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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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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不得一阵着恼

    但就这时,我忽然发现不对,因为我并未闻到姜淮身上那特有的薄荷体香那么

    心念一掣,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我如是熟悉的脸,却不是姜淮,是皇上

    皇上眉梢眼角的神色很不好看,满月般的脸盘此刻显得那样憔悴,而那双彼时善睐、摄魄勾魂的桃花目却仿佛噙着哀伤与疼惜。

    他见我醒来,唇角似乎微微上挑了一下,即而颤动眼睑,但是没有说话。

    我瞧着他时,因他不是师父而没禁住一阵失落。但看着这张损了英姿的脸,又蓦地心里一动。

    他是为我而憔悴么

    我启口,说话时才察觉出自己此时的脆弱:“陛下是来看妾身笑话的”语尽转眸,只此一句简单陈词,都似要耗费我极多的气力,语尽时一阵粗重喘息。

    “呵”大抵我此刻这神情十分脆弱吧皇上看着我忽然轻叹一声,即而他面上的表情似笑又非,成了哭笑不得。他好似又生气又心疼,斟酌许久终于拿捏着开口,“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嘴上功夫总也这么厉害”是不加停顿的一句话,语尽一敛睫,“朕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嗯”那两道好看的眉峰又聚拢起来,做了冥思不得解之状,似乎很无奈。

    我心中情绪攒动,这心绪也散乱的成了乱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有服侍的宫人端了药碗进来,大抵是些补气补血、压惊去火的药膳吧皇上从她手里接过这玲珑碗,退了这宫人,即而持着小勺舀起一勺凑于唇畔吹凉,转而喂到我的嘴边。

    我似乎是在跟他怄着一口莫名气,把头扭向一旁,心弦却一紧。

    皇上那持着小勺的手就在半空里僵住,须臾后缓缓的收回去:“唉”他叹息一声,并不强迫我直面他,启口温声,径自徐徐的解释,“朕知道你是无辜的,朕也知道你当日是为朕着想,故而不惜触怒龙颜也要拂逆朕的旨意、把自己作践进了这冷宫来你的心意朕都明白。朕,很感动。”他尾音一轻,带出三分幽意。

    我忽觉欣慰,徐徐的转过首去。

    他抬目声音清朗了些:“朕正是因为想要保护你,才顺水推舟按着你当日的心意,将你暂时安置在冷宫。”一停他忙又解释,“因为只有这个地方,那些人想害你都没有办法,她们进不来不是”聚拢的眉峰于此又展,龙眸里染了焦灼,似乎拼命想要我知道他的真心实意,更想就此安抚住我、告知我不必担心。

    忽然的,我这心中一阵滋味莫名。我蓦然觉的,如果没有师父,兴许我已经沦陷在了这一位君王的难能可贵的爱河里,深深沦陷、不能自拔了

    身边的皇上是天子,是这世界上身份最高贵、也最不能匹及、不能比拟的人,但与师父姜淮比起来,皇上反倒是近在咫尺、真实可触的。

    至少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后我发现,皇上的心是简单且干净的,纵然这君心难测、他又性情多变,可至少在某些时候我是可以揣摸到、可以掌控的住的。

    至于姜淮,我自幼便在他身边赖他抚育长大,但也直到进宫之时才知道他原来是这西辽国的敬国公这难道不可笑么

    而至于他的心思他的情思,我更是毫无所知,直到现在依然不能对他揣摸出稍稍的明白。

    59卷四第四十八回险象环生又暗惊

    皇上说他叫我身处冷宫只是暂避风头,而至于我的重出之计他已经铺陈的周成,他嘱咐我不要担心。

    终归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天子之尊长留,简单几番慰心之话后,皇上也就起身离开。

    但就在他离开之前,我心里一动,并着脑中也起了一闪的灵光我牵住他的袍角,他一停时,我抬手从后腰半抱着他、即而塞给他一个东西。

    他侧目瞧一瞧我,目中疑惑,但在这同时把那东西接过去。俯首一看,那横卧于他掌心的银簪子身上,雕刻着的缠枝藤纹理就于眼帘发出微微的光泽。

    他目光甫地被映亮,昙然转身对向我:“这是”

