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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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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若略过一阵细微的感动,心下觉得这深宫冷寂,暗潮汹涌,幸好还有这么一位善体人意,宽仁待下的皇后,也稍觉温暖了。便恭谨道:“臣妾多谢皇后。”
皇后满面含笑:“宫里头的皇子原本就不多,皇上登基数年,如今膝下也只有懿仁皇后的所生的嫡皇子与敬贵妃所生的二皇子。若是宋昭仪能一举得男,皇上和本宫也能安心了。”
茯若微笑的看着皇后道:“皇后娘娘这般贤德,当真乃是六宫之福。”
殿内的博山炉内的芬芳青烟自盖上的镂孔中溢出,袅袅升起。皇后微微眯眼,悠闲的看着几缕若隐若现的青烟四下散开,笑意在这样缥缈的意境中显得有一丝不真切,道:“本宫乃是六宫之主,更是这天下的国母,按理应当如此。”
从那日后,皇后便时常来永和宫探视茯若的胎儿,或是派云翳云修等心腹宫女前来。又嘱咐内医院的太医细细照料茯若的胎儿。
过了新年,询于正月初六的日子,晋封了倩蓉为正三品的贵人,封号为“婉”皇后得知,倒是觉得倩蓉也配得这个“婉”字。毕竟倩蓉“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一时间六宫众人也暗暗心惊倩蓉位分晋升之快。自宣和五年四月以正六品充仪的身份入宫以来,至今不过将近一年的时日便晋升到了正三品的贵人。与此同时,文昭媛也被封为了正三品的贵人,封号为“齐”。绫姝也渐渐获得询的些许注目,故询也给了她一份恩典,晋了她为正四品的容华。至于余下的四位,询为了避免她们多心厚此薄彼,将余下四人都晋为了从五品的修容。
往后十数日,后宫也是一直相安无事。宜贵人的延禧宫到底离茯若的永和宫近些,故宜贵人时常来与茯若作伴,二人时常在午后,临窗对弈。
茯若下了几子,看着宜贵人笑道:“如今宜贵人的母家已算是光耀门楣了,一门中便出了两位贵人。”
宜贵人淡淡笑道:“昭仪娘娘说笑了,臣妾与婉贵人所说同姓苏氏,但关系隔得甚远,仅仅乃是臣妾的曾祖父与婉贵人的曾祖父乃是堂兄弟罢了,臣妾的娘家与她家甚少往来,归根结底也只是同宗而已。”
茯若感慨道:“婉贵人深得皇上宠爱,入宫不过寥寥数月,便已是正三品的贵人了,当真是福泽庇佑。”
宜贵人也叹气道:“臣妾所想也是如此,臣妾如今入宫已将近四五年了,才封为了贵人,而婉贵人不过大半年光景便与臣妾平起平坐了。”
茯若含了一缕凄微的笑,道:“皇上喜欢她,你我又有什么法子。只怕过不多时,昭仪,贵嫔的位分她也坐得。”
宜贵人道:“好在现下臣妾有了惠顺帝姬,只要帝姬平安长大,臣妾也就别无他求了。”
茯若苦笑道:“本宫所想也与宜贵人一致,往后的心思也都全数在自己腹中胎儿上了。”
二人相视一笑,再无他话。
随后宜贵人细细看了看茯若殿中的陈设,不觉叹道:“皇上到底对昭仪娘娘是有心的,娘娘殿中的物品有好些臣妾见也没有见过,便单单从这熔炉里散出的香来说,香味纯郁,但那香味又缥缈游弋,令人若隐若无的。”
在一旁干活的小宫女秀儿,笑着接话道:“回宜贵人,那香唤作“秋水香”乃是皇后娘娘特意命内务府制了此物让昭仪娘娘安神的,为了便是防止昭仪娘娘孕中多思,夜不安寝。”
宜贵人神色稍稍一瞬,随即笑道:“皇后娘娘当真是贤惠。”
