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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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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的船只来来回回总要检查数次,轮班是插缝轮的,几乎没有漏洞,纵是她一身本领也难得混入。不过还好,因宋歌的缘故,那里的人并不对她多有防备,这次虽也并不那么顺利,中间磕磕绊绊不少事情,却好歹是出来了。

    不是说那儿不好,相反,便如宋歌所言,那里于她而言,或许真是九州四海最安全的地方。只是,再在那儿呆下去,恐怕她真要闷死了。

    而若真是那样,她离开风北阁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有风吹过,树叶打着旋儿落下去。

    祁鸢混迹于船上,事事小心,随着坛中之人一路至此,终于摆脱了那些人,落得自由轻松。她本看这儿地处偏僻,少有人来,打算歇一歇便离开,却不想刚一跃上树,便听见马蹄声自远而近。

    做了那样多年的杀手,祁鸢见有来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掩好身形屏息凝气,待得那两人不那样注意了,这才向下望去。

    而这一望,便望见了熟悉的人。

    想着想着,祁鸢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朱心不是已经脱离风北阁了么?现在的这个分明不是林欢颜,那她跟在他身边做什么?莫不是……

    眼眸一亮,祁鸢斜眼一瞟,勾出个笑。

    唉……

    虽说好奇心太重不好,但这样的东西,一旦生出来,便真是难得压下去了啊。
………………………………

第一百八十章:迟则生变

    日落苍山远,天色半昏,梨园院后。

    流民四蹿,原先喧闹的长街少了烟尘人气,昔日光景不再,反是打砸斗殴随处可见,街角还弃着几架被砸坏的推车。

    都说皇城是最安全的地方,谁都知道这是天子脚下,理所当然便觉得管理和治安也会更好一些。可事实上,真要乱起来,最先乱的便是这个地方。毕竟么,谁都晓得一国枢纽在于帝都,那么,若是有心之人要散乱人心,自然也是先从这个地方开始。

    不同于年前,许多人举家倾尽财力也要迁来皇城,近些时日,走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晓得是要逃到哪里去。可再怎么奔走再怎么离开,也还是在这大覃之中,归根究底都是一样的。这是乱世,哪儿都不安全。

    外边变故诸多,却惟独秦楼莺莺楚馆燕燕,歌舞升平,好像没受多少影响。歌女犹抱琵琶,舞者水袖轻扬,而对于粉妆青衣来说,戏也还是要唱的。

    虽然戏子已经不晓得换了几批了。

    如今最当红的角儿,是个被唤作云娘的姑娘,同几年前最红的那个同名。只是,上一个“云娘”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众人眼前,新人代出,她慢慢也就被人遗忘了去。除却几个真懂戏爱戏的之外,没人再记得。

    可今日,她回来了,只是不在镜前梳妆换衣,不再登台。而周遭来往之人偶尔望去一眼,也并非认出了她,只是觉得这个姑娘生得好看而已。

    素手纤纤抚过一面残壁,旧墙上光影斑驳,几许不知多少年前绘错的朱色,黯得像是被烟熏过的。这是梨园的一处偏门,门上一把生锈的大锁,门侧两面失修落灰的围墙,荒草杂生。这扇门早废弃了,阶上绿痕点点,如同记忆一样,布满青苔。

    将回忆擦拭干净,藓色沾了满手,过往却重新清晰鲜活起来。

    云祈笑笑。那一年,她便是在这里遇见他。

    两个小小的人儿,缘分定的那样早,如同许多折子里边上演的初遇。那时的他们,比起同龄人来说经历都更多些,但如今再看,当初的彼此却实在算是简单。那个时候以为自己遇见的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幸,谁也不晓得日后会是什么模样。

    后来又经历了许多,方知曾经许那些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当年的不幸早已经淡化在回忆里。可遇见他却真是最大的幸运,这份肯定,至今未改。

