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奋斗在盛唐-第6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了,崔御史,我们还是快些进入正题吧!”刘幽求催促了一声。

    “嗯,本官问你们!”

    崔耕轻咳一声,扫了眼众僧,问道:“自从有香客布施了这一百两金子以后,你们之中都有谁保管过?”

    莲花寺的主持法号智圆,宣了一声佛号,恭谨答道:“那位善信是二十年前捐赠的,管事是一年一替。所以,不包括智刚的话,总共是有十九人保管过这锭金子。此金砖平日不得多见,贫僧格外有印象,绝对做不了假。”

    “哦?是吗?”崔耕紧盯着智圆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照这么说,大和尚你也是看过这锭大金砖了?”

    智圆的眼神略一闪烁就恢复了正常,答道:“正是,崔御史所言不错。”

    崔耕察言观色,更加坚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意味深长道:“大和尚听没说说过这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官再强调最后一次,诬告反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句话的倾向性十足,智圆和尚心中一紧,不软不硬回道:“崔御史教训的是,想那智刚利令智昏,偷盗了寺里的金子挥霍一空,马上就要被判以极刑,正应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句话。”

    “你……好!竟敢跟本官打马虎眼!”崔耕猛地一拍几案,喝道:“其他人呢?都坚持原来的供词?”

    智圆都硬顶了,众僧人们有了主心骨,纷纷表示,自己之前的供词全无错误,若是诬告,愿意承担反坐之罪。

    崔耕的眼神往一个个和尚的脸庞扫过,怒道:“本官看你等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真以为本官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眼见崔耕骑虎难下,刘幽求低声提醒道:“现在莲花寺的影响不小,若是没什么证据就妄动大刑,恐怕不妥啊。”

    “动大刑?”崔耕苦笑一声,道:“谁说要动大刑了?本官有个法子,不用动任何刑具,就能真相大白。我担心的是,待得真相大白,该如何收场呢?难不成一下子真砍了十九个和尚的脑袋?若真如此,传扬至外县,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啊!”

    封建社会有一点非常不好,那就是太讲究息讼了。

    朝廷上,以某年处决的犯人少为荣,甚至颇为自豪地记载在史书上。若是刑部大牢里某天没有任何犯人,都能当祥瑞报上去。

    至于对官员的考核,也讲究下面诉讼的案件少,杀的人少。武荣县真砍了十九个和尚的脑袋,刘幽求的吏部考评就好不了。

    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县令有教化百姓之责。你刘幽求治下出了这么多作奸犯科之徒,能说没有责任?

    刘幽求其实也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叹了口气,道:“天作孽尤可违,人作孽不可活。若果真如此,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本官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白白屈死一个人吧?”

    这老刘还挺有正义感的!

    崔耕心中暗暗点了一个赞,宽慰道:“本御史一定尽力帮刘县令把此事做圆满了。”

    接着,开始正式审案。

    他命衙役们被和尚们的帷帐和被子们都拿出来,就在大雄宝殿内,用竹子搭起了一个个简要的小窝棚。

    又命所有见过那锭金子的和尚都坐在小窝棚里面,这样他们就谁都看不见谁了。

    刘幽求似乎隐隐抓住了点什么,道:“崔御史的意思是,对他们分别审问,看看其供词有什么破绽?”

    崔耕微微一笑,摇头道:“何必审问?很快这些和尚就要不打自招了。”

    不打自招?

    刘幽求双眉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果然如此?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接下来崔耕的命令是――和泥!

    衙役们找来清水,和了一大盆黄泥,然后分成十九份,每个和尚面前摆了一份。

    随后,崔耕挥挥手,道:“你们不是都自称见过那锭百两重的金子吗?好,每个人都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把这些黄泥捏成相应的形状。不用完全一致,捏的差不多就行。怎么样?本官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假如真的存在这锭金子,当然不过分,但问题是……没有啊!

    现在无论是市面上还是坊间,黄金主要还是作为奢侈品存在,其形状没有一定之规,有圆的,有方的,有扁的,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

    事先没商量过,又怎么可能捏的差不多?恐怕十九和尚捏出来,就是完全不同的十九个形状。

    就这还说都见过那锭金子,谁信啊?

