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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枯骨-夜沫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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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沫然身子一僵,清亮的眸子透着水雾看着他,带了丝讨好。
墨沅叹息,这乱来的性子,到是与她那父皇像了个九成九。
端着药碗喂她,花沫然很配合的一口口哽咽下肚,还眨巴着大眼近乎求饶般的模样,让墨沅怎么都不忍在责备。
心里一松,又是一忧。
这丫头醒来,却不知是天下之福,还是万民之忧。
但愿,他日后不会后悔。
花沫然看着他沉思,轻轻拉他,目光澄净。
墨沅回神,在花沫然开口前,转身放下药碗,眼神闪躲,“休息会,有事在喊我。”说着,拿了个铜铃放在她枕头边,起身就要离去。
“。。。呜。。”
身子被人一扯,墨沅叹息的回头。
“……。”花沫然张嘴,声音仍是微不可及,目光澄净。
声音很轻,墨沅却听懂了。
她问的是:“他呢?”
抬头看了一眼门外,一抹青衣一隐而过。看看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纤细无力却无比的坚持。花沫然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因为长久卧床,隐见灰色,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一如从前般倔强。
心里又是一叹。
罢了,既是祸,又可是躲能逃过的。
是缘是孽,日后自有论定。
安抚的拍了下她的手,对方明白的放手,他起身离开。
而门外,青衣一闪而逝。
墨沅把药碗给了正在打理药草的左俨,无奈的朝水潭走去。
果然,水潭边上的绿茵下,一抹青衣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呼吸间仍带着些粗重。感觉到人来,也不意外,一双幽黑的眸子看向他。
“她醒了。”
青岚也不诧异,点头,静等他下文。
“去看看她!”
青岚惊讶的抬头。
“她想见你。”墨沅淡淡的说。
是福是祸,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或许,这场劫难总要有人来解。
青岚微微愣神,片刻,如水的眸内盈满笑意,叹息着抬头,白雾缭绕的谷内雾气寥寥,心中的晦气似乎一并消散。一个闪身,就朝木屋走去。
她想见他啊……。
………………………………
红线丝绸姻缘错 三
接连几日,谷内深处的草屋白日总也能听到动听的笛音,没了初时的低沉委婉,音符里跳跃的是让人飘扬的清脆和美。
墨沅端着药汤进屋,床上人双目未睁,嘴角上扬,淡淡开口,“青…。”
墨沅放下药汤,语带戏侃,“丫头,老夫好歹伺候了你多日,也算衣不解带,你便如此不放在心里?连我这老头子进屋了,都喊的是别人名?”
床上人一愣,撇着嘴断断续续的扯出一句:“师。。笑。。我。”
墨沅连忙摆手,制止她;“得了,别乱说话。留着力气等着待会扎针。”
床上本来安静躺着的人一听,面色当即带了苦意。苍白如纸的脸上不似先前那般灰暗,墨沅安下心来,净心把脉。
“若说青岚这小子,也算是个良人。”墨沅叹息的打量她的神色,既然拦不住,不如推一把。至于外面那个折腾事的人,他的心里怕是最难琢磨的了。
心里暗暗叫苦,三弟,你当初自以为是的为一切都铺好了路,可有想过,这三人会与你当年一般走上同一条路。
下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墨沅低头一看,安静躺着的人眉眼轻扬,眨着水眸看着他,似乎很满意听到他方才那般的赞许话。那无辜讨好的眼神瞧的他浑身发麻。哎,女大不中留。
她果然心里是有这个人的。
如此,到是好办了。
只是缘分这个东西总是让人无奈,他放下心思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下面如水的眸子似乎看出墨沅的走神,笑意更是溢满。墨沅看着那双信赖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知道,如今对她来说,自己怕是唯一的亲人了。
她选的人能够得到亲人的许可,是多么让她宽心的事。
只是,你可明白,如今你与他的差别?
墨沅忍下心酸,扶她靠在床头,断了药汤喂她。
花沫然似乎感觉到墨沅的担心,笑笑的任由他摆弄,直到浑身疼痛,满身扎了银针,墨沅才快速的点在她昏睡穴上,让人睡了过去。
心思复杂的回了药堂,收拾了一些明日要用的药材,看了下时辰又吩咐下左俨备下热水,这才转身回了草屋。
进门就看到本是出谷的人已经回来了,这会正静静的坐在床边愣神,不由眉头一挑,随口问,“回来了?”