茯若也摸着自己的肚子,缓缓道:“若是宜贵人喜欢,本宫叫人分了些去给宜贵人也是无妨。”
宜贵人急忙道:“万万不可,此物乃是皇后娘娘给昭仪娘娘安神所用,若是臣妾拿去了,只怕别人要指责臣妾的不是了。”
茯若温和道:“不过就是一些香罢了,分去了算不得什么的,且皇后娘娘每隔十日便会差人送来此香。本宫每日用的少,现下哪里还积了许多呢?或是宜贵人喜欢便拿些去吧。”
宜贵人婉言谢绝了。茯若倒还责怪宜贵人见外。
二人复又说了几句,宜贵人说是忧心着惠顺帝姬,便回宫去了。
桃花盛开的时候,春天的燕子重又飞来筑巢了。杨柳丝儿一绕,春风也被缠得熏热起来,令人生了莫名的汗意。春来冬去,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夜,询去了敬贵妃的坤华宫。坤华宫位于宫城内西侧,与永安宫相近,自从敬贵妃入住,数年来的几次翻修,竟让坤华宫的奢华贵气不在凤仪宫之下。
暖阁的朱漆雕花窗下铺着一张樱桃木雕花围炕,铺着一色青金镶边明黄色万福闪缎坐褥,炕中设一张白檀木刻金丝云腿细牙桌,上头放了些茶点,想必是询与敬贵妃二人本在此闲话家常。因是寻常对坐。敬贵妃只挽了个寻常的高椎髻。上头略略装点一点珠花,与平日的奢靡之风大异。身上一件紫棠色芍药长寿纹缂丝袄,被暖阁里地龙的暖气一烘,倒衬得面容微红。
询见着敬贵妃今日的装束,浅笑道:”月华平日最喜盛装打扮自己,怎的今日反倒如此妆容简淡了?”
敬贵妃微微一笑,随即便柔声道:“难道月华这个样子,皇上不喜欢么?”询与敬贵妃多年相守,因此在私下里,敬贵妃对询也不自称臣妾,为此询也未有多言。
询温和道:“怎会,只是朕觉得好奇便问问罢了。”
敬贵妃嫣然一笑,神态无比的娇媚,喃喃道:“平日里月华打扮梳洗的庄重奢华些,也是碍于自己乃是贵妃的身份,现下月华只是皇上的人,不必打扮梳洗也是一样,而且我相信眉不画而翠的道理。”
询看着敬贵妃清淡秀美的容颜,叹气道:“月华的确是极美的,所以朕往日里多留宿与你的宫里,你有了身孕后,更是每夜都来坤华宫陪你,几乎都冷落了刚刚成为皇后的繁懿呢。”
敬贵妃嗔怪道:“难道皇上觉得不应该陪月华,应该去陪皇后么。臣妾好歹是有了皇上的孩子,皇后一无所出。”
询颇有深意的看了敬贵妃一眼,沉声道:“不许议论皇后,无论如何她也是皇后,月华好歹要顾及着这些。”
敬贵妃闻言垂首,便下了坐,缓缓走到询的身边,伏在他的肩头,柔声道:“夜色已深,咱们还是早些歇息了吧。”
询闻得敬贵妃身上的阵阵幽香,便暧昧地看她一眼,沿着她的手腕慢慢地摸下去:“咱们自然是要去歇息了,只是朕在想着若是月华多给朕生几个皇子帝姬便好了。”
敬贵妃无限娇柔地一笑,咬着皇帝的耳垂道:“这个月华也想,我只想着满宫里都是我与皇上的孩子。”
询低低地在敬贵妃耳边笑了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抱着她进了寝殿。
月色落寞如斯,皇后双眸无神的看着窗外寂寞圆月,良久未能入眠,偌大的宫室,空荡荡八面来风,风打得雕花绢纱窗户呼嘭作响。夜来风急。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他今日又去了坤华宫,到底他待本宫和敬贵妃是不一样,即便立了本宫为皇后,到底他心里还是更喜欢敬贵妃多一些的。这凤仪宫他恐怕已有一两个月没来了吧。”
茯若怀着身孕早已睡下了。永和宫里静悄悄的,就连在殿内守夜的秀莲和秀儿也是静悄悄的,生怕弄出一丁点而动静,惊醒了茯若。
月亮渐渐西斜,连月光也被夜露染上几分清寒之意。
