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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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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醉仙楼酒会散场之后,这个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便传遍了整个清源县四街九坊各处。
当日,各家酒肆食肆便将崔耕拱手相送的木兰春酒摆在了显眼位置,开始让食客乡邻试尝试卖。
因为这酒并不是绝版藏酒,而是可以源源不断产出的,所以价格方面肯定是有所下滑的。众人私底下一合计,统一了定价,约莫半勺酒价十文钱。半勺酒差不多一两的份量。
半勺酒价十文钱,虽然比不了今天酒会上的竞价,却比美人醉、一锅香的定价要略高。这个酒价也算对得起这酒的价值,而且这也是一个大众都能接受的价格。
酒香不怕巷子深,同理,好酒不怕货比货。
果不其然,木兰春酒一经各家酒肆食肆试尝试卖,短短一个下午的光景,便兜售的七七八八,几乎让木兰烧、美人醉、一锅香三大清源本地名酒滞销不动,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
……
“太可怕了!夫人啊,太可怕了,这木兰春实在太可怕了!”
傍晚时分,城东丽景坊,方府。
方铭手里拿着账簿,匆忙来到花厅中,打断了梅姬和宋温的闲叙,忧心忡忡地边一路小跑,边大声喊道:“夫人,我打听了一下,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崔二郎的三百坛木兰春酒几乎在四街九坊内的食肆酒肆脱销!而且,刚才有好些个掌柜的派来伙计,说是要跟咱们酒坊退订木兰烧!这,这可怎么办啊?”
梅姬虽说对木兰春酒的畅销早有心里准备,但听着方铭这么一说,心里还是不禁咯噔一下,暗自骇然,没想到这酒居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冲击得自家酒坊的木兰烧居然滞销不动,这绝不是好兆头。那么只要崔耕源源不断生产木兰春酒,那自家的木兰烧还能卖给谁?到时候,酒坊离关门歇业也不远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城府的女人,有宋温在场,她自然不能表现的惊慌失措,免得让人看低。
随即她横了一眼方铭,没好气地啐了一句:“义父在这儿呢,尽说些扫兴的话,他崔二郎再厉害,大不了咱们把酒坊关张嘛。有义父在,还能没了你我夫妻的活路不成?”
这话一出,宋温那对三角眼又是眯了起来,打量了方铭一眼,冷笑道:“方铭啊,亏你还是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还没个妇人有魄力!不过嘛……”
宋温话音一转,不再看方铭,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了梅姬身上,轻声道:“酒坊关张倒是不至于,既然这木兰春酒这般好卖,那你家酒坊也生产木兰春酒不就行了呗。”
“啊?崔二郎那小崽子还能将酿造木兰春酒的方子和手艺平白教给咱?”方铭一脸费解。
倒是梅姬有些明白过来,试问道:“义父,您莫非有了拿到这方子和酿酒手艺的对策?”
宋温唔了一声,道:“老夫虽然不懂造酒,但也知道,这每一种酒,它都有自己的独家酒方和一套区别于其他家的酿造器具。这都是独一份的东西,非亲近之人,崔二郎绝对是不会告诉的。所以要想从崔二郎身边的人下手,估计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儿,他那对阴鹜的三角眼猛地睁开,眼中尽放狠厉之色,阴恻恻道:“既如此,那只能用非常手段来获取了。”
有戏?
梅姬心中一窃喜,正要说话,却见方铭急道:“敢问义父,用什么非常手段啊?”
“呵呵……”
宋温笑了笑,还是懒得理会方铭,而是伸出五根手指摆弄了一下,道:“办法倒是有哦,不过可能要费些心思,这个嘛……”
“义父,您不是外人!”
梅姬见机得快,狠狠心咬咬牙,趁势说道:“只要能拿到酿造木兰春酒的秘方,方氏酒坊您占五成份子。总不能让您老人家平白劳心劳力的,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聪明的女人啊!
宋温贪婪地看着梅姬,心里赞了赞,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不过他并未应承,而是客气了一番:“梅姬啊,你都说我不是外人了,怎么还能这般客气?这样,我一会儿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计划,一个让崔二郎乖乖奉上木兰春酒秘方的计划。明天晚上,你来我府上一趟。如何?”
