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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枯骨-夜沫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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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下眼里的复杂,她今生今世都将永坠暗黑地狱,誓要与那人血刃到底。

    凤储国的炎帝?她冷冷的笑:今生,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风储皇室百人的鲜血,她要用哪人的血肉来偿还。风储国百年筑起的青色城墙,她要用里面所有背叛者的鲜血渲染。

    ---------------------------------------

    整整一个月,她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过来的,只是懵懂茫然的看着,外面熟悉的宫墙院落,昔日里洋溢的欢笑,已经变成了刺耳的歌舞声,宫女们对她小心照顾的模样让她冰冷如斯。再也没有之前在她面前放肆的大笑,和她偷溜回来后的责备声,一切都没有变,却又变了一切。

    迷幻的像是个破碎的梦,而她,却再也拼不起所有。

    终于,这日她看到了身穿黄袍的他,俊朗威压的身姿合着身上的明黄,让她恍惚的似乎看到了宠溺她的父皇。

    那个已经步入晚年的老人,却仍执着的为她撑起一片天。原来,他早就知道,朝中要变,才要强硬的收回她的兵权,让她和亲出去。

    低头,凄笑。

    凤储是她的家,她能去哪?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又一切都明白了。从来傻的都是她一个人,自私的以为一切都没变,却从未看清楚过局势。

    年迈的父亲,温柔的太子哥哥,如何挡得住那些汹涌毒辣的反叛者。

    没有他,还会有别人。

    只是,她不会原谅。

    他得到他想要的,她与他,也再无瓜葛。

    男人,要的,永远是权势。其他,都是为了得到这个目的而做出的假象。

    十年相伴,原来都是假象!

    自那日城门前,他们并未再说过话,她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每日夜晚的这个时辰过来看她,亦如她许多年每日做的那样。

    而她也只是目光无焦距的望着窗外那颗盛开的梨花树,他,也只是安静坐着,冷眼看她。

    一切,都变的不真实。

    坐不了多久,他就会轻身离开,亦如她这许多年一样。

    只是,她从未问过他那句:明日你还会来吗?
………………………………

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二

    深秋的夜,微风吹过宽敞的大殿,四周安静的窒息。撩人的月色下灰蒙蒙的罩着一层雾气,让人更加的压抑。内殿阁内的宽大朱红软榻上,女子不停的翻转身子,睡梦中的面容带着伤意,额头不停的冒冷汗。本是贴身的亵衣被拉扯的七零八落,修长的手指虽是呈握紧形态,却又看的格外的无力。

    金碧辉煌的琉璃大殿映在身后,一个高大劲武的男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爬上望高台,身后的侍从一并侯在远处。男人睿智犀利的瞳眸扫了眼远处,最后柔柔的定在怀里的小人身上。温柔的贴近小人软软的面颊,指着下面远处繁华挠嚷的街市,说:“沫儿,那边就是我们的凤储国国都,是父皇的国,也是我沫儿的家。”

    小小的丫头瞪大了水汪汪大眼,似懂非懂的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闹市,小嘴一撇,“既然是沫儿的家,那沫儿要去家里走走?”

    男人冷凝的脸上登时哭笑不得,拍拍她的小身子,宠溺哄着:“沫儿当然可以走走。不过沫儿是父皇的宝贝,是家里的公主,公主走丢了,父皇会伤心的。”

    女娃听着男人的话,仍是扭着身子执意要跳下去,她要去看看,那边好多热闹和好玩的。父皇老骗她。

    男人看她用力挣扎,低头把埋在她小小柔软的脖颈处,短短的胡须扎的小人乱叫。

    “咯咯咯咯咯。。。。父皇。。。讨厌。。。”小人四处躲闪,小手用力的推攮。

    一阵强风呼的吹开了闭合的木窗,砰的一声轻响。镂空雕花的大床上,本就睡的不安稳的人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水痕。

