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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无疾-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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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穿着他这一身坐在这里,绝对比他还要威严”

    “哼”

    刘凌眼神一冷,冷笑出声。

    可怜那正贴着刘凌面前手舞足蹈的刑部左侍郎,还以为自己以前曾攀附过方孝庭的事情被刘凌知道了,所以其他人拜贺都好好的,到了他跳舞时突然就发作了起来,好生生的舞蹈顿时同手同脚,扭的不堪入目,料想到了明日,恐怕也是要被御史弹劾“御前失仪”的主儿。

    这可怜蛋出了丑,倒引起一片哄笑,刘凌没想到是自己那声冷笑的错,心中还有些同情这个紧张过度的朝官。

    正如姚霁所说,这种冗长的礼仪最是浪费时间,也最是枯燥无趣,除了记忆惊人可怕的刘凌正在拼命记住这些人的脸和名字为日后临朝做准备意外,其余所有游客听着礼乐,都有些昏昏欲睡。

    和刘凌叠坐在一起的青年一开始还兴致盎然,一个时辰之后屁股就开始扭动了,到了一个半时辰的时候,他忍不住一跃而起,气呼呼地道:“这哪是做皇帝,这简直是坐皇帝我看这昭帝,日后也就是个长痔疮的主儿”

    “哈?”

    姚霁被突然暴怒的“游客”吓了一跳。

    “我不干了,我出去走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步大步离开这念咒一般的朝堂。

    年轻人走了,没一会儿瞧过热闹也逛完了含元殿的游客们也走了不少,就剩几个好奇昭帝长相的等了这么久也没见那衮冕动上一动,露出他的脸来,也有些失望地不想看了。

    “姚霁博士,你怎么不走?”

    最后一个忍受不了这繁文缛节的游客也要离开了。

    “我再等一会儿,等他这边礼毕。”

    姚霁靠在刘凌身边的龙椅上,大概是觉得有些疲累,索性坐在了宽大的扶手之上,笑着遥遥和她招呼。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都说看的要睡着了。”

    “你们是第一次来,我对他却已经有了些感情了。”姚霁抚了抚头发。“有始有终,我陪他走过这一程。”

    那游客露出一副“你也太入戏了”的表情,摇了摇头走了。

    坐在御座上的刘凌只觉得右手边的余光中多了一抹白色,知道这位瑶姬神女在陪着他,心中不知为何滚烫一片。

    等他微微偏头侧过去之后,发现瑶姬神女正坐在他的右手臂上,他的胳膊正触碰着她的臀,臀……

    嗬

    滚烫的已经不是心了,刘凌的脸上脖子上霎时间都烫的惊人,像是御案的扶手是铁板一样突然缩回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搭在了御案之上。

    感受到身边陪着的神女,回忆着她刚才说的话,刘凌觉得一片安宁,竟然生出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是不是所有新君登基,其实都有天人相护,只是凡夫俗子看不见这个场景,所以并不明白?

    难道说“得天所授”“天子之尊”,竟是这般由来不成?

    刘凌身前恭贺的官员们依旧还在行着礼仪,之前还在努力记着官员们名字的刘凌,渐渐的就走了神,仗着带着衮冕,眼睛不停的往右边斜瞟。

    姚霁只是单纯的陪伴刘凌一会儿,脑子里其实是放空的,只是坐在那里发呆而已,自然注意不到刘凌频频用余光看她。

    可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一直随侍在刘凌身旁的王宁。

    “陛下刚刚是胳膊抽筋,现在轮到眼睛抽筋了吗?”

    王宁心中大叫。

    造孽哟

    看把他们家陛下累成什么样了

    一场朝贺到了下午时分才完全结束,礼乐一结束,所有大臣们都如释重负地向北面的皇帝而立,神情肃穆。

    宗正寺和太常寺的人奉上册谱牒宝,追尊刘凌四代考妣,定驾崩的先帝刘未谥号为“成”,追封刘凌早亡的母亲为“恭慈太后”,刘凌起身亲自颁布追封的谕旨。

    礼乐明具曰成,安民立政曰成,他父皇矜矜业业一辈子,在位期间,至少没有礼崩乐坏,也没有断过大朝,一个“成”字,足以够了。

    至于追封亲母为“恭慈太后”,只是为了好起出他母后的棺椁与父皇合葬,日后好享受刘凌祭祀的香火罢了。

    这都是之前确定好的程序,只不过走个流程,百官们都没把心思放在上面,执着笏板,低着头,一个个看似神情肃穆,其实已经不太站的住,只想着赶紧弄完,早点下班。

    到了确定年号的时候,刘凌在殿下鸣鞭之后缓缓开口,正准备说出之前定好的年号,脑子里却鬼使神差般的想起之前神仙们说过的话。

    “瑶姬说的没错,是元平元年四月十七登基啊啊啊”

    元平?

