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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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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团火,单是这么一站,都能直直暖到人的心底。
也就是这么一站,将她那些心思都逼了回去。
要说什么有何解释,也许并不那么重要吧?
抬起手为他擦汗,她这么想着。
就算真的要说,那也再等等吧。再等一等,总有机会说的。
与此同时,皇城内里,偏郊一处深院之中。
放下手卷,男子的手指有些轻颤,他微皱着眉,面色意外的凝重,向来处变不惊的模样出现几丝裂痕,一双眼如同被打破的平湖,满是波澜,起伏不定。
在对祁鸢生出怀疑之后,他下令彻查其人,用了最大的力度,却不想顺着那人牵系极多,顺着她,他的人竟查出多条支线。可就算再怎么多再怎么复杂,只要能查得出来,那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知道他想不通,怎么会因此……
心底如巨石相击,叫人喘不过气。
怎么会是这样?
不远处的桌案旁边坐着个女子,一口一口吃着糕点,甜香四溢。不多久,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回头向他望来,带出一个大大的笑,澄澈温暖,可他却像是猛然回神,移开了目光。这样的他实在不寻常,欢颜却没有多加留意。
也许,他只是累了吧?
这么想着,女子又捻起一块清糕,吃得极是满足。
不会是装的,她这般模样,不像装的。是了,欢颜怎么会有问题呢?欢颜怎么会对他有所隐瞒和假装?若不是她,那便是这份情报出了问题。心下稍定,即墨清紧闭双眸。一定是这情报出了问题。
如若郝泠不是郝泠,而是风北阁祁鸢的话,她便是真的不简单。可风北阁是什么地方?真是那么好查到的吗?抽丝剥茧查到这个极是不易,中间经过了层层中转,在哪一层里出个差漏都有可能,而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差漏,都有可能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既然这样,那么这份密函有什么错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说是她……
即墨清眉目一凛。
便是郝泠,她的身份都未必属于风北阁那个地方罢。
思及至此,心下稍安。可望向她的眼神却深了几分。
他们之间不该有什么误会的,她是他认定了要携手一生的人,便是真有什么东西,他又有什么是与她说不得的?良久,即墨清缓缓开口唤了一声,面上的表情早已恢复从前的波澜不惊,带着浅浅笑意,就这么将她望着。
“嗯?小师父你处理完那些事了么?”
“是,本也没有多少事情。”不自觉掩了掩手边簿子,即墨清微顿,“欢颜,你曾与我说过,有一段时间心神恍惚,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搅乱你的意识……这个,你还记得吗?”
心脏不自然地一震,欢颜像是有些惊讶,可那感觉只一瞬便过,快得像是错觉。闻言,她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什么东西。
“也许是有过的吧,只是现在早都好了。”她答着,像是一时口快,刚说出来便又停住。什么也许有过?她分明不记得啊
于是歪歪头,继续努力地想,欢颜揉了揉额角:“真要讲起来,许多东西都忘记了。只隐约记得,大抵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那段日子我有些难过,累得身子极乏,神识确是松散了些,但……”
但要说身体里住着另一个意识,却似乎没有印象。
不等欢颜说完,即墨清忽然轻咳一声截断她的话。
“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
每次她提起从前那段日子,他总会下意识打断她,不想让她多想,总担心她会因此不安。他是知道的,初初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安,也曾对他说过,害怕这是个梦。他那时哭笑不得,相较于她,其实这对他来说更像是梦。很好很好的一场梦。
他也这么对她说过,只她大抵不信罢了。
“小师父,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
眨一眨眼,欢颜像是疑惑,缓步走上前来。
见她走来,即墨清下意识想要遮掩,虽然那簿子是盖着的,她其实看不见。可他却似乎忘记了,于是心下莫名一慌,动作轻轻收着东西,看着似乎只是随意地整理着桌面,实际上却是不动声色将那簿子收到了最下边。旋即起身敲敲她的额头,带着狎昵,和往日里边没有半点不同。
他缓言道:“就是想起来了,于是问问,担心你一直还存着这个毛病却不说。若真是那样可怎么好?我这个夫君便当得太不称职了。毕竟,有什么事情还是该早些处理,万一因那个神识问题落下什么心病怎么办?”