    “正是当日我们街头偶遇、奠定彼此之间这么一段缘份的那根银簪子。”我压着他话尾启口,双眸微敛,从容流盼的瞧着他。

    皇上口唇甫而微张,他似乎想说什么话,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但良久良久都始终不能成言。

    我颔首敛眸,徐徐一声叹息氤氲了唇齿出去,再抬首时眸波噙了盈盈水汽:“陛下不是一直在问妾身,生辰之日打算送给陛下的礼物是什么吗哝。”这目光往那做工粗糙、然而簪面却很光华平整的银簪上瞧去,“就是这枚银簪。”徐徐的。

    我自然知道这位君王最对心的是什么。他是皇上,是泱泱西辽国的一国之君,纵是再难得一见的珍馐罕物,又如何能跟皇宫里的相比一二又如何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所以真正能对他的心叫他如意的,必然是有意义、回忆可栖魂识可安的东西了那么说起这个,又还能有什么礼物比得过这根当日我二人相互抢夺的银簪子,更意义非凡的了

    皇上的面色本就动容着,此刻闻了我这一番后续的补充,他眉目间流转的神色愈发浓墨重彩了

    我却把眸子错一错,不继续盯着他看:“这银簪子的质地不是最上成的,品相、雕工也不是最讲究最精致的,甚至与这皇宫里头堆砌的种种珍宝比起来,它甚至是最粗俗不堪、貌陋难能入眼的。”于此一定,我重将错开的眸子对向了皇上,长睫徐徐一动,“但这簪子其中的意义却非凡。而究竟是一段什么样的意义,只有陛下与妾身两个人懂得。”

    “琳琅。”皇上又唤我,许是我那最后的半句话勾动了他内心深处那一段美好的回忆,他面上神色深情又忍耐,“人非草木,谁便不是感情用事谁便不懂得相思相恋个中滋味”

    皇上似有许多话想对我说,但心中一斟酌,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我花眸认真的瞧向他,他却反倒忽而错开,“这份礼物,当真是很对了朕的心的”于此重又转过来。

    我迎着他噙了动容的眸色没有退避,向他颔首,眼睑却抬起来,纤长的睫毛在空气里无风自动:“陛下。”我唤他,蹙眉又展,音声轻缓沉静、有如身处蓬莱梦幻,一字一句、颔首坚定,“日夜泣下相思泪,望君花丛得回头。”声音低仄,沉沉的,温柔的仿佛登时便能滚下泪来。

    这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住一样,分明温存妩媚的氛围,可很快就升起了不合时宜的气场。

    我这心里被作弄的起了微怯,瞧着皇上的目光并未有变。可皇上面上的动容之色一直未敛,但也没有加重。但就这么又过须臾,蓦地一下,皇上突然抱住了我狂吻下去

    这当真是不合时宜的地方、并不正确的时间,却碰触了不算遥远的美好回忆,故而有了天雷勾地火的迅猛情绪。

    皇上这个吻似乎也已压制了许久,他的吻霸道而深情,叫我被他作弄的几历生死、痛爱相携。

    没有人能够抵挡这样一位年轻帝王的攻势,很快我便沦陷在了他不容拂逆的气场里,渐渐重又是那一种失了心、失了魂、失了一切的感觉沉沦爱欲、万事不管,甚至我已失了我自己

    时今不过九月光景,而陈皇太后的寿宴拟定是在岁末举行,还有三个月。但皇上却以此为由头赦免了我,并说这一切原是误会,我是遭人陷害。

    皇上他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来洗涤我的罪过,即:寻了两个最下等的宫人做替死鬼,说是她们一时鬼迷心窍行了这般不该之事,并杖毙了事。

    事情虽然看似告一段落,我重出冷宫回到锦銮,那所谓元凶也已经绳之以法。但明眼人谁都明白,替死鬼背后那真正压胜的元凶,还是没有查出来,此事注定不了了之

    我心中颇感不快,即便我知道凡事做的太尽太绝不好,但就这般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想要害我,始终叫我心中添堵。

