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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乱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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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在是在姜歌和家兵一次次的演练对战中,一身并不出众的拳法和比较蹩脚的枪法剑法反而一次次变得更加熟练,而家兵们也在少爷快速成长的时候被少爷一身武艺折服。不是应为武艺有多高强,而是最终少爷能打赢,就证明少爷没有百练。也正是如此,城头上能坚持三天三夜不死就更得佩服了。

    反正在福伯眼里,再拙劣的武技,只要少爷使出来,那就是最好的。

    姜家的家主不光是要修身齐家还得有治国之才,更得有平天下之力。

    至于天下平不平,需不需要平,如何平。

    只要眼前的少年愿意。

    山海皆可平。

    天下?

    亦可平。
………………………………

第十四章 长安(14)

    第十二章 长安(12)

    十二月十日,长安。

    长达数月的攻城战终于在司马邺亲自打开城门的那一刻彻底结束,就此司马氏国祚戈然而止。

    雄伟的长安城在硝烟中又一次见证了一个王朝的毁灭。

    二十日,匈奴王刘聪寻猎时遣司马邺牵马执前,酒宴中行酒洗盃,入厕,又命其执盖,一众旧臣见年轻皇帝受辱群情激奋,刘聪不喜,随斩之。

    晋朝末期两位皇帝,命运一般不二,皆被匈奴羞辱戏虐后随意斩杀。

    长安城破,新任皇帝降敌受辱而死的消息随着漫天的雪花飘向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

    二十五日,并州长史李弘据并州降匈奴骠骑大将军石勒,自此,长江以北中原大地尽数落入胡人之手。

    东北平州全境被鲜卑人攻陷,高氏、慕容氏、拓跋氏等鲜卑氏族集结二十万大军陈兵幽并边界,南下之意昭然若揭。

    幽州、并州、冀州牢牢掌握在匈奴大将石勒手中。

    司州、雍州、秦州、凉州皆为匈奴王刘聪所占。

    青州、豫州、兖州、徐州在山东及东海各豪门世族南迁时,羯人揭竿而起,肆意屠戮,烧杀抢掠,导致豪门世族最多的四州之地沦为赤地。

    荆州扬州长江以北尽数沦陷。

    开年一月一日。

    南渡扬州的五位王爷听闻长安陷落,司马邺被羞辱而死。琅琊王司马睿在琅琊王氏王敦、王导组建的士族集团鼎力支持下于金陵即位为晋帝,年号建武。手握荆州、扬州长江以南地区及整个广州、交州。加上海外朱崖州及夷州两地。

    同月八日,盘踞长安的匈奴王刘聪于长安称汉帝。

    十五日,石勒于平州太原称赵帝,公然与汉帝刘聪决裂。

    二十日,平州慕容德在鲜卑氏族的支持下建国称燕帝。

    二十五日,占据益州、梁州、宁州的羌族头领姚苌昭告天下,定都成都建国称秦帝。

    二十六日,匈奴人段业于凉州平永自立为凉帝,继石勒称帝之后,刘聪手下又一重臣改弦更张。至此两度灭国之战的胜利者,攻破中原十一州的匈奴帝国分裂为三个政权。

    建武一年,五个政权相继建立,前朝二十余州分崩离析。整个中原大地沦为胡人飞驰的草场,北方残留的汉人百不存一。

    烽烟四起,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新的序幕,已然拉开。

    ………………………………………………………………………………………………………………………………………………………………………………………

    姜歌感觉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每一年都要冷。

    依旧躺在裹满厚厚的黑熊皮草的躺椅里,远远看去就是漆黑的一团毛球。

    躺椅旁边是一口大铁锅做成的火盆,铁锅下有四四方方的竹竿固定,盆内的木炭通红。竹楼内的每面墙面上都挂有一副巨大的羊绒毯,紧紧的贴在竹墙上,哪怕此时屋外寒风肆掠,屋内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

