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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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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得了令后便不敢怠慢,愈发尽心尽力搜查的勤快。
眼看着微光里公孙薇崩溃的模样,看着她那一抹柔柔纤纤的身子在当地徐徐颤抖、而面上却还做出强持不肯认输的刚强这一刻,我忽然心中一疼一软,对这个女人起了怜悯,觉的自己此举很是泯灭人性
其实想想,当真是何必大家都是后宫的妃子,都为皇上的女人,却偏生要为了一个并不可靠的男人、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利,而要用尽阴谋阳谋许多心计的设计算计,到了头又都能够真正的握住一些什么只是奈何,只有奈何好没意思
一阵风过,撩拨的面颊起了瑟瑟的颤抖。我甫回神,一敛眸子不再看公孙薇。
心里知道,这是一条容不得人自己选择的修罗道,而每个人的命运,更是早已被天注定、无法更迭天意注定要我们相残,要我们相互伤害。这又到底是几世几劫以前一早便已奠定好了的因果悲叹尔尔,只是无奈,无奈后却还得违背本心、忘记初衷、敛起真意的一直一直继续下去
就这样,我和江娴借着搜查那无理冲撞的宫人为由头,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了这僖昭仪的延吉苑,把这苑里苑外有心无心的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当然一无所获,就在这翻得满苑一片狼藉、乱七八糟后,搜查结束,宫人当着僖昭仪的面儿向我们复命。
但即便是一无所获,得意的也依旧不是公孙薇。江娴引着我一言一语的贬损这公孙薇,对她讪讪言挑,大抵都是些她的宫人好生敏捷,撞了人后转身就跑、一跑就很快便没了影踪、甚至这般精细的搜捕都没法将她搜到云云。
总之一句话,我们就是不承认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什么事情都堆在了僖昭仪的身上
公孙薇起初还反唇相讥个几句,可我的身份毕竟放在那里,渐渐的她就认了这命吃了这瘪,连还口的力气似乎都已不再有了
我勾唇薄笑,对江娴示意,暗示她差不多就得了,这般举措连我自己都觉的有点儿过分。
但事情显然至此还不算完,就这时,江娴那位贴身伺候的宫人忽然举着一个人偶样的东西,自门边伏身行礼、即而一挑帘子急急然的行进来。
76卷五第六十二回项庄舞剑意沛公1
众人的目光皆随着这个突兀的闯入者而看过去。
我目光一亮,随着这宫人的步伐及近,我渐渐把她手里的人偶看了清楚。方才我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但现在突然肯定,我没有看错,她手里拿着的委实是一个人偶蓦地一下,这便让我产生了些不好的感觉,隐隐的阴谋味道漫溯起来,呼应着与我记忆深处某一段不愿过度想起的回忆,一下便贴合
此情此景,如怎能不熟悉呵
心中微哂,我不动声色的转目看向江娴,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有人要故技重施了
果然,这宫娥对我与她那主子、还有僖昭仪皆行了个礼。
“出了什么事情”江娴声音肃穆,步子往前走近了些。
这宫人一敛眸波,抿唇后启口定声道:“奴婢方才本去寻人,却不想这人未寻到,无意中倒是寻到了一个不大上得了台面儿的东西”语尽这目光就是一哂,凛凛的。
“哦”江娴眯眸,又侧首看一看我,“姐姐,原来这僖昭仪的寝苑里头,还有什么上不得台面儿的东西”目光带笑,讪讪的。
