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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绿色风暴-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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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王梓良拿过笔墨,就着这张信筏的背面,写了两道命令,递给了侍立一旁的传令兵,“马上发給鹰爪堡,让他们快马送顾家堡四夫人那里,还有王虎那里,”
话音落地,王梓良就看见萧夜眉角微微一挑,没有说话,随即不敢再说那靳三娘的事了。
萧夜对于靳三娘的态度,让王梓良很是纳闷,影队的消息不会错啊。
接下来,两人吃着蚕豆,喝着藤茶,眼看着石关屯那里挤成一个大团的亮点,低声地说着老羊口的事。
老羊口围屯里的那些军士、役丁,除了王梓良留下的暗线,估计来的人挑挑拣拣,就能组成两个百人队,这下王猛的战兵营,基本上满员了。
“咱们还是缺读书人,这你可要多想想办法,”抿着酸苦的茶水,萧夜叹口气。
“大人尽管放心,属下会尽力搜集一些破落户童生过来,先在流民那里找找,秀才就难了,绑也绑不了几个,”王梓良一口的马贼风格,让萧夜很不适应。
“只要他们来了,家人也过来此地,过一段时间,肯定不会有人再走了,”拍着胸脯的王梓良,很是自信地说道;大不了,那强力药剂浪费一点,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萧夜交给他的初级强力药剂,王梓良手上还有十来支,以后还会有更多。
“石关屯那里的告示,你可看了?”面对萧夜话里的不虞,王梓良轻轻一笑,拿起自己的纸扇,慢慢扇了几下。
“挖咱们的墙脚,就怕他们吃下去烂了胃口,”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白纸放炕桌上,王梓良指点着上面的清单,“大人,属下给了张子长一些补偿,从他那里调三个人出来,多了反而不好,”
“这三个人是石关屯百户所的旗官,出自老羊口火墩,在碎石堡千户所有底册,不怕锦衣卫调查,”
“今晚有属下两个影队的侍卫过去,他们三个会再次使用强力药剂,活下来的回去甘肃镇那里应募正兵营军士,”
“只要有一个进去了,那正兵营就会成为咱们的地盘,”王梓良笑嘻嘻地说道,“不过,大人你可得給属下多一些药剂,将来要用的数量不是十几支、几十支能打发的了,”
王梓良越说声音越小,但话里的意思,让萧夜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也对那远在鹰爪堡的黑屋,期待更多了几分。
夜色漆黑的石关屯,张子长带着两队军士,早早就守在了山下西面的小道上,把东面的商家、流民赶出老远,一句防备鞑子的话出去,没人会来找不自在。
小道转弯处拉出两道哨卡,加上这里地形隐蔽,就是点上篝火那些石山下的人们也看不见。
来自碎石堡千户所所属的火墩旗官、军户,拉扯着自家的男女老少,二百九十多人,全部聚集在了小道西面的山洼里,焦急地等待着马道石堡来人。
过了今晚,恐怕碎石堡千户所就会察觉,那几个至关重要的火墩,里面不会再有几个军户了,剩下的人可都是王梓良特意留下的。
“嗡嗡、嗡嗡,”时间过了戌时,山洼对面黑沉的山丘缝隙里,转出了两道雪白的光柱,悬浮前进在藤草上的运输车,终于露面了。
早就被告知不许大声喧哗的军户们,随着对面越来越多的光柱出现,轰地骚动起来,睡眼朦胧的军户们,抱着孩子拉着亲人,拿着自己不多的行李,被军士叫起来开始排队。
当第一辆运输车在洼地边缘还没停稳,跳下车的余山,亮起手灯,扫视一圈后,快步向拥挤在一处的军户们走去,老远就大声喊道,“子长,在不在?”
