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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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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薨逝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这大厦倾的局面。皇太后严氏要的乃是朝野上下都是忠于她母子的臣子,而我家历来便是庄献太子那边的人,自是要铲除的。且铲除了我家,也能给其余的人杀鸡儆猴。这样的残酷的道理,也是在数十年以后,我的儿子成了太子我才明白的。

    在宫内一待便是九年。

    还记得明宗皇帝薨逝之后,因着新帝登位,圣母皇太后宋氏的宫室便是寿安宫了。这里原是尚仪杨氏一手管理。,除了我,在这里伺候的宫女还有二十余人。宋太后一到,殿内伺候的宫女已经呼啦啦的跪倒一片。我在杨尚仪身边跪下。宋太后冷冷瞧了我和杨尚仪一眼,只是笑道:“难为这里,你倒是打扫的干净。哀家往后住在这里也能安心了。”

    杨尚仪只是客气道:“这原是奴婢的本分,太后娘娘夸奖,便是折煞奴婢了。”

    我在心里暗暗吃惊,这宋太后的城府竟是这般深沉,这寿安宫原是宫内位份高的太妃居住的。自世宗皇帝的纯明贵太妃居住此处伊始,寿安宫原成了宫内太妃的居所。皇太后所居住的宫苑历代便是寿康宫及长乐宫。长乐宫自然是宫内最华丽的宫殿,地处东六宫的东北侧,造势极是富贵堂皇。但自然是早已被旁人捷足先登了。明宗皇帝的中宫上官氏自明宗皇帝驾崩后,翌日便入驻了长乐宫。随后又下了一道手谕,只让宋太后居住寿安宫。其中的打压意味不言自明。而宋太后居然也不动声色的承受了这一切。

    在宋太后身边伺候了几日,我才发现她虽说待宫女十分和善,言语倒也恬淡。但她的内心却似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偶尔,她会与我闲聊,只是笑意和蔼的问我:“哀家瞧着你做事倒是妥帖。倒也是心细。”

    而这样的亲厚,更让我与宋太后言语的次数多了起来,她是早逝的庄献太子身边的淑仪。成了寡妇后,便居住在宫外,随后她的儿子做了皇帝,她自然也母凭子贵成了皇太后。在她得知我原是张通的后人之时,待我的亲近之情又多了几分,当时只是指着我的手淡淡道:“你家的事情,哀家在宫外的便得知了,原是一门贞烈。却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你小小年纪便做了宫女,当真是可怜。”

    当今的皇帝询也不过才只有二十一岁。他的发妻徐氏比他年幼一岁。如今已有了身孕。而侍妾韦氏如今已被封为了昭媛,宫内的女人就她二人而已。而深居长乐宫的上官氏,为了自己在宫中的不败地位,在当今皇上登基还不到三个月。便破例让她的姨侄女薛氏入了宫,封了贤贵嫔。

    我仍旧记得我初见他的时候,那****入了寿安宫来给宋太后请安,我只静静侍立在宋太后身旁。听着他的温和的声音:“儿子给母后请安。”

    宋太后只是笑了笑道:“贤贵嫔可进宫了?”

    他只是温和笑了笑,缓缓道:“儿子让她住在翊坤宫,到底是昭惠太后的外甥女,也别大委屈了她。”

    宋太后静静道:“皇帝能这般想便好。”

    他顿了顿,复又道:“儿子今日还有一件喜事要禀告给母后。”

    宋太后温言道:“何事?”

    他淡淡一笑,便欢喜道:“月华如今也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宋太后大喜,只怡然道:“果真是件喜事。如今小宛和月华二人都有了身孕。且再过几月小宛便要临盆了。若是能诞下一位皇孙来,哀家便能安心了。”

    我不经意抬起头来,只对上他深邃双眸,心底暗自一惊。他原是这样清隽的男子。他亦是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便对宋太后笑道:“儿子晚上要去凤仪宫探望皇后,便先行告退了。”

    宋太后含笑不语,只是让他先行退下了。

    过了半月,忽有一日,宋太后只是让我去伺候皇上。我只是惊异的,只是不解问道:“太后娘娘莫非是陷奴婢伺候的不够好么?且如今皇后和韦昭媛都有了身孕。皇上怎会对奴婢有心呢?”