    我委婉向皇上提及想要彻查此事,但皇上亦委婉的告诉我在这宫里,一向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便很偏执的认为他是忽略我的感受,即便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该也是为了我好。但大抵受到宠爱的人,便都有一种放肆的恃宠而骄吧我刻意对他冷漠。

    他知我因何事生气,最初时还哄哄我,到了后边儿他国事当真忙碌起来,便也顾不及了我。

    日子就过的很快,眼看太后寿宴当真将至,我与珍昭仪授命管理此事。我便也没了等闲心思顾及其它,这阵子都忙着筹办寿宴,倒也忙碌。

    但这一日我才至司礼监回了惊鸿苑,因走的匆忙而没带冉幸,可回了屋子也不见冉幸来迎。

    我心道着这丫头是愈发的犯懒了心中无奈的摇摇头径自进去,掀起帘子一瞧便吓住

    甫一下瞧见冉幸正落身于屏风之侧颔首细看,手中赫然持着一个傀儡娃娃

    我这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想喝止她,又深恐被旁人撞见。忙快步入内,后侧了侧身淡淡轻轻咳嗽一声。

    冉幸闻了这声,快速将那娃娃往身后一背她明眸一慌,但在瞧见是我后,逐渐沉淀下来。

    “昭媛,您且来看。”她似有极重要的发现,连向我行礼都顾不得,轻着声音唤我过去。

    我迈步走近她,心中十分忐忑,凑近了去刚要问询,她已先一步开口喟我:“这便是当日有心之人嫁祸昭媛施行压胜,自我房里搜出来的那傀儡娃娃。”

    我闻言愈是心惊忙一下凝眸蹙眉急急嘱她:“这丫头,素日你是个机灵明白的,想不到竟犯起了如此糊涂”我心绪很急,顾不得多想,只下意识的疾语,“这等东西也是可以随意收拾的当日你就应该投入火盆化了灰去,更不该今儿堪堪的拿出来玩儿”甫地一敛声。

    “昭媛且莫急,您并不知道”冉幸打断我,面上那神色一丁点儿都未显慌乱。

    我也一向知道这冉幸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心里权衡后明白她这样做定是有着自己的道理。便敛住心绪也不言语,抬眸问询的瞧着她。

    她见我安定下来,四下望了一眼后继续接口前话:“我一直都在想着,究竟是谁人这般心狠,要如此的置昭媛于死地”她蹙眉,“不一定是那位珍昭仪,但究竟是谁却总要做到心里有数,不然日后恐再生了许多纰漏于是”这檀唇一定,她目色浅动,陷入回忆,“我便留了个心眼儿,把这傀儡娃娃权且仔细的收了起来,想着总有一日那人可以露出狐狸尾巴,我们或许可以从这娃娃身上追探出蛛丝马迹来。”转目看向我。

    我且听着,心里渐渐了然,但仍然觉的她这打算委实是凶险的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迎着她目光复道:“难道今儿被你寻出了蛛丝马迹来”

    “呵。”她却猝地一笑,旋即那双软眸里漾出一抹凛凛的寒,唇兮开合、声音低沉却逼仄,“正是那甄才人所做”一语落定,震的心里跟着一颤抖。

    “江娴”我下意识一噤声,恍恍然不敢相信,下意识敛敛眸子做着探寻。

    “昭媛你也别不信。”冉幸似早料到我会是这副情态,敛眸做了一个叹息,平复了语气重顾向我,“前些日子甄才人差人送来了许多绣品,皆是出自她手,说是送给昭媛图个吉利。”

    我点点头:“这原也不奇怪,你又不是不知道,甄才人素来与我是贴己的,我们彼此之间你来我往、赠送绣帕作为谢礼也是常有的事儿。”这是实话。

    冉幸复颔首:“但我在整理之时忽然察觉,甄才人那绣花图上点缀的黑玳瑁,与傀儡娃娃眼睛上的黑玳瑁皆是同一产地而这种产地的黑色带帽石,宫中是没有的,却是那甄才人江氏所独有”