从后车厢里跳出两个黑衣侍卫,背着背包一声不吭,紧紧跟在余山身后。
车子停下来落在地上,没有关闭大灯,驾驶室里钻出一个军士,摇动着手里的手灯,开始指挥后面的运输车停靠。
隐藏在人群外侧的张子长,看着余山大咧咧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拍拍身边的旗官,“去,把那货叫过来,咋呼个啥啊,”
机灵的旗官飞快地跑过去,拉着余山到了黑影里,见到了满脸不愉的张子长。
“呵呵,子长老哥,你躲在这啊,”神采飞扬的余山,笑眯眯地和张子长见礼后,一指身后远处的运输车,“哎,赶紧的,车厢里有大人带给你的东西,两大箱呢,罐头啥的也不少,”
这种毫不见外的爽快,张子长还真不好说他,郁闷地挤出笑脸,指着东面,“知道了,你说话小点声成不?那边还有人看着呢,”
没在意张子长伸出的手臂,余山凑过来,半抱着张子长的膀子,掏出怀里的收条,“短火铳三十,弹丸一千,震天雷五十,按押我就走人,”
手灯光线下,张子长在一个木盒里蘸了红泥,按下了手印,“老羊口那边的军户,五天后这个时间到,人数不少,你要来早点,”
“嗯,”余山吹吹收条上的印迹,仔细收进怀里放好,面色一正,“大人有令,你升官了,代百夫长的代字去掉,正经的百夫长了,”
“谢大人,”张子长冲着北面一拱手,“转告大人,属下会尽心操练军士,石关屯百人队枕戈待旦,”
余山点点头,扭头看看身后的两个侍卫,“喏,那是王秀才派来的,他俩找你有事,等会上了山再说,现在让人上车吧,”
很快,手灯明亮的山洼里,有了军士们的维持,五辆运输车车厢里,挤满了军户,狼藉的草地上丢下了一大堆的包袱、杂物;为了减少载重,军户们只能忍痛抛下了,贴身带着的东西除外,别的只能不要了。
丑时时分,运输车再次前来,第二波的军户被全数带走了,张子长趁着天黑,指挥手下旗队,把地上的所有杂物捡了带回屯里,能用上的就分给屯里的军士家属。
这三百口子的军户,先在石堡外的帐篷里休整一天,待通讯队派人清点名册后,小孩进私塾,青壮编入王猛战兵营,老人妇女照例进了后勤队,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反正不会有闲人的。
清晨金轮升起,马道石堡外人声嘈杂,一队队外出拉运石料、石炭的车队也开出了堡门,在堡外帐篷区人们好奇的目光下,向北、向东分成两路开始了新的一天忙碌;萧夜却是带着梅儿、莉娜,慢悠悠在胡适彪的暖窖那里闲转。
两个明显有了身子的女人,在女护卫的陪伴下,跟在萧夜身边很是开心,尤其是莉娜,小嘴就在萧夜耳边说个不停。
好好陪陪自己妻妾散心,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是萧夜一直以来的心愿,一晚上未眠,但他精神头可是旺盛的很,大概看过堡外的军户,随即就想到了暖窖这里。
搭着玻璃外框的暖窖,建在距离堡门不远的东面,这里日照时间最长,现在已经有了四排各百五十步长,占地足有三亩左右,胡适彪一家子每天忙碌个不停,为的就是照看窖里的几种青蔬。
暖窖花费不小,地里的泥土都是从老远的地方运来的,加上那紧挨着堡墙边上的五个水伞,一般地主人家还真建不起。
“胡叔,这暖窖看起来真不错,冬天也能长出绿菜来?”萧夜好奇地看着暖窖,这玻璃上的反光,相当刺眼。
身边的几个女人,也翘着脚透过玻璃向里面观望,看着暖窖里一行行的绿菜小声地说笑;远远跟在后面的两个侍卫,却是看得不愿看了,停步在堡门那里。
“呵呵,没错,只要有菜种,我老胡别的不敢说,只要咱们西北能长的绿菜,冬天就能种出来,”对于婆娘家传手艺,胡适彪还真是摸透了。