    宋太后微微一笑,道:“哀家此举,自有深意。且不日皇帝便会下旨晋贤贵嫔为贤贵妃了,便是韦昭媛也晋为敬贵嫔。且皇上每每来哀家的宫中请安,总是会不经意在对你多瞧上几眼。皇帝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自然是知道的皇帝的心思的。哀家此举也不过是成全了皇帝罢了。”

    她见我仍有些迟疑,又徐徐说道:“且你不愿只在这后宫做一低微宫女,便了此残生吧?切莫忘了你家族中被流放的人,若是你在宫里有了指望,兴许你的家门也能再度复兴也非难事?

    此番话,倒是定了我不定的心神。

    我徐徐走进他的乾元宫,他只在斜靠在榻上看书。昏黄的灯光映衬着榻前的白纱轻扬,而我的心思却是极为慌乱。

    内殿里散发淡淡的龙涎香,他抬头瞧见我,只是温和笑道:“你来了。”便起身走到我的身旁,只是静静瞧着我。一言不发。

    我浅浅笑道:“皇上这般看着奴婢作甚?”

    他只温和道:“灿若玫瑰,有如鲜花初绽、婉丽非凡。明艳不可方物。”

    他将额头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至,双眼闪烁着光亮:“从今往后不可再自称奴婢了,过了今晚,你便是朕的妃子了。”

    我心下泛起一丝蜜意,只是静默不言,脸色也羞红了。他的唇落在我的耳垂。

    我呼吸紊急,只胸口随着上下起伏。

    他将我抱起,缓步走到榻上,层层衣衫褪下。重重布帘垂下,唯有二人痴缠,吟哦,沉沦。

    点点繁红撒落在锦衾龙床。

    第二日,我被破例封为了正八品的常在,赐居永安宫。

    我到凤仪宫去给皇后徐氏问安的时候,贤贵妃和敬贵嫔比我早到,我只分外恭敬对二人行礼,轻声道:“嫔妾常在张氏,给贵妃娘娘请安,给贵嫔娘娘请安。”

    随即,她们只笑着让我起了身,我走得近了些,只是对着皇后徐氏行了大礼。皇后徐氏只是和颐浅笑道:“既然张常在伺候了皇上,那咱们便都是自家姐妹了。永安宫可还住的惯。”

    我闻了皇后徐氏的言语,只是拜服徐氏的温婉和蔼,只是恭敬道:“劳烦皇后娘娘挂心,嫔妾一切都安好。”

    皇后徐氏又道:“如此便好,倘若真有什么不妥帖的,张常在且只报给贤贵妃便是了,眼下本宫身子不便,六宫事务都是贤贵妃打理。”

    我只是静静笑颜道:“嫔妾不敢,贤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必定诸事繁忙,嫔妾怎敢贸然去打搅呢?”

    贤贵妃曼声道了句:“张常在不愧是宫女出身,言语举止这般的谦和。”

    此话的讥讽意味不言自明,我只是愈加恭谨道:“嫔妾位分低微,自然是要柔顺谦和的,且低位分的嫔妃理应对高位分的嫔妃有礼。”

    皇后倒是出来解围道:“贤贵妃妹妹说话就是这般的不饶人,好歹也别吓着了张常在。”

    贤贵妃温然一笑,道:“臣妾左不过跟张常在玩笑话罢了。”

    到了皇后的生产那一夜,十分的冰冷寂静。且当晚询时宿在我宫里的,到了半夜的时分,殿外的宫女慌乱道:“皇上万万不好了,皇后娘娘生了,但胎儿难产,且流血不止。太医说怕是。。。”

    询只是急忙起了身,只是呵斥着太监快些来给他穿衣。那宫女倒也乖觉,也直接上前伺候我更衣。待得穿戴好了,询只头也不回的去了凤仪宫,我穿好了衣裳便自行先回了永安宫。经过凤仪宫的时候,只瞧着里面通火通明,只如白昼一般。