    有个干瘦的和尚见机得快,猛地窜出了小窝棚,高声喊道:“出首!崔御史,小僧要出首,都是方丈指使我等陷害智刚的啊。”

    方丈智圆顿时气急败坏地道:“我指使得?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分明是你出的主意,本方丈迫不得已才同意的。”

    唰地,智圆跪倒在地,死命地磕头道:“崔御史开恩啊,都是小僧一时糊涂,铸此大错,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僧这一遭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至此,真相大白。

    原来,这帮和尚手里有了钱,不是想着怎么办正事,而是打算买点酒肉吃吃,找个美貌的小娘子快活快活等等……大肆挥霍一番。

    然而,账本就在那,智刚又是个死脑筋,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于是乎,众僧人秘议,栽赃陷害,把他除去。

    没想到崔耕棋高一着,会想到铸模这种奇葩的方法来断案,识破了他们的奸计。

    当然了,崔耕也不能真的坚决要求刘幽求依律行事,毕竟智刚又没死,只是挨了一顿打而已。

    于是,和刘幽求嘀咕了嘀咕,算这些和尚在审问之前,已经自己改口,承认诬告。

    这样的话,按照朝廷律法,处罚就可减两等,不必杀头,每人打两百大板就行了。

    这两百大板也不是那么好熬的,把众和尚直打了个哭爹喊娘,皮开肉绽,一百板下去,就有五六个彻底昏迷不醒了。

    两百板下去,连能叫出声来的都没有了。

    当然了,衙役们都有分寸,不会真的打死他们,只是半年下不了地而已。

    然后等刘幽求回到莆田,把智刚和尚从监牢里放出,让他接替智圆和尚来继任莲花寺的方丈,这个案子就算是了结了。

    经过此事,刘幽求对崔耕彻底刮目相看了,一开始还以为这姓崔的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商贾小贩,现如今算是明白了,气运只是一时,说到底还是手下有真章,方有今天这福缘啊。

    想起崔耕在莲花寺的断案之法,他不免好奇道:“若是那些和尚们考虑的周详一些,事先商定了那金子的形状,今日之事崔御史又该如何收场呢?”

    崔耕想了一下,道:“那整件事就完全死无对证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什么办法?”

    “刘县尊请附耳过来,这个法子在断审大部分案子之时都能用,人知道的越少,效果才越好。”

    这么神秘?

    刘幽求仔细听了崔耕的介绍,不由得心服口服,道:“行啊,崔御史,本县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崔御史的断案之法已臻化境,怪不得能得狄相看重!不过,你这个法子,只能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案子,或者某些重案的辅助,完全靠这个法子断案,恐怕难以服众啊。”

    嗯?刘幽求这话里有话啊,难不成……

    倏地,他见着四下无人,低声问道:“刘县令,莫非你眼下碰到了什么疑案?”

    刘幽求点头道:“确实有这么个案子,还请崔御史帮本县参详参详。”

    看书辋首发本书
………………………………

第154章 岭南崔青天

    刘幽求遇到的这个案子,貌似比较复杂。

    莆田城里有一户人家,夫妻二人没有孩子,男的叫宁秋,族里边排行第六,人称宁六郎。

    女的姓贺,颇有姿色,但与宁六郎关系不好,夫妇二人经常吵架。另外,传闻贺氏和表哥燕诩有染。

    某日,宁家突然发生了火灾,贺氏安然无恙,宁六郎却被烧死了。

    宁六郎的族人怀疑贺氏与表哥合谋,谋杀亲夫,就把这两个人抓起来送官。

    刘幽求当了这么多年县令也不是吃素的,把宁家的族人臭骂一顿,以查无实据为由放了贺氏和燕诩,然后再暗中派衙役盯梢。

    很快,刘幽求就拿到了贺氏和燕诩通奸的证据,再次把他们捉拿归案。

    按说现在该真相大白了吧?没有,二人对奸情供认不讳,但并不承认合谋杀人。

    这回刘幽求可为难了,杀人罪是死刑,但苦于没有证据。

    单纯按照通奸罪来判呢?

    要是在秦汉时期还好说,通奸罪要么死,要么受宫刑,比杀人罪也轻不了多少。

    但大唐立国以后就把这条律法改了,定为“诸奸者徒一年半;有夫者徒二年”,也就是两年徒刑。

    刑罚的区别太大了,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然这案子判都没发判。

    崔耕听完之后,沉吟道:“如果我没推断错的话,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宁六郎到底是先被杀死再烧,而是先被烧死再杀的吧?”

