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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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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他几眼:“怎么了?”
失了魂似的呆忪一会儿,薄风吹来,楚翊猛地一眨眼,挠挠头,又牵出来个笑。那般青涩模样,半点儿不像他,倒像个纯良少年,带着小小的莽撞,连借口都想不出。
“我是想说,你要不要我陪你?”
欢颜失笑:“不就吃个东西吗?有什么好陪的。还是你怕我只是敷衍你,不去吃?”她眉尾一挑,“放心吧,我很乖的。再说了,我总不会饿着他啊”
她指指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表情生动明媚得一塌糊涂,让人单看一眼,便觉得心情好了起来,甚至忍不住想同她一起笑出声。楚翊这么想着,于是微微笑开,一双fèng眸弯得和新月一样。他就这样看着她转身离开。
也是在她走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汗,连紧拽着的衣袖都早汗湿了。不在意地将衣袖一抚,楚翊对着太阳眯眯眼,一个提步跃上树去,双手枕在脑后,左腿垂下树枝,晃晃荡荡。
于是三秋深院就在这片刻之间变作了春华大好,天地暖融。
楚翊,大抵真是太开心了些。
便因如此,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子在转身离去的一瞬,面上的笑意顷刻淡下,一双眼只一眨便隐去了笑意,寒潭一样,让人触目生凉。
他所看到的,是自那一日后,欢颜又变成了从前的欢颜,心思澄净开朗无忧,仿佛从前的所有怨怒悲伤都不曾存在过。似乎,她生来便是这般模样,欢颜欢颜,如她的名字一般。
而那个女子却再没有出现过。不对,不是再没出现,朱心就像是不曾存在过,欢颜的身上连她半分痕迹都没有。他也曾因此疑惑,旁敲侧击地问她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欢颜却像没有一点记忆一样,任是楚翊再怎么问,她也都像是不懂不明白,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楚翊觉得奇怪,终究是没有细问,他不想让她变回前段时日的她。他想,笑语声欢,这才该是她的模样。而那个女子……她总不会无故消失,慢慢看吧。于是事情就这样过去,和日子一般,在人心底慢慢流淌着,直至那个终有的尽头,它流淌干净。
皇城的状况日益糟糕,边关处亦是,民间有传言,说那昆莱关怕是保不住了。
即墨清拄着拐杖站起来,背脊仍挺得笔直,走路却有些一瘸一拐。云祈在他身侧,始终微皱着眉。三皇子如今已算失势,且因如此而变得日益消沉起来,她不晓得那个人对于如今的即墨清来说还有什么用处,便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和他撕破。
但就算不晓得,她也还是庆幸。若非如此,她也不能这样一直跟在他的身侧,时时看着他,也不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为他端一盏茶接个拐杖。
如果能一直这样为他端茶就好了。
可她晓得,那不可能。即墨清不让那个女子过来,便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看见他如今模样,等哪一天他可以脱离这木杖,她也就不能再这样跟在他身边了。虽然有些不舍,但看着他咬牙练习走路的样子,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快些好起来。
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让他经受那些折辱,便是她一个旁观者都有些不忍看,他又哪里受得了呢?