    不觉柔了眉眼,女子的眸底带上暖融光色,儿时的情谊多难得,简直可遇不可求。

    之后分开,若是就此陌路也就罢了,可老天偏叫他们再次遇见。

    经年重逢,多好的戏码,自此再演下去,便该相知相惜相爱一场。倘若真能如戏,那么,就算最后他会离开,那也不遗憾了。

    只可惜,折子到底只是折子啊。

    拂过青黛画出的眉,细细长长,带点媚意,偏生女子的眉眼含愁,生生将清媚削成柔情。那一刻,墙上的光影随风摇晃,云祈一顿,几乎以为那影子要幻成他眉眼形状。

    素手垂落,柔情隐去,眉目肃然。

    云祈一直为三皇子做事,因心思机敏,懂得察言观色,又无什么自保之力背叛之能,她得到的信任晓得的东西,自然也就比别人更多一些。可从前听话,是因为她只想着能够不受欺凌的活下去,而现在,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想护一个人,虽然那个人看起来比她要有能力太多,即便那个人并不信任她。

    目光落在远方,正西偏北,日头在那里落下。

    是谁眸色深深目光坚定,却被遗落在时光里边,无人晓得?

    细雨润草色,微云暮楚天。

    今日是初五,芒种节气,欢颜掰着指头想,距离端午还有三天。

    大家都以为边塞处不怎么过节,就像大家都以为这里应当日日硝烟,可其实大家也是过的,只是过得马虎点。毕竟战乱虽歇,战心却不可少,尤其警惕性这种东西,更是半点不能松懈,而准备更是越充足越好。

    节日什么的,大概是军中最放松的时候,却也是防备最重的时候了。

    洗好的糯米摆在旁边,欢颜一片片擦着粽叶,她回想着那日海河边上,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回忆如同夜下林间光斑,影影绰绰,飘忽得厉害,好像那桩事情并不曾真正发生过。皱着眉头嘟着嘴,可分明是发生过的啊。

    半晌摇摇头,大概是自己这几日没睡好的缘故吧,连脑子都懵了。

    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当她初初晓得他对于这天下的计划,其实很是惊讶。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只是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在乎这些事情的人。欢颜以为,即墨清这样的人,最适宜,当是闲时煮茶,古道策马,纵情天地,不理俗事的。

    如今再看,是最初的她没有看清,是最初的他不愿让她看清。

    却还好她够会耍赖,还好赖着赖着,那人也接受了她,愿意让她看清楚自己。

    往事历历在目,他曾对她讲过,自己要成为这天下之主,要将这九州八荒都握在自己手中。当时的她很是难过,担心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会有很多外在的东西将他们分开。那时的他在外人看来不过个样貌好得过分的闲散侯爷,她却半点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有些人这么说会显得自大,由他讲来却理所应当,因他配得上。

    譬如,由战时至今,他不过初绽光芒,便已不知又多少人在心底为他惋惜,觉得他不该只呆在这里。毕竟谁也不是瞎子,有能力的人谁看不出?大家不讲,心里却都清楚,对于那个人来说,莫说什么校尉都尉,便是主将之位怕都委屈了他。

    这个人,雄才伟略资质天纵,有仁心行王道,他合当雄冠九州,一匡天下。

    乱世出英雄,也出贼子,端看其品行能力而定,与之相比,结局倒是不那么重要。而晓得即墨清的人,谁也不怀疑,他会是那个英雄。

    掌中有万里江山,身后是赫赫金殿,那是他所愿,从来是他所愿。这是除却复仇之外,他追寻得最久的东西了。欢颜一直不知道,自己与它哪个更重些。其实她一直在乎,只是不敢问,怕得到的是让人难过的回答。

    可那日的海河边上,他给了她一个答案。

    思至此,心底微颤,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动了一动,欢颜觉得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像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的。那是旁人记忆深处存着的感动,却顺着血脉,直直流进她的心脏。

    朱心并不是那样容易被打动的人,可同样的,她也不大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因为一个人,曾经的一个“不会”,变成了“会”。那么剩下的“不会”,会不会也有所改变呢?那不是演戏,谁都骗不过自己的心,她却将那样的感觉当成入戏,她仍然相信自己可以随时抽离。

    是她问他:“你想看这天下,还是看我?”

    他笑着答:“愿携手一人,踏遍天下。”

    “重点呢?”

    “带着你。”

    怎样的野心才是真正的野心?

    是成为万里江山之主,手掌天下霸权?亦或者执子之手,安度流年?

