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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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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体的繁重以及失却幼子的打击早已预示了她的生命正在走到尽头,她已是气息奄奄,陵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渐渐没了生气的面容,泪涌如注。

    而我只是一脸悲哀惋惜的面容站在一边,语气凄然的说:“怎么会,皇贵妃好端端的身子就这样虚弱了?”

    陵紧紧拥着她,柔声道:“如儿,咱们还会有孩子的。你要快快好起来,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我只感觉如同冰锥刺心一般,四肢百骸无不疼痛。

    “为什么我深爱的丈夫会那样深爱着另一个女人,这样深情而诚挚的话语,对我从未说过。他是不愿亦是不肯。”

    皇贵妃没有答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我。却也渐渐失了了神彩,没了气息。陵痛哭流涕,我亦是站在原地,神色哀伤。

    她终于走了,而我的丈夫的心思也随着她一同去了,留给我的只是深深的悲凉。

    皇贵妃死后,陵极尽荣光的安葬了她,特意为她修了一座安陵,并且下令,日后他与皇贵妃同葬于此。

    对于我这个尚在其位的正宫皇后,却完全忽视了,丝毫不考虑过我对此事的感受。

    这样的凉薄寡情,在宫中多年,我亦是习惯了。

    皇贵妃死后一年,朝臣陵下诏收养前朝景和帝长子庄献太子之子肃城候夏侯询为嗣子,册为太子。收其长兄之子为嗣子,也平息了朝臣对于储君之位未定的议论。

    如今,这夏侯询也有十七岁了。早已娶亲,娶的是达州令徐荣之女徐氏为妻,身边还有个侍妾韦氏。再无旁人。徐氏已被册封为了太子妃,侍妾韦氏也被封为淑容。

    其实那时候陵也不过才三十一岁,而我不过也才二十六岁。只是,皇贵妃死后,陵再也没有召幸过任何嫔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常在乾元宫门前徘徊踟躇,净秋的风爽快地掀起他的衣角,拂乱他的鬓发;时而坠落的枯叶在他身边盘桓三思,螺旋环绕;淡金色的阳光拖着他的影子长了,短了,又长了。

    这样的深切的思恋,让他相思成疾,也终于病倒了,朝政都交予了皇太子与大臣决议。他只在乾元宫里安心养病。身为皇后,偶尔前去侍疾的。他看到我,却也别无他话,只是低声道:“如今安惠也有十二了,再过一两年,就该在朝中指个人家了。”

    我听了这话,温然一笑:“臣妾乃是皇后,且安惠自幼便是臣妾在抚养,她虽说不是臣妾亲生,但与臣妾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母后。于情于理。臣妾自会用心会安排,不让皇上失望。”

    陵听了,却也不看我,只是望着床顶上明黄色的绣飞龙样式的帐子出神道:“如此甚好。”

    我拿出乳白色的珞子手帕,帮陵擦了擦头上的汗,沉静道:“皇上厚待安惠,也是对贞熹皇后深情,臣妾想着若是先皇后地下有知,也会为对此欣慰的。”

    陵看了看我温恭谦和的面容,微微笑道:“贞熹皇后乃是朕的发妻,朕的心里自然是万分钟爱她的,而纯献皇贵妃乃是朕最深爱的女人。朕一直在想若是贞熹皇后同皇贵妃能以复生,朕舍弃了这皇位也罢,只于山野间,做一山野居士,有一对娇妻美妾,余生足矣。”

    我脸上的笑意也含了一抹阴翳,沉吟道:“那么臣妾呢?皇上又要至于何地。”

    陵看了看我,冷笑了两声,无神的眼神略过些许的恨意:“若是朕乃是一山野居士,皇后还会嫁与朕么?皇后心里不是一直看待后位与家门荣耀比看待朕要更为紧要么?”

