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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枯骨-夜沫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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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女放下匕首,不安的又扫了一眼,才缓缓退下。
外殿侍人小声皆耳的说话声不断,大概是在汇报今日的情况。
她呆呆的看着碧玉。殿外布满了暗卫,即便如今她内力全无,手脚无力,他也做了数道防卫。
果然,看不清的永远是自己。
即使被她恨着,他每日还是都要来,为何如此,她不愿想…。
………………………………
人生若只是初见 二
“不许动,你…猜我是谁…。。”古怪的音调,配上眼前突然袭来的小手,让本坐着发呆的人,一下回神,嘴角宠溺的笑意越发延伸。
“好,不动,女侠饶命!!”
“噗~笨蛋!”女娃猛地爆出一串铜铃般的笑声,任由他宠溺拉她坐下。落日下的她笑的前俯后仰,他无奈的拍着她抖动的小肩膀,又是一日不见,他竟觉得隔世般难耐。
“怎么这么晚?”
女娃撇嘴,有点不好意思的嘟囔:“夜,我。。。现在的功夫还没有学好,你知道,要甩开他们很麻烦的!”
男孩了然的不再多问,等着她如平日般讲述今天的课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几时爱上了她的小唠叨,偶尔的小抱怨也让他恭而倾听,不想遗漏半分。她的每一天,每件事他都无法参与,却在她不停的叙述里,幻想着把自己放进去,可以陪她一起欢乐,一起苦恼。
这种与他无关的滋味,让他如中了蛊毒般难耐,每日挣扎又每日煎熬,却再看到她时,全化作了一丝傻笑,满足的犹如得到了最好的报答。
几时,她也逐渐喜欢上了小院的宁静。
她七岁生辰,琉帝赐了她青和殿,她每夜的课业和习武就变成了这里。从开始自己单纯的陪伴,到后面的棋逢对手,高谈诗乐,到如今竟是越发的默契。
俩人都是爱棋之人,望望一盘棋子几个时辰未分胜负,约定次日再战。次日两人却又为了诗词论句,争的难分难舍。每日如此,却又乐此不疲。
他想,他们只是彼此的相伴之人,不会太久的。第二天又害怕的她再也不会出现。这种飘忽无依的感觉,也试图挣扎过。却在她被太傅罚跪太庙十日时,一并瓦解。那种想见不能相见的滋味,煎熬难耐。
只要想到,有一天,她永远不会再出现时,就揪心的痛。。那年,十三岁的他才初懂人事,才知道这种心焦的滋味叫相思。
懵懂迷离却又美好,心甜甜的又泛着一丝苦。想看她,又怕被讨厌,这种若离若失的感觉,让他如坐针垫。
“喂…。喂…”女娃在耳边连喊几声,看他还在神游,结果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男孩捂着头,愣愣的看着她。
女孩指着他鼻子教训:“给你说的,听仔细了没有?”
男孩看着鼻尖的青葱指尖,心思漂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知不知道,为了记住要告诉你的知识,我可是每天上课都认真听太傅讲的。”
男孩终于回神,看女孩似乎生气了,摸摸鼻尖凑过去哄她“有听,有听。沫儿讲的可真好。”看她瞪着眼睛看自己,连忙赔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沫儿不是讲到,晏平忡善于人交,久而敬之吗?”
“嗯?”
男孩看她面色稍缓,拉她衣袖,小声解释:“说的不就是我们这样的吗?”
“哼,就你还忡善…”女孩不屑的撇嘴,眼里经带了笑意。看看天色,也不打算再和他多说,起身整理书本,拿了一本给他“这个你留着,明天过来,我来要检查的。”
男孩随口应着,却拉着袖口不放她走。
女孩看他一副委屈样子,眼睛眨眨,扭过头从怀里拿了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昨个答应给你的,看你今天表现不好,本不想给你了。”
男孩微笑一顿,心里暗叹,还好自己拉着她,不然这礼物不是没有了。
看她同意了,伸手打开木盒,一把精致的匕首躺在里面,木质的把手上富贵繁杂的花纹透着古朴,上面一颗碧玉般的玉石镶嵌其中,华丽非常。
拿起匕首,匕刃如水气般泛着寒光,果然是把好刀,他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喜欢吗?这可是用千山的寒冰玄铁打造的,这世上就这一对。”女孩看他喜欢,拿过匕首,一个利索的旋转,回身,长发飘飞,一缕青丝掉落匕刃,轻声而断。
“削铁如泥!沫儿…。”男孩眼神果然炙热了。匕首的大小长短正好合适,十三岁的他不懂武艺,女孩这是特意为他寻的。
“千山的寒冰玄铁?”男孩眼底泛着由衷的笑意,感激的看着她。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这般的趁手,这般的珍贵,她不知,只要是她送的,他都珍贵的很。
“傻子!”女孩也跟着轻笑,风吹过荒凉的小院,月色下修长的男孩与娇美的女孩,和美的相得益彰,两人眼底的暖意是毫不知情的深许,不知觉的深情投在其中,是旁人无法参与的契合。
“这把匕首叫冰魄。”女孩腾地从腰间掏出一把与之相仿的匕首,冰寒的匕刃一看就是出自同一块料,把手上镶嵌的是一块红色宝石,灼灼盈光。
她接着月色,在冰魄上划了几笔递给他。
男孩一看,歪扭的刻着一个夜字,眼中的柔情更甚,俩把匕首拿在一起,双刃泛着流离的冷光,映着月色格外的相衬。
“这把叫什么?”
