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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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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件她根本没当回事的事,竟然锒铛入狱。
真是活久见!
钟漓月在心里自嘲道,看来此生注定要经历一次牢狱之灾了。但愿沈兆言赶快回来跟他们解释清楚吧!
女监里十分阴暗,刚一进去,便有一股霉味夹杂着各种异味扑鼻而来。钟漓月顿时眉头一拧,屏住呼吸,久久地不敢喘气。
女狱卒打开其中一间房的锁链,将钟漓月推了进去。
这件牢房里住着五个蓬头垢面的人,钟漓月扫了她们一眼,便被她们狰狞的面容给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贴在木栏上。
来这里的未必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也会有被冤枉的好人,比如说我自己。钟漓月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尽管这样,她还是不敢主动跟她们打招呼。她默默地踱步到角落的一隅,与她们保持距离。瞥了眼地面,虽然上面铺着稻草,看上去挺干净的,但是她实在不敢随便乱坐,总感觉里面会随时蹿出虫子、蟑螂之类的。
所以,她干站在那儿,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
………………………………
第六十一章:暗中调查
放眼望去都是蓬头垢面的女人,她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有的嬉皮笑脸地冲着她这个新来的指指点点,有说有笑;有的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萎靡之态,绝望地依靠在墙角边,像一尊雕像。
钟漓月看着她们,感觉这一切不真实地就像一场梦,却又真实地让她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她把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依靠在木栏上,陷入了思考中。
刚才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里?春乔到底要干什么?她们一无旧怨,二无利益纠葛,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钟漓月,她感到周身有一股漩涡正在以她为中心慢慢搅动起来,她能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阴谋里,却想不明白这个阴谋到底会是什么。
“你们看那个傻愣,还嫌脏?”
“脏就别进来啊!”
“就是!”
同监房里的那五个女人开始没事找事地故意说风凉话给钟漓月听,甚至还走到她面前冲她翻白眼,主动挑衅。
钟漓月视若无睹,权当她们是在狗吠。只要她们不动手打人,任何话语都别想激怒她。
几个人撩着撩着,见钟漓月一直无动于衷,觉得无趣极了,便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把:嘿,呆子!”
钟漓月的目光顿时聚焦在推她的那个女人身上。
“不是呆子啊!”那个女人拿食指指了指她,对其她四人笑笑:“瞧她眼睛还挺有神的。”
钟漓月冷冷地瞪着她,心里虽然有气,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忍住。她一个人她们五个,个个粗壮结实,她刚来没经验,她们是监狱老油条,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她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跟她们打架,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只要她们没有真的动起手来,就绝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如果一顿皮肉之苦在所难免,就算明知不是她们的对手,她也决不退缩!
“瞧这小脸,多滑嫩!”推人的女人继续用言语挑衅:“听狱卒说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来,过来,正好伺候伺候我们老大,给她捶捶腿、捶捶背。”
她伸手拉扯钟漓月的手臂。
钟漓月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犹如利剑一般怒瞪过去。
“呦,脾性还挺大!怎么着,被大老爷宠得没边了?”那个女人又推了一下她的肩膀,“那怎么进来了呀?没勾搭上,被大夫人给逮着了?告诉你,这里可没男人罩着你!”
那四个女人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脚尖指向这边。
钟漓月拳头握得死死的,一忍再忍。这些人活得太无聊,所以想从她身上找点乐子。决不能遂了她们的愿!
她的人生还有无限的美好要过。跟这群疯子鱼死网破,实在不划算。
好在这时,晚饭时间到了。女狱卒挨个牢房送饭,那五个女人就顾不上她了,巴巴地挤到木栏前,等待着发饭。
钟漓月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瞄了一眼盛饭的碗,顿时什么食欲都没了。正当她犹豫着还有漫漫长夜要熬,不能饿肚子时,一碗稀饭已经被那五个女人抢去分了。
继续忍!