    元平

    “自今日起改元,年号……”

    刘凌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元平”

    哈?

    什么

    正在昏昏欲睡的大臣们赫然一惊,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

    有几个已经站的不太站的住脚的老大人,顿时脚下一软,全靠同僚搀扶才能站稳。

    元平是什么鬼?

    被吓到的官员们一个个心中歇斯底里。

    说好的顺贞呢

    “为什么一个个吓成这个样子……”

    姚霁原本错愕地站了起身,好奇地观望。

    “哪里出了错不成?”

    “朕意已决,改元元平。”

    刘凌语气毅然决然。

    这是登基大典,平时不给皇帝面子就算了,这个时候要出声反对,那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没人敢这么干。

    之前才通宵达旦吵成一团最后确定了年号的苦逼官员们,不明白好生生的“顺贞”为什么变成了元平,可到了这个时候,又是自己推上去的皇帝,也只能含着眼泪跪着认了。

    只是再看到傲然而立的刘凌,百官们心中还是油然升起了一阵不安。

    这,这位看起来最温顺宽厚不过的新帝,总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难不成刘家人那毛病,都是一登上皇位才开始犯的?

    刘凌君临殿上,见百官们无人反对,跳的嘭嘭嘭的小心肝才算是缓缓地放回了原位。

    “元平中兴啊……”

    姚霁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刘凌的耳边响起。

    “好好干哟,代昭帝”
………………………………

第152章 狂人?暖男?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宣政殿外,熙熙攘攘。

    “你们说,吕寺卿进去了,怎么就没出来呢?”

    一帮朝臣交头接耳。

    “之前不还是说保护谱牒有功,先帝还嘉奖过吗?”

    “别打听,里面的水深着呢。”

    一个官员有些不安的开口:“听说先帝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吕寺卿,也是问他要谱牒。先帝大殓的时候,那供出的谱牒就是宗正寺那本……”

    “咱们别提这个了,左右是国舅老爷,出不了什么事。”一个官员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听说没,如今这位陛下,是冷宫里的太妃们带大的……”

    “你也听说了?”

    “啊,你也知道?不仗义啊,怎么吧和我说?”

    “冷宫里那群嫔妃,那都是牝鸡司晨,一群女人都造反的主儿。”几个大臣露出不齿的表情,“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还要荣养她们,明明都是乱臣贼子之后。”

    “嘘,小声点,别让薛舍人听见了里面可有他嫡亲的姑母呢。”

    “呸,我有什么好怕他听见的?枉我还以为他是清流,看样子,还是奔着后戚的身份去的”

    一个性子直的老臣瞪着眼。

    “薛太妃,那个妇人不就是之前在后宫之中出谋划策的……”

    “这世上的男人一旦无能,就总把错误归结在女人身上。可笑啊,可笑,其实只不过是懦弱自私,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女人罢了。”

    狂狷的声音突然从这几个大人的身边响起,引得众人大怒,扭头去看。

    只见在他们的身侧,一身儒衫的中年文士抱臂而立,见他们看过来,不但没有露出尴尬的神情,反倒越发坦然自若。

    “你是何人?这里是宣政殿,早朝的地方,你不穿官服出入,成何体统”

    被反驳的老臣老羞成怒,痛斥出声。

    “休得无礼”

    当朝门下侍郎庄骏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向着白衣文士微微颔首。

    “陆博士,陛下等候你多时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刹那间,所有人都向着被称为“陆博士”的白衣文士看去,满是猜测之色。

    “刚刚走过去那人是谁?”