    我尚怀了一丝侥幸心思以为他对自己还有些许情意,但这一瞬心却变得冰冷而潮湿。

    我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甘与愤懑。只是淡淡笑道:“皇上心里便是这般看待臣妾,臣妾好歹皇上亲自册封的皇后。”

    陵还是那样平静的口吻,却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冷漠:“你自然是皇后,你出身尊贵,况且你的母亲乃是朕的姑母。所以这皇后的位子你自然是做的。况且朕多年来厚待于皇后,皇后的母族上官氏已是一等一显赫富贵的世家,皇后受尽万人尊敬仰慕,难道你觉得朕待皇后还不够好么。”

    我眼中忽而闪出有抑制不住的痛苦,跳跃着几乎要迸出森蓝的火星,终于哭泣道:“这些都不是臣妾真正想要,皇上这十余年来,可曾有过对待贞熹皇后或是纯献皇贵妃一半的情意来对待臣妾,臣妾虽然受尽天下人的尊敬仰慕,但臣妾在凤位上煎熬多年,也同样受尽了相思枕畔无限的落寞孤寂。”

    陵眸中一凉,像是秋末最后的清霜,覆上了无垠的旷野。只是冷声道:“朕对于皇后十分敬重信任,如若不然也不会将尚在襁褓的安惠公主和庆顺帝姬都交与皇后抚养,连你发落了郑昭媛朕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闻不问全凭着皇后做主便是。”

    我咬着暗紫的下唇,勉力摇头:“皇上明鉴,臣妾嘱咐郑昭媛照料皇贵妃病体,可郑昭媛却使皇贵妃病情加重,乃至亡故,臣妾自然是要发落了她的。”

    陵对此冷然相对,以唇际不屑的笑意划出楚河汉界般分明的距离:“郑昭媛一向嫉恨皇贵妃,而皇贵妃重病皇后竟然让郑昭媛去照料,难道不就是为了让皇贵妃病体加重么,且不说皇贵妃之事,皇长子与昭穆帝姬为何会无端端染上高热,朕相信皇后亦心知肚明?”

    我胸中忽然大恸,原来就是这样的绝望。盘根错节占据了我早已枯涩空洞的身心,在他心里竟是早早的便知道这些的。

    胸中的恐惧似潮水般涌来,终究也仍旧只是淡然道:“臣妾冤枉,虽说臣妾未能为皇上生下皇嗣,但臣妾一直视后宫嫔妃所生为臣妾己出,若不是这样,皇上也不会将公主帝姬交给臣妾抚养。”

    陵的笑意沉了沉,勉强再度浮起:“朕当年娶你也不过是顺承母命,以尽孝道。如今太子纯孝仁厚,日后待皇后必然也会如此,朕百年之后,皇后也可在后宫中颐养天年了。”

    我还欲再辩解两声,陵只是淡淡说了句:“朕不会去追究皇后的过失,你我二人夫妻多年,原本就不多的情分早已点滴耗尽。如今也算是谁也不欠谁的了,你走吧,往后不必来乾元宫了,朕见了皇后的面容只觉得生厌,朕相信皇后见了朕,也只会觉得怨怼。”

    我冷淡道:“而今皇上恨毒了臣妾,自然会觉得嫌恶。只是臣妾在想,若是当年明圣太后并未下旨命臣妾嫁入东宫,或是今日的种种便截然不同了。”

    询闭上双眸,沉痛道:“自然是会不同的,或许你的一生也会比这好很多,凭着你的出身,你可嫁入一户极好的人家。定然不会似如今这般压抑恣睢。其实你的一生也是被白白糟蹋了。”

    我轻轻一笑,露出雨洗桃花的一点清淡容颜,随即低首轻轻抚摸着腕上如碧水般澄澈通透的玉镯,幽然道:“但往事终究已成定局,而且今日种种,臣妾也丝毫不会后悔。”

    言毕,我带着空洞恣睢的身心,转身离去。病榻上的陵看着我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几日,陵的病情加重,几近弥留。而我再未踏足乾元宫一步。

    一个深秋的黄昏,我独自一人在凤仪宫里赏着新开的牡丹。那牡丹盛开如繁锦,姹紫嫣红一片

    时已是落日西坠,晚霞满天。天空中的落日已被昏暗吞没殆尽。

    我驻足观望,这样的霞色,恰如当年我嫁入东宫的那一日。

    唯一不同的是,如斯霞色。在我眼底映成的倒影不过就如一匹揉皱了的丝缎,正如我早已疲累不堪的身心。

    忽而有太监慌忙来报:“皇后娘娘,皇上驾崩了。”