    小娃娃笑的岔气,大力挣脱开来。刚跑几步,发现四周雾蒙蒙一片,再回头,抱着她的男人已不见了身影。

    小娃娃慌乱的四下寻找,脚步踉跄的紧走两步,弥乱的眼里透着焦急,红唇抿的死紧。

    终于,遥遥雾色的尽头,一个隐见的金色宫殿里,男人端坐在华丽的雕花盘龙椅上,鹰目锐利的处理朝事,待看到女孩走来时,漆黑的瞳眸下一刻就带了丝暖意。

    小娃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傻傻的对他笑,脸上笑着开怀,眼角却止不住的落泪。她看到,男人冲他无奈的张开双臂。小娃娃笑的更加开怀,几步就朝着男人扑去。

    只是…越跑男人却离她越远,她焦急的加快脚步,哭声也随之越来越大。

    “别。。走,求你…。”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她失声痛哭。

    “父皇。。好痛。”

    再抬头,仍是雾蒙蒙一片,男人站在她两步开外,俊朗深刻的五官变得松弛苍白,漆黑的乌发参杂着点点银丝,锐利的鹰眸也闪着迷离,只是眼里的温情依然如故。

    “父皇…。。”女孩失声痛哭,压抑着胸口不断涨满的痛意,水雾模糊了她的眼。

    她不停的拿袖子拿眼,想要看的清楚些,却怎么也擦不净。

    再抬眼,男人苍白的面容变的扭曲,青色的面容染满鲜血,犹如斑斓的樱栗般刺花了她的眼,她呆滞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父皇…”尖叫声响遍内殿,一身亵衣尽数湿透,花沫然喘息着坐了起来,因用力太猛,身子又无力的跌在床头。

    “小姐,小姐”侍女从偏殿跑了过来,一边慌乱的点灯,一边扶起她。

    小姐,是谁?

    浑身冰冷的颤抖,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侍女,哽咽的说不出话。

    小姐?公主?

    苦笑。

    原来…是梦!

    侍女不安的为她擦着额头,殿内的烛火点亮,盈盈泛着温馨的暖光,像及了父皇的眼。

    侍女慌乱的为她换了亵衣,细腻的丝帕仔细的擦过她柔软的身子,冰凉而刺痛,那般真实,真实让人无法逃避。

    原来…并非是梦!

    在她短短的十五年里,她的父皇。那个冰冷睿智的男人,却送是温情脉脉的为她送上最好的。就连最后,都想把她送走。

    而他现在却身首异处,她如何能原谅自己,如何能。。。。。

    浑身乏力,软绵绵的靠在侍女身上,双手无一丝气力,想撑起身子,手臂抬都抬不起来。她勾唇轻笑,苍白的脸上挂着凄凉的笑意,让宫女看的不由的怜心。

    “小…小姐。”

    微微摇头,待听到侍女离去的脚步声。她才把头深深埋入枕间,本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落在其间。

    原来…

    没了家,没了父皇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就连与生俱来的身份,都不再拥有。

    殿外被风刮下的一地残叶,犹如她心底永远枯败的残花。

    凤储国炎帝一年十一月秋,炎帝下诏:青花公主病逝于青和殿,念其蕙质兰心,睿智武德,特封其为邵德郡主,礼葬于乾陵。
………………………………

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三

    新帝初登,各地的事务繁忙,大批官僚的更换,昭示着新的时代到来。

    短短半年时间,慕容夜的睿智果断,不仅安稳了动荡的朝纲,推行了借地于民的策略缓解了东北一些列因旱灾引起的暴乱。新皇登基,天下大赦,凡是犯了极地之行的人均被编织到了辽东一代的边境,充军助守辽邦蛮夷之地。而另一系列政策,针对蛮荒之地的流国,以发通关证及相关交换物价的政策,合理的解决了蛮人针对牧民的抢夺和略杀。