坐着的人听到声音方才回神,回头看了一眼点头答应,眼睛仍是对着看着床上酣睡的人。
墨沅看他不多话的样子,心下了然,也不多言示意他让开,这才快速的把花沫然身上的银针拔下,又用真气五行六脉推了一遍,汗淋淋的起身。
一杯茶已经端在面前,墨沅斜了他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明天,你去找个可靠乖巧的女子来。”
青岚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他。
墨沅擦了把汗,看了眼昏睡的人,放下茶杯,“丫头是女子,我们这里三个大男人,平日许多事情不便。”看到青岚已经了然,顿了下又说:“丫头这经脉能续上是她的造化,命是捡回来的。脉续是续上了,可这身子也已经是个半废了。太寒太热,情绪过激,动作过大都会让她浑身如针过般难忍。毕竟,这断脉重合,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叹息着又看了眼床上的人。
他方才只是扎针刺激血脉,她都已经疼的几尽昏厥,日后,这日子怕是难耐的很。
青岚面带忧虑,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墨沅满意的看着他,轻咳,自己似乎说的有些过重了,不过若这话能让他日后多护着她点,就行了。何况对于没了武功的她来说确实算是个半废之人。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这几日我找齐了方子,血灵草和乌青数量虽然不多,却也勉强够用,如今外面非常时期,这些还是我让左俨拖着裕亲王才买回来的。”
青岚点头,如今外面朝中事一日三变,消息扑朔迷离,他派出去的探子得到消息都各有其说,如今这形势,他如何能不小心。
慕容夜,他竟然让人摸不着痕迹。
看了眼墨沅深意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那人的心思,墨先生也猜到了?又看了眼床上安静的人,心里隐约不安,那人对她的心思,她可明白?
墨沅看他脸色不好,以为他在担心药草来源,“我于这裕亲王也有几分交情,他虽以被撤出番地,卸了身份,为人还是信得过的。这药不会有问题。”
裕亲王?青岚点头,此人为琉帝的弟弟,当年因一女子甘愿弃了身份,与之逍遥漂泊塞外。却不知原来与墨沅还有这般渊源。
如今朝中改朝换代,琉帝皇亲一族惨死,却未见一人找他出来,本以为此人早已不知所踪,却原来还能被墨神医给寻了出来。
如今外面流言蜚语,炎帝闭门青山养伤,放权给几个辅命大臣,这番举动让一干人摸不着头脑。而他,心里不安更甚,这人一路上对他的穷追猛打,那日对弈时的癫狂杀气,让他不得不多想。
而他那日一计,让他更是确认。
他追着而来的人,是沫然。
为什么?
他隐下不安,那日他以易容女子换了他的注意,才得以脱身马不停蹄的赶回谷中。那已经是第四日。
而那人,发现是泸州边境出现的人是伪装的后,竟是毫无动静回了青山养伤。还未等他暗舒口气,一系列的消息让他猝手不及。却因为沫然的昏迷,一切都压在了后面
直到今日出谷,才知道从凤储京都一路封城到吴国襄州,边境大小的城镇都严锁,并通缉吴国刺客,说炎帝受伤病重是一吴国刺客所为,但凡可疑者均被搜查严办,惊扰了不少怀揣心思的商家大户。
而被压的吴国刺客次日又被放了,如此反复,让俩国人都是踹踹度日。
两国通商的贸易更是牵连甚广,损失的当然的吴国。他方才收到消息,慕容夜掐断了供给吴国粮食的商家道理,并抵制吴国商人进驻凤储国界。
这一次,闹的两国商家不安。
吴国不得已派了二皇子吴凤清来交涉,却收到消息炎帝养病于青山,不见外客。而朝中三位监国的幕臣一个都不敢放话给吴国。
如今已至深冬,吴国本就北寒少粮,加上又近年关,慕容夜这一闹,他们被动的很。
难道说。。。这便是墨沅口中所说的国之安定?