我亦勾唇笑了笑,目光滑到公孙薇的面庞上细细的瞧。
这公孙薇想必是极隐忍的,那面色已经由青转为了素白,即而又好似蒙了一层黯淡的灰败。这么个天之娇女此刻那心里头一定是带着气、且在拼力拼力竭力隐忍的她这延吉苑叫我和江娴这般无理的闯入、并里里外外的翻了个底朝天,这便已经够她受的了,时今又从她宫里头搜出了什么东西推想她的心境,应该是连生气、连怯怕、连丁点儿丝毫的情态都做不得了她此刻没有开言,面上显出孱弱来。
这忽然又深刻了我心里的一些抱愧,我觉的我跟江娴是在联手欺负这僖昭仪。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她公孙薇又是怎么屡屡针对我上官琳琅的若是时今没了这份承受后果的能力,当初就别主动出击不计这后果啊
“你且说说究竟是什么上不得台面儿的东西,叫荣妃娘娘和本美人、还有僖昭仪全都开开眼”思量间江娴已对那宫人开口。
这原就是一出连环计吧江娴是这宫人的主子,她们主仆二人的勾当,彼此间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却瞒了我这个荣妃,眼下依然辩驳不出这是要唱哪一出戏;更不用说那位僖昭仪了,想必也同是蒙在了鼓里吧
“是。”这宫娥颔一颔首,抬手摇了摇那持着的人偶娃娃,面色骤凛,声音抬高,“这是在僖昭仪宫人的房间里发现的”声色一沉淀,仄仄的,很是逼人。
公孙薇身子一震失落了神态的面目终于在此刻一下子生动光鲜,眉目间隐忍的情态也眼看着就流转开来,浑如浸染的墨。
我虽然并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但既然此刻我与江娴同在一条船上,便也只得陪着她唱下去:“呵。”我勾唇笑一笑,侧目观察江娴的反应、还有公孙薇进一步的反应。
但我看不出江娴的心思,因为她面上的神色反倒没显得怎样激动,似乎并不是想故技重施、也诬告这僖昭仪压胜而公孙薇面上的愤慨之色愈发浓郁,但她却不急着爆发,只凝目狠狠的瞪视那宫人,目光凛如刀剜,似乎在静候这闹剧进一步的走向。
这时江娴凑近看看那人偶,旋即向我侧目:“荣妃娘娘,您请过目。”颔首一礼,声色稳中带肃,一敛方才大刺刺的玩味。
我知道,她是有意要把这氛围沉淀下来,要这气氛正式下来。
这宫人向我走近,抬手把东西递来。我颔首,自她手中取过那人偶,敛了眸子凑于眼前仔细的看,是不繁复的简单的人形小象,身上写的并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后的生辰八字这倒叫我诧异了
我心一动,下意识抬头去看江娴。
江娴面上亦无异样。
我只得又转目去看公孙薇:“这”敛声一糯,“僖昭仪,你自己看看吧”口吻并无严厉,抬手把这人偶又递给她去。
想来这僖昭仪一早就认定了又是污她陷害皇上、诅咒太后之类云云,但既然我叫她自己看,她也不好不看,只得抬步走近我、即而颤颤的接过去。
不出乎我的意料,她看到这人偶身上的刺字时面上由压抑的愤慨很快变为惊诧旋即甫一抬眸:“这上面,这上面怎么会是本昭仪的生辰八字”声色失惊
我心一动这时愈发的失惊起来,我对这公孙薇没有了解到怎样的成度,方才没看出是她的生辰八字;现在听她这样说,当然就免不得诧异了
我心里明白这该是江娴的伎俩,江娴惯用此道早先就以这人偶害我,冤枉我压胜。但此刻她却完全跳脱了我的意料,也出乎了公孙薇的意料,她居然在这人偶身上添了公孙薇的名字
边忖度着,我凭着下意识顺着这情势,隔过公孙薇,径自对这宫人道:“是从哪个宫人房里发现的带她过来,本宫要见她。”于此勾唇一哂,声音瑟冷,“呵,竟然敢施行压胜、诅咒僖昭仪”心念一动,顺势又道,“如此说,前遭这僖昭仪掉了孩子,想来也与这人偶有关了”
“是。”这宫人领命后便要下去。