抗战时期,多少伟人都是在这种地方磨练出坚强的意志。只要熬过这一关,她就能登上更高的山峰,以后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她。
为了保持体力,钟漓月硬着头皮坐到地上去,头靠在墙上开始闭目养神。
夜越来越黑,浣京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也已经灭了灯,整片大地仿佛都睡下了。
在城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一队人马急速地飞奔进城来。‘哒哒’的马蹄声穿过城门后一路往北,在平坦的大道上疾驰而去,经过热闹的城区后又转了一个弯,最后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下。
这座大宅子有一扇双开的气派大门,屋檐上左右挂着两串灯笼,两串灯笼的中央有一块匾额,上面的‘沈府’二字昭示着这座宅院的主人是沈家。
沈兆言提前回来了。
守门的老者急忙缩回从小门探出去的脑袋,将大门打开,躬身出去相迎。
沈兆言淡淡地道一句‘辛苦了’,然后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明德快一步地跑去竹园通知丫鬟们准备热水,好伺候主子。
四个丫鬟不愧是训练有素,明德刚敲了两声门,她们便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一句怨言,迅速穿戴整齐后,她们马上动手忙了起来。
等沈兆言回到自己的卧房时,茶水已经备好。
不消片刻,沐浴的热水也已经备好。
沈兆言扫了她们一眼,没看到漓月,心里疑惑她为何没来,嘴上却什么也没问。
就在他进屋准备沐浴时,春乔突然捧着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看到书时,沈兆言的眸光不易察觉地陡然沉了一下,他奇怪地问道:“这本书为何会在你这?”
春乔垂着头,恭谨地陈述道:“回大少爷,这本书是从漓月那里搜到的。奴婢无意之中发现她偷拿了大少爷的书,以及一些银两。”
沈兆言剑眉一皱,直接便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此时,”春乔顿了一下,想了想,回道:“应该是在监牢之中吧!”
一听到那种地方,沈兆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刚要吩咐她去通知明德备马,荣六进来了。
“大少爷,我刚得到一个消息,”他说道:“漓月因为行窃被送进了府衙。”
春乔一怔,六爷不是刚回来吗?他是如何知道的?
“你们都退下吧!”荣六等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然后才对沈兆言说道:“今晚或许能有好戏看。”
这句话,正好在春乔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被她听了去。
她心里的疑惑更大,难道大少爷一直在怀疑漓月,并且暗中调查她?
沈兆言黑眸半眯,稍稍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六爷的意思是,此事会把漓月背后的操控之人逼出来?”
“正是。大少爷这招实在是高,既简单又极易见效!”
沈兆言眉头深锁,负在身后的左手食指和拇指动了动。不知他在想什么。
“查了几天都没查出什么,今天得知这个消息,我都有点坐不住了,想亲自去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大少爷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去瓮中捉鳖?”荣六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激动。
沈兆言神情复杂,目光深远地道:“也好。”
“那我去备马车。”
“不必了。”沈兆言拿起一回来时脱下的外袍穿上,然后说道:“准备两匹快马,不要惊动其他人。”
荣六想了一下,不禁更加佩服沈兆言的沉着。
………………………………
第六十二章:相隔几步
夜已深沉,当沈兆言、叶川和荣六赶到府衙监牢的墙外时,里面正发生激烈的争吵声。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荣六看向沈兆言,双眼微露惊喜之色。
沈兆言的脸隐在黑夜之中,叫人看不清神情,只见他‘咻’地跃身翻过监牢的高墙,匿在牢房外的暗处。
叶川和荣六紧跟其上,到了沈兆言身边站定后,向里面一看,傻眼了。
一个牢房里的女犯正在互相推搡,一边推一边争吵。
整个牢房都被惊动了,阴暗的牢房瞬时间灯火通明。两个女狱卒走过去,指着里面的几人不高兴地大声斥道:“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其中一个女犯忙站出来挡在狱卒眼前,点头哈腰地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新来的这个不识好歹,我们教训两下子,没事了。”
女狱卒往里张望,里面的情景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女犯挡住了,也看不出什么,便问道:“没事了我怎么还听见她在叫唤?”
“她就嘴贱,喜欢嚷嚷。你们放心,待会儿我就让她闭嘴!”