女孩看看天色,拿了匕首边走边说:“自然是叫:冽魂。”
“冽魂…。”
“沫儿…”
“嗯。”疑惑的回头。
“如此,冰魄便陪着你,冽魂归我,可好?”
女孩一怔,随后莞尔一笑,递给他咧魂,“你喜欢这把?给你。若是日后,谁欺负了你,就用这个削了他的鼻子。”说着狠狠的做了个切的动作,让男孩止不住的笑。
女孩撇嘴,踏出门的脚突然顿住,回头恶狠狠的警告他:“匕首是我给你的,可不许你另给了他人!”
男孩一愣,面如春风扫过般柔情满溢,点头。
待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时,才喃喃自语:“这是你许我的,我自然不会送给别人!”樱花随着落叶扫了满院,男孩久久拿着匕首失神。
“冽魂,冽魂。既然是我的,我怎会给别人?”
“即使是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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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是初见 三
永和宫内寂静无声,本该在内殿伺候的宫人规矩的侯在外殿,恭敬的守着,只等内里的人召唤。谁又知道,在这深宫的大殿深处,一处汩汩的温泉脉脉流畅,是炎帝每日必到的地方。
温泉深处,水汽汩汩,雾气缭绕,被一层层宫纱掩映着,随着风飘飘扬扬,更是给奢华的皇宫带了抹竹林山间的安宁。
汩汩上涌的温泉水,在下方石头平台上流淌出一道道沟壑,泉水两旁铺着光滑圆润的雨花石,安静和熙的让来泡泉的人无比的畅意。
宫内温泉地,宛若是山野的幽竹小泉般撩人。
水面迷蒙的水汽,含着潋滟。朦胧中,透过宫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魁梧的身体浸在水里,一头乌黑的发散落水中。
女子长发妖娆,蜜色肌肤泛着水润的光泽,轻笑着褪去衣衫,芊指轻拨纱帘,妩媚的朝泉中那个高大身影走去。
温热的水漫过精致的脚踝,骨感的膝盖,圆润修长的大腿,纤细柔韧的腰际,最后淹没丰盈的胸口。媚眼扫了眼前方,修长的手指撩起水珠暧昧的洒在肩上,蜜色的肌肤上点点水珠,泛着诱惑的光泽。
热浪涌进肌肤,一阵酥软。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逸叹,女人再往下缩了缩身子,让水面平及自己的尖尖的下巴。
温泉池子很大,丰润的身体整个没入水中,泛起层层涟漪。人在白雾翻腾的水中犹如鱼儿一般的前进,若隐若现的柔韧身躯灵活摆动,带起水波泛动,像极了抚摸皮肤的手。
渐渐的靠近了闭目养神的那人,他闭眼在池边靠着,水漫过紧致的腰身,淹至胸膛,优美的肌肉线条在水下若隐若现,墨色的发铺展开来,似水草般荡漾,平日冰冷淡然的人,浑身散发着慵懒的魅惑气息,让朝他走来的女子,目光更加炙热。
女子悄然靠过去,却看到那张深刻的脸部轮廓,而止步。
“陛下,亚玛来服侍您!”她抬起手,还带着水花,覆上了那张深刻的脸,水顺着她的手掌流到了男人的额上,再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陛下。”女人近乎痴迷的看着那张脸,这个让人心动又折磨的男人,总是冰冷无情的拒绝她,却又接受了她无数次的示好。
她很乱,从来没有的慌乱,男人,不都应该被自己征服的吗?自己妖娆丰盈的身子,从以往男人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是多么的魅惑,为何已经这般委屈示好,却总也觉得隔着万里琼山。
炎帝没有睁开眼睛,也并未有动作。
她粉色的唇撇了撇,风情的小脸露出黯然可怜的模样,几分委屈,几分希翼:“陛下,可是亚玛哪里做的不好?”