    语落时我蓦然一震只觉的心跳加快双耳嗡鸣

    这话说到这里,真意已然流露。冉幸素有才识,我并不怀疑她的能力;而按如此推论,那傀儡娃娃上的带帽石并非宫中之物,且这阵子以来就只看到甄才人用过同类品相,那么足以说明甄才人就是当初陷我于不义、欲置我于死地的幕后真凶了

    是了

    我忽然一恍悟,能够如此顺利的把傀儡娃娃放入我惊鸿苑中,除了与我素来交好的江娴之外,又有谁能做到

    我早该想到,但一直因信任而忽略,时今看来委实是那知人知面不知心,任何表象皆是虚伪而容易被迷惑

    这一瞬我心中疼痛,异样的滋味波及氤氲、很不好受。我手抚心口叫自己慢慢镇定下来,抑制住被亲信之人背叛的强烈悲意,转念又想,兴许从一开始,我与这位甄才人便没有过“亲信”二字可言

    我嘱冉幸心里知道这事儿就好,就让它永止于此、不要再向外宣扬,免得滋事。同时,既然已经知道真相,那傀儡娃娃便快些烧掉。

    这也是合该的道理,冉幸自是明白。诸多细节处,就此不多提。

    60卷四第四十九回太后寿宴封后宫1

    眼见十二月将至,岁末将到,太后娘娘的四十六岁贺寿之宴近在眼前。

    康顺帝素是个体恤母亲的孝子,他自己的生辰之庆可以减免,但母亲的寿宴决计是要用心筹划、准备的分外隆重的。

    这天,皇太后将我唤至了永泰宫,相与落座后商议起一桩事情。原是,太后打算借着寿宴这个好兆头,下旨随喜,大封后宫。

    这大封后宫具体是,要众人在原有的品级上,再上抬半品。

    我闻了她如此打算,觉的这是合乎情理,于后宫妃嫔也原是好事,便颔首附和着她的心意。

    太后见我点头,复一敛眸又道:“但因僖淑女本为大族公孙家的出身,时今这分位又低,哀家觉的便将她晋抬一品,为僖美人,你觉的如何”她抿了一口暖身子的姜汤,侧目温温的瞧我。

    我在心里忖度着这提议,旋即抬睫颔首:“这原是应该的。”这是实话,太后的打算是合情合理的,谁也不能说什么。

    闻言后,太后亦点头:“嗯。”她面上的神色稳沉,瞧得出问我的意愿只是一个礼仪过场,而她内心早对这桩桩件件事情都打定了一个主意。她又道,“此外,兰答应也晋抬一品。”眼睑略敛。

    我甫一抬睫,心中微动。兰答应对了,就是那位皇上的贴身宫娥,因钻了皇上与我闹别扭吃醋的空子而获得晋升的那位主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该是被安置在漱庆宫祥德苑里。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也被陈太后记在心里,这倒叫我意外不过须臾又不觉意外了,只是佩服起这位看起来深居浅出、两耳不闻诸事的太后。她虽然连日里幽闭在室、吃斋礼佛,但对这波澜诡异的外界里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她居然都能知道的这样详细,并且用心记挂、决计不忘

    我正这么思量着,忽听得太后又道:“兰答应晋升一品,为兰才人吧”她似乎是怕我介怀,目光微动、身子略向我探探,“这兰才人是皇上昨儿过来拜见我时,特地言出的事情。”复一浅顿,唇畔微微的扬起,似笑又非笑,“可见其在皇上心中,也是不曾忘记的。”声音比方才缓和下来,牵扯出几分贴己。