这时经久未语的公孙薇甫一反应过来:“慢着”她扬声一凛,几步过去急急把这宫人拦住,“荣妃娘娘。”旋即凝起眸子看我,眼神中不带一丁点儿热度,“我自己苑里的人,我自己会审。”颔首后语气拉长,“就不需要劳累娘娘您如此庖代了吧”目光向我波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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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在我面上时,终于成了薄嗔。
推想这公孙薇的心情,她虽然也迫切的想知道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但她心里同时也清楚这是我们的谋划。凭着本能,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就这么陷入到这一场离奇莫测的局,关起门来她怎么问自己的宫人都可以,但决计是不能叫我们动得的
77卷五第六十二回项庄舞剑意沛公2
“僖昭仪此言差矣。”开口的是江娴。她勾唇徐笑,目光翩跹了层淡淡的讥讽,“荣妃娘娘掌一妃位,协理后宫。皇嗣一事乃是大事,娘娘”说着话至我身边饶了一圈,后又站定,再度看向公孙薇,“当然有资格过问并管理此事。”
“可是”公孙薇并不买账,她仍旧要拦。
但这宫人得了江娴的示意,又有我暗中撑腰,已然隔过她不理会,径自把身子一绕、绕过她从另一面快步的走出去。
公孙薇愤愤然的转身,复又转回来对向我们。她一定以为江娴不过是下手,我才是主谋,以那双噙着满满当当全都是愤怒的眼睛喷火一般逼向我
我懒得理会她,把目光悠悠然的转向了一侧,同时在心里斟酌着一会子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看来江娴深谙凡事不得做的太过这个道理,此遭并未涉险陷害僖昭仪压胜,而是意在收拾这延吉苑的宫人,给僖昭仪这个主子一个下马威了只是这江娴才是真正的狡猾,分明是她的筹谋,且看这架势她该早已有了这精准的打算。但她却并不告诉我,她一直都把我蒙在鼓里,此刻又这么毫无半点儿征兆的突然行计,把我推向风口浪尖、她反而机敏的避在我身后呵
这不多时,那名宫人就被带了来。想是这一路上她大抵已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亦或者江娴那宫人对她说了些什么“开导”的话,这宫人神色动荡,才一见了我就“噗通”一声跪下行了大礼:“荣妃娘娘”她声色哀戚,即而尚未待我开口便矢口否认,“奴婢一心一意追随僖昭仪侍奉,又如何能够设计陷害昭仪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请娘娘还奴婢一个清白啊”语尽就开始一下下的向我叩首磕头。
这副情景看在眼里倒是招人心疼,我才想开口,可江娴已经先我一步反应煞是激烈的启口。
“这可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她一下把那人偶扔到了这宫人面前,厉声喝斥,“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什么”
这宫人便被惊了一跳面着她如此突然且过于激烈的举动,倒是把我也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唉。”我动着心思,抬手止住江。旋即走到那宫人面前,颔首沉了目光,柔和了声线徐徐开导那宫人,“本宫知道,你区区一个二等宫人,不是这诅咒之事的主谋。”边思忖边言语着,我敛了一下眼睑,“只要你说出背后的主使,本宫宽恕你的罪责”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充斥着开导的意味。
江娴整了这声势浩大的一出,原是想给这公孙薇一个下马威的。那么好的,我忽然就想,这下马威不妨给的再大一点儿