云祈站在一旁,即墨清却视而不见,只认真看着眼前密函。
她到底不了解他。
什么折损什么侮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有什么受不了的?如今的他与从前其实依然没有谁什么差别,只是从前他的心中无人,如今他却总是念着那个女子罢了。是人总该有所在意,总该有些有些感情。这没什么。
说她是软肋,保护好便是了,与从前的孤单一人相比,值得的很。
合起密函,即墨清忽然抬了抬眼,带出个薄凉微笑。他望一眼桌上灯烛,伸手过去,拨一拨灯芯,随口一般。
“昨日是不是只打了一钱油回来?像是要烧完了。”
云祈走近几步:“油壶里还有的。”
“哦?既是有,为什么不多添些。”即墨清望向她。
一愣之后,云祈浅笑。
“之前看的时候还有,想等差不多的时候再添。”
垂眸,即墨清轻轻一叹:“什么才是差不多的时候呢?灯油烧掉了些,便得要添,等到灯枯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那灯烛跳了几下便慢慢弱去,是灯油烧到了底,灯芯再汲不到油。
随后,青烟一缕,室内归寂。
月色清幽,大地被罩了层冷光。
金殿之内,黄袍男子执一份奏折,眉头几乎要拧成个结。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好像随时会爆开一样。
传言这种东西一旦加上了市井两个字,很容易便被其削弱了真实性,可这一次,他们传的没错。昆莱关守不住了。
昆莱关境内的第一个城便是昆嵩,虽然那儿长年低温,地势也不佳,但好在临近水源,面积也大,加之前朝特意为其修筑车路通商,故此,那里便是环境恶劣些,倒也不乏百姓居住。可如今,军报传来昆嵩混进棣国之人,因棣国临近昆嵩,两方人生活习惯之类都极其相似,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
但如今再追究那些却是毫无用处,他们于城内肆意妄为,搅得昆嵩乌烟瘴气,两国开战已成既定。而如今要想的,只是如何处理而已。
昆莱关是大覃西南的第一道关口,而第二道便是昆嵩临城月石城西处,被誉为天赐神守之地的太华一关。太华为山,逶迤连绵,山势陡峭如刀削而成,其高五千仞,宽广数十里,地势艰险,极是难攻。
棣国来势汹汹,大覃毫无提防,故而如今传来战报全是惨烈,战况已成定局,此时便是派人前去支援,怕也于事无补了。黄袍之上龙纹熠熠,五爪盘旋于云端之际,极为威风。可穿着袍子的那人,却是眉目阴沉,半点没有真龙威武之气。
倘若昆莱注定失守……
折子一合,他的眼神微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要去找他
历史上,除了那些没脑袋的昏君庸主,没有哪个皇帝会那样明显的只顾享乐而轻易放弃自己的国土子民。可那也只是不明显而已。古往今来,那些郡王除却面上做出的无奈之外,背地里藏着多少说不得的东西,谁也讲不清。史劵本就只是将过往摘录出来薄薄记载,可许多真相,却恰恰被抛出了笔墨之外。便是身处其中也未必能了解通透,遑论今时之人。
纵然翻阅过往再多次,可谁又能真正通过它来判断从前的是非对错呢?
错综种种,便如此番。
那黄袍加身的人,他本是承载了全天下的期望。百姓都期望他带领他们走向繁荣平和,吃穿不愁的日子。他们都一样的,只求平稳,不求权贵,多小的愿望。
可他在看到昆莱关战况之时,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如何处理,而是如何放弃。那是大覃的领土,在那片土地上居住着的,也是大覃的子民。
也许荒唐,可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君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次日早朝,皇上满面凝重,看起来忧心忡忡。
他眉头深锁,像是真正的为国为民忧心天下。他长叹一声,只道如今昆莱关患难以镇压,大覃举国混乱,朝中一时无人,百求不得,思虑良久,欲重请勋国公回归军处,并问众人有无异议。朝堂之上半晌无人应答,众大臣都只低着头,四下眼神暗交,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却是那一向纨绔的勋国公子宋歌拱礼而出,姿态坚决,眉眼如削。
他模样恭谦,举止有度,半点不似寻常只知玩乐的模样。在谢过皇上看重之后,宋歌话锋一转,只道父亲年迈,恐难当此重任,若皇上不弃,他愿自请出征,誓死保卫大覃,不轻让出半分疆土,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辜负昆嵩一战以及皇上的厚望。
勋国公急忙站出似有异议,可皇上看起来甚是欣慰,一句定了,朝中便再无其他言语。
当今皇帝做事情最喜拖延,可这一次的效率却快。关于此番事情,不过当天傍晚,宫中便传出消息。而消息放出来不肖一个时辰,所有人便都晓得了,晓得朝堂之上勋国公之子宋歌的举动。皇帝盛赞其虽是年少却胸怀大志,有骁勇之肝胆。
看来那个少年此番于国难之际自请征西,真是捧得君心甚慰。
许是这样,皇上才会于朝廷之上,当场封宋歌为左将军,命其率领大军,择日出发,愿其心怀利剑死守国土捍卫昆嵩罢。真是了不得。民间这样说道。
可当这个消息传到即墨清耳中的时候,他却不觉微微皱眉。皇上如今因体内毒素积存的缘故,时醒时昏,这些日子他都在与三皇子密谋其事。按照他的计划,当是过些时日利用三皇子逼宫,将皇位拿到,之后再分军权于他收拾山河。
仗总是要打的,可这个时候和到时候,实在太不一样。如今在皇上手下,他们要去昆嵩战场,那是找死,宋歌不会不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选择又是另一回事,因有的时候,选择不一定是真的给你选择,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无奈。