    愿携手一人,踏遍天下。自此,山河岁月携手相伴,不负此心此情此生。

    什么追求都是追求,所以什么也便都是一样的了,无谓旁人看来是否值得好与不好是重是轻。很多时候,感情是不能用理智来衡量的,价值于此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人之一生,要紧的事情也就那么一两件,比如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可惜,繁复华丽的东西总容易迷人眼睛,是以才有那样多的时候那样多的人,终其一生都看不清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个什么。待老来回忆,纵幡然惊醒,却因年华负尽,便是悔恨再深,亦无用了。

    时光是不会回头的。

    这一夜,幕上星云如散,屋内灯影幢幢。

    榻上的女子和这些天里的每一个晚上都没有不同,她斜斜靠在榻上,等一个人。

    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忽起来。

    大抵是那一日天光太甚,海河缓缓明澈沁人,莺啼宛转让人留恋,是以让她生出这般错觉,否则她断断不会在“自己是否真的只是为了多熟悉任务对象为了日后出手不至有所差漏才等他”这个问题是多做纠结。

    望着烛火摇曳,朱心面色沉着,眼神却空泛,然而,轻一眨眼,霎时恢复原本的镇定自若,自我肯定般地一颔首。

    当然是这样。

    她便是因为这个才会等他,没有旁的任何理由。

    可刚这么对自己说完,却又逃避着什么似的,在看见门上月光映出的人影时快速卧下。

    而待那人推开门,榻上女子已是气息均匀一副熟睡的模样。即墨清吹熄烛灯,上塌的动作极轻,为她掖好里边被角之后将人拥入怀里,动作自然而带着丝丝暖意,让人无法抵挡。

    不久,他沉沉睡去,而她在他的怀里睁开眼睛。

    倘若真要动手,她有无数个机会,哪个机会都很好,因他对她毫不设防。

    她当然可以在这时动手,可是阁主说了先留着他。

    温暖的体温由那人身上传来,闭上眼睛之前,她想,那便留着吧。总归是阁主说的不急,那么,剩下的事情,日后再说也不迟吧。

    在这么说之前,她忘记了自己从前最信奉的便是快。什么不迟,快刀才能斩乱麻,刀最重要的是锋利,做事最重要的是利落,迟了,便恐生出变故。

    迟则生变。
………………………………

第一百八十一章:太不容易了

    上一战至今已是过了许久,棣国一直没有再传来动静。毕竟么,连续两战折损两员大将,尤其赤霞一战时沪亘遭火攻,辎重军库皆被烧毁,再怎么调理休整,军心也难免散乱。

    而覃军呢?

    谋略有策,几无差漏,实算知机,若是站在局外说来,覃军实在赢得漂亮。

    可那一战,覃军虽胜,却是倾尽全力取胜的,所失不止兵马,更是损了元气。援军不来,物资匮乏,军饷更是拖了许久未发,交商往来路断,加上冬天冷得太久,土地冻裂,耽误了春耕,于是不止军中,连昆嵩百姓都陷入了艰难境地。

    昆嵩处的军民不比其他地方,在这儿,大家都晓得军中情况,平素许多百姓甚至会送来吃食给军中做补给。可如今大家自顾尚且不暇,又哪有闲粮拿出来?

    这个端午,大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过的。

    没什么菜肴,水酒按照人数添置得刚刚好,便是粽子也不过每人两个,凑个意思而已。可便是如此,大家仍是一派满足的样子。

    在这个地方,活下来都不容易,哪还能贪心些什么别的?

    可若不是在这个地方,哪里会连活命都奢侈?这件事情,是个机灵人都该晓得都该计较,该得到的得不到,这本就是国家欠他们的。

    再说,活下来这样普通的事情,有什么好满足的?凭着这一身本事,他们在哪儿不能活得好好的?还不必为着活命而忐忑,不必日日做着这是最后一天的准备。

    但凡是在权势里边浸染过的人,哪怕只一会儿,谁都会这么想。明知道军饷被扣还不要命似的冲在最前面,傻不傻?呵呵,大概是不机灵罢,可要全是机灵人,谁还会去参军打仗呢?而若无人去得,国防又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总是需要一些笨人的。

    他们不懂那些所谓机灵人的想法,便如那些机灵人也不会懂得他们的热血和抱负。

    从前的覃军无援所用战略数年如一日,加上棣军太过强大,他们看起来便着实可欺了些。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棣军才会屡屡来犯,毫无顾忌。