我不确定这宫人会怎样回答,不确定这宫人还会把哪一位倒霉的妃子、亦或者是宫人咬出来,不确定她的回答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既然大家都闲来无事,那又何妨大玩儿一把、增些趣味
虽然这趣味,委实是恶趣味且造孽深重无疑了
78卷五第六十三回顺势而为毙兰儿
一旁那立着看戏的江娴,很快领会了我的意思,走过来也对这宫人开导:“你不必害怕,既然荣妃娘娘都已经如此说了,心中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苦衷,就权且说出来吧”于此缓顿,“荣妃娘娘,会为你做主的。”
我没有急于再开口,飘转了目光静静然去瞧这公孙薇的反应。她面上的颜色本就不好看,此刻该是愈发认定了我与江娴联合起来一起欺负她,面色青白中那神色渐由愠恼转为孱弱。顺着往下迂回,瞧见她那垂在身侧的手是紧紧攥成拳头的,手背上已经有青筋依稀的显出来,可以昭著体察到她此刻的隐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着看着就习惯了的缘故,我面上平静,内心的波澜也渐渐消退了去,觉的一切稀松平常,并未再有过多的感怀。
“怎么,荣妃娘娘都已经在这里了,有什么苦衷和委屈你还是不敢说么”江娴声波略扬,她侧过面眸,徐徐一笑、目色狡黠,“怎么,心中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顾虑,叫你连荣妃娘娘的威仪都胆敢拂逆了去”末尾忿忿的一发狠,牙关紧咬、震慑忽成。
殿内绷紧的空气突忽一下就起了一颤
江娴陡然迸发出的气场是叫人无法忽略的,这突兀的威仪莫说那宫人了,纵是我与公孙薇都跟着下意识一抖旋即回神,觉的这心犹在跳动,颔首抿唇不动声色的定了定心。
这宫人经了江娴软硬兼施的一番敲打,想来已是看明白了当前这阵势。这宫里头的人哪一个就是愚痴的她便愿意莫名其妙就替谁做了出气筒、以身代谁成了冤枉的替死鬼
“荣妃娘娘”又是突兀的一下,这宫人突忽把身子绕过江娴后,向我一下下跪行过来,这一声唤真可谓是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凄艾了
我下意识蹙了蹙眉头,冷眼漠视着匍匐了身子叩首跪拜于足下的她,内心一阵嫌恶。
这时江娴又紧赶着凑过来,扬声对这宫人开导的急且殷切:“这人呐,活在世上最好都放聪明一些,风浪来了死的永远都是不知时事、不知变通的蠢货”她一敛目,“既然开了口就不要再有所顾虑,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尾音一徐。
不知道怎么,眼前的江娴这副模样叫我觉的有些近于疯癫,或许是因我从未见她如此的疯狂过吧我觉的不舒服,蹙眉微唤她:“甄美人,你先退下。”
而她要说的话似乎也已经说完,此刻倒借着我的命令做了台阶下来,正了身子对我一礼后,也就至了一旁候着。
我抬步又对这宫人行了一行,在她身侧的地方立定,启口时这声音不缓也不急,徐徐的:“方才甄美人是急躁了些,但心是好的。”妙眸往公孙薇处扫了一眼,继续对这宫人,“毕竟这宫里头最要不得的就是巫蛊之术,而当前又是非常时期、事关皇嗣,本宫是决计不能不过问的”我微把声音一沉,面上神情略仄。
这么一来二去的,这宫人已经平静下来。显然她与后宫里大多的人一样,也不愚蠢:“荣妃娘娘。”再一唤时,声色已经恢复了些平和镇定,这一抬眸时眼底便闪烁了思量的星芒。
我颔首瞧着她,心里大抵有了个囫囵,知道这宫人到底还是为了保命,而要开始一通胡牵乱咬了
其实在她开口前,不妨先做一个游戏,自己思量一下她会说出谁是所谓的“幕后主使”呢又或许她会更聪明一点,从头到尾咬定自己完全不知道、而机变的把一切都扣到另一个人的头上。
放眼来看,时今宫里除了我、江娴这两个虽憎公孙薇却要宫人说出幕后主使的;再除了公孙薇自己;这之外,几个与这公孙薇有些交集的,就是那两个同处在这漱庆一宫的闵才人和兰才人了