宋歌怎会不知道呢?皇上说是那样说,可他当然没有真的想让年迈的勋国公上那战场,毕竟这实在太没有必要。勋国公一位是世袭罔替,轻易不得废除,而今勋国公府中只有一个独子,便是宋歌。宋歌太明显了,他是即墨清那边的人,若要这样讲来,那么勋国公府人变也算是即墨清的势力。宋歌不除,大覃便永远留着个隐患。
可他当然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是以,他由勋国公下手,再以言语相激。接着,便有了宋歌的自请出征。
左将军,位同三品,金印紫绶,掌京师兵卫及戍守边隘,讨伐四夷,主征伐镇边关。
即墨清揉揉额角,只觉得脑袋有些胀。
以当今皇帝的性格,倘若他真要封赏宋歌,至多也就是总都统了。这一次却大方,直接便给了他一个左将军的名号。将军者,军中之魂也,军在将在,军亡将亡,作为一军之首,他当与军队共存灭,不至一兵一卒,不得轻易回头。
此番封赏,看似器重,实则暗藏杀机,宋歌是他的臂膀,皇上终于是把重点放对了一次。
即墨清低一低眼,摩挲着指间小物。
他知道那个人的目标是自己,只是不晓得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说来那三皇子真是不适合做些需要隐蔽性的事情,不止自己做不好,还容易连累别人。如今的他尚在担心着宋歌,却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了……
是夜,灯火明灭,玄云遮天,月影极浅。
当欢颜听到那男子再次被押走的消息,她似是一颤,不经意便摔了一个茶盏。
“他怎么会被发现,他不是藏得很好么?你不是说,连你都探不到他所处何地么?”
楚翊轻轻按了按眼前女子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试图稳住她的情绪。
“欢颜,你先别着急……”
“我怎能不着急?那是我的夫君”她说着,眼底急得都浮上来了一层水雾,“你说他被押走了,然后呢?如今他身处何地,景况如何,情势是不是对他非常不利?”
楚翊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而欢颜见他这般模样,心下一沉,一时无言,倒是安静了下来。只是,纵然安静也不过一会儿。烛光昏昏,映在她的面上,更显得晦暗不明,而她就着灯烛微光,慢慢抬眼,面上牵出的是一个极浅的笑。
那个笑像是从极度的恐慌里强生出来的,极力的克制,极力的镇定,虽然勉强,虽然那个弧度很轻,却也意外的真切。楚翊刚想说些什么,抚平她的忧虑,却不想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女子眼底所有的担心和慌乱霎时不见。他从未见过谁能有这样的本事,刹那便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仿佛一瞬间忽然扫去了之前所有的不安。
她对他说:“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陈述的语气,肯定的句子,她没有在和他商量。
欢颜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脾气温和,性子软糯,寻常有些什么事情,她都会问他,但凡他与她相左且坚持起来,她也都会听的。
可另一些时候,她却意外的固执。
那个另一些时候,说的便是碰见沾上那个人的事情的所有时候。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却独独在他身上,或者说,但凡遇上与他相关的事情,那么,别人的意见她便都不会再听了。
楚翊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只顿了一顿,没有别的言语,只一句:“好,我陪你。”
好,我陪你。
这便是他所说的,也是他唯一能说的。
有时候,他实在觉得自己卑微得厉害。可更多时候,他因这份卑微而欢喜。为什么不欢喜呢?他想给她的,她接受了;他希望自己对她有所帮助,于是便真的为她添了一份助力。
那是他所喜欢的人,所以,多好。
从林家堡到皇城,这段路实在不近,好在即墨清被暗卫押出,走的就是通往琅洲的这一条路线。在离开皇城之后,到达林家堡之前,这中间有一处山谷,传言谷中多猛禽空上常有秃鹫盘旋,那儿葬过许多性命,却因食人凶兽可怖难觅而一直无法治理。
之后,那块地方便几乎无人行走,寻常有人要去哪儿,也多是绕路。毕竟么,谁会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当今皇帝虽说无能,到底也坐了那个位子那么久,要说半点能力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是以,他能够甩开即墨清的暗卫,虽然叫人惊讶,却也不是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毕竟他如今对这个男子如此“上心”。
到底是有孕在身,这个时候本就该要静养,也容易疲累不适,可她自有孕以来,却一直在做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每一件看起来都重要无比,导致他哪一次都没有办法将她劝下。故而,欢颜的状态每况愈下,尤其现在,奔波几日,眼看着女子憔悴下来,眼底染上一片青色,一双总是清亮的眼也布满了红色血丝。
楚翊有心放慢些脚步,也说过自己有人在追查,可她不听,一意孤行。纵是他不得不拿出孩子来警告她,她却也只是犹豫一会儿,接着继续坚持自己的。
若是放在以前,不管那些事情再怎么重要,她终会为了孩子而愿意稍稍妥协一些。可这一次,她只是望他一眼,眸色深深。
依然是那句话:“可他是我的夫君。”
她平素喜欢嬉笑,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总是认真,慎重严肃得不像她。
似乎,她说的那个夫君,和他理解的夫君是不一样的。他理解中的夫君是丈夫,而她表达的意思却是全部。他是她的全部,叫她怎么再有心思顾忌其它?
