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寡人无疾-第1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司命、少司命等有所传承的还好,册子中俱有名录、来历、擅长何等本事,像是负责刺探民间消息的“山鬼”、负责监视漕运的“河伯”,负责代替国君出国担任使节的“东君”,都已经不知所踪。

    云中君廉颇老矣,湘君萧逸已然卸任,湘夫人是伴随湘君而生,他一辈子未娶,也就没什么湘夫人,这九歌名存实亡,一本名册而已,只有这曾祖的字迹,可以由人凭吊,也难怪萧逸说“留个念想”。

    将厚厚的一本《九歌》放在一边,刘凌在往下一看,眼睛一亮。

    下面两本薄薄的册子显然是匆匆默出,墨色甚至还带着水气,绝没有超过这几日,两本册子一本上面写着《缩骨》,一本写着《易容》,不正是萧逸在冷宫里藏了这么多年的绝学吗?

    有了它们,他又何必担心自己如同当年的先祖们一般出不得宫去探访民意?

    乔装成燕六或其他侍卫,找一份宫牌来,他想怎么微服私访都没有危险!

    好一个萧将军,真是给他送了份大礼!

    ***

    庆州府衙。

    话说这边,假秦王打着“替父报仇”的名号在庆州招兵买马,又四处搜刮粮草,势力一步步壮大,照理说皇帝一定是坐不住,要派人马来攻了,可朝廷的王师却一直没有动用大军打过来,反倒按兵不动。

    这种事不但没有让陈家的人松一口气,反倒更加不安,总觉得这位少帝似乎是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陈源毕竟不是他那老谋深算的伯父,伯父如今坐镇徐州大本营,第一次让他出来显露本事,虽说有伯父的心腹马维时刻监视,但毕竟不如之前陈家时那般谨小慎微,一心只想做出点成绩来。

    正因为如此,陈源在积攒了足够的实力之后,立刻对所有人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好消息是,他要去接受秦州兵马,离开庆州了。

    坏消息是,他走的时候要带走庆州那些“质子”,以及“质子”家中送来的财物和人马。

    听闻假秦王走时要带走所有的“公子哥”,自然是各家都在忙活,打点的打点,托关系的托关系,凭借着这套手段,倒让陈源又敛了一大笔财。

    其实他也没想把所有人都带走,有些家族势力不显,只是在庆州当地有些本事,打打秋风占些便宜可以,要带走,他们自己都嫌麻烦,还要防着守着。这么做,只是最后敲打一次众人罢了。

    在这么多打点的人家之中,几乎没有人管的田珞和刘祁就显得越发可怜。几乎所有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大约是给家族抛弃了,连想办法“赎身”都不必,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其他人可怜这两人,陈源却是心里乐开了花。葛峰和田家那老狐狸越是明哲保身两面讨好,越是将这两个少年越推越远,对家族彻底寒心。

    像是“葛齐”那样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说不得从此就恨上了家中这位冷酷无情的伯父,想要混出头来报复也不一定。

    没错,“葛齐”表现的就是这么的心高气傲,傲的让陈源有时候也受不了。

    这时候刘祁也想通了,与其当个“质子”,不如混在假秦王身边当个可受信任之人,日后做什么都方便。

    就算想玩一票大的,被关在那陋室之中做一“质子”,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葛齐”毕竟是刘祁,那是正规受过皇子的教育,也曾当做皇储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学识才华眼光经验都有,当年东宫密密麻麻的功课就是证明。

    莫说这个假秦王,就算在陈武面前也不会露怯,傲有傲的本钱!

    有时候连陈源都想,这葛峰是眼睛瞎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侄子,又没了父母,养的好了,和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区别,日后出息了,难道还不能提携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把?