宣和六年四月初六,茯若诞下一位帝姬,或许因为这孩子乃是茯若所出,因此询格外的疼惜这个孩子。出生后第三日便定了封号为“仁元”。
然而唯一让人心忧的是仁元帝姬一出生来身子便格外羸弱,就连啼哭的声音也不如别的孩子那般中气十足。至于胃口也是一直不见好。接连请了好几位乳母这样的情况也未能改善。为此茯若极为心忧。询偶尔让太医前来为仁元帝姬把平安脉,太医也只说是母体虚弱,以至于帝姬身子不好,好生调养便是,并无大碍。询为此倒是渐渐放了心。但茯若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自从仁元帝姬出世后,询来永和宫的次数又渐渐多了起来,询最喜欢下了朝便来永和宫,将仁元帝姬抱在怀里,与茯若的关系也因着帝姬的出世而渐渐复又亲近了起来。
殿内的案上的鎏金博山炉中,香气细细,淡薄如天上的浮云。许多往事明明恍如就在眼前,确实捉摸不定,难以把握。
看着询与仁元帝姬父女二人的怡然自乐的画面,茯若一笑,但却仿佛是井底舀起来的水波,不够清澈,带着青苔的幽腻和波影晃动的破碎。
后宫茯若传第一卷完
………………………………
第31章 番外:深秋夜
…………………昭惠太后的番外
长乐宫内一片织锦华贵的喜庆颜色,雕花窗明堂堂的敞开,一股乳白色的月光倾斜而下,真真是空明世界,月华如洗。
我倚靠在金丝绣线牡丹花纹路软榻上,望着正殿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牡丹花幽幽出神。
身边的洪尚仪上来给我加了一件青缎掐花披风,道了句:“太后娘娘,夜来风大,仔细着了凉。”
我一回过神来,才笑道:“经你这么一说,哀家才想起如今已是太后了,在皇后的位子上熬了这么多年也终于熬出头了。”
洪尚仪抿嘴一笑:“往后这六宫上下就是太后娘娘您的天下了,咱们做奴婢的也跟着脸上有光啊!”
我淡淡笑了笑,“是啊,可算是苦尽甘来了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新帝登基已有数月,皇后有了身孕,身子繁重不便。六宫事务都是由贤贵妃打理,她是我的内侄女,由她协理六宫,后宫仍旧在我管辖之下。
先帝明宗无子而殁,故而将皇位传给了他的兄长德宗之子夏侯询。身为先帝的正宫,新帝的嫡母,我自然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新帝登基后,给我定下了徽号“昭惠”。
我在心里暗暗感慨,从以良娣的身份入宫嫁与太子,再到封为慎贵妃,随后登上后位,再到如今的母后皇太后,已有十余年了。
我还记得刚刚入宫那日,那晚得月色也是这般空华洗练,但彼时的我还只是少不经事的良娣,进宫也都只是听从母亲和皇后的意思,只知道过不多时待到太子登基,自己就可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太子夏侯陵,待我一开始其实终究也是算是好的,只是那份好里头有一份刻意的敷衍冷漠在里面。毕竟无论如何在他心里我都是比不上他的原配太子妃欧阳氏的。
只在进宫以前,我随母亲去宫里赴宴的时候,就曾经看到过太子与太子妃的鹣鲽情深。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心里也默默刻下了太子的样子,回家后便会对着母亲撒娇道:“等到若馨以后长大了,也要嫁给陵哥哥。”
母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抚摸着我的脸道:“可是太子他已经有了太子妃啊,难道若馨要去给太子做侍妾么?”