即墨清讲得有些乱,这大概是他讲过的话里边,于自己而言最没有条理性的话了,经不起一点儿推敲。
“我能有什么心病啊?”欢颜像是好笑,并未多想。
对着他,她总不会多去想些什么。
“倒是小师父你,现在这幅样子,像是心底有事。不过,你不愿说便不要说,有些东西说出来会舒服,有些东西说出来却更堵,别的东西不大懂,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更何况,你烦着的是军中事情吧?说出来我大概也不清楚怎么答话……”
皱皱鼻子,欢颜抿唇轻笑,趁他不备抬手捏住了他的脸。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把脸沉得这么厉害啊虽说从前你总是这么一副样子,可后来不是改了么?至少至少你对着我都是笑着的啊……现下这样,你说什么无事,但连我都能随便看出来你心情不好。嗯,还是多笑一笑比较好,说不定笑着笑着,就不烦了呢?”
即墨清一愣,顺着握上她的手。心底几分烦闷在一瞬散去大半。
他怎么会怀疑她呢?从一开始便不该的。
可说是这么说……很多东西,不弄个清楚明白,总还叫人放心不下。
“好。”
便是在这时候,即墨清又想到什么,他略有犹豫,终是开口。
“欢颜,明日我们去一个地方罢,我们去见一个人。”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看得她一阵莫名。
“什么人?”
“见了他,或许我心底的事情便能放下。”即墨清说着,似是犹疑,话到嘴边转了一圈,终是没有说得出来。
许是看出他的为难,欢颜眉眼盈盈,再次捏住他的脸:“都说了,说不出口的话便不要说……”
“是和你有关的。”
“和我?”
………………………………
第二百零九章:他一定不知道
欢颜像是惊讶,眼睛睁得滚圆,不一会儿又眯成一幅迷茫的样子,半晌没回过神。
“小师父,你是说,你在想的事情和我有关?”
“是,和你。”
那日午后,他对她这么说,他是真的想要原原本本与她说出来的。她爱看话本,也爱看戏,不论是什么故事,她总是热衷。是以,他陪着她看过不少的故事。
许多故事都是这样的,就算只是小小的误会,不解决了去,横在两人中间,也有可能发酵膨胀,生出让人无法想象的后果。
可他刚欲开口,却不防她突生变故,只一瞬间,原本浅笑着的女子忽然捂着了头蹲下身去,像是头疼得厉害,如此,自然便打断了他的话。
而后,他见状心急,抱起她飞快便去唤了大夫。大夫看过,说她大抵是因近日天寒导致寒气入体,是以有些受不住,倒不是什么大事,喝碗姜汤睡一觉便好了。
坐在榻边,望着昏沉睡着的女子,他落出声叹来。
即墨清从不是个喜欢纠结多有矛盾的性子。相反,他行事从来果决,认定了什么,做好了打算,便会去做,半点不拖泥带水。
然而那是对别的事情。事实上,不管在做什么,每每碰到她,哪怕只有一分半点是同她有关系的,他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比如此番,不过一个尚未确定的消息,竟那样轻易便搅乱了他的心神,叫他犹豫得连话都说不出。难怪人家都说,若想成为强大的人,首先便不能有弱点,这太致命了,尤其那弱点还是一个人。
如果能护好还好,但若不行,一旦被敌人发现加以利用,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不是每一个人在被取出心脏之后都能活得下来,毕竟这不是个悬幻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一个人是心脏一样的存在,于即墨清而言,那个人便是她。
即墨清从不是个轻信的人,哪怕他所看到的东西都是他的人搜集来的,他也不会全信,而多是理智的分析。可这次的密报牵扯到了她啊。
于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顷刻散成乱麻。
虽那函上也讲了并不多有确定,却实在叫他不能不震惊。当然,震惊的事情他不是没有碰到过,可要说心慌这点,这还是第一次。
他说想带她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从前风北阁出来的,风北阁阁主以为那人任务失败已经死了,可事实上,他被大荒坛救治收留,之后改名换姓,且就此留在了这里。虽然过程有些复杂艰难,但能借机了解风北阁,总归还算值得。
若她真与风北阁有什么干系,那人不会不知。可他想带她去,并非是因他不信她,只是多年习惯使然,若不能够完全确定,心底便总有东西膈在那儿放不下。
是,他不是不信她,不是不信……
这么想着,良久,即墨清终究还是落下声轻叹。
可他带她去见那个人,这么做,不就是因为怀疑吗?