    那时候,昆嵩极乱,百姓日日惶恐,军中忧虑极重,朝廷几乎要放弃他们。而这种情况,是从一只仅剩两万人的援军部队到来以后开始改变的。

    改变棣国对于覃军的印象,改变如今边塞局势,将覃军散了的人心重新规整,做好这一切,那个人仅仅用了两年。两年,七百余日,不算长的时间,对于昆嵩对于驻边之军对于即墨清来说,却恍如新生一场。

    这座城恢复生机,而他也在这两年里飞速成长改变,直至变成如今的样子。从前认识他的人不会相信他现在的状况,如今晓得他的人亦无法想象他从前的模样。

    说不上是好是坏吧,但如果人最终都是要改变的,变成这样,他很开心。

    只是讲起来,也不知是巧是不巧,两年年关都逢战乱,他们已经许久不曾过过年和节日。

    这是即墨清来到这里之后过的第一个节,端午承于先人而来,本该有几分悼念的意义在里边,却被难得的轻松感给冲淡了。

    天色浅浅,透彻如水。

    糯米中含着粽叶的清香,软糯细白,承在同色的碗碟里,那样寻常的样子,看上去却实在可口。其实即墨清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可看着她吃得那样香,莫名便也觉得这粽子似乎很好吃,叫人很想尝一尝。只是……

    不同于他人的小碗,欢颜捧着的是一只有她脸那么大的鱼纹瓷碗,碗里置着三枚剥好的粽子,有一只格外扎实。粽子是分好的,每人两只,有一只是即墨清的,而他还有一只,在刚刚拿出来的时候便被宋歌抢去了。

    感觉到即墨清的目光,欢颜极轻地抬了抬眼:“想吃?”

    “还好。”其实比起想吃,更想看着你吃。

    这么想着,他开口却是淡淡一句:“糯米吃多了对胃不大好,少吃些,记得吃点青菜,你最近是越发挑食了。”

    女子护着碗转过身去,在即墨清眼里,这个动作像是怕被他抢了糖的小孩一样,于是无奈一笑,为她递过去一杯水:“慢些。”

    喝了口水将被子递回去,欢颜边咽着粽子边随口“唔”了一声,微微撅着嘴,似是有些不满。等等,不是似是,事实上,她很是不满。

    给即墨清包的那两个粽子,她特意在里边偷偷多加了几块肉,用了三片粽叶才裹严实,为了防止弄混,还在上面做了记号。从包好到蒸出笼来一直在想着他吃到它的样子,这里边承了多少期待哇……

    却不想在拿给他的时候,他将碗推回来:“我不大吃这个,糯米吃多了也不好,你若喜欢便拿一个,剩下一个,看哪个将士不饱,便给他吧。”

    端着碗怔怔望着他,欢颜有那么一瞬间的懵住。

    她特意连粽叶都没有剥就拿给他,他却连看都不看,这算怎么回事?

    霎时间思绪翻飞……

    啊小师父一定是怕她吃不饱想让给她,却不好意思直接说,又担心她吃得太多对胃不好,是以让她再分一个给别人。啧啧,真是的,想什么就直接说嘛,这样拐弯抹角多不好……

    想着想着,就这么端着碗笑出声来,而即墨清望着的女子,觉得她这笑来得有些莫名。他并不晓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眼前之人的思路竟已经飞到天外去了。

    收回跑得没边的思绪,欢颜笑着,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宋歌在这时候凑了过来,从她手上端着碗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他就是不吃这种东西的你们这样推来让去小爷看着都累,如果你们都不吃我就帮你们解决了小爷最喜欢的就是路见不平助人为乐,大家都是熟人你们便不必谢了,甭客气甭客气啊”

    “……”

    于是即墨清眼睁睁看着女子的笑意僵在脸上,慢慢消失,变成一副怨念模样,这情景……莫名的让人觉得诡异。

    不就是个粽子么?

    半晌摇摇头,男子默叹。

    太贪吃,也不好。

    而之后欢颜是怎么从宋歌抢走的碗里硬生生薅回来一只粽子,又是怎样怨念的在剥着粽子皮的时候决定不论如何绝不分给身边之人一口,从欢欣期待到吃惊再到郁卒什么的……这般千回百转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便不赘述了。

    然而……

    刻意忽略掉身边男子的目光,欢颜戳着粽子的筷子却停了。他为什么一直看着她?是不是忽然很想吃?