墨沅看他面色不定,眉头紧皱,以为是担心花沫然的病,想了想安慰他说:“血灵草是通疗血脉的良药,辅上乌青更是事半功倍。只要不是断了几十年手足的人,都可为续脉。”叹了口气,看着床上安静的人,眼中带着抹怜惜,“当然,前提是那人要熬的过每日一次的推脉过筋之痛。这丫头若是能熬过,明年的春季,就能下床了。”
青岚按捺下心里的杂乱,点头,明年春天,看来他要赶快准备。国之安定?或许没了她,一切仍是入常。只是谁又知道是否会有别的事,这次对吴国来说,或许是次机会,是一次和齐国商谈的机会。
毕竟,北国之国有着其他国内所没有的精致兵器和匠人。这些以加固寒铁打造的兵刃器皿,列三国之首。
想到那日他进屋后,女子清澈的目光里映出的柔情,让他心里也随之一热。之前所有的担心忧虑,那一年的相思难耐,尽数都化作了嘴边畅快的笑意。
四目相对间,是说不出的情意。
那个奔马上扬言与他一较高下的女子,那个花丛中轻扬走来的女子,那个泛着红晕却爽快的应了他婚约的人。在又一次俩人相见时,那沙哑轻的似乎听不到的嗓音里,问的竟然是:可还愿意娶她!!
青岚看着床上安静的几乎听不到呼吸的人,眸中柔情点点。
愿意与否,原来早在一年前就做了决定,那个笑意盈盈问他自己可还另他满意时,那副飞扬豁达的爽朗,已经让他认定了她。
手轻轻抚着床上人苍白的脸,言语似乎都是多余。她这般聪慧玲珑,却甘愿与他其肩。不论昨日与否,他都要给自己和她一个未来。叹息着闻着由她身上飘来的药香,缓慢的对身后人说:“药浴之事,就请先生多加费心了。明日我便出谷,侍女我会找人来。”顿了下,青岚回身对上墨沅了然的眼,轻声许下诺言“至于其他,有我吴青岚一日,便会护她花沫然一世。”
风轻轻的挂着窗棂,吹动的火烛忽忽悠悠的闪着,让人看不清说话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那双眸子里溢出来的温情。墨沅点头出了屋,随手把木门给他们关上。叹息着看了眼闭合的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是一个执着之人,只希望外面那个,不要太过偏执就好。这结,怕不是我这老头子一人就能打散的。。。。
咳咳。。。本想写个短篇来着,战场上见真招,腹黑小夜,战神沫然,青梅竹马,棋逢敌手,相知未觉,追逐别离的故事。现下静下心来慢慢码字,居然有了勾心斗,咳咳,俺表示随心,随心而写。。。。。
………………………………
红线丝绸姻缘错 四
谷内清幽,深处的木质阁间内,水声寥寥。
静听下,还有女子轻声的念想。
“巴一,柴胡,京北,决明。。。。。”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念叨着放下手上的包裹。转身忙活着把热水倒进旁边的浴桶里,待桶内水差不多时,试了下水温,这才开始把药材逐个洒了下去。
刚忙活好,就听木门咯吱一声大开,丫头连忙转身微笑,讨好的喊,“公子,都准备好了。”说着,把东西收拾了下,就去旁边准备沐浴要用的物品。
青岚点头,手臂小心的抱着怀里的人踏步进了隔间。里面雾气腾腾,药浓扑鼻。
怀里人身子微微发紧。
感觉到怀里人的紧张,青岚缓下脚步,低头安慰着玩笑:“沫儿如今的身子可是畏冷的很,泡这药浴到正是合适。”
怀里人听到他的取笑,嘴角勾起。瘦弱无力的身子靠在他胸口,强烈的心跳声让她安心。
痛吗?她能过去,那个人还高坐帝位,她如何能让自己卑微的死去。
浑身僵硬的依靠着身边唯一的温暖,心底冰凉一片。
直到感觉到熟悉的刺痛,直到冰冷的身子被尽数温暖的水雾缠绕。她才轻溢出声。。。。
青岚看她泡入水中的刹那眉头紧皱,随即面色一下变的煞白。心里一紧,水袖随着她的身体落入水中,打湿了他的心。
似乎感觉到他的担心,花沫然微微勾起嘴角,因为压抑的疼痛让她面部扭曲,这个笑意更像是痛哭。
白皙的手抚在她苍白的面上,水珠般的冷汗挂在额间,他一遍遍的擦拭,热气模糊了眼眸。他只是想陪着她,在她最疼苦的时候。
“药浴里加了血灵草,加上你血脉未通,这痛,怕是免不了。忍下就过去了!!”