    “可不是吗?”刘幽求叹息一声,道:“宁秋的尸首乌漆麻黑的,就是有什么证据也都烧没了,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崔耕道:“这个简单,尸首烧的再严重,那也只是表皮。如果先被杀死再烧,死人是不会出气的,所以口鼻中不会有烟灰。反之,宁秋死前会拼命挣扎呼吸,口鼻中会出现大量的烟灰,刘县令找仵作一验便知。”

    刘幽求将信将疑,问道“此言当真?”

    崔耕唔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道:“刘县令不信的话,可以拿两只猪试验一下,一只猪先宰了再用火烧,另一只活猪直接用火烧死。”

    “烧活猪?”刘幽求眼前一亮,越想越有道理,忍不住惊叹道:“崔御史啊,崔御史,你简直太有才了!这都能想得到?服了,本官是彻底服了!”

    崔耕摆摆手,客套道:“这个办法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三国时有个叫张举的人,为句章县令。这个烧猪验死因的法子,就是他发明的。所以,有人称这个典故为张举烧猪。”

    “张举烧猪?”刘幽求眉头微蹙道:“此事见于何典?本官怎么没听说过?”

    “呃……”

    崔耕顿时被问的没词儿了,他当然也不是从哪本书上看见的,而是通过那场“荒唐大梦”得知的。

    张举烧猪类似的事儿肯定发生过,但此事到底是不是发生在三国年间,实在可疑。

    这件事最初的记载,是在大唐灭亡之后,五代十国时期的《疑狱集》。

    而且在这本书里,说张举是吴国人,却又把他的事例记载在吴国灭亡之后。

    所以,很可能作者也只是听了这个传说,却不知其具体年代。后世很多人认为,这件事其实是出于唐朝末年,或者五代十国时期。

    崔耕想了一下,推托说,这是他在某本书上偶然间看到的,至于具体是哪本书去就记不清了。

    刘幽求却不肯信他这番胡诌,以为崔耕这是在藏拙,不由取笑道:“依本官看,这哪是张举烧猪啊,分明是崔二郎烧猪!崔御史太过谦虚了,难道还怕树大招风不成?依老夫看,你年级轻轻骤登高位,正需要功绩服人,完全没必要如此谦虚谨慎。这样吧,你把这件事交给老夫去办,我替你扬名!”

    老刘对我也太上心了吧?

    怕只怕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什么好心啊!

    崔耕又想起了那桩婚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立马让刘幽求给自己一个说法。

    一谈到这个问题,老刘同志就尽显官场老狐狸的本色了。对于女方的来历,他是一个字儿都不肯透露,只是让崔耕稍安勿躁,有了好消息,会尽快通知他。

    崔耕无可奈何之下放了狠话,不见新娘子的面儿绝对不会同意这桩婚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刘幽求对此倒是信心十足,说新娘子的相貌包你满意,老夫怎么敢得罪堂堂的崔大御史?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崔耕也只得暂时作罢。

    刘幽求回到莆田之后,马上就召集宁家和贺家的当事人,以及地方耆老,宣布了这个断案的法子,公开审案。

    此法不仅非常有道理,而且既新颖又有趣,到了验尸和烧猪之时,很多百姓前来围观。

    很快就真相大白,刘幽求给宁秋与燕诩定了个斩监侯,呈文刑部。

    刘幽求说话算话,就在公开审案的现场,大肆宣扬崔御史的功绩……

    “你不知道崔御史是谁?孤陋寡闻了吧?”

    “咱们武荣县的光荣,崔二郎啊。别看人家没参加过科举,但学问大了去了。不仅这个案子,莲花寺的案子也是他出的主意。”

    “谁不服的话,易地而处,你也试着断断这两桩案子!”

    随着“崔二郎烧猪”,“崔御史智断莲花寺”两个故事在清源、莆田一带流转,渐传渐广,崔耕的名声很快就响彻了岭南。

    谁觉得自己的亲人受了冤屈,哪里的官府有了疑案未解,都找崔御史帮忙。

    这是御史的本职工作之一,崔耕也推脱不得。

    还别说,仗着荒唐大梦中的记忆,他还真的为不少无辜之人洗刷了冤屈,一时间“崔青天”之名不胫而走,甚至有些岭南的马屁之徒更是称他为“小狄相”或者“南崔北狄”。

    崔耕一方面自然是谦逊,当众说自己远远当不得如此美称,岂敢与狄相爷比肩云云,一方面呢,自己也不免有些飘飘然,年轻人嘛,能理解。

    ……

    ……

    某日。

    广州城,安抚使衙门,内堂。

    噗通~~

    梁波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交差复命,谁知刚一跪下给武三忠见礼,就被踢了个大马趴。

    他知道武三忠的狗脾气,既不敢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也不敢问原因,只是连连磕头道:“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武三忠怒气未消,问:“那你说,自己因何该死?”