默然望她一样,楚翊不再言语,只是为她披上一件披肩。她看不懂他眸中情绪,那样深,那样复杂,仿若古井一般,沉寂而满含沧桑,叫人空能看得出痕迹,却读不出内容。
楚翊,或许真的就是这样一口古井罢。
………………………………
第一百四十章:你来这儿做什么!
在琅洲往北,清水河镇有一城郊,城郊中原有一条极广又极为湍急的河流,却因百余年前的地龙潜行而被生生改了流向。之后,那深深的河床干涸,便形成了一道峡谷。再过数年,峡谷经风雨打磨,又与周遭山脉相连起来,久之便成了一道凶险山谷。那山谷本无名字,却因一些可怖血腥凶兽食人的传说而被以食人谷相唤,久了,这便成了山谷的名字。
这名字简单直接,只需一听,便能晓得是个什么地方。从昏沉中将将醒来,即墨清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不过稍稍恢复些意识,他便听见身侧几人谈论着这个地方。
那似乎是他们的目的地,食人谷。
他费力集中思绪,却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只要稍稍思考,脑袋里边便疼得叫人难以忍受,在这样的情况下,且不说如何脱身,他连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都没办法想起来。即墨清薄唇紧抿,如玉的面上布满薄汗,一双眼紧紧闭着,像是无声的挣扎。
如今所能想起的昏厥之前最后的记忆里,他是在密室的。被不知何处传来的银针袭倒,那似乎是支开云祈去买灯油之后的事情。伤了腿脚,他行动不便,纵是费尽力气也躲不全那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片片银针,月下的针尖泛着蓝光,上边抹着的是什么,他一时间辨不清,只是在被银针刺中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想法
若是再被扎中几针,他恐便要成刺猬了。
稍稍动了动,即墨清只觉得手脚一阵发麻,腕间被捆了极细的铁链,虽说极细,却是寒得厉害也紧得厉害,只那么一动,便觉得那铁链像是要勒入血肉中一样疼。一霎之间,寒气入骨,他差点倒吸口冷气,却在声音发出之前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抑住了吸气声。
即墨清的动作一直轻且小心,便是直到这一刻,也没叫那些人发现他已经醒了过来这件事情。是以,他们仍在自顾交谈着,从那些人所谈论的内容和语气来想,他们该是皇上的人。也是,如今对他有这样仇恨的,也只有皇上了罢。
毕竟如今世道混乱,除了那人,还有谁有那个闲心理会他?