    一时之间,炎帝武德,民声大赞。

    之于之前琉帝太子的反叛之事,渐渐被人淡忘。朝代更替,都是这般血淋淋的残酷。那青色城墙上的花氏族人血迹,已经变成了丝丝红痕,契合般的融为一体。

    如今的朝廷之人,都皆知炎帝的手段。曾经被贬的太傅刘旭蘸,是如今的当朝一品相国。一时之间,当年因淑妃私通被贬边疆的刘氏一族,独揽大权,风光无限。

    慕容夜的这次朝代更替,手段果断,出入迅速,打的一干人等措手不及,对之动向都未察觉,如今一些不甘俯首的老臣均被贬回乡,留下的心内虽有不平,却也不得不承认慕容夜的手段非常。

    十七年不受宠的皇子,从未站在人前的慕容夜,让所有人惊叹!似乎这时,才发现原来,二皇子果然比太子更加聪慧谋略,更主要的是,他似乎更加让人信服。

    一干人虽然为太子惋惜,却也开始心甘情愿臣服于他,慕容夜一系列出台的政策,朝中官员更是不敢吭声,只是用了心的出谋划策想讨新皇欢心。

    这下是,朝纲稳定,四海一心。

    慕容夜赢得了满堂彩,可新皇除去必要的接见外,前来讨好和亲的他国之人,竟是无人可见其人。

    于是,他国的使臣及皇室只能把目标放在现下红的发紫的刘氏族人,一时间,刘氏更是变成了风光显赫的大家。

    如今的凤储皇宫,新人交替,歌舞声声,就连本是撩人的夜色也带着蒙蒙的,犹如罩了一层纱,让住在里面的人总也感觉不真实。

    往日最热闹的青和殿如今犹如冷宫还不如,除了必备的两个宫女外,就是外面来回走动的侍卫,层层深严堪比刑求的大狱。

    外界人传言,青花公主病逝让东北的辽军蛮荒之地都蠢蠢欲动,而炎帝的几个政策先安定了廖邦,还开通了贸易,可见是神人转世。

    加上炎帝年轻英俊,睿智善谋,更是被市人传的神乎其神,于是,总也有些大胆的宫女小姐,喜欢在慕容夜常逛的园子偶遇,对这些,慕容夜总也淡然默默并未指责,于是更加放任了那些个小姐丫头借着各色理由想往宫里跑。

    偶然一个茶花会,宴会使臣啊,那些官家小姐蜂涌般的收拾的花姿招展的,想要见上炎帝一面。

    如今朝中安定,百姓安居,朝中大臣自然也更加关注炎帝的婚姻大事,虽说现下炎帝还年轻,可免不了一些个想把自家姑娘送进宫的,这其中,最为热衷的自然是刘旭蘸,炎帝的国舅。
………………………………

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四

    炎帝一年夏,炎帝宴客番邦与辽疆使者,在永和宫,大宴群臣。

    京都皇城一片安定,万民同庆,一时之间,四海升平,一番太平盛世之相。炎帝初登帝位,推旧政,整新纲,南倭奴;北蛮夷,开创了一番新气象。万民称颂,尊其真龙天子,一世明君!

    五月初五,永和宫内人影梭梭,红绸舞动,筝鼓萧萧,酒香樽暖人。

    宴间羽带翩飞,觥筹交错,轻歌曼舞。只是位坐高位的炎帝一幅漠然冷凝的模样,让一干来使不由心下忐忑。

    年轻的炎帝轻拈琉璃夜光酒杯,杯中的美酒艳如血液,在他指间缓缓摇晃。来使大多为番邦蛮夷地,对这初登上位并首次提出一番合作的人,敬佩的同时还是好奇不已,不时有人偷瞄打量。

    一袭玄色描金龙皇袍贴在身上,更突显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脸似玄玉,鼻若刀削,一双漆黑的眸子犹若闪电,令人不感直视!长长的剑眉斜飞入鬓,淡漠雍容中又透着一丝威严。

    使臣不禁感叹:俊美若此,倒是为人中之龙,心下不由又多了些计较。

    这么年轻的帝王,又初登宝位,睿智如斯,于长期征战颁发的一系列政策解决了彼国所需,确实让人敬佩,同时也让人找不到弱点。几国使臣心有赞叹,又有心焦。

    当下举杯齐颂――

    “我离国,敬陛下!”