    梁波不由一愣,自己平日该死的缺德事儿干太多了,具体哪一桩惹了武三忠,上哪儿知道去?

    随即张嘴卖了个滑头,回道:“安抚使大人既然打卑职,那定然是卑职错了。但到底如何错了,卑职愚鲁,还请安抚使明示。”

    武三忠狠狠剜了他一眼,问道:“哼,算你识相!那本官便教教你,你到底怎么该死!哼,还记得你之前给本官出的馊主意吗?”

    “唔?什么馊主意”梁波又懵圈了。

    咚!

    刚刚消气的武三忠抬腿又是一脚,骂道:“混账!“‘没有案子,咱们就制造案子’这话是你跟本官说得吧?最近崔二郎干得那些好事儿,你莫不是没听说过?”

    原来,武三忠身在两千多里外的广州,也听到了“岭南崔青天”的名声。

    既然崔耕如此擅长断案,说明崔二郎并非草包,而是手底有真章的。如果再依着梁波之前提的,制造一个案件,然后抓住崔二郎断案的疏漏进行构陷,势必会自取其辱,甚至被崔二郎抓住自己的短处,最终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武三忠见着梁波从地上缓缓爬起,又是不解气地狠狠骂了一声:“混账,出得甚烂主意,废物!”

    呼~~

    被武三忠狗血淋头骂了一通,梁波反倒长出了一口气,腆笑道:“卑职当是什么呢,关于此事,安抚使完全不必担心。善泳者溺,这句话您听过没有?”

    武三忠疑道:“善泳者溺?你想说什么?”

    “卑职的意思是,不怕他崔二郎擅长断案,就怕他不擅长断案。替他“制造”的那桩案子,卑职都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安抚使一声令下,卑职就立刻行动。具体计划是这样的……”

    武三忠僵着脸一边听着,一边缓缓变了颜色,最后不由连连点头起来,脸色也越来越舒展:“咦,你竟能想到这种法子?不错不错,此计阴险毒辣环环相扣,让崔二郎不知不觉间就上了当,什么狗日崔青天啊,本官要让他变成崔黑天,不仅丢官罢职,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梁波见武三忠有了笑颜,又是献媚道:“安抚使大人说得对,姓崔的只要没了官身,就如同老虎没了爪牙,到时候安抚使大人想让他怎么死就怎么死。”

    “死?那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本安抚使要让他抄家灭族,千刀万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武三忠嘴角颤动,阴恻恻道:“对了,本官再给他加点颜料。这样,你暗中找几个信得过人连夜赶制一些东西,等崔耕一罢了官,就把这些东西塞到他家里去。”

    梁波问道:“赶制何物?”

    武三忠阴冷一笑,低下头在梁波耳边,悄声嘴角蠕动着。

    “嘶……”

    梁波面色骤变,瞳中惊惧,暗暗咂舌,尼玛的,老东西比我还要还狠啊!

    不由地,他对武三忠的惧意更深了一层,面色恭谨地答道:“是。”

    又站了会儿,见没什么吩咐了,他才行礼告辞。

    武三忠“嗯”了一声,忽地,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一招手问道:“等等,本官听说泉州别驾张子瑞要来投靠本官,怎么都这么多天了,一直没动静啊?”

    “呃……”一抹惊慌之色在梁波的眼中闪过。

    他心思快转,扯谎道:“对啊,卑职也听说过这事儿,为什么没来呢?会不会……”

    “怎样?”

    “俗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会不会那张子瑞回去后,仔细一琢磨打了退堂鼓,又跟冯朴合好了?”

    武三忠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道:“有道理,文人就是靠不住。以后本官的事,还要梁都尉多多费心,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梁波赶紧表态道:“愿为安抚使效死!

    “好了,去安排崔二郎的事吧,本官等着你的好消息。”

    “遵命!”