    青衣道人依旧身着青色道袍,似乎感受不到身外的酷暑寒冬,精神抖擞,有些仙风道骨。

    青衣道人手上拿着一根食指粗的木棍,不停的翻弄着火盆草木灰里埋着的红薯,似有淡淡清香弥漫屋内。

    姜歌嗅了嗅,砸吧了下嘴,看着赤红的炭火,以及老道人来回戳弄的木支。

    姜歌对面竹椅上坐着正在打盹的福伯,双手拢袖,低着头一点一点的。

    老道人忽然开口说:“老道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师但说无妨,小子知无不言。”姜歌回过神看向身边的道人回道。

    “公子一套拳法刚柔并济浑然天成,呼吸吐纳似合天道,老道观察许久,至多也只能看出公子所练习的功法隐约间有一种道法自然的感觉,与我道家传承有诸多相近之处。不知公子师承是否我道门哪一位天师?”

    “小子所学也是家族传承,乃是自学,并无天师引领。不过小子所学确实与道家教义有诸多相近之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小子所学浅薄,也没有道祖教义那么深的奥义,仅仅就是强身健体的基础功法而已。”姜歌心中知晓那本名为太极的残卷必定与道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无法说出来也不能写于纸上,只能自我摸索参详,心中也是无奈,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说不清道不明,所以老道人问及此事,姜歌也只能敷衍回答。

    “道法通玄,自老祖传下圣法之后,我道教历经千年也被后人不断演化出来,龙虎山传承至今也有众多分支,散落民间的细小分支更为繁杂,看公子不似我天师道符水、金丹两派的功法便多琢磨了一下,也不似那太平道的功法。固有所问,实乃好奇。老道至今尚未听说教内有新的道统分支。而公子所演化出来的气息极具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至高大道。”老道人言语诚恳,想必困惑依旧。

    “小子也只粗读过几本道家著作,除了您小子还未接触过其他道教中人,至于您说的太平道、天师道也只有模糊的概念。小子所学也是无趣时随意在一本书上瞎学的。姜家历来不善武技,所以家父也未请师傅教过小子。但凡见过我练武的人都说我这是瞎胡闹,根本不成体系。小子也只是觉得每日练练可以强身健体便足够了。”姜歌目不转睛的看着老道人半真半假的言语说的极为认真诚恳。

    听完姜歌的话,自称药成子的老道人便不在多问,心想道法高深,自己活过半百有余也才在丹药方面小有所成,诸多分支道法各不相同,许是自己孤陋寡闻,或是这小子当真天纵奇才,不然一身气息若隐若现的自然流转,气象不小。自己拿捏不准,想着日后南渡请这小子走一趟龙虎山,掌门师兄及几位师尊应当可以看出端倪,若有道缘,早点引上大道,也是一件功德。

    思虑清楚后的老道人慈祥的说:“公子气象不凡,他日南归可去龙虎山做客。”

    “小子安顿之后,定会拜访当代张天师及各位天师,您不说我也会去,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小子定会登门致谢。”姜歌抱拳认真的说道。

    “听闻南边道教在荆州武当,益州青城山皆有分支,小子好奇,不知可有说法。”姜歌看向窗纸外快速飘落的一团团黑影,想着龙虎山在扬州,武当山在荆州,青城山在益州,道教底蕴深厚不言而喻。想多了解一些,返回荆州之后肯定要打不少交道的。

    道人从火堆里的灰中翻出了两个手掌大已经闷熟的红薯,拿出两页粗糙的黄纸,包起较大的那个递给姜歌,自己拿着稍微小一点的红薯,轻轻的吹弄着红薯上的细灰,看着姜歌双手像是拿着赤红的木炭一样,左手掂两下,换到右手再掂两下,老道微笑着说道:“天师道正一观传承至今数千年之久,东汉末年张角偶得《太平要术》也称《太平清领书》,随创立太平道,济世传道,在当时有数十万教众,皆是苦难百姓。如果没有后来的战乱,太平道还是可以发扬光大的。只可惜在三国时期就分崩离析,参与诸侯纷争不是明智之举。我天师道一脉相承,敬奉三清,所以在不断的参悟中先辈们创立了炼丹,符箓,养神,修身,术法共五脉。龙虎山主修炼丹与符箓,武当主修修身,青城山主修养神与术法。一生三,三生万物,三观合一,万物归一。道祖传承下来的三座道观各有所长,其主流教义仍是万法归一。所以,三观其实只是一观,并无区别。只不过历代张天师的传承皆在龙虎山而已。”