女狱卒不知是眼瞎还是司空见惯,竟然就这么走了。
钟漓月见唯一的希望落空了之后,她不给自己半点沮丧的时间,立刻将全部精力投注到对付眼前这五个女人上。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可是越忍她们,她们越是变本加厉,所以她彻底怒了,憋了一天的火瞬间爆发了出来。
她要让她们知道,她并不好惹!
激烈的争吵过后,接下来应该就是拳打脚踢。
看看她们的身形,钟漓月深吸了一口气,做足挨揍的心理准备,“我本想优雅一点,可是你们硬要把我逼成女疯子,那就别怪我了。”
话说完,她们就开始扭打成一团。
五个打一个,怎么算都胜不了。
沈兆言皱皱眉,抬脚准备进去。
荣六拦住了他,道:“大少爷,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撑不了多久!再等下去,也未必能看到什么。”沈兆言的语气比这夜还要凉上几分。
“那大少爷也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这里可是女监,万一传出去对整个沈家都大有影响。”荣六竭力劝阻,然后看向叶川,道:“叶川,你去!”
叶川没动,他只听沈兆言一个人的。
沈兆言想了一下,对叶川点点头。
眨眼的功夫,叶川已经飞身进了监牢之中,他长剑一挥,抵在女狱卒的脖子上,逼迫她把门打开。
那五个女人听到动静,早就停下手,惊讶地望着外面。
钟漓月喘着粗气抬眼看看,顿时脸上浮现出惊喜:“叶川?”
门被打开后,叶川扫了一眼钟漓月,吐出一个字:“走。”
钟漓月顿时像打了鸡血,‘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五个女人害怕地连连后退,主动让出道来给她出去。
钟漓月开心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去看那五个女人。
霎时,那五个女人吓得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我一般不记仇。”钟漓月笑眯眯地对她们说道。
那五个女人连忙点头感激她:“你真是大人大量。”
“有仇的话,”钟漓月露出魔鬼般的笑容,用温柔无比的声音说道:“我当场就报了。”
那五个女人顿时脸色惨白,立马全部跪下,向钟漓月求饶。
看到这里,沈兆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说别的,漓月这个丫头行事作风总是叫人出乎意料,有趣得很呐!”荣六笑道。
沈兆言回忆以往她曾说过的那些趣话,不禁莞尔。
“后面的事大少爷还是不要出面了,我去找黄大人解决!”考虑到大局以及后续问题,荣六于是说道。
沈兆言想了一下,说道:“你先去知会一声便可,剩下的,明日我让表哥亲自过来解释。”
“这样做当然最合规矩。”荣六说道。按规矩,府里面的事情就该由大管家来处理,别人出面都不合适,尤其是当家人这样的身份。
荣六离开后,外面就剩下沈兆言一个人。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紧紧锁在钟漓月身上,看着她或嗔或笑,他的心情也跟着一起一伏。
钟漓月就好像一朵在黑色里怒放的白莲花,因为与周围的环境不同而格外地引人注目。对于习惯了平静度夜的他来说,她的出现惊扰到了他,给他索然无味的生活带来了一丝生机,所以他忍不住在她面前驻足,等他看习惯了,适应了她的存在,或许夜,就会再次恢复以往的平静。
想明白了内心的那抹异样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沈兆言如释重负。
其实夜还是黑色的,并没有变,但是夜里的生活,却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正当钟漓月琢磨着要怎么报这个仇才解恨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只听‘唰唰唰’几声,那五个女人身上每人都挨了一脚,踹飞出去好几大步。
而始作俑者叶川已经恢复了刚才举剑指狱卒的姿势。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酷酷地说道:“报完了。”
钟漓月‘哈’地一下张大嘴巴,对他的速度惊讶不已。等回过神来以后,又对他这种行为很抓狂:仇都给你报了,我还怎么解恨啊?