我看着母亲有些默然的脸庞,说了句:“我不在乎这些。”
母亲原本温和的脸色顿时冷了:“可是孤在乎,孤的女儿怎能与人为妾。”
母亲自然是不愿的,母亲乃是身份尊贵的元靖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乃是一母所生的兄妹。这样显赫富贵的家世,母亲自然是不愿意让我为人侍妾的。毕竟她的母亲,一生都是侍妾,这样的屈辱,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母亲记忆尤新。外祖母乃是先帝的庆贵妃,后来由于昭裕皇后无子,外祖母所生的大皇子以长子身份继承了皇位,才追封外祖母为仁庆懿安淑昭明烈皇后。但那时,外祖母早已过世数年。身后的虚名也丝毫改变不了外祖母曾是妃妾的事实。
母亲这样的决绝的否定,断送了我的一切希望。
然而就是这样失望而又无奈的时光,很快因宫里的一件不幸所改变,太子妃欧阳氏因难产而殁。
我和母亲入宫为太子妃致礼时,皇后特意将我和母亲请去了她的凤仪宫。皇后与母亲乃是表姊妹,毕竟皇后乃是外祖母的亲侄女。与母亲自幼相识,关系是极为亲厚的。
我依旧在还记得母亲和皇后在椒房殿中探讨着将我嫁与太子为继室,母亲素来极是心疼我的,知道太子与欧阳氏情谊深厚,只以若馨年幼婉言拒绝了。
只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迟了,皇后在太子妃薨于东宫那一刻便定下了主意,要将我嫁与太子成为继室。皇后听了母亲的推辞,只是淡然一笑,斜斜倚靠在座椅上,她的目光还是那般沉稳。只是笑着道:“太子妃之位非同寻常。日后太子登基,太子妃便可母仪天下。这样的荣耀,难道姐姐也要推脱么?后位是姑母生前一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本宫现已得到了,本宫只想着这东西也应该让若馨得到,本宫思虑着若是姑母在世,也必定会同意的。”
这一番话,便定了我的终身。
那是我初入宫闱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带了一层淡淡朦胧的烟雨粉红,撩人且甜蜜。毕竟当时我还只有十四岁。
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陵心里却是那样的依恋他故去的原配。为此,他执意不肯封我为太子妃,只是封了良娣。即便良娣的位分仅次于太子妃。虽无太子妃之名,但是陵将东宫的一切事务都交到了我的手上,吃穿用度也都是按着太子妃的例子。为此皇后也平息了母亲对于我没有被册封为太子妃的怨言。让母亲知道我只差了一个太子妃的名位。
陵的身边还有两位侍奉在侧的妾室,孺人谢氏和淑媛郑氏。但陵待她们不过尔尔,见了面也是冷冷淡淡的,连我与陵之间那种刻意的相敬如宾都不如。
我入宫那夜,陵碍于皇后的面子,虽有着不情愿,但还是来了我这里,陵也只有十九岁。他的面容是那样的英俊而又华贵。就与我年幼时一直在心里所祈盼的那样,终究还是嫁给了他。他面色漠然的看着我略有些忐忑不安的神色,冷冷道:“孤对不起你,不能给你太子妃的名位,只封了你为良娣,凭着你的出身,委实是辱没你了。”
我想着至少如愿嫁给了他,即便不是正妻也是无妨。只是微笑着沉静道:“良娣的位子对于嫔妾而言亦是足够,只要是在陵哥哥的身边就行了,其余的嫔妾不敢奢求。”
陵听了我发自肺腑的言语,只是执着我的手,二人相顾无言良久。深夜醒转,看着拥着自己入眠的男子,那时的我,真有片刻的欣慰,自己终究是心想事成了。
只是后来我才渐渐发现我的荣宠与幸福,都只是陵碍于皇后和母亲的面子给的。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深爱着他的嫡妻。因为他是那样的疼爱他与欧阳氏所生的女儿安惠翁主。那个尚在襁褓中,如玉团般圆润可爱的婴儿,陵每次看到她,便会那样的高兴。他时常抱着安惠对我说,看着安惠,他仿佛感觉到欧阳氏还在他的身边一样。这样深情的话语,才让我知道自己所欣慰的荣宠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般虚幻缥缈罢了。
