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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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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妥妥,全都妥妥的……但文安公主,你准备好了吗?”

    宋歌满面不明的意味,一脸痞痞的笑,即墨清闻言于是停下步子,欲言又止,最终是笑叹了声:“宋歌,你今日讲的怎么都是我不想谈的事情?”

    “不想谈?你指我的泠儿还是文安公主?后者,这不是你挑起的话题吗?”宋歌正奇怪着,一下子想到什么,于是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搭上即墨清的肩膀,“或者,你说的是我想提但被你打断没说出来的东西?哎哎,这不能怪我吧,我……”

    即墨清身子一侧,宋歌的手就这样落了下去:“希望到时候寿宴不要出什么乱子,侯府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哦,对了,不管是什么泠儿还是雨儿……”即墨清轻笑,唇边带出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我祝福你。”

    说完,即墨清转身快步离去,倒是身后的宋歌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良久,宋歌浑身一颤,搓搓胳膊。说着祝福的话,但刚才即墨清离开之前的那个笑……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恐怖呢?

    琅洲地势奇异,平坦的路不多,尽是层峦峰叠,山岛竦峙。但这里山清水秀却是极美,远山重重,绕些灵气,水皆缥碧,千丈见底。只是并不适宜居住而已。

    但林家堡却反其道而正建立于此。

    林家堡位居半山,依山而渐上,背靠断崖,前边视下有弱水三千细细环绕美不胜收,但要退却便会跌入云雾迷蒙的万丈深渊。听说这是暗喻退后为亡,软弱者死。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入眼青山绿水,欢颜整个人都舒畅起来,只是在舒畅的同时也有些可惜……这样好看的景色,如果他也能一起看看就好了。
………………………………

第五十八章 :比悲催更悲催

    虽然那一夜楚翊的神色有些怪异,但在来到林家堡之后,他倒是再没说过什么关于他师父和风北阁的东西。虽然楚翊仍是每日嬉笑闲散着,但为林堡主医治时候却极为用心,不消三日,林堡主便气色转好过来,而欢颜见状也渐渐放下心来。

    这一日治疗之后,楚翊歇息半天便告诉欢颜想自己逛逛,欢颜虽觉得这样待客不好,楚翊却道江湖儿女不需拘此小节什么的,欢颜听着好像是这个理,想着反正他也来了几天,该是不会丢的,便不再勉强他。

    行至山间,楚翊随手拨开眼前枝叶,微微弯腰便走过来,信步闲闲的,好像真的只是随意晃着而已。只是,楚翊这样走了许久,却终于在看到山间转角的巨石之后眼睛一亮,随即身形一闪迅速绕过巨石。那后边有一片矮林,但说是矮林,也只是和山间其它巨木相比而已。

    楚翊微微勾唇:“果然是这里。”

    花了点时间确认周遭地形,完确认毕之后他提步便欲前去,只是不知为何,脚下居然一个踉跄……楚翊揉了揉额角,他有些头晕。

    迷迷糊糊似乎看见周遭散出堇色烟雾,楚翊咬牙,心道糟糕。便是接近昏迷的时候,他也尤不甘心……该死,不是说这里没有陷阱,要绕过矮林才会有吗?

    山风总是强劲,尤其傍晚时分,温度降下来,那风便会变得凛冽寒凉,让人受不住。

    想问些关于爹爹的情况,欢颜在楚翊房门前边敲了许久也无人回应,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下午讲要自己去山间逛逛……

    欢颜一愣,该不会她高估他了,他在山间迷了路不成?

    有风吹来,夹杂了些许湿润味道,欢颜望了望天,心想这该是要下雨了。山路难走,雨天更是湿滑,这样下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欢颜念着,心底一慌,抬步便往外边奔去,可就是那个时候,她脑袋一懵,没有什么疼痛的预兆,顷刻间便失去了意识,让人措手不及……

    像是冰雪微化落下,这雨凉的厉害,山夜无以照明,那样的黑暗简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虽说雨夜的山间会招惹妖魔出现这样的传言绝不可能是真实的,但要说出现些野兽猛禽出来觅食,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围温度皆低,独独一个昏死的活人身上渐暖,许是感应到了,于是矮林间传来细微响动,几双发光的眼睛朝着这边慢慢靠近。

    楚翊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醒过来的。

    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不远处眼泛幽幽绿光的野狼,楚翊心下一沉,却仍是选择慢慢站起身子。其实伏地不动是好的,但若久了,对方知道你对他没有威胁性,便会再不顾忌直扑上前,而趴着是最不能抵抗攻击的动作。