    这一来二去间,我已将思绪转了几个圈,心中有了个打算:“这也难怪。”我迎向太后的目光,不见什么异样反应,“毕竟她在皇上身边伺候那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情分本就在。”我敛眸,“且她获封后又侍过寝。”眸光往窗外佯作随心的飘了一下,语调与前者没什么差异,“比起后宫诸多不曾侍寝的,她若反倒屈居其下,实在不妥。”我且说着话,且偷眼观察着太后的反应、推查着她的心绪。于此重转过面目正对向她,秀眉浅蹙又展,“妾身倒觉的,才人也是不妥,应晋其为美人才好”

    上边儿这些话我说的很真诚,我就是要在陈太后面前尽情显示出我的大度来,我要流露出一种无所谓的姿态,不叫她心中猜度我小肚鸡肠、难以相处。

    61卷四第四十九回太后寿宴封后宫2

    听了我这话,太后抬眸:“也为美人”是商榷的口气,旋即又道,“若这般,则恐公孙家的那位要见怪了”带着长珐琅指套的手指摩挲过桌面,一搭搭的叩击着,似乎很是悠闲。

    “嗯。”我点点头,旋即不慌不乱道,“其实”拖了个长音,我探身向太后近前,这姿态愈发贴己了些,敛眸微微,“当今后宫里头高位不多,不足以拉开距离、有所威慑。”我展颜,“妾身看,不妨晋僖淑女为从五品的舞涓,这一来她自不能有怨言了”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是浮虚伪装,半真半假吧

    太后且听着,似乎感到深以为然:“这也未尝不可,毕竟现在那位甄才人江氏,当日我晋她分位也是应你所求,而她本身没有建树。”她垂目,“时今要这出身比她高贵的僖淑女到时候高她半品,也是情理中事。”

    “既然太后也以为然,那么便如此定了”我且听且在心里忖度,闻太后发了这话,自是不好再说什么,这话毕竟也是有着一定道理。

    “不忙定下。”太后临着我话尾扬声,复蹙眉道:“但叫那宫婢出身的兰答应,一开始就压在诸位正经选进来留用的妃嫔之上,却是不好的。”

    “咳
………………………………

第26节

    ”我叹口气,蹙眉对太后温软着声音继续说贴己话,“英雄不问出处,母后要把这出身顾虑的太重,恕妾身斗胆,这反倒是拘泥了”抬手斟了一盏姜茶递给太后。

    太后不知是怎么了,且听着我说话时,她面上的神色已经再也无法做到平静,很快有一层异样之态蒙上了眉目,似乎那话中某些句子、亦或者是某些字眼无心触到了她的某段回忆。

    “母后。”我这么瞧着就有些心慌,忙急急然又轻声唤她一句。

    太后回神,忽而柔软了太多神色,她对我笑一笑,眸中浮噙起隐约的动容:“其实哀家也是宫婢出身。”

    我突忽一惊

    甫一抬目,对着太后这双夹着岁月风尘、沉淀了太多深意与情感的眼眸,顿感心惊心颤,还有些隐隐的后怕。

    还好我方才对她说出那一番出身不该过分计较的话,想来这话是极对了太后她的心意。若我方才不甚,只抓着兰答应的出身为话题,想来定会惹得太后就此烦厌了当真是侥幸啊。

    须臾我又起了丝丝好奇,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雍容雅丽、尚不曾容颜完全凋朽的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蓦然觉的在她身上有着许多凝练与过往,那些故事、那些深意、那一段华年与那一个时代,想来只有她自己可以认真记取、悉心收藏,待午夜梦回时独自一人细细品啜,有如品鉴一盏香茗吧而旁人,到底是不能洞悉她的全部。

    这位太后她还是如此的年轻,过寿之后她只有四十六岁,在她身上究竟有着怎样一种神秘的感动即便我知道有些事情非自身而不得领略,但此刻我还是止不住的好奇,忽觉的这位太后叫我很想去亲近。

    太后却徐徐敛住了对向我的眸子,她方才那句话显然算是失言了。观她此刻的反应,她似是很不愿提及那段属于她自己的过往。她将面靥偏转过一侧,佯作随心的看了眼屏风,潜移默化的把话锋转回来:“但出身高低也只是个说话时打着的幌子,看的还是人”甫重又转首牵目,“这兰答应实在不是个招人疼的。”就此又一停,她不无担忧,语气发生转变,“况且若叫她们这一些人跳级太快,而众多数人却只晋半品,则有失了公允,引来一片载道怨声总是不能够。”敛眸看我。