    我心下惶恐的很,只是疾步走回了永安宫,去了内殿便缩在自己的榻上一言不发。

    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时分,凤仪宫才传来消息,皇后徐氏诞下了一位皇子,询倒是十分喜悦,嫡长子出世,他也平息了两宫皇太后的担忧。

    而唯一的缺憾是,皇后徐氏生产过后,身子便日渐羸弱,终于在第七日,她在凤仪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时已是秋天了,她薨逝那晚却是少有打起了雷声,凤仪宫内伺候的宫女,只是纷纷哭倒在地,口里不住哭喊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是夜,凤仪宫的哀嚎传遍六宫,询这日却是独自一人宿在了乾元宫,而我,当夜还在寿安宫与宋太后对弈。宫女慌慌张张冲进来说了这一噩耗之时,让我惊愕的是,平日里笑意和蔼的太后,却是神色冷漠的道了句:“到底也是个命薄的孩子。好不容易诞下了皇嗣,却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我心中虽说并无或悲或喜,但脸上到底也挂了几分哀切之情,只是淡淡道:“皇太后切勿忧伤过度,皇后薨逝,到底也是后宫的悲事了。”

    宋太后思索片刻,只是对着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沉吟道:“明日,你且去传旨,只是吩咐哀家的兄长,说是哀家的意思,且让沈夫人带着茯若进宫来跟哀家叙叙旧事。”

    那宫女只是下去办了。我闻得茯若这个名字,只是切切道:“皇太后,嫔妾闻着茯若二字倒是十分的幽雅。只是不知这茯若是何人?”

    宋太后笑颜道:“那原是哀家的侄女,算算日子,再过两个月便要满了十五了。哀家瞧着她幼时的模样,都是个美人胚子。”

    我只是恬淡一笑,道:“皇太后的娘家人自然是不会差的。”

    第二日,六宫皆缟素,除了两宫皇太后,六宫嫔妃都是着孝服。发髻珠钗一律都去了,只以木簪挽住头发。耳坠已是极为清简的银色流苏。

    在凤仪宫跪了将近半日,我早已是累极了。偏生贤贵妃仍旧独自一人在前头举哀。敬贵嫔因着有身孕,早已打发人说身上不爽快,且自行回了坤华宫去了。

    到了黄昏时刻,贤贵妃惦记着乾元宫的皇上,只是和我前行退出了凤仪宫,只是吩咐手下人好生打理。

    我且自行回宫去了,经过寿安宫时,正意欲进去给宋太后问安,行至外间,却见里间的宋太后与人说话的声音。

    我细声问了问做事的小宫女,那小宫女只说那太后的娘家人原是在里头和太后说话,才来了不久,只是善意劝我此刻不要进去。我且在外间候着。只闻得里间传来一阵声音却如清泉般悦耳,犹如水激寒冰、风动碎玉。我心下好奇,只是透着纱窗往里瞧着,只见一身形修长的少女正站着和宋太后相谈甚欢。

    宋太后且笑着道:“你在家里,你叔父可有让你读书识字。”

    却闻得那少女曼声道:“回禀皇太后,叔父说女儿家要有些见识才算的好,故请了一位先生,只是教了《诗经》,《楚辞》《史记》并又教了《女德》。”

    太后赞许道:“凭你一个姑娘,这学识算是不错了。”

    紧接着,宋太后又向殿中另一中年妇人问道:“茯若她可许了人家了。”

    那中年妇人叹气道:“原先欧阳氏家的三公子原是遣人来求过亲,他叔父只是还想着再留茯若一两年,便只让那欧阳家的人过一年再来。”

    宋太后问道:“欧阳氏,却是哪一户的欧阳氏。”

    那中年妇人笑道:“乃是金陵欧阳氏,便是贞熹皇后的母家。且那求亲的人,正是贞熹皇后之父的侄孙。却是当朝太常卿欧阳远的三公子欧阳泰。只比茯若年长四岁。”

    太后亦是笑道:“若是这般,这亲事本是极好的,那欧阳泰的家世也好,亦不会委屈了茯若。茯若的叔父到底有些不通理了。”