    市井间一直有这样一个笑话,问曰:“假设荒郊野外你昏厥许久终于醒来,比你独自被一只野狼逼进角落退无可退更悲催的事情是什么?”答:“是被一群野狼围住。”

    现今,楚翊深深体会笑话中主角的悲催。
………………………………

第五十九章 :抱紧我

    夜沉如水,夜雨似冰。

    因着玄云低压而无星月照明,四周暗黑如同地窖,空气里满满都是压抑的味道。

    楚翊就这样站在雨中看着前方,背脊微微弓着,像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事实上他当然不可能进攻,他不过一个人,将将从迷雾中醒来,体力与内力都有些不支,怎么可能徒手打过这些野狼。

    心底惴惴,面上却没有半分慌乱,楚翊丹凤微勾,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时的他是这样想的,若自己能逃得过这一次,定要去抻羽轩喝个疼快,点最好最烈的酒,再去寻几个懂风情的美人,就这么醉个三天三夜。

    他已经许久不曾那样放肆过了。

    背靠巨石,握紧双拳,因视物不清,楚翊只能粗略估计了一下眼前狼匹的数量与位置,随后缓缓用脚尖探了探,确定地上石块的大小和远近。

    相比之直接成为野狼的腹中美食,楚翊想,不论怎样,他至少该去搏一把。而现在的他便是在等最恰当的时机。可他想等,那狼群却有些耐不住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头狼对着他咧牙低吼,随即引发狼群共鸣。

    楚翊见状微微虚了虚眼,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满满的决绝。风吹草动惊群狼,楚翊身形迅速捡起地上一把碎石将它作暗器一般夹在指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便就是那刻,不远处一阵马蹄急掠之声传来,着紫色劲装的女子如幽魅般从天而降,足尖点过巨石之时顺势便抓住了楚翊,旋即一个回身带人回到马上,紧接着马鞭一扬,暗夜里便传来嘶鸣和马蹄急踏之声……

    那狼群先是一停,但很快便接发生吼声紧跟其后。

    两人一马于夜色中夺命奔驰,女子忽然回头看一眼身后,楚翊不知她看见了什么,只看到她眉头皱得极紧:“抱紧我!”

    楚翊刚刚来得及抱住她,却不防马首一扬,那马匹竟凌空跃起转了方向!原来夜间暴雨,山间巨木倒下拦住了路,那马匹方才在空中跃起,在跨过巨木之后马蹄一点极灵活地便转了方向,而经此之后,狼群顷刻便被甩在后边。

    不知过了多久,骏马渐渐慢下,女子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住。

    她回头,声音冷然:“抱够了?”

    楚翊闻言撒手,在双手举起的同时还耸耸肩,无辜似的。旋即女子翻身下马,楚翊望了眼自己的手,想起方才掌心里带上的温度,那腰肢细软却有力,他不禁勾唇,随后跟着下马。

    “你不叫楚翊。”女子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便是不看你的身手,但你既是能解林堡主之疾,也算是厉害。按照你的医术,江湖里不可能没有你这号人物。而我却从没听过楚翊这个名字。这是个化名,你是谁?”

    女子的语气很沉,身上散发出冰冷且具有压迫下的气息,但楚翊却模样轻松,因他知道,若她想杀他,方才便不会救他。于是他淡然环臂,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女子。

    “你讲得对,我不叫楚翊,我在外边用过的,至少有十几个名字,你自然不该听过。我用过张三李四,用过穆楚李钧……啊,说起来,我甚至用过朱心这个名字。”

    女子背对着他,似是毫无反应,只是过了一会儿却皱着眉缓缓转过身来。
………………………………

第六十章 :你要我的命?

    明明是和欢颜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是冰冷肃杀的气质,她不发一言,只是死死盯着楚翊,那眼神……无端让人想起方才的野狼。

    楚翊笑眯眯走近了些:“人人都好奇那个朱心是男是女,是何模样,传言见过她的人都死了,而我的手上却有她的画像。那画虽在小镇里丢了,找也没找到,不过那也不碍事,那张脸姿容绝世,耀眼得不适合当杀手,我记得清楚。对了,我对丹青之事略略晓得些,若你好奇,我可以画给你看。欢颜,你想看吗?”

    “我不感兴趣,你……”

    楚翊忽然冷了笑意,一把截断她的话:“我之所以会有画像,是有人雇我杀她。”

    女子顿了很久:“谁?”