    “原来如此,多谢天师指点,这些可是书本上看不到的,道教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造福百姓,福泽乡里,可谓功德无量。”姜歌作揖称赞,随后细细剥开手中不那么烫的红薯,一股浓烈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公子过誉了,教义所在,我辈中人理应如此。只是看着公子恢复的速度,三月开春,应当可以痊愈了。”道人也轻轻剥着红薯说道。

    “嗯,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爹爹在荆州如何了。”姜歌说完默默的吃着红薯,陷入沉思。

    火塘里的火炭散发出炙热的温度,窗外大雪纷飞,竹楼内温暖如春,姜哥窝在躺椅里模模糊糊睡去。

    姜歌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姜歌看到一副历史画卷断然收尾。

    画卷后有一人手持画笔默然而立。

    画画之人似乎厌倦了之前自己所画的内容与画风,丢弃了手中沾满墨汁的画笔。胡乱将之前的画卷丢弃一旁。大手一挥,一卷空白的画卷展平在身前,十指凭空抖动,沾满各种鲜亮颜色的画笔被轻松夹在指间。

    画画之人,下笔如飞,色彩斑斓。

    山川大岳,气势恢宏,大江走渎,延绵流长。

    一副江山山水图灵气盎然,那山岳时而青翠,时而金黄,时而银装素裹。江河湖海自西向东或波涛汹涌滚滚而去,或潺潺静逸碧波涟涟。

    画画之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持金色画笔在画卷上连下数十笔,顿时山河图金光飞扬,有的闪耀夺目,有的沉稳厚重,有的暗淡无光。

    似乎意犹未尽,画画之人右手画笔消失,单手成掌自下而上轻轻抬手。坐落于画卷山河中的点点金光迅速飞出画卷腾空而起。

    姜歌不由自主的迅速抬头,望向竹楼屋顶。

    虚空中,金光点点。

    有一颗昏暗的光点朝自己眨眨眼。

    仿佛在说:“我在这,你看见了吗?”
………………………………

第十五章 长安(15)

    第十三章 长安(13)

    天门峰高耸入云,白雪皑皑。

    青翠的竹枝上厚厚的铺着一层雪白,压弯了枝丫,嗖的一声,有一团雪白飘然落地,砸在一尺厚的雪地上形成了一座小雪堆。失去白雪压身的碧绿枝条恢复挺拔的身姿,直指苍穹。

    竹楼前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大雪堆,雪堆里面种着一颗一人高的腊梅,粉红渐白的梅花迎雪盛放,孤独且骄傲。

    腊梅树下一人全身雪白,正垫着脚在一支较高的树枝上系着大红色福袋,满脸微笑,嘴角的两个梨涡美过了整树的梅花。

    还有一人身披黑色兽皮,略微躬身正在往梅枝上系福袋,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会侧过头偷偷看一眼身边一身雪白的少女,心中甜蜜,像是吃了蜜饯一样。

    白袄少女系完手中的福袋后拍拍手,斜眼看了下身边的少年嫌弃道:“系个福袋系这么久,天都要黑了,不准备吃饭了吗?”