梅姬有些弄不明白了,宋温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有了办法,而且老娘也愿意让出酒坊五成份子了,还不肯说。还要拖到明天晚上去他府上才能说?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宋温起身,伸出手在梅姬的胳膊在捏了捏,笑道:“梅姬啊,明天晚上记得过府一趟。”
“义父,如果五成份子嫌少的话,奴家可以再让一成的,只求义父能够助我拿到……”梅姬也起身,有些心急地说道。
宋温挥了挥手,佯怒道:“都是一家人,什么五成六成的?好了,老夫先回去了,明晚过府再叙,不用送了!”
说罢,便不再理会梅、方二人,大步走出了花厅,起身回家。
待得宋温一走,方铭颇有几分不悦地埋怨道:“夫人,你这也太大方了吧?白白就将酒坊让出五成去,咱们得来这崔氏的家业也不容易啊!”
“你晓得什么?”
梅姬没好气地瞪着他,说道:“如果咱们得不到木兰春的秘方,这酒坊就是十成在咱们手里又有何用?难道还继续酿造木兰烧吗?你不是说那些购咱家酒的掌柜都派人来退订了吗?但咱们拿到秘方就不一样了,半勺酒价十文钱的木兰春啊,就算咱们只占三成,也能让咱家赚得盆满钵满哩。你这缺心眼的傻货!”
“呃……”方铭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过来,继而讪笑地竖起拇指赞道,“还是夫人想得高明!”
梅姬得意地扬了扬嘴角,不过看着花厅外宋温离去的方向,嘀咕道:“不过宋温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明明有了主意,偏要明晚我去他家里再谈?看他那样子,应该不是对五成份子不满意啊!”
方铭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下,低声道:“夫人,你说这老家伙是不是对你不安好心,动了那个啥念头啊?”
“呸!”
饶是梅姬这种女人也不由得两腮微红,白了方铭一记白眼,啐道:”老娘可是认了他当义父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见着老娘第一面就想爬我床榻扒我衣服?呸,憨货,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浑话!”
“嘿嘿,”方铭贱笑了一下,看着梅姬鼓鼓囊囊的胸脯,舔了舔嘴唇,道,“那可怨不得我,谁让表妹你长得这般勾人呢?嘿嘿……”
“呸,满脑子尽是写腌臢鬼祟的东西!”
……
……
周溪坊,崔耕临时租住的小院。
在一处房内,崔耕看过田文昆草拟的一份契约后,亲自签名画了押,并亲手递交给了田文昆。
田文昆小心翼翼地接到手中,再次重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遂笑道:”崔兄弟果真言而有信,这契约没问题了。从今往后啊,你们崔家的木兰春对外销货事宜,就统统委托交办给了我们南北货栈了。所得盈利,我们南北货栈占三,崔兄弟你独占七成!“
说罢,田文昆又是谨慎万分地将契约折好,贴身放进了怀中,最后不忘手心贴着胸口,生怕这份契约自己会长了翅膀飞走似的。
崔耕旁边的初九见状,不由嬉笑道:“田东家,你可真是小心过头了,这屋里就咱们三人,我家公子既然允了你,还能拿回这契约不成?”
田文昆嘿嘿笑了笑,道:“你这小厮不懂,你家公子给我俺的契约不单单是份契约,还是一场天大的富贵。田某人怎能不小心?”
崔耕自然知道田文昆的心思,好比他田文昆经营了南北货栈近十年才攒下这份家底,突然发现有一门生意给他带来的富贵,居然不用一年就可以挣到他十年积攒的家底,不小心才怪。
他之所以选择田文昆作为销售木兰春酒的合作伙伴,也是有自己的缘由。一是田文昆今天在醉仙楼豁出去得罪宋温,也愿意和他配合到底,至少说明田文昆人品坚挺,是一个长久的合作对象。二是他明白要想做大做强,就必须找人合作,单打独斗绝对是不行的。第三,他脑子里还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但一个人精力有限,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木兰春酒上。
所以,选择田文昆作为合作伙伴,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继而,他摸了摸初九的脑袋,呵斥一声:“以后田东家便是咱们崔家最最紧密的合作伙伴了,小九儿别没了规矩。同理,咱们家的木兰春在外面卖得紧俏不紧俏,还得靠田东家的经营。说到这儿,我还是想问一句,田东家会怎样以最快的速度,将咱们的木兰春酒货通南北,卖到大唐三百余州千余县城中?”
“啊?”