花沫然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浑身撕扯般疼让她分不出一丝精神。汗珠大滴的落在水里,苍白的脸更是无一丝血色,呼吸间似乎都已停止。
“沫。。沫儿。。”他轻唤。
“你这小子是要害她不成,她哪里还有精力听你说话,这里没你事,还不出去。”墨沅端着一篮药跟进来,眼看着沫丫头几近昏厥,这人还不知为的喊个不停。
。。。。。
青岚皱了下眉,对着墨沅一个鞠躬,又看了眼水里的人,转身离去。
哎。。。真是造孽。。。
“你如今这副样子,他还能如此对你,也算是有心了。。。”吩咐一旁的丫头把她的衣物给除了,这才开始把调好的几幅药一并丢了进去。
“看好她,一炷香的后你再喊我。且不可让她睡了。”嘱咐了身后的人,拿过一条丝带绕在她肩下穿过木桶的凹槽,捆在后面的廊柱上。
试了下长度和宽松,又吩咐了几句才叹气离开。
这命是救下了,只是,这样活着怕不必死有多好。
这丫头,可熬的过。。。。
感觉到人离开的脚步,花沫然浑身瘫软在木桶壁上,水下的身子歪斜着,若不是肩下的绳子固定,她连坐的姿势都不能保持。
水雾弥漫间,鼻尖的药味更是刺鼻。眼睛沉重无比,浑身的重量都在下沉。所有的骨骼前一秒撕裂后一秒又分离重组般难耐。
胸口憋闷的窒息,想疼呼嗷叫出声,却无能为力。
谁--救救她--
耳边突地响起一串委婉的笛声,音符里诉说的绵绵情意,让她霎时忽略了身体灼疼。浑身仍是痛苦的灼痒,却不再那般难耐。心底闪过一丝暖意,那是他的守护--
意识昏昏沉沉,一曲未尽,她再无多余的力气维持清醒,沉入黑暗前,眼前闪过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冰冷俊朗,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映出的是她昔日的笑颜。那个人对着离去的她,轻声说,今生纠缠,永生相伴!!谁,都别想逃离。。。。。
………………………………
青丝为谁挽 一
今生纠缠,永生相伴!低沉的嗓音像咒语般印在脑海里,每夜每夜徘徊。每夜每夜心惊。最终都化为一抹冷笑,今生纠缠,永生相伴!当然,不死不休!!!
冰冷眸子里闪着无尽的血色,映红了视线里所有的事物。树上一声鸟鸣,惊醒了下面沉睡中的人。
朦胧的大眼慢慢睁开,谷内的天雾沉沉的。就连眼前的繁花也让人看的朦胧。她轻眨下眼,缓和了心跳。经脉里的不适让她无力的倒在软榻上。空气的温度是一如既往的撩人,让人辨不清现在的时节,究竟是冬还是已经到了夏季。
眼前的一株芍药开的怒放,那枝头上妖娆别样的风姿独立群芳,让坐着的人无法忽视。艳丽的犹如那个人的笑意---
天色渐渐蒙上灰色,就要暗了下来。
叹气:又是一天,那个人,还没有来。
嘴角浮上一抹苦笑,他可还记得谷内有个她?
压下心里的不适,看着谷外天空的颜色,外面已经是夏初了。而这里是一如既往的恒温,遍地的繁花药草灼灼,让人生不出时间的概念。
只是,她知道,少了那个吹笛的人。那个在她病痛挣扎着坠入黑暗底谷时,拉她回来的那个人,走了。
“傻丫头,又在想他了?”身后墨沅端着药碗过来,看她这幅模样,调笑着问。
收回思绪,回头对他淡淡一笑,回他:“师伯取笑我!”声音黯哑,不如从前的清脆,却让人听了更觉怜心。
墨沅知道她的心思,见她总是平淡的笑着,不由的心里更是发紧。敛了脸上的情绪,看着她安静的一口喝完药汤,伸手为她擦了嘴角的残渣,嘴里轻快的抱怨起来:“丫头整日的唉声叹气,可是不喜欢这万花谷,不愿在这谷里陪我这老头子!!”
花沫然听他这口气,嘴上不由会心一笑,半垂的眸子轻眨,回他:“师伯若是讨厌沫儿,便可直说。何必这般数落人家的不是。”
“呵呵~”墨沅轻笑,摇头摸着她的头发,“你这鬼丫头!病了嘴巴还这么利索。”
花沫然水雾的眸子染上暖色,任由那双大手揉乱了自己的发,掌心的温度让驱散了心里的慌乱。
至少,还有个人关心着自己。
忽地,谷外一声长鸣,扑棱着驱散一群飞鸟。
墨沅皱起眉头,这个时辰有人进谷?正琢磨着,回眼看到花沫然眼眨也不眨的看着谷口,叹息着安抚她“别看了,我这就去看看,说不定真是那臭小子回来了。”
花沫然点头,平静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光。
她等的太久了。她不能让自己躺在这幽静的谷内过活,她无法让自己每夜安静的沉睡。她身上的血仇未报,那个人还活着,高坐太位,她如何能让自己安静的过活,做个普通人。
那个人对她的情,她舍不下,她需要他,只要报了仇,即便怎样她都会还他。
吴青岚,求你,一定要回来!!