    偏偏鼠目寸光,说抛弃就抛弃了。

    也就便宜了他。

    田珞虽然不如刘祁表现的才华惊艳,但她心思细腻,做事稳重,而且她的男装扮相实在是赏心悦目,人皆爱美,陈源也是一般,外事有时候让刘祁旁听,内务却一直让田珞学着,看样子是想栽培她往管事的方向发展。

    也不管人家田家的大家公子,愿不愿意做一个“王府幕僚”一般的内臣。

    于是乎,就在众人都在同情刘祁和田珞被放弃的时候,假秦王越发对他们嘘寒问暖,今日送珍宝,明日送布帛,一直在施恩,表现出自己对他们的赏识之意。

    大概是什么人提醒了他,说是这两个少年都是十六七岁的“成人”了,可身边却一个可以伺候的人都没有,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派了人去城中青楼里搜罗了两个还未开/过/苞的美姬来,给他们送了过去。

    想这边刘祁和田珞从外面回来,一进了在假秦王隔壁的偏院,就被立在院中两个衣着轻薄的女子吓了一跳。

    “两位回来的正好,秦王殿下说的果然没错,你们一会儿就回!”

    说话的是秦王身边的“内侍”,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宦官,声音也如女子般尖细。不过刘祁总觉得他和宫中的宦官不太一样,代国宦官地位在宫中不低,但无法参政,所以各个谨小慎微,一冒尖立刻被“立规矩”,不似他这么张狂。

    更何况他太干净了点,也太从容了点,身上更没骚味,估计是个假货。

    刘祁不动声色地给了田珞一个“你上”的眼色,却发现田珞眉头紧皱,满脸“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的表情,丝毫没看到他的眼神。

    刘祁叹了口气。

    还是得我来。

    “吴内侍这是?”

    他笑着拱了拱手。

    “哎哟,这难道看不出来吗?两位都是大家公子,难道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我家殿下也是疏忽,所谓红袖添香,两位离开家中来到秦王身边,自然是思念家中思念的很,我们秦王殿下虽然什么都能赐给你们,可家中的贴心人却是招不来的,所以啊……”

    那“内侍”吃吃的笑着,指了指两个艳丽入骨的美人儿。

    “给您二位送两位贴心人来了!”

    刘祁错愕,嘴巴张的多大,而田珞的眉头则因为厌恶皱得更紧。

    “这两位啊,都是此地花楼里的头牌,挂了牌子还没破身的,也不必要什么名分,两位在庆州时,可以陪伴一番。如果她们伺候的不好,你们去秦州时不愿意带走,再还给花楼便是,左右也算不得什么。”

    江内侍对两个“花魁”的态度可见一斑。

    “在下谢过秦王的好意,只是在下家中家风严谨,并无什么通房丫头,伺候的全是仆人小厮。这番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美人……”

    刘祁咬着牙说道。

    “在下实在是无福消受!”

    “哎哟,难怪秦王殿下一直说您傲的很!是不是觉得她们配不得你的身份?您的话我都懂,可是这是秦王殿下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人给你们留下了,你们自己挑选,不愿意陪伴的,留在后院洗洗衣服做做粗活都行,反正人在这里,随你们的意!”

    那江内侍似乎不耐烦跟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再纠缠,见两个美姬一听到说“做粗活”齐齐变色,心中大为满意,拍拍手,带着一班侍卫就离开了。

    留下刘祁和田珞面面相觑,被留下的两个美姬也是看看刘祁在看看田珞,似是用眼神在沟通该如何“分配”。

    “怎么办,真拿去做粗活?”

    刘祁头疼地小声问着身边的田珞。

    “你舍得?”

    田珞眼睛一瞟刘祁。

    不知为何,这一眼把刘祁看的脸皮有些发红,明明那两个穿着暴露的美女都没让他动一下眼皮子。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在,刘祁咳嗽了一声,义正言辞道:“我刚说的不是托词,我家里是不准女人坏了人的品性的。”

    她母亲最怕宫女弄出什么丑闻让袁贵妃抓住把柄,在他身边放着的都是年纪超过六十的老宫女和宦官。

    “何况我要取用什么人,也需要我日后那妻子的同意,她若不同意,我先领了人回来,以后家宅不宁,我可不愿意。”

    像他父亲那样宠爱袁贵妃,以至于后宫之中子嗣不存的事情,他不想历史重演,即便他不是皇帝。

    嫡妻没有生子之前,他是不会弄出什么人命来的,也不要什么通房之人。

    “你已经娶妻了?”

    “现在是没有,不过总会有的,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吗?”

    刘祁很理所应当的说。

    “谁知道我日后的妻子介意不介意?为了一时快活,一辈子不快活,这不是犯傻是什么?”