原本想靠着冬卖青菜发家的胡适彪,现在也看清现实了,没有萧夜的支持,军户又不能离籍,他根本就做不了这个买卖;早前欠下萧夜的债务,随着他全家的投靠,也被萧夜免掉了。
“那行,这里朝阳的空地,你給王贵说一声,找几个妇人来帮手照看,这尽量把暖窖再扩几个,伙房里缺菜,”萧夜点点头,对这个残废了身子,但脸色红润的原石关屯百户,很是照顾。
“至于菜种子,我会想办法的,商户那里只要出钱,买种子应该不难,”绿菜在这里还是不常见,平常的匠户、军户,还有伙房那里,商队卖过来有了白菜、韭菜等一些菜蔬,才能吃上一点。
大多数时候,石堡里还是以咸菜、酸菜配饭,加上石家商铺里贱卖的牛羊肉、马肉,内地过来的人尽管羡慕的流口水,但萧夜可是吃腻了。
甘肃镇卫指挥使司衙门,指挥使和监军接到了碎石堡千户所急报,几个火墩里的军户,连带旗官、家属逃亡,不知去向,顿时就炸了锅。
一时间,各衙门里脚步声急撞,大小官员们脸色凝重,就连锦衣卫也全数出动,驱马急弛去往各火墩。
看碎石堡千户所发来的消息,那些火墩里剩下的二十来个军户,连看护火墩的能力也没了,这要是鞑子偷袭过来,一夜之间,可能鞑子的弯刀就会顶在胸口上了。
在锦衣卫和官府差役的追踪下,大量的证据表明,十有**那些逃亡的军户,去了石关屯,而从石关屯返回回来的情报,也证实了这种猜测。
到了石关屯,那还能去哪,不言而喻。
由于锦衣卫和官府衙役的大量出动,老羊口围屯里的军户们,被严密地监控起来,就连去往石关屯的土道上,也不时有军士设卡检查,萧夜挖墙脚的图谋,立马陷入了僵局。
俗话说的好,有千里抓贼,没有千日防贼,话糙理不糙,老羊口那里有了暗线内应,王梓良有的是耐性;人往高处走,如果那些军户有了更好的出路,他情愿放手不管。
锦衣卫、官府盘查森严,萧夜偷取老羊口军户的计划,眼见短时间没了办法,只能往后拖了。来自碎石堡的消息,也让王梓良不得不开始了石关屯军户的转移。
三天后,王贵再次出现在了石关屯山下,豪爽地买下了各商家囤积在废墟那里的所有货物,不过这次,他罕见地没有給相熟的商家打下欠条。
不以为然的商家们拿到了银票后,迅速回返甘肃镇再次备货,只留下了一些家卫看管帐篷,就连粥棚那里的人手也全部抽走了。
靳三娘的商队带给鹰爪堡区区数百斤的重石,尽管是粗炼得矿料,但是却带给了萧夜一份大礼;加工中心虽然没有显示再次修复,但是那民品目录里,多了五辆新斩斩的运输车。
余山的神车营没让萧夜失望,能驾驶运输车的军士,已经有了二十人,这也让王梓良的计划得以实施。
寒风呼啸的山野里,天色刚刚转暗,就有嗡嗡声从山丘深处传来,神车营的十辆运输车全部出动,潜藏在了距离石关屯不远的正北山丘背后。
石关屯山上,六个旗队的军士携刀带枪,换上了普通军户的羊皮短袄,集结在了原来的磨坊石堡里。
屯子里各家各户,除了不多的几家,绝大多数的军户,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包袱,在石屋里等着外出的召唤。
亲自带队的张子长,黯然地看了眼身边的十名军士,这队军士的旗官蒋辉,昨天已经拉到西面坟地里埋了,他的灵位没有送进土地庙里,就连铁牌也要送到马道石堡毁掉。
想不到啊,和自己很是亲近的旗官,竟然是甘肃镇里锦衣卫派来的暗探,要不是有了那强力药剂,张子长说啥也难以想到,手下的十个旗官里,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所以,石关屯他是待不下去了,北面的大头领,也答应了他的回归,今晚就是他最后一次指挥山下的行动了。
想想以后就能在草原上纵马杀敌,张子长心里就是阵阵难耐的激动,但此刻他的脸上,更为沉静。