还说什么不是不信,真是虚伪。
半晌,端起温得正好的姜汤,深深望一眼榻上的女子。
“欢颜,如果我说我真的因为那封密函而多有烦忧,以至于对你……说出来,你会因此怨我么?”
女子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很是安静。
她当然不可能答他的话,毕竟睡着的人是听不见的。
低眼,即墨清毫不犹豫地就着碗喝下一口,旋即俯身,贴上女子的唇,撬开她的牙关哺了进去。他微微闭着眼,是以,错过了她眼睫轻颤的那一瞬。灯火摇曳在畔,他便这样一口一口喂她喝完了那一晚姜汤。
在即墨清看来,他们本就是夫妻,这样也没有什么不正常。
却不知道榻上女子心底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唇上温度渐远,可朱心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起热来,心跳快到不可思议。那姜汤里边添了红糖,在辣的同时带着丝丝甜味,温度正好,她却感觉烫得厉害,藏在被中的双手不自觉握得死紧。
从旁边装了温水的盆子里拿出帕子拧干,即墨清为她擦着脸,动作很轻很是小心。擦完之后,他端着水盆站起身来,声音轻轻。
“好好睡吧。”
随后,朱心听到身畔的脚步声渐远,听见他带上门的声音,直至他的气息消失,才终于深深呼出口气,睁开眼睛。墨发如漆散在身侧,衬得女子的面容愈加白皙,嘴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瞳色却深,甚至深过了发色。
她直直望着帐顶,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在看,眸色散散,没有焦距。
今日的他着实奇怪,那般模样,像是知道了什么,像是在怀疑她。可他怎么会怀疑林欢颜?女子的原本松散的眼神跳了一跳。明明不该的。
不过,管他该不该,会不会,是不是……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也许,这是老天给她的提醒。她该行动了。
良夜月明,星璀风轻。一个晴夜,实在是好气象,叫人心情疏朗。
可这一夜里,即墨清呆在书房,彻夜未眠,而朱心虽卧在榻上,却亦是没睡半会儿。
两个人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次日清晨碰面的时候,却仍如以往,看不出一点差别。
“小师父,你昨夜在书房呆了一晚么?”女子看上去明媚,眉眼弯弯全是笑意,“今日我醒得很早,却没有看见你……对了,我昨日是怎么了?”
即墨清顿了一顿:“大夫说大概是有些凉着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特别精神,睡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了”女子转了个圈,歪歪头,“对了,你是不是说,今日要带我去见一个人来着?难得我起得早,嗯,不如早去早回吧,晌午之前回来的话,还能吃个饭,多好”
“可是……”
男子看上去有些担忧,却被女子扇扇手打断:“哪有什么可是的,小师父你还在担心我么?我没有什么事了。你看,我这像是有事情的样子么?”
低眼轻笑,即墨清执起她的手,眸底带着的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不必了,我们不去了。”
朱心一愣:“不去?为什么?”
“欢颜,你曾说过信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可也许我思虑太重,总是对什么都不放心,尤其对自己在乎的人,哪怕沾上一点旁的东西都会起些情绪。许多事情都需要理智,不论是外事还是感情,可也有些时候,是该问心的。”
他说着,轻轻勾唇:“人都说,即便是自己看见的都未必可信,更何况那些东西还非我所见。比起那些,也许我更该相信自己的感觉呢?”稍稍一定,“我昨日说的那件同你有关的事情,是从穹门一战之中牵扯出来的。那一战我们的计划泄露,我怀疑我们的队伍中有对方奸细,是以派人彻查,也便是因此查到……”
闻他言之至此,朱心佯装惊讶,眸光却不禁微动。
果然是暴露了。
却还好他信她。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都已经查出来了,他竟仍要信她,还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她。他这样讲,不是逼她动手么?