他待我也还算是好的,毕竟他亲手将他最最珍视的女儿安惠翁主交予我来抚养,并且说由他信任的人来抚育安惠他才会放心,落寞之余也能稍许宽慰了,得到了他的一句放心,也算是足够。
这样沉闷而又无奈的时光,一直过了很久。我心里觉得虽如愿嫁给了太子,但如今的一切与昔年心中所祈盼的已经相差太远太远,那种淡漠而又含着一种疏远的夫妻情分,让我原本活泼的性情渐渐也被打磨的沉稳内敛起来。
最初去向皇后请安时,我偶尔会对这样的处境有一番怨怼,为此,皇后也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便冷冷道:“本宫让你嫁入东宫,可不是成全你对太子一往情深,为的只是保全你的母族上官氏还有本宫身后的荣华,你如今已是良娣,日后太子登基,本宫自会保全你成为皇后,至于其余的,不要再过于奢望了。”
这样的一番话,让我在深深的愕然与悲伤之余,是那么震入心肺地觉得,宫里虽繁花似锦却最是荼毒人心,连骨肉血亲之间也变得只会算计与利用,至于相思相守的夫妻情分更是淡漠的如同天际的一抹云烟。
皇后看着我错愕不安的面容,温言笑道:“你到底还年轻,本宫说的这些。你自然是不能明白的,等你到了本宫这个岁数就会知道在宫里头只有权势与地位才是最最要紧的。”
那时的皇后,也正处于失意之中啊,毕竟随着年华渐老,景和帝的目光转而投向了年轻而又貌美的赵昭仪身上,虽然皇后在人前总是不以为然,但我时常在向皇后请安时,才会看见皇后眼底含着的深深的惆怅无奈。
景和三十四年,景和帝殁于乾元宫,年五十九。庙号世宗。葬于明陵。太子于灵前登基,皇后也母凭子贵被封为皇太后,徽号“明圣”。
新帝继位后,明圣太后便下了一道懿旨,命赵昭仪殉葬。曾经宠冠六宫,荣极一时的昭仪赵氏就这样似塞外寒烟一样随风消逝。后宫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
因为我在东宫仅仅只是良娣,不能直接册封为皇后,为此陵登基后只封我为正一品的慎贵妃。执掌凤印,摄六宫事。但宫里的人都知道其实我已与皇后无异。“慎”其实也是陵和明圣太后所希望我能做到的,谨言慎行而已。陵在封我为慎贵妃之后,便追封了他的原配欧阳氏为“慈圣钦仁景宣烈明顺元淑慎惠懿宪贞熹皇后”。让天下人都记得他的嫡后是欧阳氏。而他的另外两位妾室谢孺人与郑淑媛,分别被封为了容华与昭媛。
过了半年,在明和元年的七月初二,陵才正式下诏,命礼部尚书李察为正使,大学士严息为副使,持节赍册宝,册立慎贵妃上官氏为皇后。
册文隆重而华辞并茂:
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化洽家邦,外治恒资乎内职,既应符而作配,宜正位以居尊。咨尔慎贵妃上官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明圣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尔其承颜思孝,务必敬而必诚,逮下为仁,益克勤克俭,恪共祀事。聿观福履之成,勉嗣徽音,用赞和平之治。钦哉。
这道诏书,我一直保存的很好,里面的内容我都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一字一句都是象征了皇后之位的尊贵。也为我早已枯槁如死灰的生活添了些安慰,即便得不到他的爱恋,到底也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只是成为皇后的同时,我心里仍旧含着一丝不甘,陵已经追谥了欧阳氏为贞熹皇后。这样人们都只会记得,我只是继后,只是由贵妃扶正的皇后。这样的屈辱,使我心里一直都有难以脱去的一重气闷。我是公主之女。但是却永世要屈居于一个官吏出身的女子之下。这样的不甘与憎恶。都源自于我对于陵在心里看重我远远不如看重他的嫡妻的嫉妒与无奈。