田文昆显然没有这么快准备好,不由怔道:“以最快的速度把木兰春酒卖到大唐三百余州千余县城?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就算崔兄弟你这边木兰春酒的产出跟得上,咱们怎么着也得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做到大唐遍地木兰春酒的地步吧?”
“产量之事我自有对策。至于十年二十年?太慢太慢……”
崔耕看了眼田文昆,笑道:“不知田东家是否听说过‘加盟代理’?”
“啥?”
田文昆显然没说过也不理解,连连晃了晃脑袋,问道:“还请崔兄弟释疑一二,也好让哥哥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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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果真同一人
在周溪坊的一座大杂院中,一间不起眼的简陋小房里,加盟代理的经销模式跨越千年,通过崔耕的嘴,第一次出现在了公元七世纪的大唐帝国。 ://efefd
崔耕的一番释疑和解说,令整个房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田文昆听罢双目圆睁,大口大口呼哧着粗气,感觉浑身体内燥热难当,仿佛有一股无穷无尽的力气在身体里滋生蔓延。
仿佛间,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雄心勃勃之志如长江之水滚滚而沸!
加盟代理,以木兰春酒的超绝品质作为保证,以让利作为突破口,让大唐三百余州千余县的酒家都来参与经销木兰春酒,而南北货栈作为木兰春酒的大唐帝国的总经销。
天下商人无一不趋利,木兰春酒的真正价值摆在那儿,哪个酒家不愿意卖?崔二郎崔兄弟这主意简直神了!
田文昆由衷地在心里佩服道,这加盟代理的主意看似简单,却把人心给摸得透透了。说得一点都没错啊,独家经营木兰春酒又怎比得上遍地开花,抢占全国各地的市场来钱快而多?
有了这加盟代理的法子,田文昆偷偷估算过,以他南北货栈的实力和人手,不出三年,他相信都将木兰春酒卖到大唐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里!
三年再三年,就算是卖到西域、卖到大食国、卖到波斯、卖到新罗和日本,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这法子绝了,真绝了!
“听君一席生意经,胜做十年大买卖啊!”
田文昆敛起神色,正了正衣襟,挺身而立之后,冲崔耕躬身拜服道:“感谢崔兄弟的不吝赐教,田文昆今日真真受教了!”
这拜服之下,躬下的不止是腰,更是田文昆那颗精明生意人的心!
到了此时此刻,崔耕才算真正感受到田文昆真的和自己绑在了一起,绑在了一架滚滚前行,永不倒退的商业战车之上。
尽管这辆商业战车还很小,但他相信他们这辆轱辘小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大唐有数的,与李唐之下名门望族有着一战之力的商业帝国!
随即,他笑着伸出双手扶住田文昆的双肩,道:“田兄无需做这小儿女之态,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兄弟伙。木兰春酒还要靠你在外头多多奔波劳累才是哩。”
“那是应当应分的!”
田文昆这时发现,崔耕居然称呼他田兄了,而不再是以东家掌柜之称来叫他,心情激动之下再次说道:“还是那句话,你送我这么一场天大的富贵,我岂能负了你?”
言罢也不再矫情,以必须尽快回货栈布置木兰春酒对外推广事宜为由,向崔耕提出了告辞之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大杂院。
崔耕将他送出院子,返身寻来茂伯,问道:“茂伯,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上次在茶肆饮汤的时候听人私底下议论,咱们清源县的前任清源县丞姓张名柬之,永昌元年的时候朝廷以贤良科目召试,迁升至长安,擢升监察御史一职?”
“永昌元年?”
茂伯微微眯着眼睛砸吧了一下嘴,道:“这不就是去年的事儿嘛,我想想……”
略微想了一下,茂伯突然嗯了一声,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没错,我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要说这前任县丞张柬之啊,也是个奇人。二郎你当时就知道风花…呃…没把心思放在清源县里,所以你不熟悉这个人。这张柬之啊,中了进士之后就一直呆在咱们这儿做县丞,县令老爷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儿,可他硬是不挪窝不动弹。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县丞,却比年轻人的精力还旺盛。大家都觉得咱们这位老县丞估摸着再过两年干不动了,就应该老死在咱们这儿了。可你猜怎么着?”
