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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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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两道城墙的外城,龟兹西北角,赵汉儿对着远处城墙再射出一支箭,将一个龟兹弓手射落后,回头大声嘶吼。
他们抵达乌孙使团在的馆舍后,这儿却少了瑶光公主,怎不让人着急?
任弘抿着嘴没说话,只是让众人先帮乌孙人将马儿都牵出来。
而最初六神无主的刘万年则一拍脑袋,想到了一件事。
“火,火!”
他接过乌孙人递过来的火,也不管馆舍里人马还没出来完,就往马棚里扔去,里面堆满干草,瞬间就起了火,滚滚浓烟从龟兹西北角冒出。
“小王子,你在做什么?”卢九舌就在马棚里,差点被烧到,骂骂咧咧地出来。
刘万年道:“阿姊说若是出了事,便点燃馆舍!只要这位置冒出浓烟,她便能知晓!”
任弘摇摇头,然后呢?她还能一个人杀出来不成?又不是亚马逊女战士。
这又不是,任弘并不对这种奇迹抱有希望。
至于冲杀进去英雄救美?
隔着两道城墙,对面是居高临下,上千名有所准备,弓箭充足的龟兹兵卒。就算大汉和乌孙使节团合作,哪怕这数十人全员战死,也难以破城而入,救出公主。
必须面对事实了。
“我们攻则不足,退则有余。”
任弘的目光看向不过一汉里外的龟兹西门,一支三百余人的龟兹兵正在那边集结,猛地冲杀过去,破门而出倒还有希望。
“任弘,快拿个主意!”
一个材官要害处挨了一箭,闷声倒下,眼看是不活了。老韩更着急了,都直呼起任弘姓名来。
韩敢当的铁甲上,已经扎了七八支箭。这可不比守烽燧,守大汉疆土,以寡敌众撤退不丢人。
从四面围拢过来的龟兹人越来越多,方才任弘等人能纵马横行龟兹,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若龟兹人反应过来,将他们包围,哪怕一汉当五胡,再要想脱身,恐怕就要牺牲更多人了。
虽然龟兹人也不敢贸然围攻,只远远对射,汉弩虽强,却一拳难敌四手。
任弘心里的念头在拼命摇摆,最终定格住了。
他得对自己,对麾下的吏士们负责。
思来想去,在他心里,还是自己,还有赵汉儿、韩敢当、卢九舌这些人的性命和梦想,更加重要!
“对不起了瑶光公主,我选择……”
“保大家!”
“任谒者,我命令你,带我杀进宫去,接应我阿姊!”
刘万年打酱油了半天,此刻却一个激灵,忽然迸发了勇气,挥舞着乌孙剑就要往外冲,差点被一支箭射中。
这个笨小孩,任弘一把拽回刘万年,将他保护在自己的盾牌后面,大声吼道:
“万年王子,龟兹人畏惧乌孙,绝不敢伤害公主,吾等先杀出龟兹,去轮台求得援兵,再回来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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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剑胆琴心