    “嘿嘿,第一次和一个人一起挂福袋,感觉很好。”少年认真的回答后迅速系好手中的福袋,退几步和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白袄女子并排站立,也学着少女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身前挂满福袋的梅树,树枝上开满了梅花,系满了福袋,身边还站着身披白袄的少女,少年便开心的笑了起来,今年的福禄树比往年的都要好看。

    “你以前不是和人一起挂福袋的?”少女瞪了一眼少年说道。

    “不,不是。是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挂。没有和第二个人一起挂过,今天和你一起挂,是第一次。”少年搓了搓手有点尴尬的回答道。

    “好了,知道你说错话了,不怪你,反正你是傻子,进屋吧傻子。”少女看着身前的福禄树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比旁边这个傻子挂的好看,心情极好的少女转身一蹦一跳的向竹楼行去。

    少年没有急着跟上少女,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欢快的一蹦一跳,心中温暖,今年的这个除夕,虽然父亲今年不在身边,自己也不会觉得孤独,反而觉得特别开心,和与父亲在一起时一样开心,但是这两种开心不一样,是两种开心。

    少年缩了缩脖子,朝着挂有大红灯笼的竹楼,踩着白袄少女的脚印别扭的学着一蹦一跳的样子行去。

    正在屋内摘下披风清理落雪的少女看到屋外少年的情形翻了翻白眼,捂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了句“傻子”,脸上原有的微笑好像多了点什么,心情极好。站在一旁服侍的福伯看在眼里,心中明了,老脸满是慈祥。

    年夜饭很丰盛,摆满了新支起来的大圆桌,琳琅满目。白灵儿父女来竹楼的时候从十里铺带了四位精明妇人,顺带的将诸多食材一并带到了竹楼,四位妇人做好满满一桌年夜饭后匆匆下山,家里的孩子还等着她们一起吃年夜饭呢。

    依旧手持羽扇的儒士,青衣道人,福伯,姜歌,白灵儿五人纷纷落座,只按年龄顺时针排列并无主仆等其他规矩,福伯也是在姜歌再三请求下才肯落座,坐于青衣道人与中年儒士之间。

    入席前姜歌早与福伯单独祭拜过姜氏祖先,也装满了各色菜样,燃香祭奠过死于东逃及与保护自己战死长安城头的族人。

    白灵儿坐于中年儒士下首,姜歌自觉的坐在最后,心中悲恸稍缓,便不再那么难受了。

    青衣道人见大家都落座便举起杯说:“老道年长,今日就倚老卖老一次,今日除夕,辞旧迎新之际,希望来年风调雨顺,诸位心想事成,身体安康。”

    众人皆举杯互道恭贺,一饮而尽。

    一席年夜饭,不谈家国事,不谈来年计划,老道人福语连连,中年儒士与福伯更是相谈甚欢。少女敬酒不断,祝福之词络绎不绝。三位长辈也是给足了面子来者不拒,席间欢快无比。只是少女从未敬过一次姜歌,只说了句伤未好不宜喝酒,安心吃菜。三位长辈便当姜歌不存在一般,各自敬酒不断,放着姜歌孤孤单单的和一桌子佳肴拼命厮杀。

    约莫一个时辰后各自尽兴,中年儒士便告辞带着略有醉意满脸绯红的白灵儿提着灯笼下山而去。老道人回屋打坐。姜歌帮着福伯收拾完后扶着福伯回房休息。今日是福伯近一年心情最好的一天,因为自己目前安全无忧,又长大了一岁。

    今天也是姜歌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福伯安在,父亲无恙,自己能顺利逃出长安,见着了白灵儿和她爹,虽然他爹不太说话,也不管白家与姜家是否有那个承诺,那位中年儒士在见过自己后没有失望,反而有些赞许,这就更让自己开心了。还有那位救自己和福伯出城的老道人,让人觉得安稳。

    屋内鼾声渐起,没有喝酒的姜歌偷偷拧着壶尚未喝完的酒,借着灯笼的微光看着竹楼前的那颗梅花树,还有绑在树上的一个个福袋,寒风吹过,叮铃铃~叮铃铃,清脆悦耳。

    手中的酒的确有些馋,只是想起了白袄少女认真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便只能咽了口口水,揭开壶盖深深的嗅了几下,那一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精美的鼻子和嘴,还有两颗梨涡。微微一笑,便倾城,这才是最醇厚的酒,只消看一眼,就会醉。