    “风北阁。”

    风北阁是江湖暗杀的第一组织,培养了许多顶尖杀手,按理说,想杀谁都是一句话,犯不着买别处的杀手。可朱心不同,风北阁的杀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代号是按照能力排出的数字,而朱心是一。

    她是风北阁一笔巨大的财富,风北阁轻易不会杀她,但若真要除了她……朱心清楚风北阁所有手段招式,若真要杀她,风北阁断断不可能用自己的人。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极冷的勾了嘴角:“据我所知,风北阁的人都要服毒,只有定期领取解药才会无事,若风北阁真要处绝自己的杀手,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再者,朱心虽不过受制于人的杀手,但她值钱得很,他们不会杀她。”

    “不会杀?原本或许是不会,但你知不知道,阁主晓得你去过西径。”意料之中的注意到女子眸底的一瞬惊诧,楚翊负手微笑,“阁主是个小心的人,他不能肯定你在看过那些东西还能忠于风北阁,也不能确定你没有找到里边的解药。你很聪明,若是你的话,要瞒过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既是有那么多的不确定,那你自然是不能留的,于是他便寻了……”

    “解药?”女子一顿,半晌凉凉嗤了声,“原来那里边还有解药,早知我便取了。”

    山间从来岑寂,尤其是在没有光的时候,便是有雨声簌簌,那也仅仅是添些寒凉意味,半点没有生气。女子一身衣衫被雨淋得贴在身上,却半点不显得狼狈,不说话的时候,便是同这草石暗夜融在一起了似的。似乎她天生属于黑暗,天生不该有情绪。

    良久,女子突兀地笑了声,随后侧了头望向楚翊:“多少金?”

    楚翊有些意外,他猜到她不会有太大情绪,猜到她会平静以待,他猜她知道她的意思,会与他谈合作,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个女子会问出一句……他猜不透的话。

    像是知道楚翊没懂,女子模样平静的复述一遍:“风北阁让你杀我,出多少金?”

    楚翊微微沉默:“出的是林家堡江南分布,江北与西南总部,还有风北阁门下整整一个青虎堂。”

    女子微微勾唇,欣慰似的:“竟这么值钱。”但不过多时,她又敛了笑意望向远天,面色和语气皆极平静,眸底却带了分疑惑似的,“这么值钱,杀我做什么。”

    楚翊刚准备移动脚步,但不过刚刚有些动作,朱心便立刻望向他,眼神死死盯在他身上。那是一个杀手惯有的警觉,对任何事物都不信任,对任何人都保持着的警惕心。

    楚翊见状于是不再动作:“酬金诱人,但知者甚少,而知道的人里边,除我之外没人敢接这个活计。不过我接这个任务不是为了杀你,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径直对上女子暗黑的眸,敛去那副嬉笑模样,楚翊的周身散发出强大气场:“凭我能为你解开风北阁种下的毒。”楚翊扬了下巴,“你知道我有这个实力,因为我已经解开了林堡主身上,你所下的毒,不是吗?”

    朱心动作极慢地走近几步,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在唇边攒出一个凉薄的弧度。

    “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原来你觉得我是那样好的人。”楚翊一双凤眼似笑非笑:“你熟悉风北阁,深谙事故,武艺精绝,你比风北阁开出的价更值钱,而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

第六十一章 :我难道不是把你抱回来的?

    而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那一夜,楚翊这么对她说。

    不说多问什么,但他觉得,那个女子那般精明狠戾,总该与他多谈谈条件谋得自己的安稳与利益。可他没想到,那个女子竟是一口答应,随后撕下衣角一块布来,以血撰文与他书了个契约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杀手,那种冷血的人他接触最多,却没想到,但只是与她相处一时便猜错两次。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对于那个女子,他并不止猜错这两次。

    事实上,他总是猜错。甚至不止是她,但凡有什么东西和她相关的,他都猜不对。比如,他以为自己留住她只是为了利用,比如他认为自己绝不可能爱上她。

    长廊边的大树上,楚翊曲着腿坐在枝桠上一晃一晃的。

    而欢颜一路小跑过来,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所以说人长得好看真是有好处的,若是那些普通市井里的汉子,这样坐着晃腿绝对显得很猥琐,而楚翊却不。