    我听着这些话左不过都是些闲话家常,越发没了兴致,只是独自一人走了。

    过了三日后,我才又到宋太后的寿安宫向她请安,却只见宋太后只是对着我笑道:“如今皇后没了,哀家却是想着让哀家的侄女为继后。唯一不妥的只是她的年岁到底太小了。如今还不到十五。比之皇帝足足小了六岁。”

    我只浅浅笑道:“皇太后的意思左不过便是想着让她入宫来,既是如此,且让皇上纳了她为妃嫔,待得过些时日,再作旁的打算倒也并无不可啊。”

    宋太后浅笑不语,似是赞同了我所说的话。

    而后,他只是遵循了昭惠太后之意册了贤贵妃为继后,并在册封后不久,便开始了选秀。因着适龄的女子不甚多,只选了三位女子入宫来,分别封做了充仪,才人,良人的位分。

    宋太后得知后位已被人抢了先机,只是下旨让她的侄女入宫。并且让他破例册封了她的侄女为从三品昭容。

    在她入宫那日,我只远远瞧了一眼那宋氏的容貌,只见她身形修长,青裙曳地。淡,清,雅,灵,秀,仙,远观近看都有一种神韵从骨子中沁出。有如江南水月的秀美,温润如玉,清澈如水,清逸淡雅,秀丽逾恒,清丽绝俗,出尘如仙,美若天人。恍若仙子下凡,是人世间极少的绝美女子。

    当晚,他照例宿在了我的宫里,我只假意惊道:“怎的今日皇上没去永和宫?仁惠太后的侄女已经入宫了,嫔妾还以为皇上今日会去她的宫中。”

    他只无奈一笑,淡淡道:“朕让她进宫原也不过是顺从了母后之意,且朕听说那宋昭容原是有人向她求亲的,只是因着礼部尚书想着多留她几年,因此才作罢。”

    我浅笑道:“这事嫔妾原也知道。似乎是欧阳氏的三公子向她求亲。”

    他思索半刻,才道了句:“欧阳泰?”

    我倒是显得有些惊异了,好奇道:“皇上竟也知道这人。嫔妾还会还是去向仁惠太后问安时,不经意听到的。”

    他若有所思,缓缓道:“那欧阳泰乃是此次上官谦太傅保举的新任中州别驾。且他出身的欧阳氏乃是诗礼大族。且他的文墨极好,倒是个可用之材。只是没曾想他竟向宋氏求过亲。想必那宋氏定是容色出众异常了。”

    我只笑道:“嫔妾倒是在长街上远远瞧过她一眼,委实是个清逸出尘的美人。”

    此后数日,新入宫的三人倒是都多了几分忧色,定是为了后宫无故又多了一位秀丽逾恒的宋昭容而不喜。

    随后,亲自见到了宋昭容,许是咱们都是宋太后那边儿的人,关系竟也渐渐熟络起来。

    我渐渐发觉到,其实他对宋昭容是有几分爱慕的,宋氏的性子是那般的清冷自持。而他在后宫里见多了对他曲意迎逢的女子。宋氏的淡漠让他多了一分新鲜的意味。

    在我被昭惠太后贬黜到冷宫的那几年。我原以为他早已忘了我。因为我从外面宫女的言语中得知了宋氏在后宫的盛宠如炽。而她的盛宠却是我最最困苦无依的时节。便是这样的妒意,让我对宋氏渐渐生出了些许的恨意。

    其实她待我终究是是好的,在我初出了冷宫过后,一切的事务都是她在打点。

    还记得出了冷宫的第一晚,他竟是到了我的宫殿。

    细纱宫灯下,他只是静静凝视着我。将手抚过我不再似从前那般鲜妍的面庞,只是温柔道:“玉璃,朕好想你?”