见着茂伯卖关子,崔耕也不催促,只是嗯了一声努努嘴,示意他继续。
茂伯继续道:“谁知朝廷开了贤良科目召试,朝中有人举荐了他去参加。你猜怎么着,一千多人参加召试,对答策问他竟然当场拔了头筹。据说当时正是圣后临朝时,见着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夺了第一,当即便问张柬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可谁知张柬之居然回答,臣还年轻,才七十来岁,还能为大唐,为陛下,为圣后再分忧三十年!”
说到这儿,茂伯情不自禁地双手一击,乐道:“这张柬之可是真会说话啊,当今圣后听着七十多岁的老人都自诩年轻,那换而言之,六十来岁的她自然是更加年轻了。这天底下哪个女人受得了这般夸?武后当场凤颜大悦,钦点了张柬之擢升监察御史一职。二郎你可别小觑了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品秩不高却是权限极大。掌分察朝中百官之外,还有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等职呢。非武后心腹之臣属,绝对不会授予此官职。还有,二郎你可能很少打听朝廷的事,所以你不知道。现如今的朝廷啊,别看还是李氏子弟坐着龙椅,其实吧,说到底还是武后说了算。 不过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就好了,可千万别在外面说,不然可是要惹来祸患的。”
最后那两句话,茂伯是压低着嗓子,悄声说得。
崔耕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当今皇帝只是个点头摇头的老木偶,最后说了算的还是他亲娘武后,这种事情哪里又是什么秘辛?在那场梦中,自己见到的又岂止这一点点的冰山一角?
不过他却没把心思放在这儿,而是放在了茂伯刚才讲得那个人——张柬之的身上。
他脑中过了一遍茂伯口中这个张柬之的资料:大器晚成…前任清源县丞…七十来岁…擢升监察御史,且深得武后信任…
这会不会是梦中那个当了监察御史后历经狄仁杰、姚崇等人的推荐,屡屡步步高升,最后官至宰相的张柬之?会不是那个十年后,趁武则天生病发动政变,复辟李唐,先封汉阳郡公,后升汉阳王的张柬之?
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吗?
但是如果推敲一下这些资料和履历,还真不像是巧合。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张柬之还真是一条金大腿啊!
要验证是否同一个人,崔耕知道也很简单,随即问道:“茂伯,现任的清源县丞是不是叫董彦,龙溪县人。”
“咦?”
茂伯愣了一下,颇有些诧异地问道:“二郎你久不在清源县,咋知道的哩?”
咚咚咚~
崔耕的心脏没来由一阵猛跳,颇有几分激动地脱口而出:“果真是同一个人!”
“啥同一个人?”茂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崔耕尴尬地笑了笑,佯称道:“没什么,我也是上次在茶肆喝茶汤的时候,听人说得。”
茂伯哦了一声不再起疑。也对,像市井茶肆和酒肆这种地方,是最容易打听八卦和流言蜚语的地方。在那里听到这些小道消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倒是崔耕心里仍是久久没有平静,因为他在那场荒唐大梦中依稀记得,历史上的那个张柬之有个得意门生就叫董彦,就是龙溪县人,正是张柬之离任清源县丞后,推荐他来出任这个位置的。
这个董彦虽然在历史上不出名,但崔耕却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十年后张柬之发动神龙政变,因功封王,董彦这个得意门生第一个跳脚出来骂他的恩师张柬之忘恩负义,骂他因武后赏识而累迁宰相,却在武后生病时发动政变,罔顾当年武后赏识重用之恩。最后,董彦与张柬之割袍断了师生之义,挂冠而去,到了乡间耕读终生,不再出仕。所以,他对这个颇有些意思,却在史籍上跑龙套的董彦有了印象。
站在崔耕的角度,无论是张柬之,还是董彦,他们都有自己的立场,他无权去评判谁对谁错。而且以他现在小屁民,充其量一个唐朝商人的社会地位,他更是没有资格去评判谁。
相反,他认为至少十年之内,现任清源县丞董彦和即将官运亨通步步高升的张柬之,都是属于蜜月阶段。那么,在清源县只要结好董彦,那么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就能有机会坐上了张柬之这艘顺风大船。
董彦啊董县丞,哥现在可就指着你傍上张柬之这个头戴逆天光环的幸运老头了!
崔耕心里默念了一番,却发现二娘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正一脸费解地看着自己。
只见二娘颇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二郎你是不是又开始犯不务正业的老毛病了?不是二娘说你,你看咱家的木兰春酒据说外头都快卖断货了,你不寻思想办法增产扩量,咋打听起这种官府人家的事儿来?”
