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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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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坐立不安的又等一阵,春分隔帘对冉幸私语。旋即春分退下去,冉幸掀帘子进来对我行了一个礼:“娘娘。”她唤我,旋即告诉我,“方才,奴婢们瞧见皇上晚上出了乾元,便往了漱庆宫那里。”

    我心绪波动,旋即明白了皇上他是去了僖昭仪那里。

    但我稳了稳心,也没觉的十分反感,心道着这也难怪,因为皇上他一向很重情义,他一定是觉的僖昭仪的孩子掉了乃是受了惊吓,这惊吓同他有关。

    他一定越是思量就越觉的正因那天他对她大声喝斥、吓坏了她,才致使她神志恍惚而掉了孩子吧皇上心中觉的愧疚,作为补偿,就去瞧瞧这位可怜的昭仪。

    更加之,一个没了孩子的女人,大抵也是容易使人怜惜的。皇上去瞧她,原也是应该,我若为此而吃醋则实在说不过去。

    我抬手退了冉幸,了无睡意,心想着皇上只是去瞧公孙薇一眼,过会子该就会来我这里了吧他发过誓要用心对我的,便是留宿漱庆延吉,又如何能不告诉我一声呢

    但我就这样默默等了一晚上,皇上并没有再回来。

    到后来是我自己觉的疲惫,便不再执着,匆匆洗漱后躺下。这身子当真是内外皆困顿,疲乏的很,头一碰着枕头也就睡了去。

    但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似这般空落落的,终究是心不踏实。

    于是我反反复复的睡了又醒来,折腾几次后被折腾的烦了,干脆不再睡,起了身子披衣而坐,默默的,心绪很平静,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一晚上都在想一些什么。

    73卷五第五十九回醋意合情摧心肝

    次日是皇上的休息日,这一天皇上是不去上早朝的。

    我私心里原也没有指望什么,但皇上早早便来了。

    他的到来令我猝不及防,宫人们许是得了他的示意,故而没有向我通报。那垂下的珠帘泠泠一挑起,我抬眸去望,皇上这张脸上本是挂着笑的,但在瞧见我的一瞬,他这笑容便僵住

    我亦一定心,但周身很困顿,故一时忘记了起身行礼。

    这时他回了回神,皱眉惊诧,将身子继续向里边儿行进来:“怎么起的这样早”低低问了我一句。

    我这才甫地后觉到自己的失礼,便把身子起了,向他伏一伏。

    被他止住。

    我便不执着,就口接过了他的前话,声音很平淡:“臣妾一晚上没睡。”

    皇上似乎一震显然他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张了张口,却是半晌都没能成言。

    我这神绪已经渐渐收拢回来,心道着,他该知道我为什么一晚上没有睡。虽然身为宫妃,为了皇上一晚不在自己这里就弄得憔悴失眠,委实是太娇矜了,是不该的;但我就是克制不住,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皇上昨晚去了哪里”我抑制住心里一股莫名的执拗,敛了乱绪,启口佯作随心的问。

    “朕”皇上敛目吞吐,旋又一抬眼睑,面上僵硬的勾了一丝笑,“朕昨晚忽然收到急奏,关于塞北战事的。”

    这时他贴身伺候的公公隔着帘子往里边儿瞧。

    皇上目波一转:“朕在御书房里召了群臣,紧急商榷。”顺势问那公公,“你说是吧”

    这公公是聪明人,很快贴合了皇上的心思,隔着帘子急忙响应:“是。”

    我心中滑过一哂,我并不生气,只是觉的很可玩味:“真的”侧了侧眸,勾唇似笑又非。其实心里知道的,皇上他明明在说假话。但转念换个角度想一想,堂堂一国之君却因怕妃子生气,肯在妃子面前说谎话遮掩,这份心与这份爱是不是委实深沉呢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不失为一种其实过分的荣宠