十个旗官里,有五人使用了强力药剂,其他的四个旗官尽管也是对他言听计从,但心里有了阴影的张子长,却是不再那么自信了。
“陈平,今晚你带四个旗队留守,这里以后就看你了,”转身从堡墙上下来,张子长叫过总旗陈平。
这四个旗队留下来,是因为们的家属都在碎石堡,萧夜也不想把千户所給逼急了。
“是,百户,属下会尽心做事,看护好石关屯,土地庙里会按时清扫,”身材消瘦的陈平,来自碎石堡,是被补充过来的总旗,另一个总旗还没过来,一直待在碎石堡家里享清福。
“此番我等离去,锦衣卫势必要来清查,你要小心应对,”脸色复杂地看看陈平,张子长拍拍他的肩膀,“对面山里每隔五里,有马道石堡派出的斥候潜伏,他们手上有信哨,随时能联系上你,”
听余山说,那些驻守在山丘高处的斥候,两人一伙,虽然身处藤草深处,但三天就有神车营的运输车給送一次给养,可是把张子长羡慕的不得了。
他这一走,石关屯里会被锦衣卫、碎石堡来人,翻个挖地三尺,所以那藏在石堡里的六个传令兵,以及那些装备,要全部撤走。
留给陈平的一个小包里,只有那土黄色的信哨了,勉强也能和马道石堡联系上。
在这里留下四个旗队的军士,也就是留下了一个楔子,想来千户所再往这里补充军户,也不过是为大头领添加人手罢了;想到这里,张子长凝重的嘴角处,划处一道弧线。
就这留下来的旗队,也不是能满员了,旗队里,尹健、蒋半双这两个大难不死的军士,是他从十个旗队里挑出来的五个军士之一。
这五个最为强悍的军士,早前就用过了一次强力药剂,但一晚上药剂的煎熬过后,活下来的,就剩下尹健、蒋半双了。
等石关屯渡过了千户所、锦衣卫排查后,这两人会离开这里,和老羊口的十几个军士一起,去往甘肃镇应募正兵;石关屯以后,剩下的还有自己人。
“大人,山下有信哨了,让咱们可以行动了,”堡墙上一个矮个子军士,探头看下来,对这沉思的张子长喊道。
“嗯,知道了,”昏暗的火把光线下,张子长看看沉默不语的陈平,拎起脚下的背包转身离去;石堡外,挑着灯笼、拿着手灯的一队军士,火速跑向屯墙那边,开始召集各家军户下山。
石堡外天色黑沉,最东面破落的大院角落里,堆着六个僵硬的尸首,锦衣卫留在山上的暗线,是蒋辉临死前交待出来的,一并被张子长給办了。
尸首堆上压着一张黄草纸,上面写着寥寥几句话,告诫后来者不要惊扰土地庙里的一草一木,否则杀无赦之类的言语。
萧夜发出的警告,想来还是会有人忌惮的。
凡是死于药剂的军士,对外说辞一般是死于毒草,或者和野鞑子的冲突,所以蒋辉以及暗线的家属,也会被带走去了马道石堡。
当数十道亮晃晃的大灯,出现在石关屯山下,开始接走山上的军户时,石山下的流民人群里,以及留守的几家家卫帐篷外,很快就有人影闪向大道,直奔南面山后的磨坊区。
但是,早已隐藏在大道附近矮树林里的一辆突击车,已经悄然开到了大道不远处,跳出来的几个身影,拿着军弩封锁了这条唯一的通道。
一个个脚步迅捷的黑影,在微不可查的弓弦声中,摔倒在硬土大道上,被摸上来的侍卫补刀后拖进藤草里。
一晚上的时间,十辆运输车不但带走了石关屯百户所里,两百多口军户,还顺带带走了山下全部的流民,三个往返跑下来,可是把余山他们累的像死狗一样。
距离上的原因,运输车不能一晚运完全部的流民,只能把他们转运到了山里的一处空地上,那里大片的藤草事先被清理干净了,也隔断了后面有人追踪上来。
直到第二天下午,消耗了大量黑色电池的运输车队,这才勉强把七千多流民转运到了马道石堡外。
今冬,这些流民大部分要被挑选出来,分送到三个石堡里,一半以上的老弱能不能熬过严寒的草原气候,王梓良也没有办法,尽人事看天命了。
………………………………
一百八十七章、漏网之鱼