    田珞面色好了点,至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少年不是个猥琐的色胚子,对她来说也是个安慰吧,所以点了点头赞赏道:“你倒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这两个人也确实棘手……”

    她扭过头看着有些哀求之色的两个美人儿,心中也是犹豫。

    她怕这两个人,是秦王送到他们身边监视的眼线,如果送回去了,惹恼了秦王,恐怕更是麻烦。

    如果她是男人,挥挥手也就留下来了,但她是女人,要是……

    “罢了,先让她们睡在下人房里,我来的时候没来奴婢,既然吴公公说让她们做粗活也可以,那就不如……”

    “这位少爷,我们被送进来的时候,可没说要被你们两位一起‘用’啊!”其中一位美女梨花带雨地哭着:“明明送我来的时候,说是要送给一位葛郎君的,怎么就都成了您的下人了呢!”

    这位美人儿长的小巧,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而且动作很快……

    咦?

    动作很快?!

    刘祁还没料想到这意味着什么,就见着一道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玉燕投怀”,一口栽进了刘祁的怀里,紧紧抱住不放。

    另一个美人见“姐妹”如此聪明,咬牙也拼了,效仿着她也猛扑田珞,把田珞吓得满院子转。

    “你怎么回事,放肆!”

    刘祁被人抱住,眼睛一眯,一股子冷意就从身上散发了出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那“美人儿”的怀抱,反倒让外人看起来像是“欲擒故纵”,却不知刘祁有苦不自知……

    他就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女人!

    就在他正在挣扎间,那女人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突然让刘祁一下子愣住了。

    “秦王殿下,属下叫铅华,是陛下临终之前派出寻找您保护您的少司命。您在宫中长大,应当听过少司命的名头。”

    另一边躲避美女“飞扑”的田珞见了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冷笑。

    刚刚还义正言辞,被美女在耳边吹了口气,就不动了。

    果然是伪君子!

    “你怎么知道……”

    “属下们先去找了葛通判,知道您落入假秦王手中,只是少司命俱是女子,不好混入这里,只能出此下策。外面有人接应,等庆州府衙的人放松了警惕,属下就带您出去。”

    这女人说话又快又急,更可怕的是,也不见她嘴唇怎么动弹,那声音就直往刘祁耳朵里钻,犹如鬼魅一般。

    正是《九歌》不传的私聊本事,传音入密。

    刘祁和刘凌不同,他从小在宫中长大,宫中秘闻是当做床头故事听的,自然也包括父皇身边一班专司护卫的少司命。

    传说中大司命杀人如麻,少司命救人活命,之前三弟在灯节上逃出生天,也是靠的少司命的帮助,只是没人敢问。

    一想到父皇驾崩之前甚至把少司命派了出来接应他,大概是因为庆州和舒州轮番陷落在叛军手中所以才浪费了许多功夫,京中更是换了位天子,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感动,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被美女摸了几把,居然激动地要哭出来!”

    田珞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一改往日冷漠的刘祁,心中大叫。

    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田珞落入了一个“雄伟”的怀抱里,这“花魁”用自己傲人的上/围不停磨蹭着自己的胸/前,还用着娇滴滴地声音说道:“公子不要让奴家去做粗活儿好不好?奴家会暖床,会唱曲儿,包您满意……”

    “这马上入夏了,暖你个……不对!”

    现在是辩论这个的时候吗?

    田珞一撇头,看着刘祁突然一把拉住抱住她的那位身材玲珑的美姬,径直朝自己屋里去了,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葛齐!葛齐!你给我出来!把我身上这一坨东西给拉走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刘凌:(阿弥陀佛和尚脸)施主各种谈情说爱,好不要脸……

    萧逸(得意的笑):泡妞这种事,天生的,承让,承让……

    薛太妃:(飘走)岂止是泡妞,泡男人那本事,也是天生的……

    刘祁:(苦瓜脸)怎么办,我发现我好像遗传了祖父的恶疾!
………………………………

第158章 自救?救人?