死咬着嘴唇,她看着那头飘扬的银发隐入深谷,直到看不见,眼睛还是收不回。努力的压下狂跳的心脏,期待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说的话,她从来不曾怀疑过。所以,一日日,一月月,她都等。从她能坐了开始,每日在这潭水边,等他。亦如他先前每日站在这里为她吹笛,彻夜忧心。
时间静静过去,那边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吹过的风泛起潭水一道道涟嚟,扰乱了她的心。
莫非连你也要骗我?
脚步声传来,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墨沅一头银色的发丝。他身后,一个脚步匆匆,身着布衣男子踏步而来。
修长的身姿,熟悉的感觉,那张脸带着朴实而方正的笑容。还未等她反应,那个陌生的男人却用她无比熟悉的眼神望着她,一瞬间,水雾弥漫了双眼,她听到那个人说“沫儿,我来接你!!”
………………………………
青丝为谁挽 二
陌生而方正的脸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她好不自觉的嘴角噙上一抹笑意,看着那个人为她整理行装。
修长而笔直的身子比先前矮了不少,想是缩骨的关系,只是还是能看出他瘦了。想是这些日子不少劳累,外面的事怕已是满天飞。
吴国之事,他是如何解决的?
想到去年年初,吴国因冬季的米粮紧缺而不得不与凤储交涉。因之前都是由兵器换购大量米粮过冬,所以并未有囤积。而慕容夜的一个封令就断了商家,这让吴国一下水涨船高,米价飞涨,普通人家已经没有白饭可吃了。
吴国二皇子吴凤清出使凤储,几次青山求见都被挡了回来。眼看着年关将至,若在从最远的离国进购,远远行不通。不说这价钱,单从人力物力就耗不起。几番交涉下来,慕容夜终于放话出来,要吴国的三皇子吴青岚来见,才可谈。
得到消息的那日,花沫然刚泡完药浴,浑身冰冷乏力,却仍是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有心事。
果然,那夜的玉笛一夜未停。曲折婉转,悠远绵长,说不清的悱恻徘徊。
朦胧中,她怀着忐忑的心昏睡过去。次日,却在未见到那个人的影子。
几日后,墨沅才叹息着掏出一张丹青,上面寥寥几笔勾画的女子栩栩如生,端庄清丽,嫣然就是她。花沫然恍惚的看着那副画,女子嘴角噙着一抹内敛的笑,明亮的大眼是说不出的飞扬。
这---是曾经的她?
下面几句离别词,交代了他的去处。
字体干净苍劲,述说的是不舍和忧心,那绵绵的情意让她顿时就双眼氛氛。
他自己去面对外面的一切,那个人的卑劣手段。
她不知道外面变成何种样子,却也知道她那日当然的离去,一个外界已死的公主,上位的帝君如何能让她苟活于世。
即便她放下仇恨,那人也不会给她一个太平。
而他,却想以吴国之力为她铺一条平坦的光明之路。
真傻!!
他要她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
泪花印在白纸上,一点点晕湿了上面的字迹。
愿我三生烟火,愿换你一世迷离。
任他凡事清浊,愿为你一笑坠落。
凭借乱世烽火,塑倾尽讨回因果。
花间似水流年,再见亦如亦如前。
等我!!
不自觉想起他离走留着那首诗,再见亦如亦如前。这个人始终未变----
看着他身上干净廉价的布衣,面容普通的如路人。有那么一刻,她很像放下心事,就这样随这个男人天涯相随。
布衣,田耕,平凡而朴实的生活,生一群闹腾的孩子。像她,也像他。。。。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暧昧的吐在她的面颊。
收回心思,她回头对上那双温润的眼,轻笑:“想你扮作这农夫样貌,到是有几分可爱!!”
“可爱?”男子哭笑不得的揽她入怀,问:“你可喜欢?”