火墩、石关屯军户大逃亡造成的影响很坏,但是风声很快就被官府、锦衣卫、卫所联手镇压,哪怕是最近的老羊口围屯那里的军户、匠户,知道消息的也没几个。
但是,石关屯山下的那些流民,被乱哄哄地接走了,这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了,整个一晚上的杂乱,想完全遮蔽被窥视,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这笔账就再次记在了萧夜的头上。
不过,石关屯山上可是被蜂拥而来的锦衣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那丢在角落里的六具尸首,很快被马车拉走了。
或许是那草纸上的警告起了作用,土地庙里只是被锦衣卫看过两次,陈平等留下来的军士,没被过多的刁难,但是还是有两队军士,被调离回了碎石堡,剩下的只有区区二十人了。
千户所不再允许石关屯就地自招军户,就连粮饷也是一拖再拖,这个月甚至没粮食运过来。
总旗陈平带着两队军士,收拾了被翻得狼藉的石堡,守在了石山上,这里看样子已经沦落成了火墩的作用。
没有了水伞,他们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拉着一辆破牛车,去后山拉水,这里已经被四下里监控了起来。
月底,尹健、蒋半双离开了石关屯,去老羊口围屯汇合了十几个青壮军士,跟随商队的马车去了甘肃镇,要从那里转道去陕西行都司。
对于即将成立的正兵营,因为是朝廷的旨意,上司不管,各家卫所对流失的军士,只能睁眼闭眼当看不见,但卫所的正式衰败就此开始。
马道石堡,张子长被任命为百夫长,从流民里挑了八十人青壮,加上火墩过来的军士,凑够了两个百人队,被带去了王虎驻防的顾家堡,加入到了战兵营。
站在堡墙上,萧夜看着外面空地上那一堆堆的人群,禁不住脸色发黑,就是他身边的王梓良、王猛,也是目光呆滞。
谁能想到,这些流民是凭着咋样的脚力,能跑到石关屯那里去的。
拥挤在空地上的流民们,不说个个衣衫褴褛、面色焦黄,这里面十有**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小伙不说,中年男人都看不到多少。
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萧夜不信这些绝大部分羸弱的流民,能凭着双脚走过老羊口。
“他们是如何走到石关屯的?”同样,王梓良眯眼看着下面,脑子里不时地盘算着。
只有下巴上已经有了短须的王猛,面色不定地直瞅萧夜,生怕他脾气大怒之下,把这些流民给赶跑了。
好在,萧夜虽然背在身后的双手,拳头捏的咯咯暗响,始终没有说出让王猛遗憾的话来。
挤满了马道石堡外空地的流民,在军士的呼喝声下,很快一波一波被带走了,留下来的不足五十人十三户;鹰爪堡和顾家堡里短缺的人手,一时间充裕了不少。
流民按户入册,单独一人也要立户,年纪小的孩童进私塾,剩下的人除了被挑走进了战兵营,都收进了后勤队,能干点啥看王贵他们安排吧,就是采摘藤叶制茶也需要大量的人手。
在此之前,就是给流民们分发衣物、干粮,就是一大笔的支出,官府那边直接就让萧夜吃了个闷亏。
萧夜麾下的军户,账面上人数竟然过了三万,可战之兵不算两个附属的部落,也有了四千五百,剩下的就是继续练兵了。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过,各石堡仓库里的粮食,看来还是不能满足三个月的储备了。