    有冷风猝不及防地扑进我的眼,扯动我的睫,那样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疼痛,如细碎的裂纹,渐渐蔓延开去。

    仿佛仍旧是幼年时,我随着母亲来到宫中,看到了初封为太子的他。是那样的丰神俊朗而又意气风发。一直都印在在我的心里,从未变过。

    其实,从我进宫以来,一直想要的,都只是他的爱。

    只是随后彼此的嫉恨凉薄洗去了最初天真而明净的粉红光华,只余着黯黄的残影,落下了满目苍夷。

    我伸手泯去眼角即将漫出的泪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准备发丧,让太子于灵前登基。”

    明和九年,明和帝殁于乾元宫,年三十一,庙号明宗。皇太子询于灵前登基,改元宣和。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我已在长乐宫中坐了一夜,天光都已转亮。

    洪尚仪在一旁默默守了一夜,眼圈边处已有些泛黑。洪尚仪终于还是说了句:“太后娘娘你还是先休息片刻吧,不然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看着镜子里浮现的自己的面容,眼角边已是有了些许的细纹。发髻边亦有些许苍色。心中震撼之余却也不得不感慨:“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自己也渐渐开始在老了。”

    凝视镜子良久,终究也只是惘然一笑。
………………………………

第32章

    后宫之中,上演过太多恩宠枯荣、起起落落。

    茯若诞下了帝姬后,宫中的日子,看似归于平静实则山雨欲来。

    何容华溺毙,仁元帝姬险些被乳母扼杀,婉贵人流产,昭惠太后卧病未起。

    一切线索皆指向敬贵妃。多年承崇恩爱最终也只余下了苍凉一片。最终下场惨淡。

    后宫女人的一生,再姹紫嫣红、占尽春色,仍逃不过落红凋零、碾身为尘的命数。

    除去心腹大患的皇后,是否会从此安心掌管六宫事宜,从冷宫走出的张氏又会在后宫掀起如何波澜?

    第一章

    茯若正卧在榻上小睡,清儿打发着仁元帝姬的乳母玉娘回去。因着已是五月的时节。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王尚仪与秀儿都去库房里拿些冰块来放在殿里,为殿里添些清凉。秀莲在一旁替刚刚睡下的仁元帝姬打扇,生怕暑热天气,将她热醒了。

    茯若黑甜香沉的一觉,醒来已不知天光几许,清儿立在一旁服侍茯若盥洗,笑道:“小姐好睡,这午觉足足困了有四个时辰了。”

    茯若随意的捋一捋头上松散的乱发,有些无神道:“是么?本宫竟然睡了这么久,仁元可还好么?”

    清儿含笑道:“帝姬不过困了一个半时辰便醒了,现下秀儿正在抱着她呢?”

    茯若下榻,道:“本宫要去瞧瞧她?”

    清儿拧了一把热毛巾为我敷脸,道:“小姐,还是先行梳洗一下再去吧,帝姬就在偏殿里。”

    王尚仪一色簇新的湖蓝戗银米珠竹叶衣裙,笑着上前道:“昭仪娘娘,奴婢已让秀儿把帝姬给抱来了。”

    秀儿抱着仁元帝姬,缓步进来,茯若见了,道:“快把孩子拿来给本宫看看。”

    清儿含笑从秀儿的手中接过了仁元帝姬,再抱到茯若的面前,仁元帝姬见了茯若便忍不住嘻嘻的笑,这一下把殿里的人都给逗乐了,清儿笑道:“到底小姐和帝姬是亲母女,帝姬一见了便忍不住笑呢?”