龟兹国的饮宴,虽然同样是在花园葡萄架下开设,但和楼兰等小邦不同,不是围坐成一圈,而是在宽敞的院子里依次列席,和汉式宴飨最大的区别,就是大家皆是盘腿而坐。
龟兹王位于主座上,那是一张装饰有镀金狮子浮雕的胡床,龟兹本无狮子,但因为受波斯、身毒文化影响,也酷爱这一形象,龟兹王正对乌孙国献上的礼物:白狮子皮爱不释手。
这白狮子皮,是乌孙人在与康居分界处的一片芦林荒野中捕获的,乌孙狮子本就不多,更何况是白狮。疏勒国也钟爱狮子,其王头戴金狮子冠,曾向乌孙求过此物,但乌孙昆弥,还是决定将此皮,送给乌孙最要好的邻邦,尊贵的龟兹王。
可现如今,瑶光却觉得这份礼物,颇具讽刺。
从始至终,瑶光只随意用手捻着胡饼和葡萄干吃了几口,没有喝一点酒,眼神时不时瞥向城池西北角。
她的担忧没错,那片蓝天之下,果然升起了冉冉黑烟。
有龟兹大臣匆匆到来,在龟兹王耳边低声细语,龟兹王面色微僵,点了点头后,让译长告诉瑶光:“是城中烧火做饭不慎点燃了屋舍。”
“真是不小心,只望别有人受伤。”
瑶光笑着,但心里的无名火却在腾腾燃烧。
那烟柱来自城池西北角,看距离,正是乌孙使团所在的馆舍,她来之前与弟弟刘万年约好,若是遇上危险,便点燃馆舍。
解忧公主有许多儿女,先是有些懦弱的长兄元贵靡,然后是她这长女,下面还有两弟一妹。
孩子多了,母亲却只有一个,关切的重心自然就不同。
在瑶光看来,母亲是偏心的,溺爱弟弟多,而对她这长女,或许是太过放心,便关切的不那么多。
“此去万里迢迢,身为长姊,你可要照顾好万年。”
你听听,就连远行之前,母亲都是如此叮嘱,生怕宝贝儿子受了委屈。
对她一个女子在外是否会遇到凶险,却丝毫不担忧。
“万年堂堂男儿,为何反而需要我来照拂?”
瑶光也暗暗有点嫉妒,但谁让刘万年,是她不成器的弟弟呢。
想到这,她抬起目光,第一次回应了坐在对面的龟兹王子绛宾。
从宴飨开始后,绛宾的眼神,就没从瑶光身上移开过,似乎想将她脸上每一寸皮肤都看遍,她的一颦一笑都让绛宾心神不宁,甚至在抓葡萄干入口时,误抓进了酒水里。
而当瑶光回眸时,绛宾终于按捺不住,觉得表现自己的时候到了,他优雅地起身,来到院子中央,朝龟兹王弯腰施礼,请求用最绚丽的龟兹舞,献给远道而来的客人。
龟兹以舞乐驰名西域,不仅女子善舞,男子亦然。
却见绛宾扎起长长的头发,穿着窄袖紧身的短袍,戴着一顶点缀珍珠的小帽,伴着左右乐工的拍打演奏,开始缓缓起舞。
最初的节奏是悠缓的,绛宾在院中摆腰移步,乐曲节奏渐渐转促,绛宾的脚步也加快了。
他随着急促的鼓点起舞,时而把双手飘然举起,时而跺着脚踏着拍子,跷脚弹指,腾跃旋转,袍子的边缘也随之飞旋。
而当舞曲即将结束时,则是头部或左或右,此谓撼头,身体其他部分不动,仅颈头部晃动,也就是任弘所谓的“扭脖子”。
哪怕扭着脖子抖着肩,绛宾的眼神,依然没有离开瑶光公主一刻,龟兹舞一大特点就是眉目表情丰富,真是情发于中,不能自止。
乐止,满院的欢呼,绛宾朝瑶光弯腰,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愿请乌孙公主为我伴曲共舞。”
所有人都看着瑶光公主,等待她的回答。
当瑶光微微颔首,拿起身旁的乐器,缓步走到场中时,绛宾笑意盎然。
在龟兹,一个姑娘愿意为一个小伙子伴奏共舞,就意味着她对他有好感。
“王子可知秦琵琶?”