    ……

    ……

    远在泉州的崔耕,此时却不知自己大难将至,正带着岭南肃政使出巡的仪仗,好整以暇地赶往漳州。

    看书王首发本书
………………………………

第155章 春风正得意

    岭南道肃政使,没有具体的治所,此官的职责,就是巡视岭南道辖下的各州,执行前任宰相韦方质所定的御史四十八条。(品#书¥网)!

    崔耕的任期只有一年,整个岭南道总共有七十多个州府,平均一个州才五天的时间。说实话,若是全部一圈,连走路的时间都不够,更别提查访民情了。

    所以,实际上,他是可以自己决定巡视哪个州府的。

    之所以这次往漳州而来,倒不是因为接到了什么状子,而是想见一见荒唐大梦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当日从沈拓口中听到的大唐名将陈元光。

    此人其实在唐朝的时候名声还没那么大,最高品秩不过是漳州刺史,在史书上也没什么记载。

    正所谓“唐史无人修列传,漳江有庙祀将军”。

    到了后世,人们才意识到陈元光对于整个漳州的重大意义,五代时加封他为“广济王”,北宋时加封他为“忠应侯”,南宋时加封他为“开漳主圣王”。

    从那以后,民间就尊称其为“开漳圣王”。

    如此牛逼轰轰的人物,崔耕既然有机会,当然想与之见上一面。

    但是,好事多磨,刚一进入漳州境内,就遇到了一个案子,令崔耕就不得不改变了行程。

    “冤枉!冤枉啊!”

    御史的队伍正在前行,被一男一女拦住了道路。

    民间对官场颇多误解,这拦轿喊冤就是其中之一。按照朝廷法度,县官管着朝廷的钱粮赋税教化治安,并不能整天在县衙里等着断案,那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所以,除非特大的必须立刻处理的案件,县令只是在每月特定的几天收状纸。

    御史一样,崔耕的职责有四十八条之多呢,就算要平冤,也得等他到了一个地方,觉得没什么事可查的,才把放告牌立出去,允许官民百姓告状。

    不过,这事儿崔耕遇到的多了,也不愿难为百姓,吩咐封常清把那一男一女带上来。

    这两个人挺有意思的,男的二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相貌憨厚,穿一身衙役的服饰。

    女的看年纪不超过十五岁,却是另崔耕眼前一亮,肤如凝脂,皓齿明眸,此女简直明艳绝伦。

    漂亮的女人当前,崔耕纵有被人拦马的不爽,也渐消无存。

    他缓缓下来马,问道:“你二人到底有何冤情,把状纸呈上来。”

    “我们不认字儿,没状纸。”那少女心直口快道:“听说泉州府一带的百姓都叫你岭南崔青天,看你年轻,莫不是吹牛的?”

    “大胆!竟敢对崔御史不敬!”

    封常清牛眼圆睁,一声大喝,顿时把少女吓得尖叫一声,眼圈泛红,险些哭出来了。

    这憨货!

    崔耕一阵摇头,对封常清摆了摆手,然后温言道:“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别害怕,没状纸也不要紧,尽管放心讲来。如果属实的话,本御史一定给你做主。”

    美少女的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道:“崔御史是个好人,这黑厮……”

    说着话,少女一指封常清,道:“是…是个坏人!”

    封常清一听小丫头片子居然如此大胆,堂而皇之称自己黑厮,大感不爽,喝道:“某家看你这小娘子也不像啥好人。呔,看一眼就知道是好人坏人,那还要当官的干啥?有事说事,现在是崔御史问案,不是和你唠家常。若是无事,快快退到一旁去,莫要拦了御史大人的路!”

    “有事,有事,小女子有天大的冤屈,望求御史大人作主!”

    被封常清震喝,少女小脸顿时惶急,这才将自己的案子娓娓到来。

    原来,她叫刘菲雨,乃是漳州漳浦县人。家境不是很好,姐姐刘菲云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农夫,叫韩良。夫妻二人没红过脸,没绊过嘴,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也和美。

    孰料,某天姐姐去田里给姐夫送饭,姐夫吃下去之后,就腹痛不止,不到一个时辰就气绝身亡了。

    乡民们觉得姐夫韩良死的蹊跷,就把姐姐送到县衙里审问。

    姐姐当然是莫名其妙,不过县中的仵作用银针试探带去的汤,银针发黑。

    于是,漳浦县令薛应德就判了她姐姐刘菲云一个谋杀亲夫之罪,呈文刑部,准备秋后问斩。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刘菲云是罪有应得,刘菲雨却坚信姐姐是冤枉的,这才打探到了崔御史的行踪,希望他能为自己姐姐做主。

    又见命案,又是套路!