陵登基不久,谢容华就有了生孕,我心里一直都在默默忧心,若是她生下了一位皇子,日后便可能会与自己平起平坐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是万万不能允许的。在宫中的多年时光,让自己渐渐明白,一个女人如果得不到爱情,那么她能紧紧抓住的便只有权势了,只有显赫尊贵的权势地位,才能我早已枯涸的心思再次如同春潮泛滥般饱满。
陵对于郑容华的身孕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晋了她为从二品的婕妤以表宽慰。因为他此时的心思全都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一个出身司制房的绣女,唤过乔清如。陵也只是偶然见了她一次而已,只是那一次,就险些让我原本安稳的人生全盘倾覆,分崩离析。陵在见过那位绣女以后,当晚就召她侍寝,第二日便下诏册封为从一品的昭仪。这样快速的晋封,不仅身为皇后的我感到心惊,也让两位侍奉他多年的妃子,婕妤谢氏,昭媛郑氏感到心寒。一个初承恩宠的宫女,竟然一下子就越过了她们的位分。这样的例子,在宫里头一直都没有过。
这样的怨怼,让怀有身孕的谢婕妤终日郁结难舒,以至于临盆那日让她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散手人寰。陵得知这件事以后,只是将她所生的女儿送到了我身边抚养。简单的丧仪过后,便将谢氏葬在了郊外的妃陵,随着历代先帝的几位妃子一起长眠黄土。
在这个时候,乔昭仪已有了身孕,陵对于这一切是无法抑制的欣喜若狂,谢氏生下了女儿也沾光得了封号“庆顺帝姬”。庆祝昭仪乔氏有孕,并祈盼上天让她顺利诞下胎儿。在胎像稳固的三个月后,陵破例封了乔氏为宫里仅次于皇后的位分皇贵妃,徽号“纯献”。
纯献皇贵妃有孕的期间,陵偶尔也会来凤仪宫,不过也只是看看他的嫡女安惠。至于我这个皇后,还有婕妤谢氏所生的庆顺帝姬,他从不愿在身旁驻足,连眼神儿亦是轻轻一带,便过去了。
看到从前极为疼爱的安惠公主,抱着她欢喜的说道:“父皇很快就要又有孩子了,安惠你可知父皇有多高兴。”
安惠那时候已经有五六岁了,看到陵这样欣喜的样子,也只是呢喃道:“父皇高兴,安惠也就高兴了,安惠已经有了一个妹妹了,想再要一个弟弟。”
陵听了安惠童稚天真的言语,更加高兴,抱起安惠在怀里,喜道:“父皇一定会让安惠有一个弟弟的。”
而我只是在一旁抱着年幼的庆顺帝姬,一脸恭谨谦和的坐在一边,默默听着陵的欣喜异常。
陵的心愿最终落实,皇贵妃诞下了一对龙凤胎。皇长子诏与昭穆帝姬。随后,陵在皇长子满月后,便正式下令册封他为皇太子。这样的例子在前朝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毕竟陵也才二十五六岁,而皇长子也满月,这样冒然册封为太子,让一干大臣觉得陵的做法太过轻率了。明圣太后也为此事多次去乾元宫去与陵争辩。
而此时,一个迟来的惊喜使前朝后宫原本的动荡再起波澜,在嫁入皇宫将近十年的我终于有了身孕。
为此,大臣们更是以皇后有孕而上奏反对立太子之事,言太子必须由正宫所出。
一开始,我尚有幻想,以为生下了他的孩子,陵便会顾念我,爱惜我,疼爱我们的孩子。便恰如对皇贵妃那样。可随后我清醒不过地发现,我的身孕并没有引起陵过多的欢喜,反而是一种不悦的目光盘踞在我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上,似乎我的身孕阻碍了皇贵妃所生的太子原本锦绣般的前程。
偶尔前去长乐宫探视明圣太后,明圣太后因着太子的事心力交瘁,已是卧病在床。前去探视的我,看到明圣太后枯槁的面容,只听见太后口中呢喃,我不由得凑得近了些才听到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皇后的位子”。