瑶光仍抱着心爱的秦琵琶,此物只在乌孙、中原宫廷流传,龟兹尚未引入,故绛宾王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大汉的细君公主嫁入乌孙时,临行前,想带走一件乐器聊以慰藉,毕竟此去乌孙长路漫漫,唯有马儿作伴。”
“于是孝武皇帝,便让乐师李延年,参考龟兹琵琶以及中原乐器,制作了这秦琵琶。”
她微微拨弄琴弦:“推手前曰枇,引手却曰杷,象其鼓时,因以为名也。取丹泽北部之嘉桐,于春日裁三尺五寸,张柞蚕丝四弦,加以刻装饰流离,四弦象四时。”
译长翻译后,这话听得龟兹人十分骄傲,瞧瞧,中原大邦,也要参考他们的乐器和乐曲,这证明龟兹舞乐确实独步东西。
瑶光抬起头:“此琵琶也有二十几年岁月了,从细君公主手中传给我母亲,母亲又将它给了我。”
她露出了笑:“待会,它奏出的声音,与绛宾王子的舞,定是绝配!”
随着瑶光横抱琵琶,一点点拨弄着四弦,乐声悠悠响起。
龟兹王子绛宾等待多时,立刻开始入场,先是缓缓抖肩,后是以腾踏急促的舞步绕着瑶光起舞。
这是绛宾跳得最完美的一次,正所谓举止轻飚,或踊或跃,乍动乍息,扬眉动目踏花毯,红汗交流珠帽偏,左旋右旋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但他却没注意到,公主以四指拨弄琵琶弦,但大拇指上,却是常年开弓射箭留下的扳指印痕。
秦琵琶与龟兹琵琶不同,只有四根弦,音节上更单调一些,但瑶光却喜欢,这简单明了的直柱四弦,方能以弦应心,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
而伴随着曲调接近尾声,绛宾的舞步越来越缓,乐曲亦越来越慢,已不再是最初的欢快急促,而带上了一丝肃杀之声!
龟兹王也是精通舞乐的,方才就隐隐觉得不太对,此刻笑意更凝固在了脸上:“这琵琶里,有些异音啊。”
但还不等他出言提醒,瑶光便猛地一拨弦,这一声,竟已不似琴音,而似开弓之声!
下一瞬,一道寒光闪过,瑶光竟已从秦琵琶那直柱之中,拔出了一把细长却锐利的剑。
她毫不犹豫,将剑重重刺入结束舞蹈后,满脸兴奋想要得到意中人称赞的龟兹王子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血色,让全场为之震惊。
龟兹王从金狮子胡床上腾地站立起来,大声喊着绛宾的名。
龟兹卫士从两侧冲了过来,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而龟兹王子绛宾更是呆住了,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满脸杀意的瑶光公主,耳畔满是心碎的声音。
瑶光却毫不怜悯,鹿皮靴踩着王子的胸口,伸手猛地一拔,将长度不足二尺的细剑拔出,带出了大量鲜血溅在地上。
而她的下一击,便将剑尖顶在了王子的喉咙处!
“我忘了说。”
乌孙公主声音缓缓响起,不再是刻意的柔和,不再压抑自己愤怒,像头龇出尖牙的苍色母狼。
“秦琵琶虽好,但我嫌弃其发音纤柔,既然是马上乐器,便该用来弹奏出塞入塞之曲,岂能尽是柔弱幽怨?故略加改造,加了点,金铁之声进去!”
她低头看向绛宾,微笑:“王子为何不跳了,是嫌我这琵琶音,太过刚硬么?”
绛宾听不懂她的话,只摇摇头,从小留了长发,被龟兹王百般爱护,从没受过伤的他,瘫软在地上动不了。
看向瑶光的眼神里,已不再是爱慕,而是恐惧与畏惧。
瑶光摇摇头,望向面色惨白的龟兹王,叹息道:
“龟兹王,看啊,你的独子,流血了。”
“若没人给他止血,流得将比龟兹川的水还要快,一点点干涸,干涸成了沙漠里的枯木。”
瑶光话语里带着哀叹,她的脚,却将绛宾踹在地上,靴尖狠狠踩在伤口处。
挤压之下,鲜血缓缓流淌,龟兹王子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哀嚎,构成了今日舞乐的尾音!
“若再不快些打开龟兹城门,让我与吾弟及汉使离开,龟兹国的继承人,将死于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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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杀他个七进七出!