    他微仰着头斜斜倚着树干,清风徐徐,暖阳缓缓。天光浅暖,而被枝叶剪得细碎的阳光就这样星星点点洒在他的身上。远远看去,便如话本里恣意不羁的游侠一般,自带风骨。尤其他低头微笑的那一刻,仿佛微风十里花开,春江处处柔情。

    可欢颜匆匆而来,望着他也只是粗看了几眼。是谁说的来着,说这个世上从没有什么更好更适合,因为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这句话真是非常有道理。

    因为,在遇见即墨清之前,欢颜从不知道好看如何定义,最最好看又该是好看到什么模样。但自遇见即墨清之后,欢颜便觉得,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至少也该是照着那样长的,否则也就不配那个最字了。

    “听下人讲,我昨晚出去却不小心昏倒了,是你把我扛回来的?”

    “抗?”楚翊翻身下树,表情有些微妙:“我难道不是把你抱回来的?”

    “这个不重要。”欢颜摆摆手,神色有些紧张,“我,我……我没有说些奇怪的话,或者,或者怎么样吧?”

    “……磨牙放屁打呼噜算不算?”

    欢颜一拳过去却被抓了个正着,但就是这样,她仍是气势不减吼道:“算你奶奶个熊!”

    楚翊放开她的拳头,掌心残留着的温度如昨夜一般,可是看在眼里,她们分明没有半点相似。思及,楚翊的脑海里划过一分别绪,那东西一闪即过,抓都抓不住,于是,他虽潜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倒也没细想。

    “不闹了。”楚翊环臂歪头,像是有些困惑,“你到底想说什么?是哪儿奇怪了?莫不成你昏倒之后还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欢颜仔细观察楚翊的神色,半晌,她松口气,终于轻松笑出来。她随手一晃似在遮掩,却是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个什么。

    “没有,我哪能有什么癖好?我,我就是怕你,怕你,怕……”

    楚翊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怕什么?”

    “怕你看到我磨牙放屁打呼噜。”

    “……”

    长廊高柱后边,林堡主身披大氅静立其后,看着这般情景,面上竟生出一副欣慰的表情。这个楚翊他派人查过,他所得到的资料是此人非不可信之人,而如今看他与欢颜这般模样,倒是……想着,林堡主轻叹一声,便是再不舍,但欢颜也到了晓得情爱、要嫁人的年纪了。
………………………………

第六十二章 :打破那人万岁美梦的,恐将是他

    二月初九,皇上寿宴。

    虽有前朝的基础及物资,但自大覃建国至今以来外忧内患频发,国库储蓄已是不复之前丰富繁盛。但纵是如此,当上并没有苛以赋税,每逢洪涝灾害仍会拨极大一笔款项救灾,只是,每一年的寿宴却也并不缩减,还是举办得极为盛大。

    这样的盛大会制造出一种繁荣的假象,好像代表了国家的强大富足一样。但明白人都晓得,看着光鲜的大覃,只要揭下一层皮,便能露出腐朽的内里。

    不得不说,当今皇帝虽偶时昏庸,却并不是将国事完全置之不理的那种人,真要讲来,他是有心无力,他的昏庸源自于才能不足。

    比如他不懂得审时度势,对待外交总是姿态极软;比如他不懂识人善用,下边的官员个个捞得油水满满;比如他明明晓得却因牵连过大而不知如何处理贪污,于是每每拨款赈灾,经过层层环节,那些钱真是落到实处已是少了大半……

    身居高位,不以家国天下为大,却处处心思排除异己,当真是不错。

    但那些东西与今日没有关系。

    不过未时而已,从皇城门口一直到锦绣园的却已张灯结彩,各地官员齐聚,一路上搭建了祝寿的各色彩棚,棚里摆放着官员精心准备的寿礼。金殿里圆柱上挂满了各地呈上的寿幛,寿幛上写着对皇帝的赞美和贺词,另有若干戏台,锣鼓宣天,上演着与祝寿相关的吉祥戏剧。

    沿途百官分队而列,即墨清便立于其中。

    今日的他着一身绛紫镶金边雁纹袍,腰间佩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金鱼袋,墨发束冠,玉簪剔透,只需将将一站便是高华无双。那是皇上特赐与他的正服,因不喜,他很少穿。

    远远看见銮驾行来,百官齐呼万岁跪倒一片,此情此景蔚为壮观。

    而即墨清虽随着众人一齐跪下,微低了头一同贺着,但他的唇边始终挂着一抹嘲讽般的笑意。因他想着,恐打破那人万岁美梦的,便将是他。

    今日的宫里布置得极好,或者说,每一年的今日,宫里都布置得极好。除却本有的廊腰缦回,长桥卧波,如今假山被整修做旧,亭台水榭秀丽雅致,若不是天边水色由浅至深慢慢流动,便真如同画里拓出来的别无二致了。