    我心里泛起一阵惊悸,面上却是淡淡的。

    “朕或许爱上你了,你比之皇后,敬贵妃,甚至是宋昭仪都更叫朕动心。宋昭仪虽说通晓诗书,且也生的秀丽端华。但如今朕瞧着她便时常想起母后及她身后的宋氏一族。”他冷笑两声,“其实宋昭仪又何尝真心喜欢过朕,她为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家门荣耀罢了。”

    我不自觉紧握了他的手,听完他一番真挚的话语,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兴奋的感觉。

    正在沉默间,他吻了过来,唇舌缠绕间,我只是挣扎喘息着,披散的长发与他纠结。

    静谧的宫殿,褪下的衣裳,散落的珠钗。他只是癫狂的将我搂在怀中。

    待得半夜时分,我只俯在他****的胸膛,缓缓入睡。

    凭着他待我的心思,我倒是渐渐平反了家族昔年所受的冤屈的,敬贵妃韦氏与皇后薛氏接连失势。在宋太后的一再要求下,宋氏成了凤仪宫新的主人。

    子夜时分,我坐在乾元宫内,只听着他的抱歉之语,原来这后位,他原是属意我的。

    浓墨的深夜丝毫盖不住我心里如烈火烧灼一般的不甘与怨恨。若不是宋太后的一再要求,与他并肩而立的母仪天下之人原应该是我啊。慈心温厚的宋太后既是提携了我,最后也生生打压了我。

    而宋太后逝世过后,我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划谋夺皇后之位,而太子之死亦不过是为了我的儿子铺路罢了。

    不单单是我对宋氏的册礼心有不甘,便是他亦是深深的不悦。这原是他的皇后,应是由他来选立的。

    宋氏失势了过后,我亦接连发力铲除了宋氏家族的在朝中的势力。只是唯一不足的便是宋氏仍旧是皇后。即便她被驱逐到了西京行宫,她也依旧是皇后。而我倾尽全力,到底也未能登上那个位子。

    “申后赴西京,骊姬主凤仪”的诗句在后宫流传开来,这两句冷冰冰的提点着我宋氏的失势与我的得势原在旁人眼里竟不过是这样的对错。

    而我最最害怕的,他到底也相信了这一切。

    天色快要亮了,我只静静坐在永安宫的内殿,昏暗的宫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我思索了好久好久。他即刻便要去接宋氏回宫了,我的心血终究是付诸东流。便是我最最重视的凤印,亦被人收去了。

    终于,我也开始累了,只伏在榻上缓缓入睡了过去,睡梦中我仍旧见着昔年的我与他。他仍是初登皇位的那位俊朗男子,而我亦只是一位小小的常在。

    只是可惜,我和他到底回不去了。
………………………………

第138章

    皇帝让茯若回宫的请求,使她平静的日子再次风云再起。

    禧皇贵妃张氏一生机关算计,步步为营。只为东宫太子名位。

    虎兕相逢,茯若与玉璃二人生死缠斗。最终又是怎样惨淡收场。

    梦中未必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皇帝的再度猜疑,只让茯若险些再陷泥潭。

    一世平凡,夫妻恩爱。最是不可得?

    第一章

    茯若闻了询的言语,心下极为惊愕,面上却是表现的极为淡漠,只是柔声道:“臣妾自知德行有亏,能在这行宫里静思己过,已是皇上心慈。臣妾不敢奢求回宫。”

    询的眼中有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底色,他只是沉声道:“皇后如今心里仍旧在跟朕置气么?所以才说出这些话来。”

    茯若听着询如常冷淡的语调,心下暗暗含恨,只是定定道:“臣妾在此处深居了三年,倒是细细思索了许多事。原不过想着,这世间女子一世最是盼望不过便是恩爱夫妻,父母子女,男耕女织的光景。但臣妾即便已然是天下人之母,这样的幸福却是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询的神色仿佛有一瞬的失神,他只淡淡道:“皇后所求无非便是夫妻恩爱罢了,难道皇后觉得朕待你不够好么?亦或是,皇后可是从未有爱过朕,故而觉得做了朕的皇后也无非是蹉跎了这一生。”

    茯若闻得询的问话,泪水却是不止潸然而落,只是苦笑问道:“那皇上可曾有真心爱过臣妾?”