不过像叶川这种练家子一脚下去,伤肯定不轻。见那五个女人疼在地上打滚,钟漓月暗暗咋舌,下手可真不客气……
到了外面,钟漓月见到沈兆言远远地站在那儿等着他们出来,心里莫名地感到一凉。他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仙睥睨着如蝼蚁一样的苍生,像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配他为之踏脚踩上那样脏乱的地面。
只相隔几步,却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钟漓月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到了面前,沈兆言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无伤,便问道:“身上有伤吗?”
钟漓月摇了摇头,同时对着他们两人说道:“我们刚开打,你们就到了,很及时。谢谢你们大晚上的还特意为我跑一趟。”
她只有身上挨了几拳,脸上并没有破相,不算很狼狈。
叶川被她看了一眼,眼波有些涌动,却不敢贪功,他耿直地说道:“大少爷叫的。”
钟漓月被他的耿直感动,她笑着柔声说道:“可是你也付出行动了呀!尤其是帮我报仇的时候,所以,也很谢谢你。”
叶川咧咧嘴,想学着她的样子笑,可是笑出来的样子却很僵硬。
钟漓月估计他很少笑,所以才会这样。
沈兆言凝望着他们,冷声说道:“回去吧!”
然后先转身过去翻跃高墙。
钟漓月来不及惊讶,已经被叶川拎住衣领带出了高墙之外。
………………………………
第六十三章:婚姻观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钟漓月稳稳地站定以后,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叶川问道。
叶川奇怪地看着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钟漓月竖起大拇指,崇拜地夸声赞道:“太厉害了!”
叶川眼里满是疑惑,他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厉害的,他一直都这样。
“叶川!”沈兆言轻唤一声,将叶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说道:“你先回去,我有话单独与漓月说。”
叶川点了下头,然后脚尖轻点,飞身跳到了空中,片刻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速度可比马快多了。
收回视线后,钟漓月发现沈兆言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神很冷。她一愣,忙问道:“大少爷要跟奴婢说什么?”
沈兆言不满地睇了她一眼,然后牵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自己则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上来吧!”
“骑马回去?”钟漓月有点难为情地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大马,说道:“奴婢不会骑马。”
“我帮你牵着,你安分地坐好就行。”沈兆言淡淡地说道。
只好这样了。
钟漓月按照沈兆言教的,抬起左脚踩在脚蹬子上,两手用力抓住马鞍,提起右腿使劲一跨,然后人就坐到了马背上。钟漓月前后望了望,得意道:“也不是很难嘛!”
沈兆言抖了抖缰绳,马儿慢慢地走了起来。
“大少爷要和奴婢说什么?”
沈兆言眼睛看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没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钟漓月想了一下,然后一脸真诚地说道:“欢迎大少爷回来,大少爷一路辛苦了。”
沈兆言斜了她一眼,提醒道:“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只想说这些?”
他以为她肯定会对他大倒苦水,或者大哭一番。可是,她却顾左右而言他,将注意力放在叶川的轻功上。
钟漓月深思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道:“只要大少爷相信奴婢,奴婢就没什么可委屈的。”
沈兆言一怔,偏头望着她,神情复杂地道:“只要我信你就可以?”
钟漓月重重地点头,道:“嗯。”
对于一个奴婢来说,最大的荣誉不就是主子的信任吗?沈兆言作为一个主子,能在舟车劳顿之后还想着她,不管夜多深都来救她,作为丫鬟,她还有什么委屈的?而且,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那二两银子究竟是哪来的,当初为什么不拿出来抵债?
刚疑惑,沈兆言便问道:“春乔说,在你身上还发现了一些银两,是怎么回事?”
钟漓月抽抽嘴角,原来他是还没来得及问。她答道:“那二两银子是奴婢在进府之前,靠卖布偶挣来的。”
“布偶?”沈兆言一脸茫然。
“就是小时候玩的那种小人人,我改良了一下。”
沈兆言依旧一副不懂的表情。
“你小时候没玩过?”钟漓月自动脑补起他小时候被各种特长班包围着,一三五钢琴课,二四六外语课等等等等,有钱小孩的童年好像都这样。默默地同情了他一下,钟漓月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布偶的形状大小,并且描述出它的用料和制作过程,然后说道:“没关系,改天我送个给你。”
沈兆言不想在这种没用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他直入主题道:“你用多久挣到了这笔钱?”