    皇上张口微微,却没有马上回答我。他黑曜石一般的目光与我对视在一处,可以清晰的从那眼睑深处看到自己倒映的倩影。

    我心中一阵异样,觉的此情此景潋滟的很,周身的疲惫与困顿似乎也在此而一扫即空,这般感觉叫我贪恋。

    “琳琅。”突然他一唤我,冷不丁握住了我的手,顺势把我圈进怀里抱住,“是朕不好,竟然忘记了告知你一声,害累你为朕苦等了这样久朕”喉咙动动。

    他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这诸多的字句堵塞在喉咙,故而他反倒不知该先说哪一句,反倒一句都多说不出来了吧

    我体谅着他的心境,起了些不忍。才想开口主动说些别的话,把这话题岔开的,就在这时,眸光无心的一转,倒甫见皇上的袖口里掉出一只香囊

    那香囊顺着就落到了地上,声音不重,却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我眼睛一亮。

    皇上目波也是一灼他回过神来,弯腰忙捡。

    但是我先一步捡起来。

    皇上便尴尬的咳嗽两声,想说什么同样没能言出来,辗转须臾后堪堪的背过身去。

    我被他这模样逗的心中一乐,掩住笑意晃荡着手中的香囊问他:“这是什么”

    “这”他重又转身对向我,启口嗫嚅,目光有点儿闪烁。

    其实他没必要这样的,他是皇上,独独守着我这一枝花儿,是一定会被诟病的不是么

    我勾唇徐笑,眸波软款的可以撩人:“是僖昭仪送给皇上的吧”徐徐朗朗,音波泠淙且轻快,听不出是不是不开心。

    这话落到皇上的耳里,便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了他眉心聚拢愈甚,走近我想牵我的手:“琳琅”

    我将身子一侧,巧妙躲开,专注了目光玩赏起这凑在眼前的香囊:“呵这绣工委实粗糙,不如拿去剪了”甫地抬目,口吻竟带着些威胁的味道,“明儿臣妾给陛下绣个好的”说着便对那帘幕外一侧候立的春分、夏至起了示意,要她们进来把香囊拿走。

    我原是有意无意的逗趣,没空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哑物较劲但皇上眼瞧着我如此,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此刻一下就目染焦急他抬手拦住:“哎”

    我重把这香囊往一侧一偏、握在手里抬高了在空中转圈:“怎么,皇上舍不得”倏然间这心境好起来,竟成了在凑趣逗弄了

    古来君心难测,殊不知这女子的喜怒哀乐也是一样难测的吧莫说皇上了,此刻连我自己都辩驳不出自己是不是在生气、在吃醋,只一心就是不想把这香囊给他,偏要拿在手中逗他一逗。

    皇上的目光随着我拈了香囊的手而转动,须臾后收敛住,喉结动了动:“唉”他叹一口气,对着我这个动如脱兔、没了分寸的宫妃无奈道,“舍得,只要你高兴”末了又一叹息,不像在可惜什么,倒似乎是释怀了某种情绪。

    他这样倒叫我登时失了兴致,可我还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他香囊,把这香囊不动声色的于袖口里揣好:“真的”心波甫动,转眸狡黠一问。

    “真的假的,你那么聪明却还辩驳不出来么”皇上见我已经稳住,他似乎安了安心,不直接回答我,也同我开玩笑。

    我点点头,敛了软眸徐徐一笑:“嗯,那臣妾便权且相信是真的吧”

    说着话就起了一微噤,因为后腰一热,待我回神时已经跌入了皇上的怀抱。

    “朕的好琳琅。”他极喜欢温声低语着同我说情话,此时也不例外,颔首凑着我的面颊极快一吻,“一夜没睡的,是诚心要朕心疼趁着现在赶紧躺一会子,缓缓身上这困乏吧”

    这是质朴的关心,很是与心坎儿贴近。

    我心波一动,转眸瞧着他点了点头。

    他也对我含笑点头,即而便想拥着我往榻上稍歇。

    但这时公公忽地隔帘来报,说是兵部的大臣有急事要入见皇上。

    皇上眉心一皱,很快放开了我。

    我也在心中微忖,知道连日来皇上对西辽、塞北两方的担忧,也心知道不能因为后宫诸事就牵绊了皇上,便也自觉的把身子又离开了他一些。

    他这时抬目看我,对我温言嘱咐:“你自己先躺着歇一会子,朕忙完了正经事,晚些时候便过来看你”