闵才人张彩儿与公孙薇交好,自然是不好说她为主使、要陷害公孙薇的。但那兰才人兰儿就不同了
果然,这宫人猝一开口,情理之中的,她说出了我心中猜度的答案:“荣妃娘娘,这人偶娃娃的事情奴婢真的不知道,但期间祥德苑里那位兰才人来过兰才人的出身毕竟是特殊的,在不曾腾达之前与奴婢有些交集,那遭便拉着奴婢叙旧。”她眉目一垂,怯怯的又凝了眸波抬起来,声音细弱,“去了奴婢的房间里。所以这人偶兴许是”于此她不再继续这话茬,只把声音拖了个冗长,后声息一收、叩首又拜,语气哽咽起来,“请荣妃娘娘为奴婢做主,也为我们家僖昭仪作主啊”哀哀戚戚。
面着她这么一副转换极快的情态,我心中轻哂,心道就这么看着,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这是一名对主子极其忠心的奴婢,会深感其赤心一片、忠意无双呢感情这眼睛看到的和真实的状况,反差委实是巨大,决计是不能相信的。
但这宫人还算“贴心”,虽然一开始我并没想着能借此把谁网罗进来,可眼下她口里这字字句句的措辞倒是正和我的心意。
说起来也真是那兰才人命运不济呐早先我拉了江娴来公孙薇这里,本是因为心里的那一口酸醋、还有她对我的怠慢,我只意在要给公孙薇一个下马威、挫挫她的锐气。但没想到江娴早有谋划,居然摆了这么一出。
其实江娴与那什么兰才人闵才人的又都有什么过节她摆阵仗应该就是针对公孙薇、不为别的就为恶心她毕竟这前遭有了孩子的公孙薇已是众矢之的,又屡屡借着肚子里的那块儿肉招摇显摆、锋芒尽露的得罪了不少人。
可此举却叫我动了心思,网罗进了一个早有旧怨的兰才人
这是我的造化,还是我一步一步沦陷地狱何其不幸的丧钟的敲响
我觉的自己此举有点儿疯狂,我当真是吃了毒醋中了蛊惑,我恨一切试图勾引皇上的人,那兰才人当初被萧华凝收买、害的我被降级,这么一遭我可从未忘记,时今想来便愈发觉的那口气我从未真正的咽下去
纵然这阵子以来兰才人倒也不是个完全不知趣的,她不敢再有锋芒。但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这一直是我梗在喉咙的一根芒刺
如今借着机会,这根不算很痛、但屡屡触及便会发痒的喉中刺,刚好可以拔除
睥了眼一旁不动不言的公孙薇,她面目绷紧,似乎已经没了什么情态。我竟然辩驳不出她此刻心中到底是在做何思量的。
又将目光顺路对江娴一个示意,旋即转回去落在那宫人身上:“如此说来,诅咒皇嗣、害僖昭仪失了龙胎的就是这位兰才人没错了”中途一缓语气,落言骤地一厉。
众人都没有接口,但流转的空气似乎随着我语气的落定而开始一颤一颤
就这么过了须臾,我刻意不把那话继续下去,这氛围就变得愈发凝重。
这时江娴幽幽然的启口,面上挂着的神色是刻意的探寻:“这兰才人本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宫人,后得皇上抬举、念她多年服侍有些功劳,这才赐了她位分。”于此看向我。
我敛睑颔首。
她又道:“只是,皇上对她并未有多宠爱这原也是后妃间的人之常情,但这个却心存怨恨,居然感诅咒皇嗣”语气一扬后蓦地落下来,旋即快步走向我,声息急急,“荣妃娘娘,请一定要为僖昭仪做主,惩处蛇蝎心肠的恶人,整饬这后宫里头一股子不正之风呐”声音比前遭蓦然就高出许多。
江娴在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神色很是动容,那份恳挚与愤慨,似乎她比被害的当事人僖昭仪还迫切
我心中早有打算,感谢江娴配合着我好好儿演完这出戏。把神色一收整、面上一肃:“来人”我突然启口。
这一道声色甫扬起来,沉中显仄,一下就引众人一个激灵室内空气被带到了紧张与肃杀的境地。
仿佛有无尽的血腥气息流转漫溯,由淡至浓渐渐馥郁。这似有若无的感觉连我自己都觉的不舒服。