    询只觉得无言以对,良久才淡淡道:“朕原先是爱慕过你的。因为你的清冷自持,以及那份后宫女子没有的端然秀丽。”

    茯若的语气微弱,却夹杂着深深酸楚。她只缓缓道:“但是皇上自从玉璃回宫过后,便渐渐不爱臣妾了。即便是册立臣妾为皇后,也无非是不愿拂逆仁惠太后的心愿。既然皇上这般厌弃臣妾,又当初又何必要让臣妾入宫。”

    询的神色间顿时多了几分凛冽,冷声道:“当初让你入宫也无非都是母后的意思,朕当时想着母后家中势力单薄,母后为了家门荣耀,才让你充入后宫。”

    茯若的神色却是沉痛了许久,只是叹道:“原来臣妾到底也不过只是仁惠太后为了光耀门楣的一枚棋子,如今看来,臣妾入宫后所拥有的一切,都无非是皇上的怜恤罢了。”

    询只是沉声道:“朕还想起原先曾有欧阳氏向宋氏提亲,却是欧阳氏的三公子意欲娶你为妻。不曾想母后和宋代溪却是早早为你安排好了后路,只是让你入宫了。”

    茯若的心思骤然疼了起来,仿佛伤口再度被揭开,并撒上了一大把盐。疼的让她无法逃离。那欧阳泰原不过是她随着叔母前去寺庙拜佛时偶然见面的,叔母的娘家沈氏原与欧阳氏有亲。两家只是说笑了起来。茯若当时亦不过才十四岁,只是不经意瞧见欧阳泰一眼,委实是个俊逸少年,只见他眉目清秀,俊美之中带着三分轩昂气度。他亦是瞧着茯若。茯若当时年幼,桃花脸一红,便速速躲到仆妇身后去了。今番听得询再度提起,原来才想起他原是向她求过亲的,倘若是当时叔父应允了他,兴许茯若的一生便会大有不同了。

    茯若徐徐道:“臣妾也只是听着皇上说起,才明白此事。臣妾的叔母沈氏素来与欧阳氏有亲,若是他家来求亲,也算不得什么。左不过只是门当户对罢了。”

    询闻了,却是轻诮笑道:“朕听闻那欧阳泰可算是钟情你许久。当时只向宋氏求亲了数次。随后,只是因着昭惠太后下旨赐婚,他才娶了上官氏的女子为妻。如此算来,皇后所期盼的人生,却是全然被母后葬送了。”

    茯若再是好性,终究抵不过询这样的讥讽,她首次对着询恨声道:“臣妾所盼望的人生不是毁在仁惠太后手上,而是被皇上一手毁了,臣妾入宫多年来,这样寂寥黯淡的岁月都是皇上给予臣妾的,皇上从未爱过臣妾,今日还要为了这件陈年旧事来羞辱臣妾。”

    询闻了勃然大怒,只是怒道:“放肆,朕不过是将实情说与皇后罢了,便是皇后此刻再是后悔亦是不成了。便是朕废了你的后位,等待你的亦不过是在冷宫了此残生罢了。你难道还能奢求旁的事?”

    茯若不禁凄然冷笑:“臣妾怎敢奢求旁的事,便是那欧阳泰求亲之事,臣妾全然为何他只见了臣妾一面,便会向臣妾的家门提亲。”

    询望着茯若的目光,变得有些许的柔和,他只缓缓道:“秀若芝兰,淡雅脱俗。气度清华芳菲,秀丽绝俗。皇后的姿容堪比国色。也无怪乎他会对皇后动心。”

    茯若闻了,释然一笑,道:“罢了罢了,饶是以往的容色再是如何清丽绝俗,如今臣妾也不过三十余岁的妇人了。”

    询只是细细盯着茯若的脸,不以为意道:“皇后的容色比之从前倒是并未有多大变化。仍旧还是那般。”

    茯若痴痴一笑,只是摆了摆手,无奈道:“还望皇上恕罪,臣妾今日有些乏了。怕是不能再与皇上说话了。还请皇上往别处去吧。”

    询如今对着茯若却是尊重了许多,见茯若这般言语,只是温和笑道:“既是皇后不适,那朕便先往别处去。明日朕再来看你,只是皇后好歹明白,朕是铁了心要接皇后回宫的,若是皇后迟迟不愿回宫,朕便在此处一直陪伴皇后。直到皇后愿意随朕回宫为止,也算的朕对皇后昔年种种不好的补偿。”

    询走后,茯只独自一人留在内殿,只是对镜无奈一笑,原来自己的一生原不过便是这样。家族荣耀这四字生生锁住了她的安稳人生。

    遥想当年的光景,她从寺庙回了宋府过后,只一人在后花园观赏着池中游鱼,清儿稍无声息的走过,只是笑道:“小姐还在发愣,莫不是惦记着哪位欧阳公子了?”