    夜色迷迷,宫灯靡靡,端坐于大殿之下,即墨清随众人一同举杯,而此杯饮尽,宫宴便算是正式开始。

    金殿处贺礼一一呈上,礼官登记得手都要软了,而前殿亦是歌台暖响好不热闹。

    只是,这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是前些日子刚刚被封的峡安郡王,他呈上的礼物,竟是一貌美女子。本来么,臣子为皇上送美人,虽是有些不大对味,但总的还是没错的,除却偏好南风的,哪个男子不爱美人?可问题就在于,这峡安郡王原是七皇子,皇上的儿子。儿子给老子送美人,这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妥当。

    说来,皇上也正是因他蠢笨而不喜,这才给了他个郡王的位子便打发出了宫里。但他却不觉,还兀自欢喜,也真是倾杯不觉醒。这下好了,皇上脸一黑直接就给“拒收”,倒闹得他好不尴尬。
………………………………

第六十三章 :一舞步生莲

    一曲落下,不多时,轻纱舞动随风扬来,云雾一样温柔清和,一列女子从纱帐中渐舞渐出,弦乐虽舞步响起,长袖缭绕飘逸,一个抬手一个提步间都像是有光随动作洒下一样……是了,她们每舞一步,袖中就洒出些反光的细粉似的,叫人觉得新奇有意思。

    即墨清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已然被舞蹈吸引住的皇上,薄唇一钩,咽下杯中大半美酒。

    那些舞女聚起又散,花朵一样开合,衬着轻纱弥漫,便更如幻景一般,让人迷醉。便就是这时,忽然间她们再次散开,中间忽然出现一个女子,水色罗衣,长发如瀑,一双眼睛入星子一般璀璨。她自中间而起,或轻步曼舞,或机敏迅飞,时而如流水漫漫,时而如雀鸟夜惊,尽态极妍,每一个动作里都像带了满满的情意。

    尤其当她一步一步旋转开来,大家惊奇的发现,地上那些细粉随着她的舞步被印出一朵一朵的莲花来,这是真正的步步生莲。

    宴上不觉惊叹,有人失手落了酒樽,便是皇上也直了双眼,即墨清看着,忽又勾出抹更深的笑来。

    却是这刻,弦声一转而疾,舞池里忽然飞出一抹银光,直直刺向殿上,虽然侍卫们顷刻便已护住皇上,但殿下众人却不免惊慌,尤其那女子见状竟是毫不犹豫扑向刺客――

    血色滴落在莲花里,将画面染得鲜艳,霎时间刺客被制下,那女子却因剑尖上的毒而昏厥过去。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皇上大惊,命人严加彻查,而那女子亦是被带下,却不知去了哪里。这一切的一切太像一处苦肉计,便是皇上现在没有想到,也不表示他想不到。

    那个女子或许不会丧命,但接下来也未必好过。但只要那女子能撑得过这一阵子,日后加上些皇帝心腹的所谓谏言,她便自然能取得信任。

    这一切的一切,却都在他的计划里。即墨清面色不显,心底却笑笑。

    高座之上,皇帝不知何时已恢复了面色沉静,谈笑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风波之后,寿宴继续,但显然大家都已经没有了欢笑的心情,便是笑语也只是勉强而为。

    这时,皇帝端了酒樽轻轻晃着,若有所思似的:“算一算,孤已经在位三十余载,可与兄弟们热血沙场好像才不过昨天的事,时间这种东西真是经不起推敲。孤也真是老了。”

    “哪有,父皇明明还年轻着。”

    殿下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带了些女儿家特有的娇俏和些许任性的意味。

    皇上闻言望向声音来处,笑得满面慈爱:“时间一晃,小文安也长得这样大了,想那时候,你生出来,才不过一个小肉团。”他拿手虚虚比了个大小,“才这么点大。”

    文安公主于是嗔道:“父皇又取笑人家!”