    新旧交替,来年,愿诸事顺利。

    …………………………………………

    荆州武陵郡。

    临沅姜府。

    书房里有点驼背的姜善一来回踱着步,两鬓斑白,发髻上银丝闪闪。门口安静的站着三人,三人年纪约莫四十有余,身着深色大袖宽服,腰系暗红博带,对襟及袖口银丝绣有百草纹,左右两边之人对襟上绣有银色药鼎图样,中间之人对襟上绣着奇怪造型的青铜尺,尺边祥云环绕栩栩如生。

    姜善一停下脚步揉了揉额头开口问道:“确定吗?”

    站在左边的精壮汉子抱拳回答道:“家主,事关少主安危,姜武不敢有所疏忽,除了自家渠道传回的消息还有白家的密信,可以确定。”

    站在右侧长相斯文身材清瘦的男子说道:“长安之战双方都有姜家暗子,战后密信也未提及发现少主踪迹,不过留守在少主身边的暗卫及家仆悉数战死城头。”

    姜善一依旧皱着眉说道:“北方皆已沦陷,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胡人并起,像是约好了一般。琅琊王在那些士大夫的裹挟下于金陵称晋帝,南渡的氏族与江淮的士子士族相互勾结,帝权旁落,国祚是延续了,真正延续的还是那些人的荣华富贵,如今更加奢靡骄横了。”

    居中站立的高大男子,面相威严,声音沉稳道:“侄儿无恙大哥当可安心,虽不清楚白家是如何救出侄儿的,可以肯定的是,侄儿目前肯定安全。只是大哥该考虑武陵郡之后的走向了,山脉西边如今可是都被羌人占领了,虽有大山阻隔可不得不防,况且东边江淮的那些老爷们是一兵一卒都不会派过来驻守的。荆州诸郡情况都不明了,各怀心思。姜家此次损失惨重,四位族老及众多管事都埋骨中原,族人家仆数千人亡于南逃途中,最终回到祖地的不过二三。幸亏早年间家主让老人妇人年幼者陆续南迁,才得以让族中子弟保存下来。如今整个家族老的老,少的少,青黄不接,江南等地的生意被那些豪门大族挤压的厉害,勉强支撑算是不易了。北方之前诸多隐藏下来的族人们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恐凶多吉少。祖地尚有些底蕴自保尚可,可未来如何,实在堪忧啊,这世道,太难了。”

    “再难也得度过去,死去的族人们不能白白牺牲,一切等歌儿平安归来之后再做决定。”说完姜善一看向姜武说道:“家族数千老幼就靠你保护了,此时不要舍不得些许粮食,南逃的汉人筛选有家室和单身之人收拢数千人作为部曲,乱世重武,现在的守卫力量还是太弱。”

    “是,家主。”姜武朗声应到。

    姜善一随即看向文士气息浓厚的姜文说道:“江南各地的生意不能停,酒楼酒肆,青楼客栈,药铺当铺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西边北边尽快联络上之前隐藏的管事们。”

    “是,家主。”姜文抬手领命。

    “善忠随我一起拜访各郡大族,早年落下的关系现在得好好维护了,唇亡齿寒,大家得早点抱团,对外可御敌自保,对内也要争取到一定的话语权。”姜善一看着站在三人中间的姜善忠继续说道:“以往族中大小事皆有四位族老,如今四位族老驾鹤西去,族中一应事物善一心有余而力不足,善忠需多分担一些才是,待歌儿南归之后我就退居幕后做做杂事好了。”

    “家主正值壮年,万不可心气消磨啊,姜家还需要家主带领度过难关,侄儿到底年幼,还需历练一些时日才行。到时候随姜文姜武熟悉家族事务,过几年太平点了再接手不迟,当下姜家得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才可。”姜善忠担心的说道。