    “嗯。”我点点头,神色乖憨起来,“陛下也要注意身子,莫要添了劳意。”其实相比起他的日理万机,我委实要好了太多;我只是一夜没睡就困顿如此,皇上他却是经常连日连夜的不合眼,他那身子纵是底子再好,又怎么经得住这样的熬耗

    他点点头示意我放心,体察着我的关切,抬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下意识颔首,感知着鼻尖一点温柔。再抬眸时,皇上已经转身出了帘子离去。

    送走了皇上后,我原想着躺下来歇息一会子的,但兴许是已经过了那股子困顿劲儿,整个人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我将身落座于榻,却无心睡下,自袖口里取出那枚香囊开始细细的看。

    淡紫色的软绢底子,上边儿精湛的工艺绣着并蒂花与戏水的鸳鸯,原是件十分用心的作品,方才我指摘人家做工粗糙委实是不该的。

    百无聊赖,我起了一念,边这么于手中细细把玩这香囊,边唤了春分进来后吩咐:“你去僖昭仪宫苑里头走一趟,就说她掉了东西,要她到本宫这里亲自来取”

    春分不多问什么,领了命后下去。

    这本是我无聊时的临时起意,但细细想想,公孙薇前遭对这漱庆一宫主妃的位置可谓是志在必得但谁知道遭逢了逆事,时今那原本眼看着就要到手的一切,却突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感想的这件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让她的思绪有所沉淀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派去的春分便回来了。

    我召她进来,见她面上神色不快,心中一动,启口问她:“怎么样,僖昭仪跟你同来了么”边在心中忖度起来。

    可春分闻了这话后,面色甫地一动她抬起清眸,面上露了一讥诮:“娘娘有所不知,呵漱庆延吉里的那位主儿,可是神奇骄傲着呢”

    我闻着这一通变味的调子,就知道她是在公孙薇那儿碰了壁。我亦勾唇,半玩半肃道:“行了,跟本宫还要扯这些有的没的僖昭仪怎么说的,还不快如数报我”

    春分便敛了面上这一抹诮色,颔首回禀我道:“荣妃娘娘的嘱咐,不敢怠慢的全都带到了。但那嬉昭仪居然胆大包天的胆敢拂逆娘娘”显然这正是叫她生气的地方,她于此处停一停才又道,“那位主子也叫奴婢转达娘娘一句。”

    “哦”我姿态恣意的很,倒是饶有兴味,“是什么话”

    春分抿唇:“僖昭仪说她身子不适,嫌厌这锦銮的风水只管叫娘娘送这一趟为好”语息甫一扬起后落下。

    就在此刻心思一起,毫无昭著的,我猛一下抬袖拂落了桌上立着的高脚花瓶。

    那一地晶耀的颜色顿就于红毯上炸开了璀璨的花,如碎珠滚地的声音,“哗啦啦”的一下子,把立着身子的春分都铮地惊蛰了一大跳

    亲自送一趟么,不是不行我只怕这僖昭仪她承受不起呢

    呵。

    74卷五第六十回言挑江娴匡公孙

    我梳洗沐浴,叫春分以那巧手为我挽了秀美的流云髻,髻边坠一圈红珊瑚璎珞,面上薄薄扑了脂粉。

    时今我虽然已是妃位,但我不喜欢过度华贵的装束,总觉的那样太显老气,反倒是故作了。

    又着了一件三层鸾纱、拖小华盖的鸾裙,足登镂花金缕鞋,腰间系了双鱼形比翼玫瑰晶玉佩。

    这一通打扮不奢华但很精致,停当后便往了宓茗苑去找甄美人江娴。

    算来我已有些时日没有主动与她走动。压胜那事儿是我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儿,莫说是在这风波诡异的后宫,便是放在寻常等闲的民间,若一个人给予你致命的伤害后还对你笑意盈盈,你心中当真可以对她毫无芥蒂、还如往常一样姐姐妹妹相处融洽么