    茯若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笑着打了清儿两下,嗔怪道:“这话原也是可以浑说的,若是传将出去,可还了得。旁人却是不知该如何编排我了。”

    清儿却是笑道:“奴婢瞧着那欧阳公子八成也是喜欢小姐的,奴婢听着跟在后头的人说,咱们的轿子都走远了,那欧阳公子都还痴痴望着咱们。可不是喜欢小姐么?”

    茯若神色淡淡道:“你这小蹄子,惯会胡说的,你怎生不说是那欧阳公子看上了你,只是八成在寻思让人拿了银子将你赎了出去。只娶你做娘子呢?”

    清儿倒也不害臊,只是笑道:“那欧阳公子生的那般俊朗,若是小姐当真嫁给了他,奴婢便做个他身边的姨娘也是好的。”

    二人又是一阵笑声。茯若渐渐思索,倘若他当今得了叔父的应允,将自己娶过门去。自己的人生亦或许不必再这般的辛苦恣睢,辗转压抑。

    若是嫁给了他,兴许早已是儿女成群,这样的初春时节,只在家里绣线抚琴,亦或是观阅诗文。只随他说笑几句。亦或是拌几句嘴。

    但这样畅快的日子,她竟是从来都没有过。询待她从来都不算的甚好。尤其是玉璃出了冷宫过后,她的时光亦是越发的寂寞。

    心尖只如针刺一般疼痛,这样的痛楚,还仿佛是以前,茯若在隆冬时节,独自一人往上林苑观雪,回宫之时在长街上偶然撞见玉璃挽着询的手臂,在冬雪中二人恩爱离去。茯若生生记得那一刻的感受,便如同寒冰刺心一般,玉璃是询的毕生最爱,而茯若自己,于他而言到底不过是个寻常妃嫔,只是一位顺承母命而册封的嫔妃罢了。

    心里翻腾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深夜寂静,永和宫的夜晚太过于安静,仿佛连风吹叶声也可以听见。远处的宫殿外的欢笑声亦会传来。这兴许是乾元宫内传来的。

    她原是爱着询的,而询却是爱着玉璃的,在玉璃与询恩爱相守的那些时光里,她只幽居在永和宫内,思念着哪一张俊朗的面孔,冷眼瞧着月色寂寥,渐渐地,晨曦初露。

    茯若最是孤寂的一段时日里,却映照着玉璃的三千宠爱。她饶是协理六宫的惠贵妃,也不过只是夕阳黄昏下的衰草枯杨罢了。

    那一日独立于茫茫皓雪之中,茯若生生明白了自己不过是映衬了玉璃与询的琴瑟和谐,劳燕双飞。而自己终究只是潇潇落花,孤影寒燕罢了。

    每每见到玉璃承欢过后的幸福笑颜,都越发突显了茯若的惨淡与空虚。

    而这样的恩爱相守,茯若原是可以拥有的,只是被旁人生生折断了。

    心里的爱早已被蚕食殆尽,余下了只有骇人的恨意。繁华转身后的空虚与落寞。亦不过如此。

    被践踏如斯的心可以这般的坚定与生冷,忽然间,茯若明白了昭惠太后,亦明白了自己。

    思索了一夜,待得第二日天光放亮之时。茯若丝毫未有睡意,过了半刻,询到了。只是对着茯若温和问道:“皇后可回转了心意?”

    茯若见了。只是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只是对着询和颜道:“皇上,臣妾已然想明白了。臣妾愿意跟随皇上回宫。”
………………………………

第139章

    这一日的日头极好,天空亦是蓝澄澄的。

    内务府的太监与宫女早已奉了询的旨意将皇后朝服带来,连同着昔年茯若被收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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