    刘祁那一封求救的信函,是在庆州陷落之前送出去的,而少司命奉命出京接应刘祁,任务也只是从庆州通判的家中将他捞出来,而后送到收复庆州的禁军手中。》し

    只是假秦王背后的陈家早有预谋,先图舒州、江州、徐州,而后是庆州,彻底切断了京中三个方向的补给,若想先通畅这四州的道路,就得一点点打通,等到了庆州,假秦王早就带着搜刮一空的民脂民膏走了。

    刘未当初派出少司命时,其实是在防备刘凌身后的人,所以并没有让刘凌知晓,少司命和京中断了许久的消息,素华担心京中有变,便去打探京中情况,就留下爱徒铅华和少司命里的好手,继续前往庆州通判府去迎接刘祁。

    也就有了刘祁遇见秦王赐美姬之事。

    “你能带我出去?”

    刘祁按捺下心中的急躁,小心问铅华。

    “这假秦王身边人马虽多,却没什么真正的高手,我可以来去自如。”铅华点了点头,“如果是深夜,带上殿下,虽然有些风险,想来也是可以出去的。”

    “咦,另一个美姬不是你们的人吗?”

    “前来庆州的少司命中,年轻貌美、能伪装成风尘女子的,只有我一个。”

    都是中年妇人,如何伪装?

    刘祁听到只有一人,不由得头痛地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心中思索:“在假秦王身边一直留着肯定是不行的,绝非长久之策。可如果我现在走了,赵丹和田珞肯定要糟糕。如今这假秦王想要去秦州……”

    有了!

    他想了想。

    “你说,父皇已经派出人马来收复庆州,只是路上道路被叛军毁了,所以前来庆州的速度就慢了,是不是?”

    代国还是以步卒为主,遇到道路毁坏,肯定是要遇断桥修桥,遇阻路移石,速度缓慢也是正常。

    “是这样。”

    铅华不明白刘祁为什么问这个。

    “外面既然有少司命的人接应,你又能进出自如,我便不必出去,在府中做个内应更好。我手书一封,你替我送出去交给其他少司命,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转交京中来的将领,让他准备在去秦州的路上伏击这位假秦王。”

    刘祁打翻茶水,用手指在桌上画着代国的疆域图。

    “这里是庆州,从京中过来,要路过舒州,只是舒州道路已阻,又有陈家军的叛贼重重把守要道,不如从这边……”他手指一划,指了指江州一处地方。“从这里顺流而下,直达西边的梁州,在此埋伏。

    “顺流而下?要渡河?”

    铅华一惊。

    “现在是春夏相交之时,水流充沛河道畅通,陈武的叛军人数不多,必定不敢偏离主道,也想不到京中人马会设伏。”

    刘祁也不是一点兵法都不懂。

    “从梁州伏击,便可把假秦王与陈武之间的援军切断。拿住那假货,我可以回复我的身份,让由朝廷的官兵护送前往秦州搬援军,再掉头反攻,和南方正在收复荆州几郡的苏将军、毛副将一起夹击陈家的人马……”

    铅华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只是这假秦王什么时候出发根本无法预料,我信是可以送出去,可万一堵水而下的军队速度太快或太慢,都要出问题。如果假秦王的人马迟迟不来,埋伏在梁州的人马又没有补给,迟早是要暴露的。”

    听到铅华的分析,刘祁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留在秦王身边的这些人,也不见得都是誓死效忠之人,只不过家中有质子被他控制在手里,陈家的兵马又和庆州府的府兵勾结,这些人无非就是自保罢了。如果我们能设法弄出一场骚乱来,让庆州府衙里的人质趁乱跑掉,庆州地方豪族必定要发动反攻收回庆州地方,假秦王不得不仓皇前往秦州。”

    “只要我们能成功在庆州引起骚乱,使假秦王无法控制局面匆忙出走……”

    他手指一划。

    “而此时朝廷的兵马已经在梁州边境伏击,前往秦州必定要路过梁州,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会突然‘变’出一群朝廷的兵马,前有伏击,后有追兵,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得,除了秦州的兵马以外,庆州这些人也可以为我所用。”

    他们既然能效忠假秦王,难道还不能效忠真秦王不成?

    朝廷的兵马,可是比假秦王领着的兵马要多!