    我思绪跟着她的话儿也在慢悠悠的转动,此刻刚好猛地一收,神思沉淀,深以为然。我抬眸点头:“还是母后思虑周成。”

    “便这么定了吧”太后点头,抿了口宫人上来的热茶,旋即又道,“僖淑女、兰答应二人各晋一品,为僖美人、兰才人。其余人等各晋半品。”

    这已经不再是斟酌的口吻了,当然也不是商榷。不过我心里觉的太后此举当真也是英明,对她又点点头。

    “嗯。”太后应声,旋即做了一个深深的吐纳,后对我道,“你且回去吧”略停继续,“哀家也召了珍昭仪,要参考一下珍昭仪的意见。”

    我甫一敛眸,一时没能有过多反应。

    太后言声继续:“毕竟她也为一宫主位,哀家不能不顾及的。”眸色隐有动容,这话已经很贴己。

    我瞧着、听着,亦也心里一动:“妾身明白。”敛襟做礼后启口。

    我赶在珍昭仪过来之前匆匆的退出去,就在一转回廊、足下这步子将抬未抬之时,我无心的一转目,刚好看到一席鸾凤长裙、挽着流云髻的发端很是美观的人,正往正殿里走。一上台阶,因我视线被回廊阻隔,故而她的身影很快不见。

    虽然隔得不近,且只是匆匆一眼,但我心里甫一明白,那是珍昭仪

    不过,这原也是太后的旨意,我不好有什么不快。忙也敛了思绪,曳住裙摆转身,一颔首后加快了足下这步子,匆匆的离开了永泰宫。

    太后娘娘对这随喜寿辰、大封后宫一事看来是早就打定好了主意,召我也好,召萧华凝也好,都不过是个不失礼的过场罢了她心里定当按照自己的思量来施行这事情。

    最后这事情终是尘埃落定,太后下旨,因庆寿辰、大封后宫,每人皆在原有品级之上再晋半品。萧华凝已为昭媛;而我已为从三品嫔,是个正经的高位

    其实按理,嫔位哪里是这样好晋的这一切全赖太后的抬举,皇上的顺势而为。我在心里是明白的。

    而同时,太后没有向曾经叫华凝与我同为昭仪一样,将华凝也抬举成嫔位。由此可见,萧华凝无论在皇上面前怎样得宠,在太后这里都已是失了宠的二者择一,我与华凝,太后选择了我。

    大封后宫这其中,众人尽皆晋半品,唯漱庆延吉的僖淑女,与漱庆祥德的兰答应各晋的是一品。

    这般事情,原是太后的好意、皇上的照拂,便在心里明白就好,当真不消大张旗鼓、声势大造。

    那兰才人显然是明白的,即便获得这特殊的宠爱,也依旧安静内敛。

    相比起来,僖美人就不大聪明,她以此作为太后看重、皇上宠爱自己的依据,大肆宣扬、毫不掩饰那份顾盼神飞的得意。这就又渐渐为她招至许多不满,众人心觉不公,暗暗记恨上了她。

    62卷四第五十回血莲一舞痛君心

    太后寿宴已至,宫里甚至宫外皆是一片喜气热烈。为太后贺寿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眼看着康顺三年的跨年即将到来。

    尚礼祠安排下种种体面热闹的活动,准备出精美的白玉、红翡、玳瑁、夜光琉璃盏等各样器皿,以被栀子花、牡丹花熏染出馥郁香气的绣纹理软缭绫作为衬布,上盛花样翻新、花汁果汁浸染入味的玲珑各样各色的点心。