    那件事情终于成了我与江娴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纵然我们之间客气还是有的,但若说真心真意,则委实不敢奉出了

    这件事后,叫我每每一想起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甄美人,便顿如吃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也因了这件事情,叫我对这本就没什么好映象的西辽后宫,再也没了半点儿的渴慕。

    我就此,再不敢相信世间任何人当然,除了师父

    但这江娴毕竟与我同是宫妃,又是我所管辖的锦銮宫里的妃嫔。一些必要的时刻,还是少不了相互利用、协作共赢的。

    比如眼下

    江娴一闻我过来,早早儿的便候在了宓茗苑外,对我更是把身子规矩一伏后、噙笑盈盈的迎上来。

    “娘娘大驾赏光,怎么也不说一声叫妾身真真是惶恐之至呢”她蹙眉佯作怨怪,“快请屋里坐。”顺势把我往里迎。

    我知道这是她做出的客套,抬步在她的示意下缓缓而入。她便将身子一侧,亲自伴着我将我搀扶,姿态十分亲昵。

    就这么行了一阵,我心下且忖度着,思量着这个时机正妥贴着,便侧眸对她寓意颇深的一笑:“其实本宫今儿到妹妹这里来,是为了告知妹妹一件事情。”声音不高。

    “哦”江娴向我看过来,软眸一凝,启口贴己道,“姐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就好,何必还亲自跑这一趟,跟我这样客气”她神色忖度着,边这样道。

    说话间已经行进了内室,我摇摇头,敛眸微微、以刻意做出的神秘语气对她道:“且不说咱们姊妹不分你我、有事儿没事儿也都要走动着才好。便说那事情实在是有些话儿呀,非得亲口说出来才能安心呢”我笑笑,眸色翩跹。

    江娴至此似乎能嗅出我言语间的提点,方才还是半猜度的神色,眼下这面色骤就染了肃穆。

    我便借着这个机会抬手拍拍她的手背,又对她凑近了些、摇首微微道:“实不相瞒,本宫今儿过来,是为了要躬身告诉妹妹一件,不可不知的大事”尾音骤然一落,不高的声音,但甫一下着了重。

    江娴果然是个一点就通透的明白人,她颔首缓缓,至此默了一下声色,后敛住长睫,很顺势的把宫人尽数遣了退,旋又对我做了个邀请的姿态、与我相对落座。

    周围这空气似乎流动的甫然紧密,我把宫袖理了一把,旋即肃穆了眸色,探身向前、郑重其事的告诉江娴:“这污浊的末世呵,当真是人心隔肚皮”于此蹙眉,“啧,妹妹有所不知呢那位漱庆延吉里头的主儿啊,打算借这流产一事陷害你甄美人,说是甄美人你有意害她掉了孩子呢”语尽这声息就是一敛,凛凛的,滋味弥深。

    这话委实是我在诓骗她,但还是没有妨碍江娴闻言陡就惊愤起来

    我看着她这一张面目上,那神色起了微颤,旋即这一张面色也由正常转为了隐隐发青。

    心知道这话儿对她起了作用,我侧过面孔假意叹息、继续挑拨:“都是姐姐连累了你”黛眉略颦,我摇首微微、重又顾向她,“那僖昭仪与我不睦已久,这次摆明是想借着肚子里那块儿流了的肉对付我的。但我的身份和地位、陛下对我的宠爱,这一切的一切都足叫人忌惮着些。”边说着话,流转了眸波又对着她悄自徐徐的瞧,“这位昭仪她毕竟不好对我下手,所以便想着从我身边儿人开始,一个个剪去枝条而妹妹与我最是情笃,她这剪枝的举措,妹妹便首当其冲了”语尽把话音往下甫地一按落,盯向江娴的眼睛铮地显出一痕凛冽。

    江娴口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的面目起了波动,故而半天都不能成言,憋了良久只忿忿道:“这原是血口喷人”于此摇首,神色里薄露不屑,“呵,那位昭仪她自己掉了孩子,便巴不得叫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样做了不幸之身,却哪有这个道理这般的倚势凌人、蛮缠胡搅,真真是可气可憎”贝齿银牙碎碎的咬起来。