男人任她说着,不动不语,只是慵懒的靠着石壁,想着心事,疲惫似乎并不在意身边站的是谁。
女人柔软如蛇般的身子缠绕着男人,手上泛湿的薄巾轻轻撸过他的肩,手臂,慢慢滑向腰际,却被一双大手抓住。
女人暗笑,抬起头,泛着迷离的水眸对上男人锐利的瞳眸。
“你不该来的。”男人目光锐利,却没有往日的冰冷,细看下还有些黯然疲累。女人微微一愣,借着拉她的大手,靠向那具结实的身体。
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匀称,手下的触感更是坚硬而有弹性,纤细的双臂环抱上他的脖颈,丰盈的身子贴上他的,俩人呼吸相间,暧昧的水雾寥寥染湿了彼此的发,女人羽扇般的睫毛挂着水珠,樱唇轻启,对着那张性感的脸送上。
“啊-------”白雾缭绕,水声一片,女子光滑风韵的身子,被甩在暗摊石头上,用力之猛,泉水似乎都泛起卷浪花。
“不要做不该做的,西域国公主!”不耐的警告,让摔倒的人咬紧了牙关。
“什么叫不该做的?”
哗啦水声大响,带着水雾的眼里看着那个人离开,没有一丝停留。手臂和腰上的擦伤泡在水里,痛感越发明显,她细长的凤眼微眯着,妩媚的脸上带着不甘。
不该做?那么炎帝陛下,就由你来告诉我,那些是可以做,那些是不该做的?
下次我看你还能怎么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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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是初见 四
深秋的夜带着寒意,风灌入袖袍,扬起的衣角在漆黑的夜里如一阵风般掠过,让拿了衣衫的侍人呆愣片刻。
“陛,陛下…”
刚看到衣角,人已经走远,李培皱着眉,吩咐下去收拾,自己拿着衣衫追了上去。皇上这随意的性子,总是这样。李培叹着气,走进了御花园。
当看到御花园尽头的巷子时,李培才反应过来,摸了把冷汗,这是…冷宫。
慕容夜静身穿过小门,进了永巷。两个打盹裹着毯子的小公公似没料到有人来,正要呵斥,待看清后面李培的宫装后,毅然傻愣的忘了行礼。慕容夜一身素衣面色不动的走过巷子,独自走了进去。
两个小公公大汗,躬身叩拜,李培撇了眼,摇头跟了进去。如今皇上除了国事外,别的都没心情计较,不然有他们好受的。
站在熟悉的小院前,身后的李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犹豫着想将手上的长袍披在他身上,又不敢打扰。只是看慕容夜还是往日的面色澄静,负手而立。一身雪色内衫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的单薄。冷硬的面庞在手中烛火中一闪一闪,近乎冷酷无情的眼神透过破旧的瓦砾似能看穿内里,李培小心的陪在一旁候着。
陛下这是想到过去的日子了?还是想沫公主了?可是,她不是在青和殿吗?还是说皇上心里想着沫公主的,可为何又要夺了她的身份?他们两个小主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在这小院里,可怜的公子只有公主来的时候才会笑上一笑,活的像个正常人。
这样两个贴心相亲的人怎么就闹成了现在这样。
夺宫杀嫡,叛变杀戮,陛下今日能站在这里,只有他知道他过的有多辛苦。李培微微叹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的心思不是任何人可以揣测的。如果能揣测,那他就不是成大事者了。他心想。
“你说,她可恨我?”慕容夜徐徐开口,依旧是那样的慢条斯理,却带了丝黯然:“杀她父皇,怎么可能会不恨?”