大量人口的加入,让萧夜除了严肃军纪,也不能随意耗费强力药剂,那些流民里,势必有一些各方势力的探子暗线,但他没有办法,漏网之鱼防不胜防,只能扎紧了篱笆。
和其他军士不一样,在萧夜书房里受尽药剂煎熬的小六子,没有咬紧牙关苦苦硬撑,而是惨叫连连地活了下来,披上了黑色制服。
在一众侍卫满含意味的目光下,小六子成了一名什长,和李山、大牛一样的待遇,但是,他们三个什长和杨十八这个统领一样,在年底的时候,要接受侍卫们的挑战,失败了的会被顶替掉。
这也是那些侍卫不抗拒他们的原因,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喝汤,屁股下的位置,要想坐稳了,就得比划一下自己的拳头,被打得鼻青脸肿那是活该。
萧夜也想不到,自己麾下的战兵营,以及亲卫队、侍卫队,之所以能保持了极强的战斗力,不过是他照搬了草原上的风俗而已,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效果。
要么说就是乞丐也有一手打狗棍法,在草原上能延续发展下来的鞑靼人,势必有他们的长处,倒是被萧夜给学了去。
君子谦让那种活法固然令人向往,但萧夜只能喝茶时畅想片刻,绝不敢让大家都成了顺民,那样他比谁都死得快一步。
孙小明的亲卫队里,他和十个什长一年也是一次考验,败了的自然就变成亲卫军士了,怨不得别人。
当然,大头领后宅院的一队十几个女护卫,先后嫁人换了大半,还是栾凤英带队,没有一年一比试的说法。
不过,要说小六子的意志力比那些精选出来的亲卫强大,萧夜不相信,想了一天后,他把小六子叫了过去。
聊了聊吞服药剂的感觉,没发现有啥的异常,萧夜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心里的想法,转而问起了小六子在战兵营的经历,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这家伙看起来也是老成了不少。
“每天操演打熬力气,演习火枪,还有就是巡逻了,”小六子不明白萧夜的意思,老老实实地说道,“每天伙房里送来的饭食倒是不错,汤煮肉块一旬两次,大家伙都不愿回家吃饭了,”
萧夜嘴角抽搐两下,喝着茶没有吭声。
“对了,伙房里的血块,其他人不爱吃,我可是吃了不少,稍微煮一下,吃起来可是比豆腐强多了,”沿着唾沫星子的小六子,说起来是一脸的馋相。
“嚄,说说看,那血块就那么好吃?”萧夜眉头一扬,不经意地问道,目光是陡然亮了几分。
“嗨,那些个百夫长、什长的,吃不惯血块的腥味,”小六子见大人有了兴趣,立马来了精神头,在萧夜面前比划道,“其实,那些牛羊的血块,煮上片刻,不要太老,看色泽还是淡血色吃起来,那是一个嫩啊,”
接下来的话,萧夜没有听进耳朵里,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原来,这种药剂是需要血块打底的,就是不知道量要多少,想到这里,萧夜摆手止住了小六子的话头,“那个,六子,你去办件事,”
“去外面伙房,让他们现宰杀一头牛,几头羊,分开接了血送过来,马上就办,”沉吟片刻,萧夜果断地说道。
“啊,这事啊,属下这就去,”被打断了兴头的小六子,眼看萧夜面色凝重,赶忙拱手施礼退下,匆匆去了伙房。
半个时辰后,小六子带着两个侍卫,拎着两个不大的木桶,急急赶回了大头领宅院;木桶里,分别盛满了猩红的牛、羊鲜血,浓郁的腥味远远就能问道。
此时的大头领后院,黑衣侍卫已经拉出了警戒线,封锁了后院和前院的甬道,就连四下里的院墙周边,也有侍卫在不停地巡视。
每天要在后院走动的梅儿她们,带着孩子丫鬟,和女护卫一起,被侍卫送去了前院厢房,那里是账房办公的地方。