    见状,皇帝笑得欢畅:“小文安如今也变成了大姑娘,已经可以嫁人了。”说着,他似乎无意地望一眼即墨清,“说来,清儿自小便在皇宫里边与众皇子一同读书学习,也算是与文安一同长大了,清儿觉得文安如何,是不是与小时候大不一样了?”
………………………………

第六十四章 :文安

    能当官的都不是傻子,不止不傻,还精得很,因此,听了皇上那句话立马便晓得了意思。于是或明或暗都将目光投向即墨清,或打量,或好奇,没什么不同的。唯一的特别,或许是其间一双眼像是带了几分羞涩,几分期待。那是文安公主满面绯红,偷偷望着那边。

    而即墨清似无所觉,起身请礼,眉目清和,叫人看不出情绪:“公主生性活泼,澄澈机敏,心思单纯。若真要较之从前,除却更加端雅些之外,倒是没什么区别。”

    风色轻轻,宫灯浅映。

    史书中关于大覃的资料真是很少,传说里,与乾元相反,那是一个短暂而衰落的时代。但它有一点真是不错,那就是女性地位不低,不夸张的说,那时女子的地位比之盛唐都没有什么不及的地方。然也有人说,这并不是大覃所为,它不过只是承了前朝遗风而已。

    反正都是找不到根据的过往,大抵什么都能信,谁说都有理吧。

    而在那些众说纷纭里边,有一件关于即墨清的事情,被史官轶事记在小册子,也就是民间说的野史里。那就是大覃年间某次宫宴,皇上问文安公主喜欢谁,她挑眉,直直望向即墨清道,小侯爷一表人才,当真另人过目不忘。

    后人看了这则记事难免唏嘘。因听闻那大覃的皇帝本就想撮合这两人,而当时还是小侯爷的即墨清也似有其意,只后来不知何故,却终究是成了场空。不晓得若是那时候成了,还会不会有后边大覃的覆灭、还会不会有之后的乾元。

    听了文安的回答之后,皇上于是捻须笑得更加欢畅,正要说些什么,却不想文安忽然又举杯唤了他一声。

    “父皇,今个是您的生辰,这才是重点,余的东西以后再提不迟。”说着,她举杯,“文安祝父皇福寿康安,愿大覃千秋万载!”

    文安的声音清软,模样却生得艳丽,眼底总带着点张扬的骄傲,许是自幼被保护得极好的缘故,那样分明的性子竟没有半点折损。不过也是,谁敢折损公主呢?

    殿下众人随文安公主一同举杯,贺声响彻大殿,阵阵回音如雷鼓轰鸣,直震得人耳朵疼。

    那杯酒好像是个符号,掀过一页,宫宴复又热闹起来,不论真假,但面上总是和乐的,叫人舒心。而之后皇上没有再刻意提起些什么,反是文安公主,时不时瞟一眼这边,那样不加掩饰的目光,直叫即墨清想起一个人。

    有句词是这样唱的,春未绿,鬓先丝。每每歌女婉转着调子唱出来,总带着些追逝不及的愁绪。然如今的他们春光正好,韶光正好,好像没什么好值得抱怨的,只不知为什么,梨园折子里的戏码,哀怨愁思最多的却是少年时。多叫人不能理解的一件事。

    寿宴过去不久,天气回暖,万物复苏。是这个时候,即墨清才发现上一季是真的过了。廊边梨花初开,和宫墙外的那枝很像,他路过时初初看见几朵还以为是花儿早生了,如今空了心思,才发现是真的已经到了季节。

    ——林家堡的后山上,有一株白杏,一株浅梨,我一直觉得它们长得很像,又是开一样颜色的花,从来分不清。我想它们一定玩得很好,讲不定夜深以后还会说些悄悄话,当季起风时花瓣纷扬交杂,它们还会一同落在你身上,夹在发丝里衣褶里,可好看了……小师父,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吧。

    微风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即墨清仿佛又看见那双带笑的眼,想着想着,忽然便在唇边勾出一个浅笑来,一双眼也被春风染得极为柔和,像是后山登高望见的万家灯火,叫人觉得暖意融融的。

    于是,宋歌一过来便觉得自己可能是瞎了。

    “喂,你干嘛一个人站在这里,笑得那么……荡漾?”

    即墨清一顿,轻咳了声:“人安排好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宋歌笑出一口白牙,满脸的内涵,“人都没问题,而且,看皇上的态度……保管不出几日,毓娘便会从监刑处被放出来,跐溜溜往上爬。”

    宋歌说着,两根手指做出爬的动作,从即墨清的手肘一直溜到肩膀,随后推他一把:“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来来来,我们说说正事,你方才是为何笑得……”

    “听说郝家已搬至皇城,正落于疏羽斋后边,你不去……转转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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