    “此人我认识,是犬子的先生,国子监博士陆凡。”

    “国子监博士陆凡?那不就是陛下在冷宫里启蒙的先生吗?难怪现在这么大胆……”听到只是个普通的博士,几位刚才参与议论的大臣心中才略微定了定。

    哼,陛下登基,什么和陛下有关系的阿猫阿狗都跟着抖起来了。

    然而等上了朝后,大臣们就开始不淡定了。

    “什么?让这个连官身都没有的人做太傅?陛下,学问和治国之道是两回事,您应当挑选贤明的大臣……”

    譬如我。

    “……来做太傅才是啊”

    “臣附议”

    “臣也认为太傅的人选,应当慎重”

    刘凌端坐在御座之上,等到下面反对的大臣们都说完了,才对着国子监祭酒徐清露出请求的神情。

    徐祭酒今年已经五十有余,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个老者了。

    只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接到了刘凌的眼神出列之后,开口为陆凡辩解:

    “陆博士在我国子监中十余载,他的才华品德臣最为清楚,如果只是做个博士,确实是委屈了他。只是他性情豁达,对于功名利禄并不在意,所以十数年来,臣屡次想要为他举荐,都被他拒绝了。这次恩科的状元便是他的关门弟子,之前数位国子监的掌议,也俱是他的爱徒。在答疑解惑这方面,陆博士是绝对称职的。”

    “教导圣上,又岂能和国子监教导普通学子相比?”

    一群大臣群情激动。

    “他甚至没有外放的经验,如何教导您治理国家”

    刘凌没想到反对之声如此剧烈,再见陆凡表情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他刚刚登基,希望身边有靠得住的人,陆凡便是他用的最放心的一个。

    只是他这么多年都在国子监,确实名声不显,如果让他顶了之前遇刺身亡的中书侍郎的职,大臣们肯定不干,于是就想封他为可以御前行走的太傅一职,随时向他请教学问。

    毕竟太傅只是个虚职,并无实权,只是名头好听。但他却错估了文臣们对于“太傅”的执念。

    这几乎是最有学问的一群人才能拥有的头衔,可自古文人相轻,又怎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才华比自己的更好?

    “陆凡,你自己说,你自己的学问,可配得上坐着太傅之位?”

    一位大臣怒不可遏地指着陆凡的鼻子骂道。

    任是菩萨脾气,遇见人这样说话也要跳脚,陆凡虽然涵养好,但他放纵无忌惯了,被人指着鼻子一吼,牛脾气便上来,挑了挑眉,笑道:“在下的学问好不好,诸位臣公若不知道,不妨考校考校。若在下确实胸无点墨,当不得这太傅之位,自然是立刻跪地领了这欺君之罪。”

    “荒唐,这里是宣政殿,又不是殿试的金殿之上”

    “你这狂人,把这里当做国子监考试的课堂了不成”

    也有不服气,存心想让陆凡出丑,捏着声音在人堆里细声细气地道:“既然如此,在下想考考陆博士,周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楚外轻内重,最终得天下者楚,而非秦魏,为何?如果皆是因为外重内轻,为何周不得长久?”

    “礼法重而百姓轻,周亡。法度重而人心轻,秦魏之败。帝王轻而臣民重,楚得天下。是以外轻内轻外重内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认清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一昧施展仁政或一昧集权,皆不是长久之道。”

    陆凡意态闲适,气度俨然。

    “施展仁政,无条件的满足百姓的愿望,国家必定不堪重负。天子和臣子对百姓若充耳不闻,则内外不通,必生动乱。说到底,不过两个字,平衡而已。”

    那提问的官员想要辩驳,却发现此人却有急智,不过片刻之间,已然解释通透,想了想还是不自取其辱,只用眼神示意同僚上。

    礼部一官员有些不悦,接着上来刁难:“国子监养士无数,可数十年来,三甲者寥寥无几,圣人曰……”

    “在下对:学与士,道不同……”

    “江阴侯有一御赐的仙鹤,有一日奴仆带鹤出门,却被王大人家的黄狗咬伤。仆役告到大理寺,状词上写着八个字鹤系金牌,系出御赐,认为王大人藐视先帝,如何判?”

    刑部尚书庄敬原本不想凑这个浑水,只是看陆凡一双妙口舌战群臣而不败,一时间心痒,也扯出最近一桩最近引起争议的案子,看陆凡会如何反应。

    别以为当皇帝就只处理些国家大事,有时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经常斗到皇帝面前,很多有关朝臣的尊严与宗室的威望,怎样能平息怒气又伤了大臣们的颜面,便成了一个很大的学问。

    刘凌想要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君王,仅仅会治国是不行的,有时候还需要有取舍的决断和和稀泥的厚脸皮,庄敬觉得这陆凡学问是够了,就不知道是不是只知道恃才傲物,如果是这样的人,反倒对新帝有害无益。

    庄敬是相国之子,又是刑部尚书,他一发问,大臣们自然双目放光地看着陆凡,等候他的答案。

    陆凡被庄敬问的一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鹤系金牌,犬不识字;禽兽相伤,不关人事。”