    “陛下睿智英武,愿我朝国与凤储永结友好!”

    “西域国,敬陛下!”

    炎帝对宴会本就不耐,在九龙皇座中遥遥一举,随后将酒一饮而尽!!气吞山河!

    “好!!――”群臣喝彩!

    宴会达到高。潮,一番敬酒恭维下来,西域国使臣再度敬拜。

    “尊贵的陛下,我皇为庆贺这次能于凤国的交好,特命在下送上我西域国最甜美的果酒,最美丽的舞蹈…”在看到炎帝微点头后,抬手对着殿外轻拍。

    群臣好奇,齐头看向殿外。

    一片清脆的金铃遥响,由远及近,红纱轻遥,白纱覆衣。只见,一轻纱白衣女子手托银盘,走进大殿。

    明亮的水眸,盈红的脸蛋,一头乌发上无数繁杂的精致小辫,在脸颊两边盘成优美的发髻,不似常人西域女子的妖媚,却带着另一番别样的韵味。一素白长裙紧裹腰身,玲珑腰间缀满金铃,泛着麦色的裸足,伴着铃声走向高位的炎帝。

    众人唏嘘:女子妖媚的身姿,灵动的脸蛋,果然既有西域风情,又带了中原女子的雅致。

    随着她走来,银盘上的覆盖的红纱飘荡,极目的红于白,张扬而含蓄。

    女子走到炎帝下位,对上慕容夜冰冷的眼眸,勾唇一笑,踏着缓慢的脚步,扬起一曲妙曼之舞。

    妖娆的身姿,手托银盘,轻纱飘逸,不同中原女子的呆板舞动,西域舞蹈更追求身体的节奏,看似柔情却又含着力量,澎湃中蕴着平和。玲珑的身体犹如柔软的蛇,每个部位都透着性感,却又多了丝韵味,金铃点缀在腰间,突兀的别样风情。一时间,四下安静,为这别样的韵味舞蹈,迷了眼。

    女子从头顶,脖颈到腰部下摆,扭着不同的姿势,柔软而古怪。手中的托盘随着她的姿势更是显得别样意味。银盘随着身体蜿蜒而上,红纱漂浮,又是几个大转,银铃飘忽。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只是白色中一点红格外的出格张扬。

    最后,女子骤然急停,白裙散开,女子轻跪其中,以妖娆的弧度举起托盘呈上。

    “亚玛送上我西域国最美的果酒,恭祝陛下永世无疆,凤储国国泰昌盛!”

    “好…。”四下当即响起一片叫好声。

    妖娆而美丽的女子,风情而别样的舞蹈。慕容夜微微一笑,抬手揭开红纱,银色的托盘上,放着一尊清透翠韵的玉瓶。

    众人惊叹!

    “是…。翡翠玉尊瓶?”

    “据说,可根据时辰改变温度及味道的翡翠玉尊瓶!!”

    “据说开朝就已经随昭陵帝入葬的玉尊瓶!”

    “没想到居然是流落到西域国了!”

    亚玛和一旁的西域使臣,看到众人一片的震惊和赞叹,面上隐隐透着丝得意。

    一片惊叹声中,位居炎帝右侧的刘旭蘸独自饮酒。自女子进来,那副妖娆的风姿及装扮,心下就已经了然。自家侄子喜好,这西域国到底打听的一清二楚。慕容夜冷宫出身,却不知为何大小就爱穿一身白衣,学士文学造诣极高,性子更是冷淡的很。如今他已高居宰相之位,慕容夜却并不是可任人摆布之人。他怎能不小心,更何况现在后宫空缺,这番邦小国打的什么主意,一看便知。

    慕容夜是个念旧之人,如今朝中人人上报让他纳妃,他却并未理会。如今刚登基,诸事皆多。以他这不为人摆布的性子,这纳第一个妃子,必是可以让他另眼看待的人,而他又如何能让这个机会被外辽蛮夷给占了去。