    “善忠提醒的是,等歌儿回来后历练三年再行考验吧。山河破碎,少年人心思激进孟浪,当稳之。都休息吧,族中之事诸位多费心。”姜善一抱拳欠身作揖,三人还礼后各自散去。

    姜善一走出书房抬头看向夜空,十五月圆,希望你平安无事顺顺利利的渡江。

    …………………………………………………

    天门峰竹楼。

    福伯有些吃力的清扫着竹楼前地上积累的落雪,姜歌身着单薄青衫一遍遍的走桩练拳,后背的青衫早已湿透,青衫外一股股白气随着姜歌的一次次出拳有规律的震荡开来,略有些乱的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发髻中间插有一支带有几片碧绿竹叶的竹枝。头顶不断有白烟从头发里飘出来。远远看去,时而刚劲有力时而柔顺婉转出拳的姜歌身外裹着一层淡淡白雾,仿若仙人舞拳,步步生莲,拳拳意浓,赏心悦目。

    竹楼上的青衣道人喜欢每日看少年练拳练剑练枪,练拳时的少年刚柔并济,拳意流淌自然,气息流淌顺遂,你来我往,井然有序,一拳刚猛似虎,一拳柔和如水,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少年练剑又是一番光景,持剑而立的少年说不尽的潇洒写意,出剑极快,步伐不再是练拳时的身如大岳,反而轻盈飘逸,脚行七星,步步生辉,身形如风,转瞬即逝,剑招炫丽,如梦似幻。

    而手握竹竿作枪的少年气势磅礴,枪出如龙,犀利似电,竹竿在少年手上肆意变幻,犹如蛟龙走江,势不可挡。若少年上马,那风景必定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一骑可破万敌,一枪可撼山河。

    少年収拳站立,回首朝竹楼上的道人微微一笑以示见礼,接过福伯递过来还冒着热气的毛巾慢慢擦汗。

    少年低头擦着脖颈说道:“身体恢复如初,药天师的灵药帮了大忙,现在不仅恢复过来,体力见长,力量等各方面皆有不小的的增长,感觉身体更轻了,出拳更有力了。再过不久天气转暖,化雪之时我们也该动身南下了,父亲一定等的急了。”

    “少爷生龙活虎的老奴看着就开心,老奴不曾习武,可少爷的拳法剑法那是一等一的厉害,枪法更是浑然天成,那些将军见了可都要羞愧。”站在一旁的福伯微笑着搓着手继续说道:“家主定然在武陵处理族中事务,等待少爷平安南渡。”

    “只是想念父亲了,家族遭此大难,诸事堆积,父亲头上肯定又多了许多白发。”姜歌抬头望着天轻轻说道。

    “老爷干练,只是压力确实太大。老奴虚长老爷几岁,如今老奴已经满头白发,想必老爷头上的白发也不少了。世事催人老,不得不服老了哦。能陪着少爷平安回到武陵,老奴就无憾了。”福伯捶了捶肩说道。

    “福伯,我不想立即南渡,既然父亲已经安全回到祖地我便没了牵挂。天气转暖后我想把北边都走一遍,之前隐藏在中原各地的姜氏族人还有多少存活于世,顺便探探那些胡人的底。不亲眼见过,便不知如何对付他们。族人不能白死,武陵剩下的族人多是老幼妇人,他们更需要得到保护。若哪天胡人南渡大江,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族人们再次南迁,有过一次悲剧,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姜歌皱着眉头,眼神坚毅的说道。

    听完姜歌的话福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道:“少爷万万不可,那胡人凶残,长安城头少爷是亲身厮杀过的。咱们不能冒这个险,而且现在外面的天下到底如何,我们全然不知。贸然而行的话太危险,老奴不能让少爷以身犯险,何况如今身边没人保护,白家人会不会同意陪少爷涉险还是另说。总归我要保证少爷安全平安的回到祖地,老奴不同意。”