    “你且别生气。”我蹙眉又展,抚抚她的肩膀这样的宽慰她,旋又叹息一声道,“若不是前遭闻她掉了身子,我叫贴身宫娥冉幸小赠薄礼以示问候无意间听到她的宫人正商榷如何把掉胎一事嫁祸妹妹,本宫到现在也都还蒙在鼓里呢”这样顺理成章、不动声色的就道出了为何我会知道,叫江娴即便起了疑心也不至于全盘否定。

    我且观察着江娴面上微妙的神色转变,边又徐徐然道:“这位僖昭仪委实不明智,居然借着侍寝的空档如此这般的告诉了皇上。”于此转了目波,抬手悠然抚了一把流云髻下垂着的流苏,“皇上到底与本宫更亲慕些,而妹妹你又是本宫这锦銮殿里的人,于是皇上便把这一茬事儿又告诉了我,要我”至此时拖了个长音,旋即我又笑着颔首,“当然,我这心里自然相信妹妹不是那样的人,是怎么都不会审查妹妹的不是”

    这样一来,便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江娴,我这次过来实在是因皇上对我提及
………………………………

第32节

    此事、要我暗中盘查,毕竟僖昭仪在圣上面前告了这甄美人一状

    当然这事儿更是无稽之谈,但江娴又不能巴巴的跑去问皇上,我就这么说了她又如何能够知道真假只会加重那僖昭仪针对她这一事的可信度

    果然,方才江娴眉梢眼角似乎有着疑虑,此刻听我这么一说,刚好打消了她的疑虑。她愈发的气不打一处,那胸脯看着就上上下下做了起伏:“姐姐说我该怎么办”甫一声清脆的叩击桌面之音,她一下就起了身子,目色凛冽,“我现在真恨不得宰了这个小人”声音高扬、带着浓重的急迫与愤慨。

    我亦起身,抬手徐徐的把她一按落:“不急”声音轻幽、目色微敛。

    江娴得了我的安抚,缄默了片刻言声,但她面上的神色与这渐趋粗重的呼吸无法遮掩她的怒焰。

    果然这舌根底下有黄泉,人这个东西大抵都是最经不得挑拨的人言可畏,人言亦可利用

    我心中一动,缓缓侧首瞧向她:“走。”目光铮然含了一抹戏谑,我勾唇讪讪,声音不重,“我们姐妹俩,便去漱庆宫一趟,会会延吉苑儿里头那位正经的主儿”尾音甫落,一下子这双眸便眯起来,仄仄的,好似噙着霜雾

    我与江娴这举措,委实是意在给那公孙薇一个下马威你不是发狂发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么那好,我便叫你好好儿看看究竟是你狂还是本宫狂

    江娴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不入流出身,行出的事情也都是不入流的事情,不过在这宫里头这等不入流的举措亦可很好的适用。这一遭,便是由她谋划。

    在延吉苑门口,我们并不进去,江娴对她的贴身宫娥使了眼色,旋即“哎呦”叫了一声,面上神色痛苦。

    我一时没能反应,被云里雾里的蒙在鼓里,忙抬手去扶江娴:“妹妹怎么了”

    江娴甫一转目,示意我她没事。

    我一懵,仍旧不解意。

    这时江娴那宫人得着主子的示意扯开嗓子大声嚷嚷:“是哪个不长眼睛却还狗仗人势的东西,冒犯了我家甄美人后便跑进苑里不出来”这声音不低,甚至是刻意的高扬。

    我蹙眉嘀咕,心道:“冒犯我们分明没遇到一个宫人半点儿的冒犯,为什么这宫娥却出了这等言语”

    这时灵光一闪,我甫明白,是江娴故意的

    果然,江娴并不制止,由着自家这牙尖嘴利的宫娥放开嗓子、近于撒泼的在延吉苑门口大吵大闹。

    我因渐解了这是江娴的计谋,自然也不去阻止。但又顾惜着自己毕竟占着妃位,不说句话委实不合适。便一蹙眉上前一步对那宫人:“啧,且快停下”并不多苛责她,只转目向那一侧着了慌的当值的小宫女厉声喝斥,“这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还不快进去禀了你们家的主子”