    刚看到这女子风情舞姿卓卓,他还心下不安。没想到她竟然用翡翠玉尊瓶来献酒,面上不由带了笑意,嘲讽的看了女子一眼。慕容夜何等精明,这般的无价之物送上,必有所图。

    果然,位上的慕容夜看着盘中的玉尊瓶,并未端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亚玛也在看着慕容夜,并不介意他不接酒,把银盘抬得更高些,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瞳,嘴角勾出迷人的笑意,说出献瓶的用意:“我西域国公主,亚玛。麻古沾,以这无价的玉尊瓶,十匹血蚕丝,及二十万两黄金为嫁,和亲凤储国尊贵的炎帝陛下!”语气铿锵有力,字字分明。

    四下议论声又起,众人都看向这个美丽而大胆的女子。

    西域的使臣们骄傲的看着他们的公主,西域的姑娘热情开朗,追求自己喜欢的勇士是勇气和不屈的象征。看着别国的使臣一幅蠢动的样子,暗自庆幸,并相信以亚玛公主的美貌才情,凤储国不会决绝的,更何况还有玉尊瓶,这可是现在金钱买不来的东西。而这玉尊瓶就出自于凤储国开朝皇室,也算是他们的国宝。如今他们奉上,又送个公主,炎帝怎么可能拒绝。

    亚玛手持托盘有些微酸,目光带着倾慕的情愫看着上面的帝王,红润的脸上竟是飞扬,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让本散发着冷气的慕容夜,有些恍神。
………………………………

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五

    望高台上风影琳琳,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风很大,月色却格外明亮,宛如一层薄薄的水银轻铺于上。

    炎帝凭栏伫立,静静的,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静默的宛如等待了永世孤寂般的苍凉。

    “沫儿……”他开口,唇瓣如雪,带着微颤。

    细微的声音淹没在漫天夜色中!

    夜空黑入墨石,繁星点点其上,如花如银…。如她!

    蓦然想起年少懵懂的岁月,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轻笑。月光朦胧中那个眉目依旧的灵动女子仿佛正站在自己身边――高贵,聪慧,风华,额间一点朱砂莲鲜红欲滴。朝他温柔的笑,眉目如画……

    “夜――!!”

    少年不动,傻傻的看着她。

    “笨蛋!”

    少年嘿嘿笑,看着她走向自己,手上温软的触觉让他恍惚。待回过神,人已经站在屋里,怀里抱了套衣物。

    “快换上,带你去看好玩的!!”女孩推他。

    少年有些犹豫,语气黯然,“沫儿…我是不能出这院子的。”

    “傻瓜,不是让你换了衣服吗?带你去看热闹。”女孩自顾言语的出了门。

    夜下两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四处打量。远处,正和殿内热闹非凡,鼓乐铮铮,今天是琉帝的六十岁寿辰,大臣自发请愿摆宴正和殿,为帝庆寿。

    席间曼歌轻舞,群臣喜庆。琉帝及皇后俩人高坐,面上笑容和美。

    远远的,两个小人躲在大道两旁的花簇里,安静的看着出入来往的人,这个角落能清晰的看到大殿的一切。

    “沫儿…。”看着内里热闹的场面,他心里微涩。

    “嘘…。别出声!”女孩挥挥手,等他靠过来后拉他耳朵,“我听太子哥哥说,今晚上有好东西看,好像还有番邦的舞姬。”

    慕容夜眨眨眼,难道她就是来带他看舞姬的?