疼,钻心的疼!
不止是伤口疼,发根疼,心也在痛。
绛宾已经对瑶光公主,再生不出一丝爱慕之情了。
在这场鲜血淋漓的舞乐后,他才发现,在美丽外表下,藏着的,分明是个暴戾而野蛮的乌孙女野人啊!
此刻,瑶光的确一点都不温柔,正一手拽着绛宾那及腰的长发,一手将剑横在他脖颈上,缓缓挟持其往外走。
而龟兹王和龟兹的大臣们,则如众星捧月般,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央求道:
“公主,龟兹答应你的要求,打开门,备好马,请轻一些,勿要弄断王子的头发!”
瑶光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头发,这龟兹王室对头发的执念,真是太过病态了。
龟兹王有许多女儿,却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当成宝贝般呵护,在他的号令下,卫士们只能打开门,任由瑶光出去——这也是瑶光选择挟持王子而不是王的原因,父常爱其子,而子不一定爱其父!
等出了院子后,瑶光遂将两腿发软的绛宾,推给给重新拿到武器的乌孙女护卫。
“阿雅,龟兹人若敢妄动,你便帮王子将脖颈拧断,好让他往后舞蹈撼头时,能将头扭掉到地上!”
阿雅便是那个刮了头发,身披皮革甲,脸上涂抹红色泥土的乌孙女战士。她天天吃牛羊肉,身体十分壮实,闻言笑着揽住绛宾,如同一头猛虎抱着只失魂落魄的公孔雀。
绛宾快喘不过气来了,这女卫士简直能将他生吞活剥,乌孙女人真是太可怖了!
“差点忘了。”
眼看龟兹城的内门缓缓开启,龟兹人应她们要求,奉还的马匹也已备好,瑶光却想起一事。
却见她如同结束宴飨后,要过去向主人道别的宾客,迈着优雅的脚步往后走,隔着如临大敌的龟兹卫士,对龟兹王伸出了手。
“白狮皮还我。”
……
跟攻城时破门极其困难不同,从城内开门总是更简单的,尤其是龟兹人不敢靠近与汉兵、乌孙白刃相交,只敢在城墙上射箭的情况下,在任弘铁了心先突围出城后,一阵猛冲便来到了城门边。
一下又一下,在盾牌掩护下,身强体壮的韩敢当,已经手持一柄大钺戟,将门栓劈开了,他怒吼着用双臂猛地一推,龟兹西门顿时洞开!
因为事发突然,跟龟兹人自己的计划全然不符,所以城外尚无龟兹人围堵,匈奴人也没来得及赶过来,三十余骑匆匆出门,便可绝尘而去。
“我要救阿姊。”刘万年却耍起了性子,拽着门边不放手。
还是这批乌孙人的领袖,名为“乌布”的骑君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直接揍晕过去。
乌布抱着刘万年出来,将其抱到了汉人的马匹上,又对任弘行了重重的一礼,说了一番话。
卢九舌道:“任君,他说,请汉使带着王子走,他们得留下来等待乌孙公主!”
任弘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乌孙人帮助他们破开城门出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将刘万年带走。
“走!”
这可不是矫情的时候,龟兹人重新布满城墙,朝城外射箭,又有一两名汉使吏士负伤,两匹马哀鸣着倒在地上。任弘便带着众人一口气冲了出去,直到数百步外才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到乌孙人仍在龟兹西门坚守,似是想为身陷敌宫的瑶光公主,留一道门!
任弘与公主只认识一天,对方也只认识他一天,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他先前只是觉得公主漂亮,馋她身子罢了。
却不清楚这位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人,有怎样的性情,竟能让这群桀骜不驯的乌孙人如此信服,并如此笃定:她一定会出来!