这般想着,朱心忽略掉心底一阵酸涩。
从来没有人这么信过她,便如从没有这么爱过她。
她遇见的,从来只有他,可是……
便是这时,朱心做出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忽然环住了他:“所以,你昨日那般模样,是因为怀疑我?”
女子的声音带点颤意,像是委屈,即墨清听着,不觉微顿,却是很快环住了她,声音轻轻像是在解释什么。许是太过认真,故而,他没有发现后心处渐渐逼近的利刃。
伏在他的肩窝处,听着他温软的声音,朱心微皱着眉,眼底几分不忍。对不住了,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样不忍下手感觉的人,可我不得不杀你。你不死,我就得死。
皱眉,闭眼,匕首紧攥,朱心犹豫许久,终是抬手轻送
然,霎时,耳边传来嗡鸣声响,大地震动,屋旁的高木随着这般动静急剧倒下,不远处的房屋倾塌,有石灰落在朱心的眼里,她刚一闭眼,脚底一个不稳便要摔倒下去
“小心”
那个声音总是清清淡淡,此时却满是急切,朱心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人拥着往后靠去,手上失力,匕首落下,不知落到了哪个地方,就是这一瞬间,轰隆声震彻天际
是地动
这样的情况,朱心曾经也遇见过一次,是在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时行在江畔,两侧是巍巍高山,她身受重伤,同伴见她那般,担心她拖累自己,于是将她随手甩下掉头便跑。生死之际,谁都会做这样的决定,毕竟谁的命能比自己还重要?朱心不怪那人,即便她差点被滑落的山石击中打入滚滚江水之中,她也不怪。
因为,如果能跑的那个是她,她也会跑。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可经历了那样一次凶险还能活下来,实在是她命大。
朱心从来知道人性是自私的,所以,即便听见说什么爱的伟大,她也从来嗤之以鼻。真有什么东西能大得过自己的命么?
也许真是没有的,却会有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的人和事。
便是今日,千钧一发,砖石横梁落下,他侧身过来为她挡去,她被那人拥在怀里……同样是生死之际,他的第一反应是竟是要保护她。
早看惯了生生死死,却唯独这一次,她的眼睛有点酸。
他一定不知道罢?前一刻,她是打算杀他的。
………………………………
第二百一十章:我陪你吧
这场地动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停下,周遭的房屋皆已塌了,而他们都被掩在了废墟里边,连光都透不进来。
那人的身子温软,堪堪挡在她的前面,不过一个人,又不是战场上的盾牌,却竟真的为她挡去了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东西。刚刚分明是碎石乱溅,朱心的身周却没有一个尖锐物,整个人完好得过分,除却发丝微乱便再没有别的事情。
有的时候真是不得不信命,天要你亡,哪怕只是一道雷电都能叫人活不下去,而天要留你,那也是无论遇到怎般灾难都能避得过去。
譬如方才,朱心明明看见横梁从上边砸下,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被他抵至角落。于是那顶上横梁不止没有砸死他们,还恰恰落在他们身后,与侧边的屋篷一起搭成三角的形状,契着拐角一隅留出块地方来,而他们便是被困在三角中间空余的一段空间里。
如今想想,外边情况如何不知,有无余震尚且不知,这个角落,却或许真还算是安全的。
联系如今景况算清楚了这些,朱心很快镇定下来,可身前男子的气息却渐渐微弱,也是这个时候,她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心底不禁一慌。
“你怎么样?即墨清,你怎么样?”
地方到底狭小,朱心的手被限制在腰际动弹不得,没有办法动作,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滴在她的手上。她没有受伤,那么,这是他的血?
男子勉力开口,却是还未成言便一阵轻咳,带着整个胸腔都在颤。
“无碍。”半晌,他道,气息极是虚弱,“你可有伤着?”