我想快些结束这使人不适的一切,沉了眸色肃声吩咐:“把祥德苑里的那位兰才人杖毙”
这是尘埃落定的两个字,上嘴唇碰着下嘴唇一须臾便吐出的句子,轻轻幽幽、柔软中带着致命的肃杀
周遭宫人都是一震,身边不远的公孙薇和一侧的江娴也一震
显然众人都未料到我居然会如此之狠,她们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见识我这个荣妃行出的手段。
“荣妃娘娘”公孙薇铮一反应,快步凑到我近前与我面对着面歇斯底里,“怎么可以不禀报皇上就擅自杖毙妃嫔”
“呵”我动了一下眼眸瞧着她,勾唇哂笑、目露蔑意。就此笑说,“僖昭仪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前句话声音轻缓,徐徐的。至此陡然就一凛冽、眯成一条缝的桃花眸中渗出冷凝的光,“她害你没了腹中的孩儿,你还如此宽宥她。还是你同她跟本就是一伙的,摆了这一道苦肉计”
公孙薇闻言甫地一震周身颤抖、几不能成言。
我冷冷看她一眼,眸波落的重且沉淀。该吩咐的都已吩咐,我委实不愿在这地方多留片刻,转身对江娴使了眼色,冷笑一声,就此缓步离去。
一步步的,去时步履沉重,来时似乎也并不怎么轻盈
79卷五第六十四回太后逞威震荣妃
我怀着莫能言说的心情,穿过这满眼映红叠翠的景深,快步向着自己的宫苑走去。一路上走的很快,不知不觉把陪同的江娴都甩开了一大截去。
我不知道自己如此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甚至有些不清楚这每一次的吃醋、每一次的动怒、每一次的将人置之死地而后快到底是为了姜淮,还是为了皇上,亦或者只是为了我上官琳琅自己
在未进宫的时候,我全部的生命都是奉献给了师父姜淮的,委实是,我愿意倾尽身心毫无保留的全部交付于他,不是因为我信任他,不是因为我要报答他,而是因为我愿意我愿意,仅此而已。
但时今入宫,我却发现自己离姜淮时而紧密、时而疏离,竟似乎是越走越远、越来越背道而驰了我开始发现原来人生中还有很多除了姜淮以外的东西,原来还有一种活法叫作“为自己”。
那天,当我把姜淮打点人送进宫的小药瓶照着窗户扔出去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也跟冉幸说过,说我上官琳琅从此之后要为自己活但我到底是不是当真在为自己活能不能做到要为自己活什么才是为自己活我不知道,我对此一无所知。
唯一能知道、并且确定的是,我越来越像要分裂出两个自我,这两个自我有着完全对立的两面性,一个是单纯善良、充满自责悔愧不忍等种种情态的我;另一面是杀人不眨眼、狠毒阴邪真正心如蛇蝎的鬼面罗刹
这么想着突然头痛欲裂,我不能再自持,忙又加快步子急急然回了锦銮宫惊鸿苑。
才一进了这宫苑的门,我等不及宫人打起帘幕便急急然径自一下进去、往那小榻上就瘫倒了去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
我毕竟不擅长此道,我的本质毕竟还不是一个恶魔,所以在方才连续历经、雷厉风行的办了很多事情之后,忽感这心理压力实在巨大。即便就这么躺着,也一个身子不稳,下意识翻了个身后整个人就是一软,险些从榻上跌下去
“娘娘”匆匆跟进来的冉幸见我如此,惊呼一声,忙奔过来将我扶住。
冉幸把枕头垫高了些,扶着我的身子让我坐着缓一缓。
我为自己这副不中用的样子感到可耻侧目对她道了声:“本宫无碍,歇歇就好。”出口才发现自己这气息委实是微弱的。
冉幸没有多话,转身过去,隔着帘子吩咐守在外边儿的夏至去烧水。
我便借着机会把身子向后靠着软枕阖目稍歇。不一会子那热水已经烧好,便又拖着这困顿的身子在服侍下沐浴。
沐浴后才觉的稍有缓解这疲惫,我长长叹一口气,才收整了心绪想要歇歇,春分忽然进来急急然的喊了一声:“娘娘”
我心里本就存了事情,故而分外容易敏感,被她这模样作弄的登就一慌
冉幸见不得宫人冒失,侧目嗔她:“到底是天大的事情,叫你这般毛毛躁躁”