不愧是商人,对商机的嗅觉太灵敏了!钟漓月如实回答道:“布偶是奴婢的娘利用闲暇时间做的,花费时间比较长,卖出去奴婢只用了一天。”
“一共做了多少?”
“二十来个吧!”
沈兆言在心里合算了一下成本,脸上不禁浮出诧异之色。
钟漓月对他这幅表情了然于心,索性不等他问,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奴婢知道大少爷是什么意思,一天赚二两,半年不到就可以还了三百两,再除去成本,怎么算几年之内都可以还上烧厨房的钱,完全没必要卖了自己一辈子,可为什么还要签卖身契呢?”
沈兆言没料到她会自己说出来,所以对她的坦诚也有了防备,待会儿她说的话,绝不可全信。
钟漓月却带着一抹讽刺地笑了笑,反问道:“大少爷觉得什么理由最合理?”
沈兆言挑挑眉,他觉得?
钟漓月忽然之间觉得好累,原本她只需要简单地说一句,我不想早婚,别人就可以理解。可是她的思想不是在这个世界塑造出来的,所以她的想法在这里就是不可理喻。
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他信与不信,又有什么紧要?
所以,钟漓月慢声说道:“到了婚嫁的年龄,遭到了父母的逼婚,不想违背他们的意愿,又不想牺牲自己的理想,正苦恼之际,发生了火烧厨房一事,所以借此机会,好让父母死了这条心。”
就是这样,不管别人信与不信,这就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为了逃婚,愿一辈子为奴,漓月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沈兆言微微恼怒,谁会傻到相信这样的理由?
“不幸的婚姻有可能束缚女人一辈子,可是不想做奴婢了,还有回旋的余地。”钟漓月不假思索地回道。
沈兆言一怔,在她心里,原来竟是如此自由不羁的想法,原来她一直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奴婢。哪怕签了卖身契,对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难怪总觉得她与其她丫鬟不同。
任何出身贫寒的丫鬟顶着三百两巨债,都会对余生感到绝望,终日郁郁寡欢,可是她却根本没把这笔钱放在眼里,她是太天真了,觉得三百两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能力超然,所以才对自己的能力如此自信?
沈兆言的直觉更倾向于后者。
漓月的言行举止一向不卑不亢,为达成一个目的,能有条不紊地步步为营,所以,那****才会无所谓地签下卖身契。
可是,作为一个深宅之中的丫鬟,如何能在想赎身之时就信手赚到那笔钱呢?
想到那张卖身契,沈兆言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大少爷是男人,娶了一个不满意还能再娶一个,直到满意了,还可以再继续娶个更满意的,当然不必逃婚。可是如果让大少爷一辈子只娶一个,对她还处处看不上眼,大少爷会不想逃吗?”
沈兆言淡然地道:“只要能生下沈家继承人,我不会再另娶她人。”
钟漓月骇然不已,他的婚姻观还真是简单粗暴!
“难道大少爷不想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看一眼便能懂你心思,跟你情投意合的妻子吗?你能为她心动,为她开心,为她感到每一天都很美好。就算她这辈子都生了女儿,生不出儿子,你也不想换一个。”
………………………………
第六十四章:因祸得福
沈兆言惊奇地摇摇头:“这世间怎么会有那样的情意?”
“怎么没有?”钟漓月想到了范千金,他看着琉璃盏时的专注,不是因为她吗?
肯定是受伤太重,不想提了。
钟漓月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可知你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沈兆言有心提醒道。
钟漓月顿时心里一阵落寞,她也不想,可是这些想法早已经定型,再让她改,难!
沈兆言想起钟漓月的父亲,那人一看便知是老实敦厚的庄稼汉,这样的性格怎么会生出想法如此独特的女儿?
除非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关于她的出身,不合理的地方实在太多,还是等六爷查出来再说吧!