    “好好一个不关人事谁关了,谁就是禽兽”

    一个大臣不满江阴侯的跋扈奢靡许久,无奈他的祖母是悾壑茫┲腥巳思傻H缃裉铰椒驳幕卮穑偈币簧炔省

    这判法倒是不稀奇,如果给庄敬来判,也是王大人无罪的。只是陆凡这判词给的巧妙又合情合理,还隐隐有训斥那奴役的意思,自然是非常难得。

    庄敬当场拜服地对陆凡笑了笑,拱了下手,表示自己承认了他的学问。

    见庄敬不再刁难,朝中许多文臣就老实了许多,只有几个寥寥无几的大臣还在问难。

    有一个性子刁钻的,心想这些只会死读书的博士必定对算学不精,开口就问:“枯木一根立地上;周三尺;有葛藤自根绕上;七周达其顶;问葛藤之长几何”

    陆凡掐指算了一会儿,笑着回答:“这有何难,藤长二十九尺。”

    这人是算学大家出身,当年家中出了这道题,他和弟弟研究了几天才给出正确答案,如今见到陆凡只不过掐指用手当木算了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当下惊为天人,不再刁难。

    时下的文人大多可爱,一旦他们反对你,那是是撞墙自尽也要反对你,可如果你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得到了他的认同,他也会死心塌地的认可你。

    陆凡在朝堂上以一博士的身份舌战群臣,不卑不亢,原本就引起了许多大臣们的赞赏,之后的回答有理有据,有节有例,更是让人心折。

    这些大臣还是没见到陆凡的书画本事,否则时人好字,见到陆凡那一笔好字,恐怕又要折服不少。

    刘凌想要封陆凡“太傅”之职,原本也有几分投桃报李之心。他知道他登基那天国子监学生齐齐去叩宫门绝不是偶然,自己这位“先生”少不得有在后面推波助澜。

    加之他从小时候受他教导,后来又因他的原因受了国子监祭酒徐清不少照顾,更是心中感激,遂和庄骏商议之后,将陆凡召进宫来。

    但他没想到即使他是皇帝了,有些事情也不是能那么容易做的,几乎有些在百官面前下不来台。

    好在陆博士是真正有经世之才的人,如今洋洋洒洒大获全胜,没有让他的“恩典”变成笑话,也让他由衷生出了“与有荣焉”之感。

    他恨不得想向所有人大吼:“看朕的选择朕绝不会选错”

    此时朝中气氛已经非常热烈了,许多官员看向陆凡的表情是又怒又惧,但死缠烂打又不符合他们的风仪,也只能忿忿接受。

    就在此时,国子监祭酒徐清又起身上奏:“启禀陛下,老臣自去年以来,风湿频发,双眼也时常昏花,头痛不能站立,已经不能再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忠了。如此尸位素餐,臣实在愧疚,如今还请陛下同意臣告老还乡。这国子监祭酒一职,老臣认为陆博士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清虽然官职不高,但国子监祭酒掌管着全国官私之学,并刻书刊印等学务,是天下学子的楷模,他任职以来,行事从不偏颇,又豁达有度,受众人的尊敬,连刘未也常常请他教导自己,可见一斑。

    如今他却未满致仕之年而告老,显然是想为后辈让路了,怎让人不错愕?

    刘凌也没想到徐祭酒突然想要致仕,几番挽留,徐清辞不肯受,加之刚刚陆凡表现的太过惊才绝艳,余威未决,这么一件在平日里恐怕要争论好几日的事情,竟然就在朝廷下定下了。

    国子监祭酒是从四品,在京官之中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已经可以每日听朝议政,也肩负着为国家举荐贤才的职责,陆凡先是领了“太傅”一职,如今又领了国子监祭酒这一清贵的职位,可谓是今日最大的赢家,让人又羡又恨。

    好在好事年年有,登基特别多。

    陆凡的事情确定之后,刘凌也没忘了扶他上位的那么多大臣,新帝登基,原本就该大肆封赏,刘未的内库又很充裕,刘凌也就没有多么抠门。

    薛棣在中书舍人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官,兼任御史台殿中侍御史一职。这职位说起来挺讨人厌,是负责对皇帝的言行进行谏诤的,所以这职位不是皇帝信任之人,往往干不长,就被皇帝嫌弃而换人了。