话毕,一阵疾风吹过地上的枯叶。李培身子一抖,伸手裹了裹衣衫。
慕容夜苦笑,轻声说:“即便是恨着,也好过于她再无瓜葛。”
李培想起名动京华的青花公主,夺宫的那日他在城门时见到她和皇上决裂,当时心里就震惊不已,要怎样决绝的恨意,才能让那个坚强的女子淌下血泪。而皇上,被硬生生刺穿了胸膛。俩人一同倒下,徘徊在生死边缘数日,本是伯牙之交的俩人,却走到今天这一步,决绝的不给彼此一丝退路。
李培低头掩了脸上的情绪,他知道皇上心里发苦。侧头看向慕容夜,心里微叹,他是帝王啊,却也是个不知人情的孩子。没人告诉过他,该如何去爱人,该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权势和掠夺,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李培低头惋惜,强大的权势和睿智让现在的凤储更加国泰民安。若是老主子地下有知,也该满足了。只是,如今皇上的身份和这掠夺的性子,怕是再也回不去当初小院时,那般快乐。
有点可笑,他竟然觉得当初在冷宫小院,少吃少喝时,皇上是快乐的。
夜风带起慕容夜还水湿的发,让李培担心他的身体,毕竟上次沫然公主那一刀几乎要了皇上的命,于是小心唤他:“陛下,夜深风大,回。”自顾红颜多薄命,他们的缘分或许到头了。若是陛下能放下,给沫公主另一个安身之处,怕是沫然公主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哪个古雅幽兰,艳丽琼香,却又无比睿智的沫公主,怎容的了他的背叛,当日城门外的对峙,血色横流,他都吓的不忍多看。她又怎容的了琉帝的惨死,这一切就是命,俩人注定了再无回头之路。
慕容夜微点头,再看了一眼破旧的院墙,转身离开。
恨,只要你还在;就好!
………………………………
人生若只是初见 五
夜星如灯火般璀璨。她安静的透着窗子,望着夜色,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阵风灌了进来,让她不自在的打了个寒颤,身子却纹丝未动。单薄的身体越发冰冷,呆滞的目光仍是看着外面。
外面树枝上响起轻微的声响,让她骤然回神。茫然望去,漆黑的夜色下,一袭白衣安静的站在哪里,夜色遮住了他的脸,模糊而又不远的距离,犹如他们之间本就该这样遥遥相望,万般鸿沟层层横在他们之间,永远这样,看不清彼此。
本是木滞的脸上勾起一抹嘲意,收回呆愣的目光,她颓然软下身子,身子陷在床褥上。柔软温润的毯子贴在肌肤上,慢慢有了暖意。她骤然闭上眼脸,漫天的血红似还在眼前,一具具冰冷发青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方,血腥,凄美。他们每一个面容狰狞哀怨,死的凄惨,身上连套完整的衣服都没有,每想到这些,她就无比的憎恨和自责,这一切,她也是帮凶。
帮着那个人夺了父皇守护的家,帮着他把自己最亲的人送上不归路。
一夜之间,一切犹如繁华掠过般,退了颜色,灰白的让她看不清楚,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闭着的眼睛不时的颤动,呼吸微喘,那个人就站着不远处,她却无法为亲人报仇,这种无力让她更加憎恨自己。如囚笼般的皇宫,煎熬着她的意志,她只能选择活下去,让自己好好的依附他,走下去。
他还没有死,她怎么能让自己先死。
这个卑劣的掠夺者,她怎能让他如此心安的高坐太位,安享富贵。
他应该和她一样,同下罪恶无底深渊,永生永世不得救赎。
这样浑噩的活着,在这满是回忆的冰宫里煎熬着,她多想就随死去的人,一起化作尘埃。
空气中一声为不可及的叹息声,随即是那个人离去时发出的细小动静。
睁开的眼睑,映出的是那日落日下的残阳,浑身冰冷似要冻结骨髓般疼痛,让她止不住的颤抖。
映红的落日下,一对官兵走进城门关口,后面跟着一辆鎏金的马车,尊贵非凡的气势让外城的围观的百姓,自觉的让开了路。
城门紧闭,高大的城墙上高挂着七具尸体,一字排开,血腥凄美。
领头的男人下马,吩咐了侍卫驱散围观的群众,走近马车对里面人说:“请沫然公主下车,于本王一同进城。”
“哦?本王?”车内一阵动静,一只白皙的手撩开布帘,女子起身,“不知公子说的是哪位。。。”低垂的眼抬起,当看到城墙上的情景,面色当即煞白。
身子止不住的发软,脑袋混沌一片,她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上面人的样子,泪眼模糊中,她看到几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呆滞的抬手,指着城墙,问不出一句话。
城外后面忽地冲过来一队兵马,大叫着冲开了他们的包围圈,这队人训练有素,动作迅速,为首的男子大叫着喊着她的名字,想冲过来,确被慕容夜的人挡住。
“公主,这个人杀了太子殿下!”叫声被犀利的兵器阻断,却让花沫然浑身冰冷。
俩队人马迅速交火,兵器厮杀声不断。
城门大开,整齐的皇家侍卫队骑马而出,形势一下扭转。
被包围的小队人马,有些不敌,为首的着急的想打开缺口。
“公主。。。”
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厮杀声,这种声音,渗进她的耳中时,她有片刻的怔滞彷徨,她不明白为何只是出宫一趟,一切都变了。
太子哥哥死了?