    陈皇太后虔诚礼佛、用心斋戒,故而这寿宴上荤食不多,素食做的极是精致。且推察着太后的心思,这寿宴的阵仗、筹谋等都不可过分显出铺张和奢靡之风。

    当然,只是不可过分“显出”,所以策划时便投其所好的尽量使一切看上去简单素雅。但一国皇太后的贺仪,又怎能当真简单朴素故而仔细看这种种用度、物什等,会发现其实还是高贵奢华,又因要看上去不浮艳夸张而办理的愈发精致。

    由我领舞,带着后宫诸妃嫔一齐为太后献舞、祝寿。

    原本白纻舞最是凌波曼妙,水袖轻扬间天地俱静、万艳同璨,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世所希,与天魔舞一样都是西辽宫中所喜爱见到的舞蹈。但这是为皇太后拜舞贺寿,到底该是庄重的,故而我便与众人商议,共舞那吉庆的太平乐,但仍然延用四时白纻歌的动作,庄重稳沉中不失轻盈灵动。

    管弦声起,献舞开始,初时只是缓缓挪步,这身子慢慢向前推进,犹如九天临凡的谪仙而身姿飘逸、体态风流。

    这台下众人迫于皇威而不敢过度表现其情态,但这舞蹈才一开场,我与华凝依照舞步各自推身展袖,足颏一袅、楚腰款动时,还是听得台下一连串细微的喝彩声

    那眸波不自禁便向着皇上的地方瞧过去,见皇上面上挂了一抹和风的笑意。他皮相本就生得艳丽,此刻坐在彩绢缭绕的小亭间,这笑容映着晨光,愈显其风流贵胄、天子之质了

    他面色熏暖,侧目轻轻的对一旁的母后耳语,目光时不时瞧向献舞的人群。

    太后唇畔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与皇上时而侧目相视,微微点头,似很满意。

    我心中舒畅,便将这足步舞的愈发灵动自如了起来,广袖里擒着的彩带与华凝、江娴等相互一碰触后,打着旋儿的收拢回去。

    众人足步就在这时开始变化,起伏错位、前后不一,展现出有如海波翻涌的韵致来。而那动作也比方才愈发缭乱,频率加快,舞的天花乱坠、无收无束了

    这舞已渐渐步入高潮,众人再顾不得皇威与时宜,无论男女老幼,尽皆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个个打旋起舞的翩翩红粉。

    “好”听得皇上一声领头的喝彩。这位年轻且风流的帝王,性情上来最是不羁。他甫站起身子,抬袖鼓掌、不掩喜色。

    一旁太后也由着皇上如此尽兴,笑意愈灿,眸波盈转。

    有了皇上这一带头,这众人便再不掩饰什么,也竞相抬手鼓掌、喝彩连连

    台上众人经了这鼓舞,可谓兴致与气势一起高涨,姿态愈发绝美精湛、舞步愈发绰约生恍了那奏乐的丝竹班子也得着这吉利,声音变奏的频率加快,一时不知是这台上舞蹈的宫妃们引了这丝竹的旋律,还是丝竹引着宫妃舞步泠泠,但这舞蹈与音乐的搭配居然如此相得益彰,渐变为惊人的美丽融合

    只是,众人只知欣赏这表面看起来无比美轮美奂的舞蹈,却不知我此时这含笑不失仪的面靥背后,是隐藏着一下比一下尖锐的疼痛

    就在方才眼见上场、换好舞鞋后走了几步,我便发现自己这软底垂珍珠的丹红舞鞋里有古怪这鞋里被人塞了银针,最初不觉,已行出几步至了台前时才被这银针扎住了脚趾甫地一下,疼的我心惊肉跳

    思绪一晃,昙然就明白,这自不必说了,必定是有那有心人专程想看我出丑、压下我的风头,而故意算计我

    这算计我的人是谁,诚然不好说。似乎该是萧华凝或者公孙薇,但这两个人都是大家族的小姐,该不屑于这等行事;江娴与我交好,想来不会;那便该是张彩儿或者兰儿也不确定。毕竟这等事情若用排除法来排除嫌疑,是要不得的。表面看起来与你不睦的人,未必会时时都针对你;而同样的,与你看似情感笃厚的人,也未必就不是笑里藏刀。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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