    小宫女猛地回神,才一颔首对我应了声喏,这时那苑里头已经有宫人闻了外边儿这响动,而急急然满是惊诧、焦虑的被引了来

    75卷五第六十一回先下马威后陷阱

    “呵,本美人还当某处的人都死绝了,没想到当真还是有可以喘气儿的呢”江娴甫一动眸色,讪讪然道了句。

    这赶来的宫人们方才该就知道是我与江娴,为首的那个像是大宫女,尚算是从容不迫的对我二人逐一行礼:“奴婢给荣妃娘娘请安,给甄美人请安。”声音稳沉。

    “瞧瞧。”江娴瞥了眼那宫人、眸色一哂后转向了我,声音清冽的扬起来,娇滴滴恍如碎瓷,“姐姐,你道这延吉苑的宫人可笑不可笑给咱们请安不去咱们各自的寝宫,反倒在这僖昭仪的地方请的什么安呐”声音不屑。

    我应着景儿的牵唇徐徐:“那是人家僖昭仪教导的好,看来我们是得向她好好儿学学了”含笑曼曼。

    “呦,可不能够呢”江娴半点儿不多客气,搀扶着我向前又行,“啧啧啧,昭仪人家悠闲的很、故而有这等时间教养宫人。若是人人都如昭仪一般的悠闲,那皇上岂不是没了人伺候”

    这句话里带着的讥诮是许多重的,一方面当然是贬损公孙薇待人的失礼,另一方面是在暗暗讽刺这位昭仪不过是空有其表、并不能常有机会伺候皇上。

    我心里道了声难怪,早先我还在想这江娴会不会与我一心、为难这公孙薇。眼下我从她眉目间的不屑与音声里的挑衅,嗅出了她心里对公孙薇的恨意。

    这也是难怪之事且看,江娴本是美人位,这分位是高出了公孙薇许多的;但现在,公孙薇因有身孕而直接位列昭仪、且还最终没能真正的生下孩子。这样当然引得江娴心有不满,觉的自己被打压了、而这公孙薇在经历一场无用功后反倒一跃成了昭仪想来江娴的心里,是憋着一口气,早便看这公孙薇不顺眼的了

    倒着实是苦了那位宫人,她就这么默默然听着我们一言一语的当着她的面儿贬损她的主子,那面孔涨的发红发紫。似乎想开口,但又到底不敢,只得默默的领受着这等委屈。

    我有点儿不忍心,也顾惜着不能失却的礼仪姿态,转目柔柔对江娴道:“好了,哝,既然人都已经来了,甄美人你便把方才那不快告诉她吧”我转目扫一眼那宫人,“也好叫僖昭仪知道个囫囵。”

    宫人闻了这话锋的转回,似乎如蒙大赦她微抬手、秀眉蹙起:“诚不知方才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二位主子,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叫二位贵主这样生气”敛一敛睫。

    江娴转目瞧向她,双眼徐徐的眯成了缝隙:“你们这延吉苑里的宫人,真真是一个个的比主子都还厉害呢”唇畔一诮,音声带冷,“呵,我可是不敢得罪就方才我伴着荣妃娘娘来瞧僖昭仪,才至了这苑门口没进去呢,就被一个宫人一下子给撞了侧腰后跌倒”

    我闻言在心里诧异,同时也知道了这江娴的话全是在编故事。且见她面上情态眉飞色舞,眉目间的颜色璀璀的很是多变。

    她叹息后凛声继续:“还好荣妃娘娘扶了我一把,不然本美人一定会在你们这不吉利的苑门外给跌个大跟头”尾音落定。

    这宫人蹙眉急声:“原是这般,如此的失礼当真是该死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宫人撞了甄美人您”她不能解过这里边儿刻意的为难,是在真心探寻。