春分蹙紧了眉心拼命摇头,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又惶惶乱乱的对我把身子伏了一伏见了个礼:“娘娘,宓茗苑的甄美人出事了”
“什么”脑海里是风驰电掣般一阵嗡嗡鸣响我甫一惊,“腾”地翻身下榻站起来。
我顾及不得晌午的天气越来越炎热,也顾及不得自己凌乱的鬓发与惨白的面容,火速往永泰宫赶。
事情原是这样的,我下了那将兰才人杖毙的命令后便离了漱庆。江娴本是与我一并出来的,但半路我因心绪不佳而丢开了她径自回来;她觉的没趣儿,便没有跟我同回锦銮,而是又返身折回了漱庆,照直就向那兰才人的祥德苑去了。
我为荣妃,登临这个位置之后便有着协管后宫之责,且又是当今这后宫里品级最高的,纵只为锦銮宫主妃,亦可管理其余各宫诸事。加之那兰才人实在只是区区一个微不足道的才人,我下令将她杖毙,自是没人胆敢拂逆于我、不予执行的。
江娴至祥德苑后,众人已经在行刑了。场面之惨烈可以想见,便不多做描述,且这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那位僖昭仪公孙氏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善类,趁着这空荡,她已急急然的出了漱庆、跑到了永泰宫去求见陈皇太后
后来的事情不消多说了,皇太后闻了我这般狠戾的举止,以及那可以想见的僖昭仪的添油加醋,她自是起了愠怒,又觉我这命令下的实在跋扈与狠毒了些便下了懿旨匆匆的止住那场刑罚。
可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也合该那位兰才人她命不该续,当皇太后懿旨下达于漱庆祥德时,兰才人已成了亡魂一缕太后的慈悲,到底没能救下这草芥之身的人可怜的一条命。
传旨的女官只好如实禀报,见江娴刚好在那里监刑,便请了她同去永泰宫为皇太后回话。
杖毙这妃子的事情,太后是迟早会知道的。就算是僖昭仪不禀报,宫里头这么多张嘴、我们那响动又那样大,还怕没人能禀明太后
但我没想到太后会反响这样大。她一向不问诸事,这后宫既然是我在协管,为了这区区一个从六品的才人,她也至于这样干涉
话说回来,既然太后盛怒了,江娴若当时同我一并回了锦銮,面对这情况我们两个也好相于落座、一起商榷一个缜密的说辞,把矛头完全的指向它处。偏
………………………………
第34节
生江娴当时人不在锦銮,她被完全处于被动地步的带走,期间无法向我这边儿通气;而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情,想必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也都跟太后说了,我若再编造理由为那兰才人的事情、以及在僖昭仪苑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圆场,必定会与她的说辞对不上
一路我都在思量着过会子见了太后,该怎样说这话儿才是好的。但当我至了永泰正殿时,我所有的思路算是彻底被打乱了
才立在玉阶上,就已经听到了里边儿传来的板子打在肉上那钝重的声音,以及江娴气若游丝的哭喊声。
我心一定,眉目骤揪身子一阵发颤,这心陡覆寒冰
这该是太后下令责打江娴。我知道,江娴这顿板子,太后是打给我看的,此刻这颜面尽失、气势大减的感觉真叫我恨不得那板子是打在自己身上反倒好些
“荣妃娘娘。”这时女官忽然唤我。
我陡回神。
她对我伏身行了一个礼,旋即早有洞察般的对我颔首道:“太后娘娘正等着荣娘娘,请荣娘娘跟奴婢进来吧”声波和煦,听不出半点儿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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