他们离得极近,他一开口,温热的气息便扑在她的耳边,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弄得人一阵心绪不宁。
朱心是来杀他的,这是最好的机会,她的手虽不能太大动作,但周围都是碎石砖瓦,她的手背那儿便膈着一块,她只要随手拿过来刺进他的身子里去一搅,一切便都结束了。
到时候,就算他的人来了,也只会以为他是因不测身亡,不会怀疑她。然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带着茗儿离开,永永远远的离开。她原本还担心,就算真杀了他,他那边的人又该怎么办?总不可能糊弄过去,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可若利用好了这次,那便什么都再不必担心了。
不同于以往里的每一次。从前不论如何,朱心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任务,不会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生出半点恻隐或动摇。否则,她也当不起那样大的名声。
可此时此刻,她竟半点关于任务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我没事,连哪里擦破的感觉都没有,却是你……”
咬唇皱眉,朱心侧过头去:“算了,你别再说话了,保存体力,撑下去。”
“我……”
“都和你说别说话了”
这一声,朱心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与此同时,她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在瓦解,落下许多细末。她不敢去看那是什么,也不敢猜等外边的碎屑全部剥完,里边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是来杀他的,可这一刻,她希望他能活下去。
人命对于杀手而言,究竟算什么呢?这一点,或许连当过杀手的都回答不上来。
算什么,其实朱心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有意识以来,她除去接受风北阁所谓的训练之外,便一直在杀人。杀人的同时,也时刻提防着被杀,刀枪血光里边,她走了无数趟,也曾多次与死亡擦肩。为了活下去,被同伴丢下或丢下别人都太正常。
因心知哪个人都靠不住,是以,早习惯了单打独闯。一柄长剑,只身影单,不论是去哪儿做什么,她早习惯了一个人。同伴于她而言,不是分担,而是麻烦。
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护着。
被人保护,原是这种感觉。她觉得有些稀罕。
耳畔传来男子一声轻笑:“如果,今次我挺不过去……”
“你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很快便会来救我们,你怎么会挺不过去?”语毕,朱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稍稍放软了声音,听上去像是带着委屈,“小师父,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你这样说,我很担心,这里很黑,我也很怕……”
“呵……”
黑暗里,即墨清的表情不明,他强撑许久,终于无力地垂下头来,正正搭在她的肩上。刚刚靠住,便感觉到女子身子一僵。他想说话,却实在说不出来了,刚一提气,腹腔便是一阵生疼,连带着伤处血流愈急不止。
女子像是有所察觉,声音里染上几分慌乱,却终是强自镇定下来。
“小师父,你是累了么?不要睡过去,就算很困很想休息很想睡,那也等出去再睡好不好?我……你若是在这里睡过去,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真的很怕,你醒醒陪我好不好?不然,不然我给你讲故事罢?从前有一条河……”
女子叽叽喳喳的,闹得人有些烦,可即墨清听着却只是想笑。然而,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连微微勾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腿被卡在堆碎砖石的夹隙里,麻得发疼,他微微动一动腿,却是不知扯到了哪里,于是倒吸一口凉气。
恰时,极致的疼痛从后背处传来,那是方才飞来斜插进去的瓦片又没入得更深了几分,生生磨断他的筋肉。却也正是如此,刺激得他清醒了些。
生命与血液交缠着在黑暗里流逝,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人也愈发昏沉,即墨清只觉得自己一阵乏力,这样的无力感,较之从前战场更甚。人命是很单薄的,意外总是突然。
他习惯了抱着最坏的打算最尽心地做事,而今,最坏的结果,大抵是他活不下去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于是,他忽然有些恐惧。让他恐惧的不是死,而是对于她的未知。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就此离开,以她的性子,她会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即墨清尽力稳住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飘忽颤抖:“你怕黑,便留在有光的地方。有一个地方听说是很黑的,今次,我若真的睡过去了,你不要急着找我,我会在那里点着灯等你。你多给我些时间,时间越久,我便能准备得愈充分些。”
他在说什么?