    女孩神秘一笑,俩人蹲在后面的草铺上,她嘿嘿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玉壶,放在他面前“闻闻,大理国的青竹酒,我刚尝了一口,就给你偷了一壶。”

    “为我偷的?”他并未看哪酒,问她。

    “自然,太子哥哥说:男儿自当在沙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她陶醉般的喝了口,自语道:“你在小院里,怕是没喝过这样的,自然是为你拿的。”

    远处的灯火映照下,女孩小巧的脸颊映红剔透,配着她古灵古怪的表情,出彩的让他心思飘忽。拿过酒壶,一口灌下,一股翠竹般清香入喉,深入心肺。

    原来,美酒真的会使人醉…

    殿内已到高。潮,大臣层出不穷的敬酒,内里人都有些微醉,琉帝卸下威严,如普通老人般祥和,眉眼间一片开朗。

    里面人不知说到了什么,偶尔间传来沫然的名字,女孩撇撇嘴,“父皇讨厌,定是在背后肺腑我的不是!”

    慕容夜哑然失笑,捏捏她气呼呼的脸,眼中柔情更甚。

    “快看,那女人真讨厌…”下一刻,女孩声音更是气愤。

    “不要脸的妖精!勾。引父皇…”

    顺着女孩目光过去,一个妖娆红妆艳抹的女子,对着琉帝高跳霓裳舞,其动作夸张性感,让一干喝了酒的人看了更是热血沸腾。

    “这便是哪什么舞姬?”语气古怪。

    女孩当即就瞪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问他:“怎么?夜也喜欢这舞姬不成?”

    慕容夜眼角含笑,赞同的点头:“确实,漂亮的很!”

    手臂上传来的痛感犹如小猫抓痒,却淌入心间。

    女孩看他也不喊疼,眼角眨眨,收回作怪的手:“既然夜这么喜欢她,不如我明天就问父皇要了来,可好?”

    他嘴角扬起,脸上的僵硬再也崩不住。鬼丫头,他怎会不知她打的何主意,怕是明天真去打听,看是那个不长眼的送这舞姬来的。这有关系者,怕是都要遭殃,青花公主这整人的本事,皇城内外没个不知道的。他可没打算去惹她。

    “妖姬么?”

    俩人一壶清酒,花间月下,偷窥着宫中的繁华。

    夜已经很沉,他只觉得宛如她才刚来般。心里仍是一刻都不忍分离,不想她离开。

    天竺的酒果然醇美,那一晚,哪壶小巧玲珑的清酒是他有生之年喝过的,最香醇美味的了。只到许多年后,他整月畅饮,再也喝不出一丝的酒香味道时,那时,他才知道,他宁愿舍下这一身繁华,却换回花间夜下的她。

    只是,无论怎样再也换不回那个对他笑意盈盈的她。

    他错了吗?

    “等我,明天送你个东西,夜一定会喜欢的!”女孩拎着酒壶离去时,神秘的对他说。
………………………………

人生若只是初见 一

    夜星繁点,犹如她如水的眼眸。

    “沫儿…。。”温柔的伸出手……他的身边,没有她……!!

    冰冷的空气仿佛在嘲笑他。

    是的,谁来与他并肩看天下。没有她的笑容,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凝眸……繁华的皇城犹如一座空城。

    站着这里,才知道陪他笑看繁花的人,再也没有了。

    夜空,群星翡翠。台上,形只影单。

    炎帝孤寂地站着,修长的身形透着凄凉落寞……

    “纵然你恨我,我也不悔!”眼神恍惚的犹如尘烟,今夜,怕是醉了!嘴角带着笑痕,“妖姬?”想到方才殿内的西域公主,若她见了,还会入当初那般,誓要消灭妖精么?

    呵呵……。。

    冷风迎面吹来,脸上由带着笑意,眼底却闪过黯然。

    犹记那个静若雅兰的女子坐在石椅上,对自己微笑:“皇城之中,若少了你,沫然该有多寂寥。”她当时虽在微笑,却让他几乎潸然泪下。

    几时――这样的岁月再也回不来了。

    盈盈的笑意换成了刺骨的寒意,灵动的眸子泛着让人心寒的恨意,冻结了他所有的奢望。

    不悔吗?

    不悔,他告诉自己!!