    但同样的,殿中侍御史有进出大内的权利,而且御史有自己沟通皇帝的渠道,不必走门下中书两省上递奏呈,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再加上他担着为皇帝草拟诏书传宣诏命的的中书舍人一职,可以日日参与机密,几乎已经是一步登天之兆。

    可以想象,明日之后,朝臣们但凡有女儿的人家,恐怕都要盯上这块小鲜肉了。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刘凌先是就“大赦”之事和三司议论了一会儿,定下了章程,又确定了“罪无可恕”的几大罪行,就开始和礼部并其余几部商议再开恩科的事情。

    所谓“恩科”,全称是“朝廷加恩赦免科赋”,一旦开了恩科,上届落地举子并各地旧任考生都可参加,直入正科,而且一般都能入礼部试,录取人数也比其他时候要多,故曰恩科。

    刘未要动方党之时开过一任恩科,就是为了吏治改革做准备,只是如今壮志未酬身先死,留下一个人手严重不足的烂摊子给了刘凌,刘凌一登基就想立刻再开恩科,也是自然。

    这几年对于天下学子来说,可谓是他们的盛宴,往常十年也开不了几科的科举,如今三年已经开了两科,而且得官率还极高。

    而且,上一次的殿试是刘凌主持的,而刘凌如今已经登基,上一任中举的便是两届“天子门生”,好处比旁人都多些,直叫上次没有参加科举的悔断了肠。

    恰巧徐清和陆凡都在,徐清即使告老,也还要交接完后才能卸职,这次恩科,陆凡正好可以跟在徐清身后熟悉人事,待到再开恩科,便是能用之身。

    这一番又是议论了半晌,已经到了下朝的时候,可刘凌还有许多未尽事宜,索性罢朝休息一会儿,在宫中赐下午膳,下午继续干活。

    只见得“散朝”之声一起,多少老大人抖着双腿拼命往殿外跑,还有些脸色都已经发红的,跑的大汗淋漓。

    刘凌有些不解,好奇地问身边的薛棣:“薛舍人,他们为何如此匆忙?”

    薛棣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陛下,您年轻,肾好,甚好。先别提这些老大人站了一早上,是不是已经体虚乏力,就算站的住,这些大人早上出门多是用的粥饭,到了这个时候,那个,那个……人有三急啊”

    刘凌恍然大悟,思忖了一会儿,将带着王宁做徒弟的岱山总管叫来,吩咐了些什么。

    等到要臣们在宫中用过午膳点心,下午由礼官引着继续“开朝”时,却发现诺大的殿中放着不少椅子,大多是在前排。

    这百官上朝排位的位置是固定的,有心之人眼神一扫,立刻就看出排了座位的都是些老臣,年纪已经超过五十有余,已经不适宜长期站立的,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莫觉得这些小事不值一提,这证明了皇帝有没有把臣子放在心里。

    想到这位陛下还是皇子时就以仁厚著称,许多已经被几代帝王喜怒无常折磨已久,又被刘凌一登基年号就不按理出牌引得心烦意乱的臣子们,重新又对这位皇帝生气了信心。

    直到刘凌又一次坐上御座,带着腼腆地笑容丢下一句。

    “今日事务繁忙,诸位爱卿就不必回去了,晚膳就在宫中用吧。晚上国事商议完毕,朕就派禁卫送诸位回府。”

    晚,晚上……

    一群大臣们心中哀嚎。

    这才刚刚下午啊祖宗

    这难道要站在晚上

    一群四十出头还没到五十的大臣抓耳挠心,恨不得自己再多个几岁就能坐上那些个椅子,至少不用站到腰酸腿软。

    没过一个时辰,这些大臣们又见识到了什么“喜忧参半”,刘凌和大臣们议事议到一半,发现又有老大人坐立不安,遂叫了王宁上前,让朝会休息一刻钟的时间,稍微歇息歇息。

    这宝贵的一刻钟又给了大臣们喘息的机会,透气的透气,议论刚才朝政的议论朝政,放水的放水。

    如此反复两次之后,再蠢也能发现皇帝是为了照顾臣属才不停休息了,不由得更加百感交集。

    待到了天黑,新朝初定的各项事宜终于出了个轮廓,剩下的只要命人去执行,刘凌对着禁卫细细嘱咐,又命宫中开了通向内城的那道门,让禁卫执灯护送朝臣们回府。

    这事情虽不算大,但皇帝亲自派人护送回府,说出去那是天大的脸面,至于夜间到底看不看得见路,倒是其次了。

    新朝初立,无数大臣站在府门之前,遥望着打着灯笼的禁卫们远远向着宫城返回,心中生出无限的期望来。

    这位陛下,一定是个待臣宽厚重用贤良的……

    正常皇帝

    庆州府。

    因为有秦王和庄扬波在府上,即使葛峰身为庆州通判,依旧没有怎么抵抗的就向着庆州刺史马维投诚了。

    顺利的连马维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在葛峰平日里也不是什么耿直刚烈的人物,恰恰相反,他十分懂得与人相处之道,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这样的人在一团乱局中识时务为俊杰,也算不得太过出格。