    茯若看了看仁元帝姬的面容,不觉叹气道:“仁元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本宫瞧着惠顺帝姬刚出生的时候,身子也没见这样虚弱。”

    王尚仪温言劝道:“昭仪娘娘且不必伤神,或许是帝姬的年岁还小,所以身子难免有些虚弱,反正皇上最是疼爱仁元帝姬,每日都要来永和宫瞧瞧帝姬,昭仪娘娘让皇上请些太医为帝姬好生调养调养便是。

    经王尚仪这样一劝,茯若倒也让觉得渐渐安心了。呼吸间有幽凉的气息流转,一丝一缝牢牢透进天灵盖里,茯若寡淡的面容也渐渐有了一丝笑意,随即问道:“皇上每日都来永和宫探视帝姬么?怎的本宫不知。”

    清儿笑道:“偏偏是小姐不赶巧,皇上每次驾临永和宫,小姐都是在歇午觉,或是去了延禧宫找宜贵人,何容华了去了。就连今日皇上来永和宫的时候,小姐也在歇息,皇上特意嘱咐了不必惊扰小姐,随意看了帝姬两眼就走了。”

    茯若微微沉吟,阖眼思忖着道:“是么,皇上现下在何处。”

    清儿一时间接不上话来,讷讷无言,过了半晌才道:“奴婢不知。”

    王尚仪接话道:“据奴婢所知,皇上现下应是去了毓秀宫,婉贵人接连几日都有些身子不适,饮食不下,所以皇上才特意去看看她。”

    清儿满是不屑的神情,轻蔑道:“就知道变着法让皇上去她那里,她若是当真身子不适,直接去请太医便是,无病呻吟的还不是为了引得皇上注目。”

    茯若白了清儿一眼,不悦道:“婉贵人是主子,岂是你可以背后议论的,你随着本宫进宫已有三四年了,说话冒冒失失的毛病还是改不掉,若是这些话传到外面去了被人听见了,还会编排本宫嫉妒婉贵人呢?”

    清儿听了,有些委屈的道:“小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王尚仪走上前,抚了抚清儿的背,温然笑道:“昭仪娘娘也不必生气,清儿姑娘好歹也是一心向着娘娘才会如此啊。”

    茯若扬一扬脸,随即冷声道:“这个本宫自然知道,只是现下本宫已有了仁元帝姬,所以凡事不能不仔细。”

    这样一番话下来,内殿又渐渐沉默了起来。

    连着好几日是难得的晴好天气,日头也算不得太热。宫嫔们便也随着帝后一同前往长乐宫前去请安。昭惠太后自庆順帝姬远嫁之后便极少见人,今日见莺莺燕燕坐了满殿,虽说心里不愿,但也勉强有了些笑容,支颐含笑道:“今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天气好些,何必劳烦皇帝皇后携着六宫嫔妃都来长乐宫,哀家许久不见生人了,今日这般,倒是皇帝有心了。”

    随即皇帝领着皇后并众妃向昭惠太后请安。昭惠太后面上的笑容淡淡的,便示意让一干人等起身,又吩咐宫女们看茶。

    昭惠太后含笑看着茯若,道:“宋昭仪如今生了仁元帝姬,哀家瞧着气色倒是比往日要更好些了,或是以后得了空,也将仁元帝姬抱来永和宫让哀家看看。”

    茯若温婉一笑,道:“是,臣妾谨遵太后吩咐。”

    昭惠太后理了理衣襟上的垂珠流苏,缓缓道:“过不多日便是德宗皇帝的寿诞了,皇帝也应该好好的庆贺一般,毕竟德宗皇帝才是你的生身父亲啊。”

    询的眉目间微有黯然之色,皇后见了忙含了恭谨的笑意道:“臣妾知道,臣妾昨日已经和敬贵妃商议已经打发内务府的人去办了。”

    昭惠太后叹了口气,随即敛容正色道:“怎的敬贵妃在协力六宫呢?原先六宫事务不是都由皇后一人裁决么。可是现下忙活不过来了?”

    皇后连忙起身:“是,六宫事务繁多,臣妾已是难免独力难支,想着敬贵妃入宫多年,又是伺候了皇上多年的旧人了,所以才让她为臣妾分担一二的。”

    昭惠太后叹口气道:“这样也好,只是哀家想着敬贵妃要照料皇子和帝姬又要帮着皇后打理六宫事宜,哀家只怕到时候敬贵妃也忙得焦头烂额。”

    敬贵妃起身道:“多谢太后关怀,臣妾暂且还应付得过来,二皇子与静慧帝姬都有五岁了,且还有宫女的照料的,所以臣妾一时间倒是也忙得过来。”

    昭惠太后抚着手边一把紫玉如意叹道:“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好歹也是皇子和帝姬的生身母亲,尚且不对他们尽心尽力,有宫女乳母的照料,怎比得你这个亲生母亲的照料来的仔细。”