孙小明的亲卫队里,两个体力平常,又没见过几次战斗的亲卫,已经被带了过来;知道了自己这次幸运的两个亲卫,脸色涨红地站在书房外。
有了超过二百斤力量的亲卫,自然明白这幸运的意味,但两人还是迫不及待地站在了书房外。
虽然服用药剂后果难料,但没人肯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尤其是竞争激烈的亲卫队,一旦熬过了药剂的灼烧,那可就是高人一等了;侍卫队既然向他俩敞开了大门,那死活看的还是自己的命。
萧夜在书房里,守在门口的杨十八,眼见小六子带人过来,遂一指旁边的石屋,对两个亲卫说道,“兄弟,去吧,一人一桶,先喝了那牛羊血,晚上就要过关了,”
“是,属下的家人就请大人关照了,”两个亲卫抱拳一礼,大步走向石屋。
两桶凝稠的血液送了进去,小六子一头雾水地跟着杨十八,守在了石屋外,面色冰冷的杨十八在旁,他也不敢乱问。
书房里,萧夜面前站着的,正是王梓良,“大人,影队派出的斥候回来了,蒋杰那老货不在老家,”
“就连他老家的至亲,也早就变卖了家产,听说去了京师,”王梓良的话,让萧夜眉头皱了起来。
“那件事过去了好几年,知情人现在几乎找不到,”王梓良说得那件事,也就是他父亲遇袭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的头绪。
“嗯,知道了,继续派人追查,一定要查到凶手,”沉思了一会,萧夜摆手让王梓良离开。
灯光明亮的石屋里,白天里只是喝了十来斤牛羊血的亲卫,天色黑沉之时,拿到了杨十八交给的药剂,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后,跳进了温热的净水木桶。
黑暗的角落里,萧夜静静地负手而立,目光期翼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石屋。
紧邻着书房的这一排石屋,坐东朝西靠着院墙,有水房有军舍,这间唯一空着的,正是他平日里洗浴的房间。
果然,不大一会,石屋里就传出阵阵的闷哼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小六子面红耳赤了,他可是叫得声音太惨了。
一个时辰过后,石屋里被搀扶出的两个亲卫,坐在石凳上休息了茶盏功夫,就嚷着要吃饭,简直饿得面色惨白。
有侍卫去了前院,拿来了一摞冰凉的肉饼,一大碗的腌菜,直接就被亲卫抢了过去。
狼吞虎咽的亲卫,萧夜看在眼里,眼眸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就连杨十八也能看出来。
服用强力药剂的巨大缺憾,就被小六子的一句唠叨,偶然间解决了。闻知此事,萧夜坐在书房里,长叹一声,可惜了那些白白死去的弟兄们了。
至此,孙晓明的亲卫队,也就成了侍卫队补充人手的一个过渡,最终会被取了名号,萧夜可以放开手脚扩充自己的侍卫了。
仅仅三天的时间,黑衣侍卫就多了三十人,要不是伙房那里肉食多得没法处理,萧夜差点就把石堡围圈里的牛羊,直接宰杀干净了。
最为重要的是,他手里的药剂,剩下的不多了。
大头领宅院里,终于来了一个厨子,这个名叫庞海的中年人,带着年迈的父母、老婆孩子,稀里糊涂上了运输车,就被拉到了马道石堡。
不得不说,庞海的厨艺经过杨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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