即墨清眸色一暗。
按理说,那密室是无人晓得的,便是有人袭来,但密室周遭多暗卫,要把他带出来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可按今时情形来看,竟是他小瞧了那人。如今不晓得是什么时辰,再看周遭地形,他也只能隐约知道这是一处荒庙,辨不清具体位置。加之闹脑中一片混沌,他甚至不能推算自己已经出来多久如今身处何处。既是如此,便更遑论如何自救了。
即墨清顿了一顿,极轻的转了眼眸,望向身侧。
只见不远处大抵四五个男子,皆着一身墨色红边劲装,而此时,他们围在火堆旁边,在谈论着些什么。
“从这儿到食人谷,至多不过再一天的功夫,既是如此,我们何必再在这儿歇,还不如早早赶路,早早回去。毕竟外边是非多,如今的世道,流民都被逼成了乱民,谁也不晓得自己会招惹上些什么。”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即墨清向着说话之人看过去,只见他年纪尚轻,不同于其他人,他将墨发束成马尾,甚至眉眼之间还带了几分青涩。也只有这样的人,在执行这种任务的时候,才敢多话。
旁侧生着火的男子侧身,硬朗的面上眉眼边上带着一道浅浅刀疤,他瞥他一眼:“不满?”
“倒也不是。”那人嘟囔了声,不久又重重一叹,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我说,如今百姓流亡他不管,却还有这个闲心在这儿对内,难道你们……唔……”
银光一闪,血溅三尺,那人的动作极为迅速,让人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招的。
只见那马尾少年从最初的随意到倒地之后的惊诧,直至变得倒地而亡变得僵硬,那人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没能逃得过即墨清的眼睛。而生着火的男子满面木然,在裤腿旁边随意将匕首上的血色擦拭干净,之后不经心似的瞥一眼剩下的人。
“皇上既是国君,便容不得谁随意揣测。”刀疤男子余光一瞥,“便是真有什么想法,也还是放在心里的好,毕竟有些话是不能出口的。你们说呢?”
而那几个人不明显地顿了一顿,略略低了头,并不言语。
原本模样随意的几个人霎时噤若寒蝉,即墨清眼睛一虚,借着暗影遮掩,他开始细细打量起那个面带刀疤的男子。那人依旧生着火,拿着一根树枝在拨动火堆。极为简单的动作,只手翻覆间却似有刀意。他的眼底极静,模样平平,却偏生带些慑人气魄,即墨清眸光一凛,微微勾唇。他想,这男子当无愧于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一句形容。
霎时,草木惊风,树间似有动作。
手中原本用作拨火的木棍就那么被甩出去,逆反的流星一般,男子抬眼,眼底映出木棍火星明灭的光,抬手低眼,接回木棍。即墨清再次望去,却见那木棍上原本带着的火星早灭了,木棍有一头尖利,上边沾了血,挂了一只被穿透的猿猴。
轻瞥一眼,将猿猴甩出坐下,男子继续用那木棍拨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事实上,若非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道,即墨清怕会被这男子的淡然所骗,真以为刚刚一片平静,并无任何事情。
一时不觉,叶尖的露水就这样滴落在眼睛里,即墨清条件反射的闭眼,而再睁开,便在略微朦胧的视线之中,对上一双微寒眼眸。他微顿,却只片刻便反应过来。迎着那人,他在阴影中略一颔首,算作招呼,而那人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同他一样,是轻得叫人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眼神瞬了一瞬,即墨清见那人没有回应,便也不再看他,只从侧卧翻成了仰面躺着,动作自然的很。而男子见状,也慢慢回过头去。起初接到人时,他对即墨清并无好感,或者说,他对所有长相俊美的男子都无好感。在他的认识里,男子便当威武不羁,不说什么一身本领,但气力总要有些,或者说,至少不能那样秀气,尤其这个小侯爷,看起来连只鸡都抓不起来。
只是,这人看着不过个文弱公子,一只手便能捏死的小模样,如今身处未知之境却也能这般悠然而不惊惧。男子拨着火,极浅地勾唇,这个人或许并不似看起来那样没用是个空有皮囊的废物。这小侯爷,有些意思。
两人各怀心思,四周一时静谧,只剩木枝在火中被烧得噼里作响的声音。
夜间风凉,尤其这四周开阔,无避风处,就这样直直躺在地上,更是叫人觉得冷的有些厉害,可即墨清却恍若未觉。此时的他状态自得,半点不似被缚了手脚景况凶险的模样。
月下的男子仰面而卧,一双眼轻轻闭着,如同睡着了一般,模样安静而温和。可事实上,他不过是在想些事情。
经过方才一番,即墨清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总算稍稍清醒了些,倒也算是欣慰了。
他在想,既然皇上如今想要他的命,那为何不直接在抓到他的时候便将他了解,反要带着他多走这样长的一段路?便是那男子本事再高本领再强,但路上总容易多生事端,毕竟这世上从无万全之事,凡事总都有个万一的。
正想着,落叶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带着初冬夜间特有的寒气,仿佛轻轻一擦便能划破面颊。那感觉竟如同手上铐着的寒铁链一般,叫人冷彻得厉害。
寒叶擦过,不多时颊侧又落下滴清露,说是露水,却也有些不贴切,因那露水似是凝成了冰,落在眼角好一会儿才化开。即墨清极缓地睁了眼,化开的水滴就这样顺着滑下去,眼泪一般,但因是在他的面上,却只一眼便可以让人认出那不是眼泪。
因它是从这样一个男子的眼角滑落,他清冷疏淡,不似凡人,却如谪仙。而若是仙人,又有哪个会轻易落泪呢?