“是啊,这次老奴也赞同二夫人的话。”
茂伯语重心长地说道:“二郎啊,咱们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局面,木兰春酒在清源县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清源县外头又有田东家替你分着忧,你该是好好琢磨,如何多酿造些木兰春酒来。这样的话,咱们崔家东山再起,指日可待啊!”
崔耕:“……”
真冤!
他无辜地看了看茂伯和便宜二妈,叹了一口气,说道:“谁不务正业了?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接下来我们只要重新建酒坊,接着招更多些人来酒坊干活,然后酿造更多的木兰春酒,就会财源滚滚来,就可以每天数着一个又一个的开元通宝玩了吧?”
“难道不是?”便宜二妈撇了一下嘴,哼道,“我刚才去外头的几家酒肆转悠了一圈,嘿,咱家的木兰春都快卖疯了。梅姬那个贱蹄子的木兰烧,压根儿就没人买。这贱蹄子,就等着关张吧!”
“二娘你也很傻很天真嘛!”
崔耕看着一脸得意忘形的二娘,说道:“你真以为梅姬会躺在那儿任我们逼得她关张?别忘了,宋温还站在她后面呢。”
二娘略有不服气,道:“宋温再能耐,还能不让咱们酿酒啊?”
“您还真说对了!”
崔耕点了点头,道:“户曹吏,管得就是清源县的商贾。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使坏耍阴招,但我相信宋温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茂伯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问道:“二郎莫不是想未雨绸缪?”
二娘切了一声,道:“再怎么未雨绸缪,那张柬之如今可是在几千里外的长安城里做着大官,跟咱家也没渊源,凭啥替你撑伞遮雨啊?”
“二夫人想远了,我猜二郎真正想打听的是现任清源县丞董大人吧?”茂伯及时纠正道。
崔耕赞许地看了眼老管家,到底还是茂伯看得明白些。
“可拉倒吧,”二娘不屑地偏了偏头,道,“虽说我是个妇人,可也知道咱们这位县丞大人虽上任不到一年,却是个不贪赃不枉法的清官儿,凭啥替咱们家撑腰?而且,据说宋温跟了胡县令快十年了,是心腹胥吏。你觉得董县丞会为了咱们家,去开罪县令大人吗?”
崔耕笃定地笑了笑,道:“谁说结交官员就一定要行贿塞银子?二娘你太邪恶了啊!”
说到这儿,他自顾走到院中的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悠悠说道:“我还真就希望咱们这位董县丞既不贪赃,也不枉法。还真就希望他有着一颗为官清廉如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心。他真的是这种好官,我崔二郎不仅要结交他,更要送他一场亨通的官运!”
“切,还送她一场亨通的官运…这话倒是听着耳熟,”二娘翻了翻白眼,鄙视道,“这话你也就忽悠忽悠田文昆那样的主儿吧!至于董县丞,你还是省省口水吧!”
崔耕:“……”
一阵无语,摊上这种便宜二妈,换谁也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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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深夜入狼穴
翌日,崔耕早早醒来上街溜达了一圈,在街边一个小摊上随便喝了一碗羊汤吃了两个胡饼后,就匆忙回了家。(品书¥¥网)!
