了死罪的人才去的地方。
阴暗潮湿不说,老鼠横行,睡觉的时候,连床棉被也没有,一天两顿饭,米饭里都是沙子,这样的饭,每次只有小半碗,连一点菜都没有。更可怕的是,天牢里,每隔三天,要打一顿鞭子。
喻老爷害怕芙蓉熬不住,自己一直在担心,又不敢让喻夫人知道。
喻夫人吃了满满一碗饭,望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喻老爷却没有动筷子。
“若真定了芙蓉的死罪,那不久就要问斩,至少,朴夫人的家里,做着首饰生意,财大气粗,还在等着说法。”
喻夫人咳嗽了几声,给喻老爷夹了一块红烧肉:“老爷,你是不是不舍得杀芙蓉这个凶手?”
“夫人,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喻夫人翻翻白眼,将手里的筷子放下:“老爷不会是觉得,我才是害死朴夫人的人吧?当时豆腐送进来, 我动也没动,这件事,朴夫人跟阿英,还有喻府的厨娘们可都看着呢。可以为我做证。”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若真是芙蓉下的毒,不管谁吃了这有毒的紫薯豆腐,她都逃不了干系,她为何要这么傻?”
喻夫人见喻老爷还是帮着芙蓉说话,明显不高兴了,脸色也暗了下来:“或许是她恨我呢,因为我活着,她的娘一直不得进喻府,她为她娘叫屈呢。”
“芙蓉只是一个孩子,她没有这份心思,再说,对不起春娘的人是我,要害,她应该害我。如今,她在天牢里关着,平时一个壮汉进了天牢,也是活不久的。”
“不管芙蓉是故意的也好,不是故意的罢,我倒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下她的命。”喻夫人试探着。
喻老爷心里“咯噔”一下:“夫人有何好法子?”
“芙蓉若想保她自己的命,也只有一个法子了,老爷想想,她的手被烫伤了,断然做不得这紫薯豆腐,那,送到喻府里来的紫薯豆腐是谁做的呢?”
“你是说――春娘?”
“怀海城的人都知道,这紫薯豆腐,只有芙蓉跟春娘可以做,若想芙蓉活命,那让春娘死,也是一样的,反正,春娘想害我,自然也有她的理由,她不是一直在嫉恨我吗?不然,这喻夫人之位,便是她的。”
春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喻老爷心里自然清楚:“夫人,春娘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事。”
“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可以救下芙蓉,首饰店那里,可还等着说法呢。朴夫人不能白死,怀海城就这么大,也得给百姓们一个说法不是?”喻夫人咳嗽了两声,虽声音微弱,到底透着得意的神情。
………………………………
第327章 砍头
入夜,喻只初偷偷摸摸去了天牢。
天牢灯光隐隐约约透着杀气,潮湿的地上放着一张桌子,两个衙役歪在那说话。时不时的,有三两只老鼠贼头贼脑的从衙役脚边溜过,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天牢里别的犯人在有气无力的喊着冤枉,见喻只初来,更是扑倒在地:“我是冤枉的,放了我吧。”
只有芙蓉一人静静的靠墙坐着,也不说话,更没有喊冤枉,仿佛她所处的地方,不是天牢。
芙蓉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是一点米饭,果然是一点青菜的影子都不见,且米饭里还惨杂着粗沙。
喻只初道:“这饭怎么让芙蓉吃,去换一碗来。”
衙役背手站立,面带难色:“小少爷就别为难小的,您夜里来天牢,本就不……。应该,这饭,天牢里的犯人都吃这样的饭……。换饭,是没处换的。”
芙蓉抬头,昏暗中看到是喻只初来了,有心起来,却没力气,只得依然坐着:“只初,你就别为难他们了,这饭,还是别换了,反正我也是吃不下的。”
“姐――让你受委屈了。”喻只初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紫薯豆腐里的毒,一定不是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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