    这句话说得颇重,敬贵妃微有惶然之色:“太后赎罪,臣妾也只是想着帮皇后分担一二而已。”

    昭惠太后的口吻冷淡淡的:“哀家想着等着过些时日,宋昭仪的身子再好些了,宋昭仪也帮着一起料理吧,这样敬贵妃也能稍稍腾得开手来。”

    皇后的笑意温煦如春风:“多谢太后提醒,这些臣妾都还没有想到,宋昭仪位分高,如此一来亦是极好的。”

    一旁的玉贵嫔听了,倒是脸上颇有嫉恨之意,奈何昭惠太后在此,不敢发作。

    茯若满面红晕,亦起身道:“臣妾多谢太后皇后赏识,只是臣妾入宫时日不多,且仁元帝姬身子较弱,臣妾现下心思都在帝姬身上,一时间也不能去想别的,恐怕是要辜负太后与皇后的好意了。”

    昭惠太后的笑意仍是淡淡的,如月朦胧鸟朦胧顶上一片薄而软的烟云,总有模糊的阴翳,让人探不清那笑容背后真正的意味:“宋昭仪既然这样推脱了,哀家倒是也不能勉强了。帝姬身子弱,等到她身子调养的好些了,哀家再提此事吧。”

    言毕,昭惠太后扶着严尚仪的手起身,道:“哀家有些乏了,今日便这样散了吧。”

    众人目送昭惠太后进了寝殿。

    皇后看着茯若,温和道:“仁元帝姬的身子仍旧不大好么?其实本宫也为这事日夜悬心,等到帝姬的身子好些了,昭仪再来协助本宫吧。”

    茯若柔声道:“是,臣妾知道,有劳皇后挂心了。”

    皇后温然道:“虽然帝姬乃是你亲生,但是本宫也是帝姬的嫡母,本宫向着帝姬的心和昭仪是一样的。”

    询听了也颇为感慨,对皇后的语气难免有了三分温和:“皇后当真贤德。”

    如是闲话几句,各人也便散了。

    茯若和敬贵妃行出长乐宫外,敬贵妃对着茯若的语气,难得的少了一分敌意:“帝姬的身子许久不见好,帝姬让皇上请来太医院的国手张太医好生调养便是,本宫当年生下静慧帝姬的时候,静慧帝姬的身子也是如此,还多亏了哪位太医,静慧帝姬才能大好了。”

    茯若着实为此事忧心万分,小指上的银鎏金嵌米珠护甲硌在掌心是冰冷且不留余地的坚硬。勉强笑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好意。”

    敬贵妃黯然一笑,道:“本宫只是想着你我二人难得都有孩子,稚子无辜,咱们争宠的恩怨是咱们的,原本便与孩子无关。”

    茯若淡淡一笑,道:“其实连争宠也是不必,皇上喜欢谁,便宠幸谁,这岂是贵妃娘娘和臣妾可以强求的,便是皇后也对此事无可奈何吧。”

    敬贵妃不屑道:“就凭她,自然是无可奈何了,忝居凤位了那么些年,皇上待她也不过是看在昭惠太后的面子上,如若不然,这皇后的位子怎会轮到她。”

    茯若听了此言,知道敬贵妃与皇后宿怨深厚,一时间也不好再言语什么了。推脱着担心仁元帝姬便回宫去了。

    行在长街上,晴暖的阳光卷起碎金似的微尘,一丝丝落在身上,亦沾染了那种明亮的光晕,茯若只觉得从身体深处蔓生的凉意,丝丝缕缕,无处不在。
………………………………

第33章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宫中的女子,这一日复一日,何尝不是这样挨过的。

    从那次去向昭惠太后请安不过数日,宫里再次传出一件喜事。原来多日饮食不下,疲倦不适的婉贵人竟是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这件事迅速传遍了六宫,皇后知道了,倒是和蔼一笑:“宫里的喜事自过了年便多了起来,如此一来本宫也能安心了。”当日便亲自派了严尚仪往毓秀宫送了好些滋补的药材,又嘱咐婉贵人格外要安心养胎。

    茯若得知消息的时候,已是午睡醒来饮茶用点心的时分。王尚仪进来禀报时,茯若神色怔了一瞬,随即平复道:“婉贵人承宠多日,有孕也是在意料之中,若是皇上知道了也必定会高兴的。”

    再次见到婉贵人的时候,已是过了三月之后的事情,婉贵人的肚子已是微微隆起,那日众嫔妃正在皇后的凤仪宫内请安。皇后看起婉贵人微微隆起的肚子,温然道:“婉贵人的肚子本宫瞧着比往日又大了些,且肚子尖尖的,保不齐就是个皇子呢?”