一定,一定不是她理解的那样。
即墨清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说这么泄气的话?难道他不该在听了她的话以后轻轻笑笑,随后用带着十足把握的语气安慰她“没事”么?
手指带些颤意,朱心愣在原地,半点反应都给不出来。
随着言语轻轻,他的气息渐渐微弱:“也许,时间再久一些,等你来的时候,我便能在所有地方都点上灯,整片大地全都点上灯。我会留下一条路,唯一的一条,你只要顺着那条路走便能看见我,我会在路的尽头等你……”
话到最后,他几乎变成气声,原本还能勉力撑着些的头全部靠在了她的肩上。感觉到男子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几乎有出无进,向来机敏的女子在这时候失了全部的反应能力,脑袋一片空白,竟是什么东西都想不到了。
本能一般,她怔怔地想抬手环住他,却怎么也动不了。
是这个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喉头里泄出一声哽咽来。
朱心竟是会哭的,真是稀奇,比天崩地陷死人复生更加稀奇。
却也是这个时候,脚下再次传来震动。
轰隆声自小而大渐渐强烈起来,身后倚着的断壁摇晃,头上几块碎砖落下。以她的身手,那些砖瓦,其实她只需稍稍偏头便能躲开的。
可她却动也没动,反是趁着周遭禁锢有所松动而环住了他的腰。
即墨清,我从来不喜欢与别人有所接触,从前与你接触,那是迫于任务。可今次,我很想你醒过来,如以往那样抱一抱我,只是轻轻环住都好。
对了,我不怕黑,你不要为我点灯,一个人在暗色里点那么多灯是很无聊的事情。
不如,我陪你吧。
霎时,余震袭来,砖瓦自上砸下,正正砸在女子额角。血流不止。
眼前一黑,朱心就此失去了意识。
这是一场梦,她很清楚,却醒不过来。
梦里有着星灯点点,身侧相伴的人看不清楚面容,却莫名叫人觉得安心。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是安静的景,周遭却是一片繁杂的声音。那声音没有来源,像是来自四面八方,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而那个世界,被隔在一堵看不见的墙后边。
迷迷糊糊之中,怀里似乎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被人扯开了去,原本温度一下子远了。朱心皱眉,下意识想要拔剑把那温度抢回来,却不想,身侧之人的面容在这时变得清晰起来。
他按住她的手,声音飘渺,像是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来的。
他说:“不要乱动,乖。”
就这么一句话,轻易地止住了她的动作,让她重新变得安心安静,不动不作。就这么任他牵着,温顺得不像话。
而在这之后,朱心的意识渐渐模糊,什么梦什么人什么声音,似乎都远去了。
脑海中只剩下那五个字,那个轻轻的声音。
………………………………
第二百一十一章:他从没那样逃过命
那场地动的波及范围很广,从东南处的潞城一直到东北出的崎安,这一带受灾都是极为严重的,其中以皇城和筠县最甚,而震源就在皇城东部的窟甲山。短短的时间里塌了数不清的房子,被木石砸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的天灾,为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大覃子民又添了几抹哀色,长街巷陌传来的只有哭声,凄怆得叫人几不忍闻。
活下来的面如死灰悲恸哀嚎,死去的被压在废墟里边挖不出来,只偶尔能见到血块露出点颜色。此般景象,如同炼狱。当真是流年不利,谁看了,在凄绝之余都要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句,这真是天要亡大覃。
可那些不过是流民,而富贵人家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沦落成那般景象的。是以,灾患虽大,却不是哪个地方都受到了影响。
这是一处水榭亭阁之内,布置精美考究,周遭养着无数名贵稀罕的花草,哪一株拿出去换钱都能救活许多人。有两个人隔着一座假山对话。
随手摘下一朵,黑篷男子声音沙哑,低得叫人头皮发麻:“任务结束,余款呢?”
“余款?我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也没有收到别的消息。就凭你这么空口而来的一句话,我便要信你么?”
眼睛微斜,华服男子声音轻轻,不疾不徐,带着些许警惕,透着威压之势。
可黑篷男子却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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