    铅华是素华的爱徒,如果不出意外,日后恐怕是要执掌少司命的,她只是负责保护人,不懂多少兵法韬略,但听到这位秦王殿下说的有理有据,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

    只是少司命的职责时刻提醒着她,让她还是挣扎说道:“殿下,这些部署,不如等殿下脱困后亲自去和禁卫军将领沟通,我等奉命出京,是为了平安的将您送回京中,如果您有个万一……”

    “你自己也说了,四方道路受阻,我和你们即便能离开庆州府衙,如果假秦王关了四门,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刘祁摇了摇头:“现在无人知道我是真秦王,我在这里是安全的。有你们从中策应,又能来去自如,在这里和在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铅华听到刘祁如此信任她,忍不住甜甜的笑了起来。

    刘祁没注意到铅华的表情变化,当下往桌边一坐,开始奋笔疾书。他身上印信全无,也不知这朝中派来的兵马会不会信他,唯有赌上一把。

    好在少司命既然是和京中人马一起离京的,父皇应当有交代过什么……

    想到已经驾崩的父皇,刘祁手微微一顿,头低的更低了些,继续书写。

    刘祁将信写完、吹干,珍而重之地递给铅华,却看见她笑着将信折好塞到胸前的襦裙里,还用手拍了拍,似是确定不会掉出去,引得刘祁脸色大红,立刻扭过头去,不自在地说:

    “我出去看看田珞怎么样了!”

    刘祁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已经没见到田珞和那美姬的身影,想了想,抬脚往田珞住的屋子而去。

    到了屋子门口,刘祁正欲敲门,却听得田珞大叫一声:“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胡来!”

    难不成遇到了行刺之人?

    刘祁顿时吃了一惊,抬脚便踢门,一下没踢开,他咚咚咚连踢两三下,终于将那门踹开,冲入屋子里。

    “你要将田弟……呃?”

    “啊啊啊!”

    “你进来干什么!”

    假秦王赐下的“美人儿”和田珞一起叫了起来。

    刘祁看着面前脱得白花花一片的美女,猛地甩了甩头,掉头就出去,那女子大概先是被拒后又被人踹门看了干净,心中又窘迫又伤心,顾不得穿衣服,捂着脸就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田珞跺了跺脚,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连忙几步追上刘祁:“哎!你等等别走,等等我!”

    刘祁闷着头只顾着往前走,冷不防背后被人一拍,立刻戒备地往后一看,见是田珞跟上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见到那女人□□田珞为什么心中会有些发闷,只能装作打趣一般笑着调侃他。

    “你屋子里那个,好生热情……”

    “比不上你热情,一见面就把人拉进了屋里!”

    田珞翻了个白眼,讽刺地说道。

    “就是你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这才没过多少时候,你就出来了……”

    刘祁一时没反应过来田珞说的是什么,过了半天才听出来,哭笑不得地开口:“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拉她去屋子里是怕在外面闹起来难看,在屋子里好好说,免得秦王的人听到了麻烦。”

    田珞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刘祁几眼,发现他的衣冠鞋帽都很整齐,气息也平稳的很,不像是刚刚被翻红浪的样子,挑了挑眉:“你说是就是吧,秦王的人听到了又有什么麻烦,他自己说可以当粗使下人用的。”

    “我以为我够不怜香惜玉的了,田兄比我还不怜香惜玉。”

    刘祁笑着摇头靠近田珞,突然在他耳边悄悄说道:“田兄,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什么?!

    田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刘祁声音更低,慢条斯理地说道:“如今秦王不愿长留庆州,整个府中的人质都人心浮动,我看还有府衙里的差吏和下人不愿意离开此地,只是不敢说而已。如今正是最好的谋划之时,说不得我们不必等候家人周旋,自己就能有法子逃出去,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没什么用的……”

    他叹了口气:“这么危险的事,原不该拉上田兄,只是我毕竟不是本地人氏,对此地的权贵人家毫无所知,即使贸然想去接触别人,还要引起别人的疑心。倒是田兄如今跟着秦王出入内院,又熟悉此地情况,比我适合和他们联络……”

    “怎么,你想挑动府衙里闹事?”田珞左右看看,脸色凝重,“我怕不成,我看有几个蠢货不像是被逼的,倒像是心甘情愿要跟着秦王。一旦走漏了消息,我们都不能活了。”

    “所以才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那随从赵丹可以帮你。”

    刘祁笑的自信。

    “你考虑看看,和不和我一起干?再拖下去,我们就都要被秦王胁迫去秦州了!”