    婉贵人嫣然垂首,柔声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只是臣妾问过太医,太医说如今暂且还看不出胎儿是男是女。”

    敬贵妃笑道:“若是婉贵人有福气,保不准就像本宫这样,生了一对龙凤胎。只怕到时候皇上对婉贵人也会更加疼爱的。”

    婉贵人谦和道:“贵妃娘娘的福气岂是人人都有的呢?”

    一旁的玉贵嫔见婉贵人一进宫便几乎是专房之宠,且如今又有了身孕,心下嫉恨,又不满敬贵妃平日里的跋扈打压。所以冷声道:“婉贵人这话本宫听着倒是不通了,敬贵妃算得什么有福气。她虽说生了一对龙凤胎,但到底都是庶出,日后皇子也只能安心做个群王,而静慧帝姬么?谁知道日后有没有什么蛮族边夷的人来求亲呢?”

    敬贵妃闻言大怒,当即怒喝道:“放肆,小小一个贵嫔竟敢辱没本宫,本宫所生乃是庶出那又如何,且别说玉贵嫔至今一无所出,就算日后有了孩子,也一样是庶子。只是。”敬贵妃”呵呵“冷笑两声,“皇上只怕如今对玉贵嫔是淡了许多了吧,且明年皇上便要选秀,到时候一批新人进来,只怕玉贵嫔更是要被皇上抛诸脑后。恐怕连个庶子也怀不上了。”

    玉贵嫔被敬贵妃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羞愧万分,皇后出来解围道:“都且少说两句吧,有没有孩子乃是天命眷顾,强求也强求不来的,安心在后宫度日便是,整日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若是传了出去,旁人还以为皇上的后宫住的都是些嫉妒成性的粗浅妇人呢?”

    婉贵人也柔声跟了句:“皇后娘娘说得在理,咱们好歹都是世家出身的,行事举止更是要得体,莫不能叫旁人小瞧了去。”

    玉贵嫔闻言后,轻笑道:“婉贵人说咱们举止要大方得体原是应当,但是都出身世家,难道世代为奴的家门也算的是世家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知玉贵嫔话中所指,玉贵嫔只笑着看敬贵妃默默不语,宜贵人与齐贵人一向不喜敬贵妃也只在一旁偷笑,何容华与茯若也只是脸上微微含了三分笑意,且看着敬贵妃如何回应。皇后这时倒是在一旁默默无言了起来。敬贵妃此时气极,冷冷道:“本宫乃是奴婢出身又如何,如今本宫做了贵妃,在六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女子见了本宫不也一样要行礼问安。”

    皇后此时已是有些不耐烦了,便道:“你们今日且散了吧,本宫被你吵得都脑仁儿疼了。”

    如此一来,众人且都散了。

    出了凤仪宫只见外间阳光明亮如澄金,照在琉璃瓦上,流光飞转成金色的华彩流溢。

    敬贵妃走在最前头了,上了肩舆后,狠狠地剜了玉贵嫔及婉贵人两眼便走了,茯若与何容华,宜贵人正欲图往御花园去。现下已入了秋,且御花园景致秀美更胜上林苑。因此,宫嫔入秋后最喜去的便是御花园。

    何容华行在最前头,茯若与宜贵人在后头慢慢走着。茯若瞧见御花园秋景如画,不觉叹道:“进宫以来也有将近三四年了,但仍旧觉得这喜爱观赏这御花园的秋色。”

    宜贵人也浅笑道:“经昭仪娘娘这么一说,臣妾才想起进宫已有数年,当时还是小小的才人,如今也成了正三品的贵人了。”

    茯若与宜贵人走到一个小亭子坐着,亭外有一小池,池中红鱼轻跃,倒也怡然自乐。随后何容华也进来了笑道:“嫔妾瞧着御花园的菊花倒是开得甚好,黄菊与紫菊,粉菊相见,便如一幅画卷一般。”

    宜贵人笑道:“本宫竟不知道原来何容华也喜爱菊花呢?”