    哼,活该,叫你之前不要,现在想也没有了。

    但会饿吧?而且而且作为习俗,今天也该吃一点这个……

    想到这儿,欢颜握着筷子的手更远离了粽子一些。

    接着,略略犹豫地回身。

    而即墨清对她的心思毫无察觉,只见原本吃得正香的女子就这么举着筷子转过来,于是笑笑:“怎么?吃太急了,想喝水么?”

    明明是寻常的一句问话,做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真是狡猾。

    复又戳了两下粽子,欢颜歪着头望他:“你真的不想吃吗?”

    你真的不想吃吗?

    明明问的是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却分明是“虽然你说不大喜欢吃这种东西可是我很想让你试一试啊”。低眉笑笑,男子的眸底几分宠溺。

    “忽然有些想,你愿意分给我吗?”

    我就知道是这样

    还说不想吃哼,做什么这么口是心非。

    心底小小的人儿笑得张扬,满脸的得意。

    果然,你看,啧啧……我真是太了解你了。

    此时的欢颜早已经忘记自己刚刚说的“不论如何绝不给他吃一口”这种话。唔,果然,就算做决定的时候再怎么坚决,只要那个人的眼神稍稍温柔些,心底那个环臂撅嘴的小人便会立刻丢兵弃甲眨着一双眼望她

    哪有什么好生气的,那可是小师父啊能比过千千万万个粽子的小师父啊

    眉眼含笑夹开一块粽子,想了想,吃下去,又分出一块更大的。欢颜佯装不情愿地望他:“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再不吃就没有了。”

    继而看见男子笑笑,凑上来就着她的手吃下去。

    本是递给他的,却因他这样一低头而变成了喂人的动作,尤其那人还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她……欢颜面上一烫,这个人,总是喜欢犯规。

    软糯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即墨清想了想,认真道:“很好吃。”

    “好了,就一口,没有了。”谁叫你之前不要。

    转过身去,女子看似不满,实际却欢喜。

    她想,喜欢一个人,真是不容易。嗯,自己太不容易了。

    而原本坐在边上的士兵看见这一幕,都默默离远了一些,半点动静没有发出来。只有宋歌“啧啧”两声,像是嫌弃。大庭广众的,一点都不注意影响,真是叫人不喜啊不喜。

    可那边的两个人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宋歌于是随着众人一同默默离远。

    这种两人一旦相对便心无旁骛的感觉,真是叫人更加不喜啊。

    等等……心无旁骛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吧?
………………………………

第一百八十二章:八年

    这一日,军中难得的热闹,从午时持续到晚上。

    月色清浅,夜幕中零散几朵烟花绽开,星子一样闪过,瞬息却又落下。

    星火明灭在她的眼底,闪闪烁烁,须臾寂灭。明明是那样亮的一双眼,却也莫名让人觉得冷,如同冬日里映着火光的镜子,纵然镜中烈火浓烟滚滚,触手上去仍是寒彻一片。仰着头的女子眸色沉静,眼中夹着一层薄冰,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叫人便是直直看进她的眼里,亦无法看得清楚内里藏着的东西。

    朱心不是在发呆,也没有真的在看烟花。她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譬如,她觉得最近的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这样不能掌控自身心绪的感觉非常不好,不好到让她下意识将自己与外在隔离,似乎唯有这样才能不再受到什么东西影响。她迫切地想找出解决的办法。

    而那个所谓发生变化的最近,是从楚翊一封来信,道茗儿染了风寒开始的。

    她很担心茗儿,即便知道楚翊的本事,依然担心。

    朱心没有不承认自己的在意,也没有逃避对于那个孩子特殊的感情,这并不是叫她心底发慌的原因。她会这样,要论起缘由,还是在于即墨清。

    在听说茗儿感染风寒之时,她很想与他说说,却又不敢说,生怕他会因此而责怪她。这样的情绪清清楚楚摆在那里,叫人忽略不去,那份忧惧不是林欢颜生出来的,而是她。

    可她对他分明不在意啊。

    不在意的人,死了也同她没干系,可一将这个“死”字与他联系在一起,又莫名叫人觉得不舒爽,心底堵得发慌。可她此来,不就是来杀他的吗?