听了以后,我陷入了默然,那是一种慌乱的样子。明圣太后见了,也只是侧过身去,随后费力的挥了挥手,示意让宫女送我出去。
第二日,明圣太后因病逝世,年五十四。追谥为“显烈德仁贞裕明圣文穆皇后”葬于定陵。
明圣太后薨逝的那日,我正在殿中修剪着前日内务府送来的牡丹花,宫女抹夏来说这个消息,我心里顿时感到空空的,随即一种失落感久久萦绕。明圣太后死了,我在宫里的最大的靠山也没有了。而如今皇贵妃诞下皇子,又宠冠六宫。没了明圣太后。废去一个不得圣心的皇后对于陵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这样的担忧与抑郁的心绪。终于让怀着身孕原本就身子繁重的我病倒了。随即是长达数日的昏睡卧病。
睡梦中我只感到腹中疼痛难忍,是谁的手爪在搅动我的五内,一丝丝剥离我身体的温热,那样温热的流水样的感觉,汩汩而出。
醒来时,却是陵坐在床边寡淡的笑容:“你的孩子没有了,皇后切不可过于悲伤,你是皇后,宫里头嫔妃的孩子都可算是你的孩子。”
我的骨缝里都冒着森森的寒意。
“为什么?与我多年夫妻的陵,为何会对我如此绝情?我腹中的胎儿亦是他的骨肉啊。但他却以如此的淡漠的态度来对待我失去了尚未来到人世间的孩儿的凄惨境地。”
或许是我身体的孱弱导致了胎儿的流产,但是这样的担惊受怕而又抑郁难舒的心境自然是导致了我的羸弱。而正是这样的虚弱,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实在想不通,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样的病体沉珂,让我足足卧病在床数月有余。
我再次醒转时,去了乾元宫,陵见到了我病愈了,也只是淡淡说了几句就罢了。我却压着自己心中的椎心泣血的痛苦强颜欢笑,贤惠得体的说:“臣妾无福,不能为皇上诞下后嗣,臣妾会恪守皇后本分,视太子与昭穆帝姬为本宫所出,毕竟本宫也是太子与帝姬的嫡母。
陵听了这些话语,只是宽慰的拉住我的手笑了:“得此贤后,乃是朕的福气。”
不久之后这两个孩子一齐发了高热,我下令命太医拼尽全力救治,但仍旧无效。而我,每日都会去照看这两个孩子。这样的体贴入微,就连陵都感动了。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为了这两个孩子的死亡。因为,就连他们的高热也是被我暗中吩咐太医下了药所致。
两个孩子久病未愈,让自从生下了孩子就一直身子体虚的皇贵妃病体加重,我要照顾两个孩子的病体,一时间腾不开手去来照料皇贵妃,只是下令由郑昭媛去照顾皇贵妃的饮食起居,为此她自然是愿意的。
郑昭媛对皇贵妃积怨已深。那样深的怨恨,来源于她被陵长久的无视,连位分的尊崇都没有得到过。她一定会发泄长期无宠的怨怼。毕竟多年浸泅在这如同炼狱一般的深宫中,已让曾经也是冰清玉洁的她变成了一个狭隘蛇蝎的怨妇。在她的精心照料下,皇贵妃的身体愈发虚弱。
而我只需要端然安坐在凤仪宫中,笑意嫣然的看着庆顺帝姬和安惠公主在我膝下承欢。仿佛我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母亲,宫里的一切纷扰都与我无关。毕竟宫里的一切都按着我的吩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明和七年六月,太子与帝姬双双夭折。这样的打击,让皇贵妃原本就虚弱如斯的病体更是轰然如山倒般一病不起。
皇贵妃死的那夜,暴雨倾泻而下,如无数的鞭声哗哗捶打着大地,连檐头铁马,都发出惶乱的悲鸣般的声音。
我以郑昭媛照顾皇贵妃不周为由,将她贬去了西京行宫,陵此时全身心都在皇贵妃的病体上,为此完全不闻不问,任由着我拿了主意。
病体的繁重以及失却幼子的打击早已预示了她的生命正在走到尽头,她已是气息奄奄,陵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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