同时,乌孙人也挡住了想要出城来追击的龟兹兵卒,龟兹虽不愿直接与乌孙人交战,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重甲护身的乌孙骑士们,以三十敌数百,伤痕累累,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却始终不离城门半步。
刘万年纵然被打晕,嘴里依然在喃喃喊着阿姊。
看着这一幕,汉军吏士也神情复杂,方才嚷嚷着再不走就要全死的韩敢当,望着那些死战不退的乌孙人,神情竟有些惭愧,一拳头砸在自己沾满血迹的衣甲上。
任弘也握紧了手里的矛,死死咬着牙,他身体想跑路,心却在喊着要留下!
“赵汉儿、韩敢当,卢九舌!”
终于,任弘长出了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汝等带着吏士们,保护万年王子,去轮台求援,将此处的事,告知赖丹都尉,龟兹已投靠匈奴,轮台亦危,还请立刻向玉门关求援!”
“你呢?”
任弘大笑:“我是使者,接了使命,要护卫乌孙公主去大汉,便要履行到底。”
疯了疯了疯了,我是失心疯了,在说什么?我也想跑啊!
吏士们面面相觑,韩敢当牛脾气上来了,觉得受到了侮辱:“我不走!和在破虏燧时一样!”
他解释道:“我方才说要出城来,只是想换个更好的地方打而已,现在缓过气来了,可以回去再砍死几个龟兹人。”
而赵汉儿换了一张弓,调试着弓弦道:“出玉门时,说好要一同载誉而归,汝等若全死在这,我一人回去,恐怕要哀叹一辈子。”
“然也,任君要护卫乌孙使者,吾等则要护卫任君,走个鸟!”
众人举起兵刃,军人的浑气上来了,反正方才一阵冲杀,龟兹人的战斗力确实很低下。
“汝等……”
任弘有些没想到,看着吏士们在铁胄下黑黝黝的面庞,说不出话来。
他不希望众人将性命和梦想埋葬于此,所以才决意突围,可他们。
是真想让任弘感动得大哭一场么?
“我……我也留下?”
气氛如此,哪怕有心走的,也不好直言,卢九舌就是其中一个。
“你必须走。”
任弘将刘万年放到卢九舌马背上绑好:“乌孙公主已失,乌孙王子必须周全。”
“更何况,龟兹既然敢对大汉使者动手,说明已经投靠了匈奴!龟兹城中的袭击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轮台!是渠犁,是铁门!”
“此乃万分火急的军情,必须让傅公知晓!及时派出援兵,否则,吾等在西域一年的搏杀,全都要白费!”
这也是他们中,必须有人活着离开龟兹城的原因!
卢九舌应诺,带着没有铁甲的人,想走的人,及几名伤员走了,只剩下任弘他们二十骑,调转了马头。
任弘在心里喃喃道:“我真不是为了等她,等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更不是为了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半刻,我只是陪乌孙人再战半刻,说服他们离开!”
“我这一生,就逞这么一次英雄!”
但在此之前,理智,去见鬼吧!
“诸君!”
任弘觉得自己有点悲壮的感觉了,嗓子有些沙哑:“就在这龟兹城中,杀他个七进七出何如?”
“将龟兹这小胡婢,干个七进七出!”
老韩嗷嗷叫着往前冲,二十骑开始加速,这让从其他门绕过来,想要追击汉人,夹击乌孙的龟兹兵万万没想到!
前方以韩敢当为首的十骑重甲兵士纵马狂飙,将龟兹人冲得七零八落,杀回了西门处。而后方赵汉儿,则带着弩兵材官们,朝城墙上射出了一波弩矢,射得龟兹弓兵抱头鼠窜。
乌孙骑将乌布受了伤,捂着肩膀的血,靠在城门洞处,眼睛里期盼奇迹的光在慢慢熄灭。
但当他看到汉人去而复反,一个个举着盾牌,用坚硬的铁甲身躯,挡在没多少甲胄防护的乌孙人们面前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着话,伸出拳头,在任弘胸前敲了敲,又重重砸在自己胸膛上!