    “哧”江娴似乎极是不屑她这句话,勾唇一声嗔笑,“那下作的东西撞了我后,一下子就灵灵敏敏的进了内苑去了且快让开,叫荣妃娘娘为我做主,叫我进去亲自把那下流胚子搜出来”

    江娴说了话便猛一牵我袖子,紧接着就往苑里走。

    我心念一动,权且跟上她。

    这时我脑海里的粼波闪动一下,瞬间会意,拿出了妃子的气魄,凛下了目光、威严了声色,顺势唤过一侧那当值的宫人:“这僖昭仪处的宫人冲撞了甄美人,竟然一溜烟儿的跑进苑里藏了起来来人,给本宫好好儿搜搜这延吉苑,把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宫找出来”

    这声色是极其的锋利,无形的震撼流转其间,口气都显出颤色。

    那宫人原是公孙薇贴身服侍的,素来该最是忠诚。一见了我如此发命,登然就慌了

    而当值的宫人也是这漱庆宫的,平素巴结着僖昭仪,此刻闻了我叫她们搜这延吉院,一下也愣怔住。

    “怎么。”江娴的贴身宫娥委实不是个简单的善类,她机灵的于此时接了我的话又命令,“都没听到荣妃娘娘的命令,胆敢以下犯上连荣妃娘娘都冲撞么”不怒自威,气场拿捏的很是适度。

    “奴婢不敢”众宫人忙不迭颔首,便当真是不敢再多迟疑,有为首的女官对从人使了眼色,很快便汇集成一队不少的人,极快便冲进了延吉苑去。

    “荣妃娘娘”那公孙薇贴身的宫娥一下子慌了,面色素白的唤我,声音似乎带了焦灼的哽咽。

    被江娴一记狠戾的神光止住。

    “姐姐,咱们也进去瞧瞧这好大一出戏”江娴转面又对向我,勾唇徐徐的一笑,目光讥诮而狡黠。

    我心知道这位甄美人是狐假虎威倚仗我荣妃的气势,心照不宣,也乐得看看这戏来装点一下无聊的浮生,便对她点点头,同她一并进了延吉苑去。

    “上官琳琅”这时远远儿就从苑里头传来一道声色,抬目不出意外的正是这主人,僖昭仪公孙薇。

    此刻的公孙薇墨发披肩、衣角凌乱,眉目间染着燃烧熊熊的烈焰,眼睑微肿、双目发着依稀的红。

    瞧的出她是得了这消息后不顾其它,忙不迭就急急然赶出来。

    我定了定步子,勾唇微微、目色哂笑的看向她:“呦,僖昭仪不是身子不适,连遗了的东西都得叫本宫亲自来送啧,眼下这是又觉的身子好了起来,便有气力亲自出来迎接本宫、迎接甄美人了”言语里是故做出的轻慢。

    “够了”公孙薇有点儿发狂,她内心的一道防线似乎在此刻被击垮,故而她眼见就要失了阵仗,“你凭什么叫人来搜我的延吉苑,你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心里委实已潦草起来,这句话更是开始无所顾忌的对我指摘,嗓音是咆哮的嘶哑。

    “就凭本宫是皇上钦封的荣妃是这当今后宫唯一的协理者”骤地一嗓子压着她话锋逼过去,我也不跟她客气。

    “你”公孙薇被我这昭著直白的凛冽气场作弄的一颤,一个“你”字起了头后就再说不出其它了

    江娴立在我身边,摆出一副姿态轻曼的悠哉模样,好半天都不发一语。

    我便与公孙薇对视一处,以这一双覆了冰霜的冷眸对上她那炽热发红的喷火的目。这场对视并没有过去太久,终于见她面上有了退让的颜色,她果然勾出一笑,这笑容带着强持的无奈:“好,本昭仪便让你们搜,看你们能从我这儿搜到些什么明堂出来”末尾一叹,虽然不再是歇斯底里,但咆哮的味道昭著。

    “来人。”我定定的瞧着她,目光未移,“给本宫仔仔细细认真的搜”一扬嗓子,声音骤抬起来。

    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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