回了家便一头钻进了酿酒房中,在里面自己捣鼓了差不多整整一个白天,直至黄昏时分,才抱着两个一大一小的酒坛子从酿酒房中出来。
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一身新衣裳之后,便带着初九出了周溪坊,起身前往崇文坊。
崇文坊位于城东,临近清源县衙,户曹吏宋温、县丞董彦的宅邸都在这个坊中。
崔耕去崇文坊,自然是要拜会县丞董彦。
……
……
宋温的府宅也在崇文坊中,离县丞的董彦府邸仅有两巷之隔。
入夜,晚风虽是凉爽, 却不如此时的宋温心里来得更爽。
梅姬如约深夜来访,着实让宋温的心情美了一番。
他将梅姬领到东厢房里,让下人烫了壶小酒,热了几个小菜之后,便屏退了东厢房外头所有的下人。
房中有一卧硕大的床榻,四方矮腿小桌上摆放着酒菜,两人脱了鞋靴盘腿而坐于榻上,宋温亲自替梅姬斟了一杯小酒,笑道:“梅姬啊,今天这酒正是崔二郎家的木兰春酒,乃醉仙楼的唐掌柜私底下替老夫截留的。来来来,咱们也尝尝这清源县卖断货的木兰春酒。”
梅姬唔了一声,不知缘何,见着宋温今晚这阵势,心里莫名有了几分紧张。
但一听木兰春三个字,心中那份贪念瞬间战胜了心中的那份莫名忐忑,随后举起酒杯冲宋温娇笑一声,道:“既然义父有这雅兴,奴家就陪您喝上两杯。”
说罢,举杯微微一碰,浅饮了一口。
宋温今晚还真是酒兴不小,来来回回地向梅姬邀杯,三壶木兰春酒已然下肚。
尽管梅姬今晚控住了酒量,但木兰春酒这种白酒的酒劲儿又岂是平日自饮的米酒所能比拟的?此时的她浑身燥热,双颊酡红,俨然有些不胜酒力。
不过好在她还是三分酒劲七分清醒,没有忘记自己今晚此行的目的,继而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说道:“义父,现在崔家小狗的木兰春酒已经让我们家的木兰烧滞销了,好些个酒肆食肆的掌柜都来酒坊退订,就连南北货栈的田文昆也声明以后不再替我们往外包销酒了。估摸着再有两天,等着崔二郎那厮建好酒坊,招人扩产木兰春,那我们方氏酒坊就等着关张了。”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宋温,问道:“义父,你昨日不是说等奴家过府来,就跟奴家讲如何从崔二郎手中拿到这木兰春酒的秘方吗?”
“是啊,虽然老夫也不喜这崔二郎,但不得不说,这木兰春酒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酒啊!”
宋温将杯中最后一口残酒饮完,由衷赞了一声,眯着那对三角眼,说道:“老夫算是看明白了,谁能酿造这木兰春酒,等同手里攥着个聚宝盆啊。至于这办法嘛,肯定是有的!不过梅姬,老夫且问你,如果我助你拿到这木兰春酒秘方,你该如何谢我?”
“奴家愿意拿出方氏酒坊五成,不,六成的份子送给义父!”
梅姬狠下心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痛快地回道:“只要您能替奴家拿到木兰春酒的秘方。”
“六成的份子?”
宋温挑了挑眉头,抹了抹嘴唇,笑道:“你倒是比你家那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要有魄力啊。不过嘛……”
说这话的功夫,宋温从床榻上站起,跨过四方矮腿小桌坐到了梅姬身边,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香肩,眯着三角眼干笑道:“六成份子和人,我都要!”
“啊?”
梅姬脑袋嗡了一声,身子瞬间一僵,骇然叫道:“义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温越发紧紧搂着梅姬的香肩,笑道:“梅姬,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还听不明白老夫话中之意啊?那老夫再说一遍,酒坊的六成份子我要,你这人我也要!”
“不…不行,不可以的!”
梅姬终于明白为何宋温要自己深夜过府了,果然如方铭所言,这老东西没安好心,对自己有所图及啊。
只见她拼命地挣扎着肩膀,欲要挣脱宋温的揽抱,奈何宋温搂得太紧了,再加上木兰春酒的酒劲儿上来,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该死的老贼!
梅姬心里欲哭无泪,她就算和方铭媾和,那也是两人情投意合,对宋温这个干枯瘦弱的老东西,她哪里会有兴趣。她就算再霪贱,那也不是随随便便是个男人就可以上榻的。
见着挣脱不出来,她只得可怜兮兮地带着哭腔央求道:“义父,您可是奴家的义父啊,而且奴家也是有妇之夫,你我怎能行这有悖人伦之事?”
“嘿嘿,可老夫压根儿就没把你当过义女啊,梅姬。”
梅姬这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模样,越发让宋温心动,心底积蓄已久的那股躁动瞬间井喷而出,不自觉地将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一口含住她的耳垂,低声说道:“而且,你跟方铭又没行婚嫁之礼,何来的有夫之妇之说?再说了,你靠着方铭那种绣花枕头,还不如跟着老夫来得实惠。你觉着在这清源县,谁能替你遮风挡雨,谁能替你撑腰作主?”
“不行的,”梅姬撇过头去,强行躲开宋温的嘴巴,哭喊道,“义父,你不要这样,万一惊动了宋夫人,你让奴家以后还怎么进出你府上啊。”
不过梅姬搬出宋温的妻子也没能让宋温罢手,反而激起了宋温的怒火,只见他抬手猛地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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