“在西域,也只有汉人,配做乌孙的朋友!”
这乌孙语任弘不懂,只点点头:“虽然不知你说什么,但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重重亲吻了一下手里的矛杆,盾牌绑在左手肘,而铁兜鍪里的包头的布,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注定是一场以寡敌众的战斗。
但就在众人做好准备,要与汹涌而至的数百龟兹人决一死战时,却愕然发现。
头顶好似雨点的箭矢不再落下。
围拢过来的龟兹兵在面面相觑后,开始在贵人的命令下缓缓退却,如同退潮的海水。
“出了何事?”
已经做好大战一番的汉军吏士莫名其妙,乌孙骑将乌布却哈哈大笑,伸手指着前方。
他们看到,龟兹城的第二重城墙,中门在缓缓开启。
然后,内门也开了。
挤满中城的龟兹兵,缓缓让开了道路,任由三骑驰骋而出。
两名乌孙女战士在后,其中一人还抱着绛宾王子坐在马上,好奇地把玩他的长长乌发,有了这个人质在手,龟兹人便不敢造次。
而在她们稍前的,则是一位骑着黝黑骏马,头戴乌孙高尖帽,怀抱秦琵琶,肩膀上还披着一张白狮子皮的年轻公主。
她是如此美丽,如此自信而张扬,纵马往前,视左右全副武装的上千龟兹人如无物!
真像极了一头吃饱喝足,舔干净沾血的爪子后,在自己地盘上闲庭信步的母狮,缓缓朝任弘走来。
公主近了,乌孙人都站起身来,手放在胸前遥遥行礼。
韩敢当和赵汉儿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
任弘也愣在了原地,这架势,简直如同分开了红海的摩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铁兜鍪,有点晕。
我滴个乖乖,奇迹,还真出现了。
但旋即,任弘就发出了一声大喊、
“小心!”
毫无征兆,挟持着龟兹王子绛宾的乌孙女战士阿雅竟一头栽下了马,她背上已中了深深的一箭。
而驮着龟兹王子绛宾的马受惊后,嘶鸣着往一旁奔去,满城的龟兹人立刻争先恐后去追那马。
而下一瞬,瑶光公主的坐骑忽然向前跪倒,将公主狠狠甩了下来。
瑶光反应很快,没有被马压倒,她抬起头,看到了射出箭的人。
射箭的人不是龟兹兵,而是站在城墙上的几名匈奴人。
醍醐阿达面容冷峻,再度挽弓,瞄准不顾危险,冲去搀扶阿雅的瑶光。
但忽然间,一阵寒毛直竖,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偏了下身子,一支箭已狠狠扎进他肩膀!
那支箭来自赵汉儿,汉人弩兵也上弦攒射,逼着匈奴人不得不退到射程之外。
“接应公主!”
随着任弘的呼喊,汉兵们顶着盾牌上前,保护瑶光和受伤的乌孙女战士来到城门边。
瑶光的眼睛没有放在任弘身上,而是在四处寻找她的弟弟。
“万年王子已安全送走!”
任弘呼喊着,纵马去到她身边。
人质已失,龟兹人不用顾忌了,再度叫嚣着围拢过来,而匈奴人的骑兵,也很快就会赶到,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但瑶光已失了马,而乌孙人的马匹也损失严重,很多人要与汉兵共乘一马才行。
“来!”任弘对瑶光伸出了手。
瑶光看了任弘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了这只更似文士而非武夫的手,猛地借力一拉!
卧槽这女人力气好大!
虽然任弘差点被她拽下马,但瑶光还是有惊无险地骑到了萝卜的屁股上。
忽然加重的分量让萝卜很不开心,尾巴乱甩。
而瑶光则紧紧贴在了任弘背后,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
“汉使,你能……往前坐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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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铁甲依然在
人若是养了猫狗,时间久了,对它的脾气便能摸得一清二楚,撅个屁股摇个尾巴便知道要干嘛。
马儿也一样,共处一年多后,任弘从萝卜的喘息里都能感觉出来,萝卜不高兴,很不高兴!