    田珞想起家中的母亲,再想起弟弟,心中挣扎不停,却迟迟不肯做出答复。

    没一会儿,她凝视着刘祁,眼神凌厉:

    “之前我在花丛里,听你和赵丹说,这秦王是假的,你为何知道?”

    她终于是问了!

    刘祁眼中含笑,开口回道:“那自是因为,我见过真的秦王殿下,当然知道此处这个不是真的。”

    他天天照镜子,说是见过“亲王殿下”,也不算骗人。

    田珞听到他说见过真的秦王,微微错愕,回头一想,他既然是葛通判的侄子,在哪里见过秦王也有可能。

    不对,差点给他绕进去了!

    “你之前明明没有见过秦王,你我哭灵那次,是第一次见秦王,为何你之前就知道秦王是假?”

    田珞眼神一沉。

    “你不告诉我真相,我是不会帮你的。”

    刘祁见田珞心思如此细腻,也是大感头痛,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叹道。

    “我是秦王……”

    田珞惊得以手掩口。

    “……身边的侍从。”

    刘祁补全整句话。

    “咦?”

    田珞一颗心高高提起,又慢慢落下。

    既然开了个头,刘祁也就不介意继续胡诌。

    他将田珞拉到无人的角落,和她头靠着头,低声说道:“我其实是从京中出发跟随秦王去就藩的随员。我们在途中遇见不明人马的袭击,我和秦王失散孤身一人,只能去投奔身为庆州通判的伯父,再设法回京。”

    “谁知道我一到了庆州,正好遇见庆州刺史马维开城迎接反贼,被困此地,又被抓入庆州府衙,成了威胁我伯父的质子。”

    刘祁看着田珞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继续说道:

    “其实朝廷已经派了兵马西行收复庆、舒二州,只是道路遇阻,花费了许多功夫。这假秦王从入城以来,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又抢劫富户豪族,早已经惹得怨声载道,如今又想劫掠一空前往秦州,恐怕怨愤会更大,你我只要小心纵横,和外界取得消息,想要出去,也不是如何难。”

    “难的是出去后如果没人接应,不过是白忙活一场罢了!”

    田珞定定看了刘祁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的刘祁有些发毛。

    片刻后,田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盯着自己的脚缓缓开口。

    “庆州豪族有四,田、林、王、姜。我田家和王家交好,向来共同进退,我祖父不愿反击,他认为秦王只不过是路过这里,只要将他敷衍走了,便可恢复往日安宁,所以我才在这里。王家也是一般,如今抱着陈家人的大腿,恨不得上一条船,和他家公子联络也是无用……”

    刘祁眼睛一亮,努力记住。

    “林家五代单传,这送来的虽然是庶子,不过却是独苗,林家人不可能让他跟着‘秦王’去秦州,如果‘秦王’强迫,说不得林家就要动手,可以从林枫那里切入,想办法寻求帮助……”

    “姜家在此地扎根百余年,攀枝错节,势力最是惊人,但也因为如此,他们最怕打仗。一旦打起来,他的商队、生意和产业都要完蛋。‘秦王’的粮草大多由他们募集,我跟着秦王进出,发现他们虽是以‘买’的名义收购粮草,可却没有按时付钱,一直在拖延,姜家不堪重荷,已经有了意见,说不定也可图谋……”

    “陆家……”

    “刘家……”

    刘祁越听越是欣喜,从田珞的话语之间不难听出,田珞一直在注意着各家的动向,似乎也是在寻找自保之道,只不过他的自保之道不是和他一般想办法引起骚乱,而是想要投靠一大族子弟结成同盟,共同进退,所以对各家公子在假秦王身边的动作才极为关注。

    他们被秦王重视招揽没有多久,可他已经记下了这么多事情,可谓是心细如发,见叶知秋之人。

    听到后来,刘祁一阵激动,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田珞,大笑道:“有田兄在此,何愁大事不成!”

    田珞扭了几下愣是没扭出来,伸手在刘祁脑门上一拍!

    “你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你那没大没小的赵丹,今日怎么又没回来?这人可靠么?为什么老是不见踪影?”

    她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听到田珞的话,刘祁收起笑意,摸了摸鼻子。

    “他野惯了,大概又去哪里野了吧……”

    “我跟着你在秦王眼皮子底下活动,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的人可要约束好,别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情,害我们枉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