是谁?
对面的男人浑身散发的戾气和阴晦,让她心寒。
她强定下心神,不让自己慌乱,她还想确认下,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显然,他并不给她逃避。
一个示意下,侍卫呈上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面目青紫,眼中鼻子还在淌血,一头乱发被他揪在手里,人头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
“不……”那是她的哥哥。
“沫然…”身后的青衣男子察觉她的不对,伸手扶着她,只一眼,脸色就难看起来。
男人上前,伸手想拉过她,却被青衣一个侧身闪了过去。
男人眼神冰冷,盯着女人肩膀上的手,冷冷的警告:“凤储国朝中大乱,如今我朝动荡,还请皇子殿下速度离去。”他一个挥手,城门大开,涌出更多的官兵,整齐的包围了他们。
“送吴国二皇子离开。”
一队官兵哗啦一声围着他们,一时间,剑拔弩张。
“至于青花公主,我自会送回宫中;就不劳烦皇子殿下了。”
青岚微微皱眉,看着对面男人的强硬,心下也有了计较,不急不缓的问:“不知凤储国是出了何等大事?竟是白日都要封城?”
女子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男人,嘴唇咬得死紧。
男人并未看她,冷冷的对她身后的人说:“无抒太子昨夜谋反,想要嗣主夺宫。子时带领两千官兵包围了乾清宫。待本王赶到时,陛下已经被叛贼所杀。而太子携兵反抗,当场斩杀……”
青岚眉头一动,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轻轻安抚了下,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沫然?”
随着他的动作,女人茫然的眼神有了聚焦,她呆愣的看着说话的男人。男人一句一话像蒙了纱,听不清楚,也不明白。
太子哥哥谋反?杀了父皇?多么可笑…。。
“你…说的是…什么?”撑着青岚的手臂,她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沫儿。”青岚皱眉,扶着她,示意身边人撤退。如今形势不明,他如何能安心把人交给这个人。
男人看着青岚小心呵护的样子,眼眸阴云密布。
“你走可以,她留下。”
青岚皱眉,不动声色的护着她,示意身边人燃起了一枚烟花。
“砰~”的一声,蓝色的彩花在空中炸响,让慕容夜眼眸更是暗了几分。
“吴国的皇子,最后一次,你现在可以离开。”
青岚看了眼那边还在反抗的小队官兵,他们袖口都一圈硬质铁板,他听过,是她所属的亲卫队特性的标志。看着几乎以一敌十的架势,心下也有了计较。
抬眼对上男人深黑的眼眸,僵持着。
“哗啦……。”整齐的一声响,她怔怔的看着男人挥手间,皇家侍卫又上前包围了他们一层,而那边,兵器厮杀声更是激烈。
空气中泛着血色的腥气,青岚身边的侍卫拔出刀,对峙的着把他们护在中间。
她茫然抬头看向城门,城墙上的尸体已经僵硬,一个个青紫色的脸惨白狰狞,浑身血迹樱红。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头颅,突兀的捆绑在墙头上。
她想哭,泪水落下的同时,却是止不住的大笑出来。
本是厮杀的场面,浮动着静谧的气氛,变的诡异起来。
“沫然。。。”青岚担忧的抬手,想制止她这般歇斯底里的笑意。却见她低垂眸华,嘴角换成了冰冷的嘲意。抬眼间,双眸定在对面男人身上,冰冷而森寒。
她的太子哥哥,儒雅温润,夺宫杀父,呵呵。。。。
这个卑劣的男人,如今正名站在这里,说着卑劣的谎言。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浑身止不住的心寒,头痛欲裂,止不住的骨痛髓伤。
“噗。。。”一口鲜血喷出。
“沫儿。。。”
抬眼间,眼里的冰冷犹如寒冰地狱,冻结了男子周身的戾气。
浑身散发的喋血,在对上她的眼眸时,一并消散,化作一缕慌乱。
“沫儿…。。”他止不住轻唤,上前一步。
“呵呵。。。”女子眼里泛着寒意,朝他走来。
随着她的走动,她轻声对着上空一声哨响,划破长空。