花沫然淡笑不语,只是把身子更深的偎在他怀里,男人身上的墨香荡在鼻尖,化了她浑身的冰冷。
抬眼就看到他拿着一个木盒,示意她打开。
她奇怪的看他一眼,伸手掀开盒盖。
一支白玉簪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晶透纯美。
傻傻的拿起来细看,冰凉圆润的晶体包着别致的花瓣,金丝沟堑其中,移动下还闪着琉璃的光。
这是天山水玉!!
诧异的看他,男人只是淡笑不语。
伸手轻刮她鼻尖,“看来看去,就这个还过的去,可喜欢?”
花沫然不语,就连不喜首饰的她也看出这簪的手艺独特。
男人轻手轻脚的放她斜靠在床头,随即伸手解了她的发带,一头青丝随之洒下。
“日后每日我都为你梳发画眉,可好?”
语带柔情,话语轻柔,却让听的人浑身一震。
许久没有等到人说话,他有些不安的扳过她的身子,却见人已经泪眼模糊。
“傻瓜。”心疼的揽进怀里,吻也随之落下。
谁说她是那个让辽军闻风丧胆的不败将军,卸下那个身份,她只是个让他心疼的人。这些日子的心焦和那人的交手,在见到她的那刻,一并化作让他难耐的火热。
吻铺天盖地的袭来,歉意的心疼的让她无所适从,只是本能的迎合,安心的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嘴里交缠留下的津液,绯色惑人,粗重的喘息声响在耳边。
心里有个声音叫着停止,却无法阻止内心的渴望。
想要他,即便只是泡沫般的温暖,她也苛求着不想离开。这个人,只有他能给自己一切。她没有别的路,若有其他,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要是他。
青岚,若有一天,你是否会恨我,那双总也温情的眼睛是否会带着厌恶和鄙夷。
泪大滴的滚落,苦涩的顺着嘴角划进心底。
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拥着她的手臂更紧抱着,她瘦弱的身子颤栗的不停。男人加深了这个吻,满满的柔情是让人无法抵挡的心安。
哽咽的暧昧声轻溢而出,在她意识到那声酥到骨子里的声音是她发出来时,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
男人好笑的看她把脸埋胸口,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近乎弥乱的吻让俩人都微喘,也让她忘记了外面的繁杂和想要询问的事。
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明显不规律的心跳声让她心里浮起许久没有的暖意。
闭上眼,一切,交给他就好!!
………………………………
青丝为谁挽 三
栈花殿内,一身轻薄内衫的梅妃舒适的躺在雕花木榻上,黝黑的发洒了一床,一双媚眼冷冷发光。她慵懒的靠在床头,吃着波斯上供的奶葡萄,芊嫩细致的手指不时的扫过身上轻柔的薄纱,嘴角挂着不明的笑。
“这么说,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刘妃乃真女下凡,是国母了?”
“是,是这样的。”来汇报的内侍擦了头上的汗,小心的回道。
“哦?罢了,去领赏!”
亚玛面色不定的躺回软榻,刘芙?她倒是小看了。都说中原女子典雅贤淑,看来只是少数。这番动静,怎么看都是个心思缜密的主。从慕容夜前脚去了青山,她后脚就请命去了福宁寺,名曰为炎帝祈福,并声称:陛下一日病未除,她便一日吃斋,永不回邵阳宫。
呵呵~好个永不回邵阳宫。原来,中原人喜欢玩这个。
她靠在榻上深思,本以为打发走了一个,不想又来个难缠的。
不得不说她这番心思倒是个好法子,至少能把慕容夜给逼出来,不要总也封在那破行宫。
只是---刘芙啊,慕容夜现在可是忙的紧,你这般自作多情空做戏给谁看。她放走花沫然下药的事,想慕容夜已经怀疑了,从回来的格纳二人,她就猜出了另一批搜捕的人马是慕容夜的人。
也是,她放走他的青梅竹马,他当然要去找。只是,却没想到竟然大婚的次日,他就决然离去。受伤,哼~她也很受伤啊。
如今又出了个天命之女,凤后之命,慕容夜,你该如何?
想到那张俊朗冷峻的脸,叹息,这个男人真让她疯狂。
疲累的闭眼,她要好好想想。半年了,大婚后她一次都没见过他。没有召见没有示意,她从心慌意乱的等待到今日的冷静应对,小心的踏着每一步,在这无人的皇宫里,小心警惕。
没有皇上,没有太后,没有妃子。看是她最大,却总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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