即墨清睁眼,只是因那霜叶露水擦了脸颊,想向身侧挪一分。那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来,会看见她。
便是不提那莫测的男子,便是他,纵然无力思考,但警惕性却是极高的,树上有人他不会无法发现。可今次,若不是不经意看见枝叶间那个女子对他弯眉浅笑,即墨清却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上边有人。
她的气息隐得很好,伏在树枝上边几乎没有动作,故而,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可纵是这样,这里却总是危险,不是难以发现便代表安全的。想到刀疤男子之前刺下的那只猿猴,即墨清忽然便冒出一阵冷汗。她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神在那一瞬间由平静变成惊讶再转为微怒,如果眼睛可以说话,那他传达出去的便该是这句话
你来这儿做什么
某乔的小预告:因为这个故事确实更新得慢,过几天会发一个短篇小合集,很多个小故事,大概万字一个的那种吧……不签约,不上架,全免费。其实一直写得也不是很好,大家却还一直愿意看我的故事,非常感谢也非常感动。那些小故事就当是谢谢一直支持某乔的小伙伴们,鞠躬致谢~~嘤没有超过三千五依然按照三千收费,某乔算过了,前面三千零一十多,所以这些废话不浪费大家的币币特此说明么么哒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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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轻敌
树下的即墨清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心都惊得要跳出来,那女子不自知似的犹在对他弯着眉眼,面上笑意如三春繁花温暖明媚。接着,她无声地对他比出个口型,而他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她说的是:“小师父,我来了。”
夜里风寒,周遭满是泥土腐叶的腥味,中间隐隐夹杂着些铁锈味道,月被树冠遮住了,不远处的火堆忽明忽暗,而被它映亮的,是一人一猿两具尸体。明明是这样的处境,她却竟还能笑得那般开心,开心得让人只望她一眼便错觉像是要发生什么好事情。
一边为她担忧一边却忍不住觉得温暖,即墨清虽是皱着眉头,唇角却不自觉撇了撇,纵然无奈却也像是要笑出来。
小师父,我来了。
我当然知道你来了,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可你却不知道,你不该来。
手持木棍的男子在这时微微一顿,没有看身侧的即墨清,却是一个抬眼直接对上树上女子。那个地方一时间传来些许气息,纵然微弱,却足够让他察觉。
那是她方才比口型时泄露出的。
即墨清有感应般地转向男子,眸光霎时冷彻,气氛一瞬凝滞,仿佛空气都稀薄起来,有风带起几点火星,周围弥漫出杀气。
刀疤男子仍是之前模样,右手一扬,那木棍便径直朝着女子所在之地飞去。可这次较之方才到底不同,对付那猿猴的时候,他只甩了根木棍,这一次随木棍一同的还有他袖中匕首。那匕首将将尝过一条人命,血迹未净,沾着煞气。
他的暗器是一绝,不论使出的是什么都如同闪电般叫人避闪不及,便是武艺精绝的人,轻易也躲不过去。可原本还带着恬美微笑的女子只一个闪身便避开那带火木棍,随后提气一跃,尚在空中便接下那飞来的匕首,再看,人已稳稳落在了另一处树丫上边。她左手木棍右手匕首笑着向下眯眯眼,看上去像是挑衅。
刀疤脸男子一惊,明显地愣在了原地。
从来被誉为第一高手,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出招都是极快,他招式极快,尤擅暗器,所出飞刀从来无人可避。故而,在看见那女子动作之际,刀疤男子不由一愣,也正是这一愣,寒光凌冽自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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