沈兆言跳过这个话题,随意地问道:“到了该婚嫁的年龄不嫁人,等你想嫁人之时,不怕为时已晚吗?”
钟漓月呵呵一笑,脑海里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话,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和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她既回答了,也没有回答。
沈兆言偏头凝望向她,月光正打在她的身上,为她添上了几许朦胧,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衣衫也不太整齐,可是却透着不同于世俗女子的美感。看似就在眼前,却好像误入此间的游仙,叫人觉得她是那么地遥不可及。
“漓月。”沈兆言忍不住轻轻地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钟漓月回望着他,一脸疑惑。
沈兆言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仿佛要把她看穿。
他的黑眸如浩瀚的星辰,被他注视着,钟漓月心里陡然有些慌乱。那样的深邃与专注,仿佛有巨大的吸力,她如果一直这样看下去,恐怕会被吸进那样的深潭之中。
避开他的视线以后,钟漓月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天上的那轮明月,便忍不住揶揄道:“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
美好的月亮是会惹祸的。
沈兆言随着她的视线望去,高高的夜空中悬挂着半轮明月,犹如磐玉般皎洁。
两人一同欣赏这月色,什么话都没有再说,直到走完这段长街。
回到府里,沈兆言让钟漓月今晚不必值夜,好好休息一下。
钟漓月点点头,回到后院打了锅里剩下的温水简单梳洗了一下,然后回到屋里,径直来到春乔的床位前,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春乔倏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半分睡意。
她面对着墙壁,但是能感觉到漓月就站在她的床前,可是她没有叫醒自己。是什么意思呢?
春乔沉住气,耐心地等待着钟漓月主动开口。
互相耗了一会儿,钟漓月懒得再浪费时间,索性弯腰贴到春乔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没睡。”
说完这句话,钟漓月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位倒头睡下了。
天大的事,还是等睡饱了再说吧!
翌日,日上三竿,钟漓月睁开惺忪的睡眼,幽幽转醒。
环顾屋中,只还有她一人。
大少爷说昨晚不用值夜,可没说今早不用上班。
钟漓月急忙起身,洗漱好后忙跑到前院去。
意外的是,这个时候沈兆言竟然还没走。他坐在前厅里,春乔她们四人分两边站开,明德站在他身后。
程逸之则站在沈兆言视线的正前方,喘着粗气说道:“兆言,衙门那边我已经解决了。”
沈兆言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去衙门,解释清楚丫鬟偷窃一事。直到刚才他方回来。
“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谨慎,我没资格做管家这个位置。”程逸之垂着脑袋,惭愧地道:“兆言就按照家规,处置了我吧!”
春乔迈前一步,在沈兆言面前跪下,低垂着头说道:“此事奴婢也有责任。”
沈兆言正襟危坐,脸上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他语气淡然地道:“诸如此类之事,按沈家家规当如何处置?”
程逸之回道:“但凡影响到沈家清誉的,都是大过。身为大管家,我自知不够资格担当此任,兆言不必顾及情面,当罚责罚。”
“明德,报上家规。”沈兆言依旧面无表情地道。
明德福身,向前一步朗声背诵出他们涉及到的其中五条家规。末了,他添了一句:“索性阻止得及时,没传出什么风声。”
沈兆言脸色骤然一沉,道:“若不是我提早回来,沈家,差点成为浣京城所有百姓的笑柄!”
程逸之头垂得更低了。
“如此草率地便报了官,你们在沈家呆了这么些年,这种事都不知当如何处理?”
程逸之道:“都怪我不好,对漓月存有偏见,所以一听说她偷了东西,便想尽快处理了这个麻烦,省得她将来再惹出什么大祸端,让兆言头疼。”
“身为大管家,处事不公,如何叫人信服?”
“兆言?”程逸之心里一沉,沈兆言不会说真的吧?他只是口头上请罚,心里可没想过要不干这大管家一职。
“既然大管家不能秉正办理府内大小事务,不如让让贤吧!”
程逸之心口一颤,这才真的为自己担心起来:“兆言,我……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让我将功补过。”
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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