    远处传来竹乐声,夜宴少了他,还在继续。大殿内,热闹依旧,他却只能站着这里,枯等成灰。

    不能伤了她,不忍强求她,不舍她难过,却让自己离她更远。

    他多怕--看到她眼中的冷意,冰冷陌生。

    --------------------------------------------------

    满地的枯枝残叶,显得大殿更加萧索,琉璃宝气的装饰让人看的格外可笑。殿内一切没变,往日最熟悉的东西如今变成了噬命的毒,一日日一点点撕咬着她。

    天色已入秋,风中带着寒意,她仍是一袭单衣坐在窗前,莫名安静。让进来的人心底一紧,她安静的如一幅画,若不是轻微的呼吸,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多久了?多久没看她笑了,那双总也灵动的眸子,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疏离,温柔的气息犹如云烟般吹散,他面前的只是个冰冷的绝情人。

    她几时这样安静过?

    还是--他错了?

    安静的进了内殿,在离她一尺的地方止了步,没有勇气再靠近一步,他苦笑。纵然陌生如路人,他也不舍远离她。

    窗前羸弱犹如一缕烟的人,是谁?陌生冰冷。每日坐在朝堂上,对着一干带着虚假笑意的人,倒是时常想起那个破旧的小院。之前拼了命的想入住这繁宫,如今只想每日傍晚,看着她的笑意,等她为他而来。

    手还没伸出就退回,面前人瘦弱的身子虚幻飘渺,让他总也感觉她会突然消失。这想法让他慌了手脚,乱了心神。逼着自己每日更加忙碌,却一到落日,他又不自觉的来到这里。

    就这样看着她,就好。

    青和殿静谧如冷宫,这里却有他唯一的牵挂。没有琐碎的繁杂事务,没有伪装心计的帝皇,他---只是她的夜。

    他也曾想:若重来一次,他会怎样?他知道,他一样会如此。叛变杀戮,夺宫杀嫡。若有它路,他定不会选择与她的亲人作对。

    几时开始?他的睿智果断,只限于无关她的事…。。

    几时开始?他容不得她的眼里再无关与他…。

    纵然恨着,也好!即使相看两相厌,也好过他遥遥相望,看她站在他人身边。

    这样也好。他告诉自己,不悔。

    今生只要有她,纵然相恨,他也甘之如饴!

    风扬起了她的发,淡淡的花香吹在鼻尖,犹如蛊毒般绕入心肺。近乎贪婪的痴迷,泛着迷离,看到她单薄的衣衫随风飘荡,下意识就要脱外衫。

    瞬间,又僵住。

    纤细的身子无力般慵懒的背对着他,却透着坚定的疏离。

    身后黯然叹息,接着就是离去的脚步。窗前的人身子一松,宽大的衣袖放下,白皙的手心已带潮意。

    男人的失落黯然她看在眼里,只是,又当如何,她忘不了他的背叛。

    世上早已没了青花公主,又怎会有二皇子!!

    纵然再度轮回,他们也只能彼此怨恨…。。

    生生世世,这个人都是她的仇敌,她一生为杀而活的人。

    侍女轻轻拿了长衫披在身上,她已疲累瘫软。侍女带她转身回塌,一把泛着碧玉荧光的精美匕首,静静躺在圆桌上。

    眼神顿时复杂难辨,她依桌而坐。往日无比顺手的匕首,如今对她来说,格外的沉重。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古朴繁杂的雕花把手,葱郁的古藤绕着一颗碧玉的翡翠玉石,晃花了她的眼。

    “砰~”匕首被她丢在地上。颓然闭上眼睑,苍白的脸上挂了丝异样。

    侍女看的心惊,以为是她不喜欢,捡起来就要收好,却看到本是碧玉清透的玉石上,一滴樱红的血迹突兀的点在其上,细看下,雕花把手上上还刻着个小小的篆字--夜。

    夜?侍女心一震。

    “下去。”花沫然疲累的出声,似在多一句的力气也没有。

    “是。”侍女放下匕首,不安的又扫了一眼,才缓缓退下。

    外殿侍人小声皆耳的说话声不断,大概是在汇报今日的情况。

    她呆呆的看着碧玉。殿外布满了暗卫,即便如今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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