    崔耕一阵头大,看向那个衙役问道:“那你是干什么的?瞧你这身打扮,莫不是漳浦县衙的役卒?”

    “御史大人目光如炬!”

    那个面相憨厚的衙役跪下道:“小的姓孙名江,正是漳浦县的衙役。小的觉得吧,韩刘氏一直不肯招供,可能真是冤枉的。所以,就带着刘家小娘子来申冤。”

    “看来还是位义士。”崔耕嘴角微翘,不由打趣道:“如果这个冤真申成了,你帮了菲雨小娘子这么大的忙,她岂不是得以身相许?”

    “哼!呆呆木木的,鬼才嫁他!”刘菲雨瞬间霞飞双颊。

    孙江亦是臊得满脸通红,吞吞吐吐道:“是……不是……不是……是……大人,你别乱说,坏了刘家小娘子的名声就不好了。”

    看来还真是一对小鸳鸯,崔耕大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事实真的如你们所说,本官定当为你姐姐韩刘氏做主。至于你俩,哈哈…君子有成~人之美,帮你们做主也不是不行,哈哈!”

    随着断案越来越多,“崔青天”的信心也越来越爆棚,不得不说,现在已经有些得意忘形了。

    说着,便让刘菲雨和衙役孙江跟他一道,顺路前往下一站——漳浦县。

    漳浦县是个下县,虽然面积能抵得上两个武荣县,人口却不到一千户。

    县令薛应德的官职不过是从七品下,见了崔耕这个七品御史一口一个“卑职”,非常恭敬。

    当薛县令听闻崔耕有意要重新审断韩刘氏谋杀亲夫一案时,哪怕此案已经被他断完,他也不敢有丝毫不满。

    相反,薛应德还格外谦逊道:“漳浦县地处偏僻,别说钦差了,就是往昔的御史都不肯踏足本县。今天难得崔御史前来,不如就公开审理此案,也让百姓们感受朝廷天威,皇恩浩荡?”

    整个漳州的百姓,除了陈元光带来的部属家眷之外,大部分是流放而来的作奸犯科之辈。此地瘴疫横行,僚汉冲突甚烈,几乎所有人都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薛应德的建议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崔耕毫不犹豫的应允了。

    当天县衙就放出了告示,说三天后重新公审韩刘氏谋杀亲夫案。

    第三日,审案伊始,百姓们便将漳浦小县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都想看看名闻岭南的崔御史如何审案,。

    公堂之上,崔耕居中而坐,封常清在背后侍立,薛应德侧坐相陪。

    随着一阵“威武”之声,人犯和证人俱被带上堂来。

    案情稍稍一理,也很简单。仵作验过,汤里有毒是公认的,连刘菲云(韩刘氏)自己也不持异议,另外,她还明确表示,这瓦罐汤除了自己和夫君之外,从未经过他人之手。

    而乡邻们也都纷纷作证,说韩氏夫妇夫妻举案齐眉,从没有吵过架红过脸。另外,刘菲云恪守妇道,也从未传出过与哪个男子有过染。

    这回崔耕终于感觉到有点棘手了,随后又问厨房里有什么异常没有。

    衙役们回道,经过查看,刘菲云干活麻利,厨房收拾的一尘不染,没有任何异常。那个瓦罐里就是米汤和毒药,也没什么奇怪的添加物。

    这可就真奇怪了。

    正在崔耕为难之际,堂上一同跪地为刘菲云伸冤的衙役孙江,忍不住提醒道:“韩家嫂子,这不仅关系到你自己的性命,也关系到能不能为韩大哥报仇,你可得要仔细想想,此前送饭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送饭的路途上……”

    刘菲云和刘菲雨虽然是亲姐妹,但除了肤色差不多之外,相似的地方就很少了。

    刘菲雨堪称美色小娇娘,而她的姐姐刘菲云就只能说长得不算难看,更像是寻常少妇。

    她闻听此言,她秀眉微蹙,一回忆起丈夫身亡的情况,瞬间满脸哀色,道:“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跟平常一样,我经过了一个蓝荆花树林……”

    蓝荆花?

    崔耕陡然心中一惊,忙打断道:“等等,瓦罐上没有盖子,是不是有蓝荆花落在了汤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