    “福伯别激动,我也只是如此想想,心中也是惦念父亲的,算了,还是先回去见着了父亲在说此事吧。”看着似要急出眼泪的福伯姜歌心中不忍,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姜歌说完便不再言语,拿出那把自己以粗大绿竹做成的竹剑开始缓缓站定。福伯瞧着少年不再坚持心中放心不少便拿着毛巾退回屋内准备午饭。

    单手持剑站立蓄意的姜歌眼前闪过长安城头上的一幕幕,心中翻滚不断,一股炙热的战意随着手中竹剑倾泻而出,行云流水,快若雷电。

    胸有不平意,当出剑,山河湖海,一剑递出,山河破碎,湖海干涸,方能平心中不平之意。

    若仍不平,那就横枪上马,一马当先,一枪争锋,踏山岳,山岳沉沦,踩江河,江河断流,长枪刺出,应如雷龙漫天,处处炸裂,焦土万里。
………………………………

第十六章 南归(1)

    第十四章 千里南归

    三月初,冰雪融化,暖风徐徐,绿芽萌萌。

    天门峰下山的小路上有一老一少缓缓下山,少年青衫布鞋,头挽发髻,依旧横插着一支带有几片绿叶的青色竹枝,面容俊朗,身材修长,少年背着青色竹篓,健步如飞。

    少年身后是一位白发老人,稍稍驼背,手杵青竹行山杖,精神抖擞,腿脚麻利的紧紧跟着少年人朝山下行去。

    天门峰竹楼上,青衣老道手扶青竹栏杆,静静的看向下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三天前白家家主来到天门峰竹楼告知姜歌南归时间及路线后便匆匆下山,姜歌很想知道白灵儿会不会一同随行,姜歌还没来得及问白家家主就迅速离开,走之前说了句:“姜少主根据既定线路安心南归,一应事宜皆有安排。”

    姜歌有些失落,但想起不久就会见到父亲,也就没那么失落了。此后两天福伯收拾着各种路上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姜歌则十分悠闲的在天门峰逛来逛去,走走停停的在多看一看,姜歌心中不舍,此去南归,再想北上就难如登天了。

    走的前一天晚上青衣道人找着姜歌坐在石桌前聊了许久,道人询问了少年人对世事的看法,对胡人汉人的各自看法,家族氏族的看法。少年认真的回答了许多问题,可仍然有许多问题自己犹豫不定,不敢妄下定论。

    道人问:“汉人、胡人可有善恶之分?”

    少年答:“应皆有。”

    道人问:“胡人可杀否,汉人可杀否?当如何辨别?”

    少年沉思。

    道人继续问:“民族之义,国之义,家之义,人之义,当如何抉择?”

    少年不语。

    道人再问:“当下世道,为汉人当如何,为一族当如何,为一国当如何?若为子民当如何,为族长家主当如何,为一地之官员当如何,为一军之将当如何,为一国之君当如何。”

    少年仍旧沉思。

    道人最后说道:“人之根本大道如何得扪心自问,家国大义,民族仇恨,忠奸善恶该如何排序区分?书中自有其说,如何做,多行多看多想还得问心。一叶障目,心中不明,便会作出错误的决定。生逢乱世,当有为,且行之正,无愧于心。”

    少年起身,肃穆躬身作揖说:“小子涉世未深,必行路万里,观山河湖海南北人心,行前慎思。天师所教,小子谨记。”

    道人最后给姜歌留下了几个药瓶,皆是道人亲自炼制,除了常规的内外伤药,止血祛毒药物外还有一个碧绿小瓶,瓶内有三颗绿色小药丸,色泽圆润,药香浓郁沁人心脾,瓶上随意用小篆写着续命丹三个字。

    姜歌知道续命丹的珍贵,当初道人把奄奄一息的自己从长安救出来时就吃过一颗续命丹,要不是这枚丹药吊着命,自己现在估计早就见过阎王了。道人说过,尚有一息之人吃一颗续命丹便可生血造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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