    庆州府如今内外被封锁,那假秦王领着庆州的兵马日夜操练,说是要去秦州接管属于“自己”的人马和王府官员侍卫,更是在庆州官员之中挑选优秀的子弟以作随员,名为“随官”,实为人质,人人避之不及。

    庆州通判葛峰的儿女家人皆在京中,通常情况下,像是他这样的臣子,是不敢跟随反贼一起造反的,否则事发之下,皇帝震怒,有可能将他京中的家人满门抄斩了。

    只是他比旁人又有个保障,那就是他是门下侍郎庄骏的姻亲,又是刑部侍郎的连襟,本身又是大族出身,倒不怕就这么被夷灭了三族。

    也正因为如此,那假秦王的人马盯上了葛峰,每日里都要召见与他,嘘寒问暖,意图拉拢,若不是葛峰知道这十五六岁的少年秦王是假的,恐怕心中也要做一番打算。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刘祁自告奋勇要去假秦王身边做“随官”时,葛峰差点没晕厥过去。

    “我的殿下诶,这可不是戏文里那一套,什么不得虎穴焉得虎子,那秦王虽然是假的,可身边的仪仗和人马和您这位真的相比也差不得多少,您是没看到他身边那些骑兵,一个个彪悍精壮,一望便是久战之士,哪里是您能对付得了的”

    葛峰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劝道:“别说您身边只有庄扬波这个孩子,就算有什么利害的侍卫,我也是不敢让你去的”

    “我不准备带庄扬波去,太危险了。”刘祁冷着脸,“我也不准备去做什么蠢事,我只是去看看,那秦王是何方神圣,又如何去秦州骗取我的藩臣。”

    刘祁的声音大概大了一点,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粗喘,葛峰脸色大变,三两下奔出门外,从院子里抓出一个人来,丢入房中。

    正是之前陷入府中,如今也一同被软禁出不得门去的赵丹。

    “我已命家丁守住大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葛峰脸色铁青。

    “我,我想自己溜出去,翻了墙过来的,正好在这后面听到你们,你们说什么秦王,好奇就多听了几句……”

    赵丹吓得满脸煞白。

    “别,别杀我灭口我不会把齐二是秦王的事情说出去的”

    “你果然知道了”

    葛峰眼皮子一跳,从怀中就掏出一把匕首来。

    见葛峰动了兵刃,莫说赵丹,就连刘祁都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双臂挡在赵丹面前。

    “葛通判莫要冲动,赵丹是我的朋友,又与我有大恩,万万不可恩将仇报”

    “殿下,若您的身份走漏了出去,你可知道有什么祸事?陈武那帮子人狼子野心,弄出真假秦王来,就是为了借您的名义起事。只是假的毕竟是假的,您毕竟是听过政的,为了防止有京中见过您的官员戳穿了他的身份,如果找到真的秦王,您就逃不掉这谋朝篡位的罪名了……”

    葛峰对着赵丹抬起匕首,面目狰狞。

    “为国为家,都不能留下他反正时局这么乱,就算我一刀捅死了他,也没有人注意少了这么个人……”

    赵丹见之前还和颜悦色给他起名字的通判大人突然就变得犹如地府的夜叉,惊得软倒在地,只顾着抱着头痛哭流涕。

    “我不会通风报信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要去找家人”

    “好了,葛通判,您就别吓他,也别在火上浇油了。”

    刘祁叹了口气,从地上拽起赵丹。

    “莫害怕,葛通判是在吓唬你”

    这哪里是吓唬他,明明是真的起了杀意

    赵丹虽只是个乞丐,但也见过为了一碗饭一块肉置人于死地的事情,有没有杀意,又岂能看不出来?

    可他如今除了跟好刘祁没有第二条路走,只能靠在刘祁身旁,不停的颤抖,生怕他一时变卦,就把自己推给了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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