本在杀戮的人,听到哨响犹豫了下,迅速整齐的合在一起,三人呈背靠姿势,外围一圈六人,杀退皆可挡,同进同退,一时间,倒是让本在上风的官兵慌了手脚。
男人眯着眼眸,看着花沫然。
确见,女子漫步清华,煞气逼人,她细挑的身子带着无法忽视的凄厉,让围着的官兵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她陌生眼神,如万箭穿心般疼痛,下一秒,他也确实感觉到了痛。
女人出手迅速,风中只留了一道残影。冰冷的寒光闪过,尖锐的币刃显在手中,而币刃的另一端,直直的插在男人的胸口。
“殿下。。。”
“沫儿。。。”
侍卫上前,被他挥手制止,嘴角淌出血滴,看着女人眼里的专注,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一切都换成了一抹安心。他低头看着她熟悉的脸,伸手一拉,她娇小的身子整个扑进他怀里,匕首“噗。。。”插的更深。
血大片的落下,染红了俩人一无二般的雪衫。
“我…不想的。。。”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她,却是以这种方式。他伸手,想抚摸她的发,却说不出解释的话,只能任由血汹涌而下。
“殿下。。”身后的人蠢动。
“二皇子。。。”
“沫儿…”青岚看到她被男人抱在怀里,着急上前,却被挡在了外面,压抑着不敢妄动。
“呵呵。。。”女人凄笑着抬眼,眸光深冷:“二皇子?嗯?”
“…。没有皇上…没有太子,却有了二皇子,呵呵。。。。”她瞪大的双眼血红,伸手一掌拍在他肩上,插入的匕首用力拔出,在空中荡起一串血花,漂亮的如落日的樱花。
“沫。。。。”
花沫然未等他落下,抽出腰间的绝影,又是一个横扫,毫不留情。
“主子。。。”
血红迅速染满男人胸襟,衣衫大开,一道深红的伤口深可见骨。
………………………………
人生若只是初见 六
“殿下…”
“咳。。。”男人低下身子,咳出一滩血,身退几步站定,抬眼看她。
看着她凌厉的眼眸里杀气逼人,那般专注的让他嘴角轻扬,只有这样,你的眼里才能看到我么?
花沫然看到他嘴角的笑意,脸色更是阴深。
“慕容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清冷的话语里,带着杀气,抬手一个反转,对着他的眉心,直劈而下。
剑气带起的肃杀,扬起了她的发,妖冶的如空中飞舞的花,他直直的看着剑迎面而来,不躲不闪。
众人都是一惊,于此同时,两个黑影迅速从两边闪出,朝着花沫然就是凌空一掌。
“沫儿…”
花沫然冷笑着倒转剑锋,一个闪移回身,挽了个剑花,对着身后的黑衣剑锋横扫,内力十足。
黑衣人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出手迅速,眼见青光劈来,俩忙化掌抵挡,微侧身子还是带出了一条血丝。俩人倒退几步站定。离他们不远的一排侍卫,则是触不及防,胸襟的官服大开,被剑气震退好几米。
花沫然手下不停,绝影在手中犹如舞动的鬼鞭,所到之处,一片血红,闪躲不及的都被她甩在一边。而这些侍卫又没听到主子下令,不敢动手,一时间,倒是让他们的包围圈小了不少。
樱红的落日洒在地上,为最后的夕阳映下一点红光。
女子一袭素衣站在血色中央,胸口到裙摆都成了红色,脸上绞着发丝。在她不远处,有倒下的死人,有哀哀后退的侍卫,她白皙脸上泛着冰冷的笑意,眼里只看着那个站在侍卫后面,一身血衣的人。
她把匕首横在胸前,一把软剑直指地面,剑上还在滴血。
“慕容夜,今日,我必让你死无全尸!”清亮的声音带着慑人的寒意,让众人都是一惊。
青花公主的名号凤储国的人,家喻户晓,让辽军都闻风丧胆的巾帼女杰,是他们敬重的公主。可她今日却这般大开杀戒,让众人一时间都不敢乱动。都看着二皇子,等他的命令,毕竟,是他除了叛贼,安抚了朝中大员。
“沫儿…”
青岚开口,如今的形势明显对慕容夜有利,何况现下敌总我寡,还是先带她离开的好。
花沫然似未听到般,眼中泛着癫狂的杀气,直指慕容夜。
他皱眉,趁着侍卫不备,几个轻点闪身来到她身边,在她动作前,揽她入怀。
“沫儿…”语气轻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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