    虽然今时的朱心早不同于以往,再不把自己当成风北阁人不想再杀人,这桩任务也不是她自愿接下的,反是带着强迫意味,是那人以她的性命做要挟迫使她不得不应的。但既然接了,又关乎自身,自然便不能不做。

    不能不做这四个字,带着勉强的味道,但再怎么勉强也不过就是杀一个人而已,于她而言该是没有多大关系才对。却为什么,今天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脑子变得那样乱呢?

    朱心从来谨慎,最不喜欢拖延,她一直知道,唯有万事俱全将什么都准备充分,动起手来方能不至于因些难以预料的差池变故而乱了自己阵脚。这样的事情她做得太多,熟练到麻木,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绪上的问题。

    那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即便将所有的思路都整理好来铺在眼前也还是看不清楚。

    或者,是她不愿意看清楚。

    女子面色沉静,星眸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略带着几分迷茫。晚风带起她的衣袂墨发翩飞于身后,发尾如烟几乎要散开来,这般模样,仿若要乘风归去。

    她想,也许这阵子她真的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几乎要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

    等待……如果这么解释,那么脑子里边一片混沌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想过东西,现在回神过来,很快便可以恢复的。她曾经制造出来无数个意识,不是没有过入戏太深的迷茫时候,但最后都可以管理得那么好,她没有道理也不可能败在这一次。

    身边的将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碗聊着天,偶尔抬头看一眼烟花,倒是没有人注意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人。即便这两个人那样显眼。

    即墨清一身长袍负手而立,褪去眉眼间的凌厉,与她在一起时,他总是不自觉带上几许柔情,那是为她化成的,独独为她。看着看着,微微低眉。

    他想,烟花看多了也没有什么味道,还不如看看她。

    从初遇到现在,她好像一点儿没有变过,可细细想来,又实在变了那么多,也正是因为那些变化,让他更加将她放在心上。因心知,同自己一样,她的改变也是因他而起。蓦然想起她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虽早忘记了是多久以前的事情,那句话却清晰分明,随着暮空中绽开的一朵光色窜进他的脑海里。

    是那一夜清辉恍然,月白如纱为她覆上一层淡色,而她似没有注意,只是抬着脸,望着他。那时候,她的眼神那样专注,仿佛天地之大,且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她这样认真地将之放在眼底。

    随后言语轻轻,她说,巧合是天定的刻意,这份刻意,为的是成全他们的姻缘。

    勾唇轻笑,月下那个清雅男子立于人后,本是闲闲模样,却不晓得想到什么,瞬息取了月华柔光,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起来。随后,他趁着无人注意,在烟火明灭之时,飞快扳过身边人的脸来,在她的唇上落下个吻。

    她前一秒还在想着如何杀他,现在却忽然懵住。

    即墨清看着女子怔怔的模样,揉揉她的头,轻笑开来。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女子不答,只是这么望着他,他等了一会儿,浅笑摇头,眸色缱绻:“是三十六年初春,长街之上,因为那块你送了我后又拿走的玉坠。说起来,自那之后便再未看见那块坠子,你该不是因为恼我而将它扔了吧?”

    身侧之人表情意外的凝重,眼神却有些空散,看上去竟别样的可爱。

    不是没有同他亲密接触过,却唯独这一次,心底的感觉不大一样。好像狐狸跳了过来,进入了她的心底,在某个柔软的地方伸出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现下的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是很久以后,她才晓得,这叫做悸动,是在面对心上人之时才会有的。

    “想着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算一算,却已经八年了。”

    即墨清转向她,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十指相扣,而是将她整只手都包在自己的手掌里边。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他的手不是忽然牵上来的,他已经这样牵着她很久了。

    而只要她愿意,以后他们还可以这样相牵相伴很久很久。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知她心底所想,即墨清只是紧了紧她的手。即便是这般清和天气,但毕竟是站在夜风里,女子的手还是有些凉。

    八年,如今的他被沙场染上几分利意,轮廓变得深刻分明,她却仍是皎若繁花,正当韶华的模样。可即便模样没有改变,那个口口声声本女侠咋咋呼呼的小女子却似乎被丢在了时光里,如今的欢颜虽仍是灵气明澈,却早不会那样毫无顾忌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却没有不好,这样很好,她怎样都很好。

    时间没有改变她的模样,真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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