大概是习惯了驮着任弘驰骋西域,忽然加了一个人,有些不适应罢。毕竟萝卜只是一匹五岁半的母马,尽管有乌孙西极马的血统,较一般的中原马匹要高大,但忽然载着两人疾驰,顿感吃力。
当然,任弘觉得,也可能是瑶光的双腿,夹萝卜肚子太紧了,让这姑娘不太舒服。
当任弘瞥眼往后看去时,除了能那双沾着绛宾王子血迹的鹿皮靴外,还能看到少儿不宜的一幕:瑶光正紧紧贴在他背上。
不贴不行啊,颠簸的马背上,不这样就掉下去了,方才瑶光请任弘往前一点,是为了一起挤挤。
虽然二人近到呼吸心跳皆可闻的程度,但是别忘了……
任弘穿着件铁甲!
他的鱼鳞襦甲是大汉精湛制甲技艺的体现,一千多块拇指大的铁甲片,像鱼鳞一样叠压编缀在皮件上,稳定地构成一体。在抗御箭镞、枪刺一类尖锐兵器打击时,坚硬倾斜的甲面可使箭头或枪尖滑过,当然也有角度刁钻的卡在上面的。
更别说,鱼鳞甲里还有一层皮革、一层防摩擦的帛衣。
哼!刀剑都能挡,何况这区区红粉皮囊!
总之,甭管贴多紧,任弘是啥都感觉不到。
隔甲如隔屏。
反倒是瑶光,大概被任弘背后的铁甲片膈得挺难受的,指不定胸口已经留下一圈鱼鳞般的图案了。
任弘摇了摇头,停止脑补,集中精力操辔,驾驭萝卜向前冲!
他们虽然冲出了龟兹城,但危险仍未过去,身后尘土飞扬,那是龟兹人和匈奴人的马队在追逐,第一批过来的足有三百余骑!
而乌孙与汉加起来不过五十余人,因为突围出城的战斗中马死伤很多,很多人得共骑一马,速度自然大受影响。
而任弘和瑶光,甚至落在了队伍后方,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众人都很焦急,皆放慢速度掩护他们。
看那乌孙骑将的架势,甚至准备带着乌孙人回头,用性命来阻挡追兵了!
乌布大声发出请求,却被瑶光否决。
“要战,便一起回头决死!”
前方的任弘忽然说道:“还没到那时候,瑶光公主,舍得金子么?”
瑶光一愣:“自是舍得。”
任弘笑道:“公主何不将尖帽、皮袍上的金饰,扔下去一块试试,或有奇效。”
瑶光恍然大悟,她明白任弘的意思了,不论是匈奴人还是龟兹人,都以黄金为贵,半路拾到块金子,足够买一个葡萄园或许多牛羊,可比费劲冒险追逐利益大多了。
于是她立刻取下尖顶皮帽上的一头小金鹿,一甩手往后抛去!
金鹿落在地上,前面的一个匈奴射雕者视若罔闻,马蹄径直从上面踏过,但后面的一人就不行了,还没到位置就匆匆勒住马,翻身下来过去拾起来一看,大声喊了出来。
“是黄金!”
这下,后面的追兵速度反而更快了,他们也渴望金子。
瑶光叹息:“任谒者,你的计策不管用啊,彼辈反而追得更急了。”
“信我,继续扔!”
瑶光咬咬牙,取下自己最喜爱的一枚金耳环,再度扔了出去。
这次效果比先前好多了,很快,便有五六骑匈奴人齐齐勒马,在地上抢成一团。
“有点用。”任弘大笑道:“看来龟兹王和匈奴人,没来得及以重赏悬赏吾等的头颅。”
在瑶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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