    何容华神色悠然望着亭外不远处一丛秋菊,悠然道:“菊乃是高洁之士,嫔妾心生敬佩,所以喜爱。”

    宜贵人打趣道:“本宫原以为何容华谦和谨慎,却没想到竟也是一位高洁之士呢?”

    何容华一时间脸倒是都有些红了,有些羞羞的,道:“宜贵人惯会来笑话人的。”

    一时间茯若和宜贵人都不觉拿绢子捂了嘴笑,却闻得身后一声婉转:“平日见何容华与宜贵人沉默寡语的,怎的如今也在这御花园嬉笑了起来,莫不是被这御花园的景致迷住了。”

    众人回首,却见是玉贵嫔与婉贵人,段修容正在其后,宜贵人与何容华连忙起身对玉贵嫔行了礼。茯若倒是满不在乎的安坐在座位上,冷眼瞧着玉贵嫔,道:“方才玉贵嫔在凤仪宫内与敬贵妃好一场唇枪舌战,怎的现下不回长寿宫去歇息,反而还出来走动。”

    玉贵嫔草草的对茯若行礼,眼中满是不屑,冷声道:“昭仪娘娘现下放着帝姬身子虚弱都可出来散心,臣妾孜然一身,为何不能出来,况且臣妾也没有孩子需要照料。”

    婉贵人与段修容对茯若行礼后,便在一旁不发一言,段修容担心婉贵人身子沉重,扶着她到了一旁的座椅上休息。

    宜贵人看着婉贵人的肚子,浅笑道:“婉贵人进宫还不到一年光景,这么快便有了。真是好福气。”

    婉贵人也是嫣然一笑,道:“姐姐的福气也是极好的,膝下有惠顺帝姬那样可爱的女儿,妹妹只愿着将来自己的孩子也如惠顺帝姬那般便好了。”

    玉贵嫔也笑道:“到底是同出一门的姐妹,话语间听着都比咱们旁人听起来亲厚一层。”

    婉贵人听了这话倒是默默不言,宜贵人笑道:“宫里的妃子都可算是姐妹,分不出什么旁人与否的。”

    玉贵嫔凝视婉贵人片刻,随即道:“婉贵人再过几月便要生了,不管到时候是皇子还是帝姬,本宫想着皇上都必定是会万分喜欢的。”

    段修容接话道:“嫔妾所想也是如此,自婉贵人进宫来,皇上便是极喜欢的,爱屋及乌,自然也会喜欢婉贵人的孩子。”

    茯若听她们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且觉得玉贵嫔话中有话,心下不快,便“恩”了一声,玉贵嫔闻了,便浅笑道:“臣妾不过是说婉贵人的胎儿,怎的惹的昭仪娘娘不快了。随机玉贵嫔假装思虑片刻,随即笑道:“臣妾真是糊涂,竟未想起婉贵人进宫前宋昭仪一直是最得宠的,可婉贵人一进宫便立刻被丢到脑勺子后头去了。恐怕,昭仪娘娘是怕日后婉贵人生了孩子,旧事重演吧。”

    这话说的极为不敬,茯若心下怒极不好发作,何容华说了句:“玉贵嫔说话也太刻薄了,怎能这样和昭仪说话,好歹昭仪的位分比你高。”

    玉贵嫔微眯了双眼,冷声道:“昭仪的位分比本宫高,那么本宫的位分与何容华相较呢?”

    何容华窘得满脸通红,只说不出话来。玉贵嫔越发得意,道:“不过是个正四品的容华,也敢来指责本宫的不是,本宫有什么对错岂是你来议论。”

    茯若冷然一笑,随即站了起来,将何容华护在身后,道:“凭何容华的位分自然是不能来指责玉贵嫔的不是,难道玉贵嫔觉得本宫也不能么?”

    宜贵人在一旁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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