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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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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鳞伤,徒徒惹人怜。这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她瞧了戏台上的桥段,心如止水,那些午夜梦回要靠烈酒来麻木的伤痛,没有一个人能有她体会得深刻。
她和李轩,命里注定是段孽缘。
独孤昊走上二楼,一眼锁定秦曦的位子,只消几个大步,坐在了她对面。秦曦眼看他走近落座,忽地发觉危难时刻与她并肩的竟是他,他们从年少争斗打闹不断,到后来结下正儿八经的梁子,恨极了彼此。唯独一点,他们身上淌着的是秦州血脉,大敌当前,个人恩怨便不重要。
她不得不承认,独孤昊虽不是一个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却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盟友,他的做事效率很高,手段隐蔽让人抓不到痕迹,他肯应承下来的事大多办得不错。
独孤昊惯常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瞥了眼戏台,问她:“怎么样?这一出编排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他今儿心情似乎不错,特意来求表扬,局势这般紧张,也只有他还笑得这么轻松。
他既想听好话,秦曦亦不吝赞美,认真点评道:“唱功身段俱佳,逻辑也经得起推敲,你花了多少银两摆平,去我府里的账房支取便可。”
好的戏子不难找,难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弄一出任谁看了也会萌动恻隐之心的戏,秦曦深知人言和人心的力量,独孤昊这一招的效果远超过她的预想。
“银子我不缺,你若愿意嫁,我倒缺一位正妻。慕容瑛嫁了,我也该娶了。毕竟我二十四了,我爹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有好几个儿子。而且我坐了主位,也不好叫我这一脉绝后不是?”
他突然旧事重提,秦曦一阵恍惚,当年他也是这般不正经,问她要不要考虑嫁他。她一直以为他是玩笑话,便从未当真,到后来他说动他爹,宁肯放弃继承主位也要娶她,她更不敢相信,他有什么非要娶她的理由。
她收起残留的笑意,将目光挪开至别处:“独孤昊,我嫁过了。”她非但嫁过,还嫁得那样惨烈,她的余生宁愿孤独老死,也不会再有嫁人的念头。
“那又如何?你写了和离书给他,他还能脸皮厚到来秦州抢亲不成。”他未跟秦曦提起,差人把和离书送去大齐营帐的当天,李轩震怒异常,当众说了句“这和离书上没有我的签字,她就还是我的妻”,他何等风采的人物,被秦曦逼得失态于人前。她怎么就能招惹那么多朵桃花?
听独孤昊提及李轩,秦曦的眼神不由黯淡下去:“论起厚脸皮,你也是翘楚,我明着暗着拒绝过你很多次,你不长记性么?”
独孤昊笑得像一只狐狸,他在她这里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他怎么会忘记?他又怎么舍得忘记?
“我全记得。可是我遇见过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除不掉,秦曦,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若愿意嫁,我明日便让媒婆去秦府说媒,你要什么聘礼,我亲自登门下聘提亲。”
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秦曦惊讶于他的执着,抬眼正色道:“独孤昊,我最后同你说一次,我不愿意。”
她的真心,年少时给了李轩,再容不下别的男子,哪怕李轩狠狠伤了她,她也断不会再对旁人敞开心扉了,她曾经满心期盼遇一人白首,如今在她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已然死去的心。
独孤昊反正不是第一回被她拒绝,若换成几年前,他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他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到底哪里配不上她。但是她从他身边消失了三年,失而复得的滋味好过被她拒绝的滋味,她活生生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很好。
他独孤昊也有沦为可怜虫的一天,李轩是她的劫,她却是他的劫。他记忆中烂漫傲娇的少女,原本灵动的眸子染上轻愁:“慕容瑛该气得牙痒了,她的婚事将近,却被你的旧事抢了风头。”
在秦州人眼中,秦家大小姐行事低调,又因传闻把她描述的极美,更显得她神秘高贵。秦诚做城主时政绩名声极好,他就秦曦这么一个打小捧在心尖上的女儿,秦曦被秦州人视为明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十分惹人同情。
秦曦喝了一口茶,茶楼的茶比不得秦府里的名贵,却味道独特:“左右她嫁人是喜事,我一个弃妇,何来抢她风头一说?”再者,慕容瑛恨她不是一日两日,她不介意再多一桩。
“你倒想的通透。”
这厢她在秦州作好了应对楚泓的准备,却不知南国局面如何了:“你这几日可有收到南国那边的动静?”她总有种直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秦州距离南国太近,若真有异动,非同小可。
独孤昊神情肃杀,带着一丝冷意:“楚泓是个狠角色,我多年来安*插*在南国朝堂和皇宫的棋子,竟被陆续铲除了大半,损失惨重。他疑心很重,对内压制权臣手段狠辣,不服他的人,无一不是被戕杀株连,下场惨淡。”
“我与他接触过几回,以为他是个性情温和的人,约莫这些年在大齐做质子受了不少苦,才极擅伪装。可叹扶他上位的那帮老臣,这会子肠子都悔青了。”
秦曦白了他一眼,差点没说楚泓之所以成功上位,少不了也有他出一份力,想来他在楚泓那处吃了许多亏,她就不说出来惹他不痛快了。
她转而道:“楚泓再好,也及不上祁傲,他由我爹一手培养,品行能力远在楚泓之上。”
“叫我说,那被毒死在龙床上的老南帝就是个十足的变态,大变态养出了小变态,才成了今日的楚泓。”
“哦?你也觉得楚泓被派去做质子是南帝布的局吗?”她初回秦州便有这样大胆的猜想。
“老南帝留在身边的几个皇子,要么资质平庸,要么母家势力单薄,成不了气候,偏幼年遭逢变故的祁傲和远赴大齐做质子的楚泓,两个人都是人中之龙,不相上下。这天底下有我家老头子那样冷血无情的爹,也有老南帝那样把儿子当棋子的爹,倒也公平。”
独孤昊有时对秦曦有一种微妙的嫉妒。每回去秦府拜访,但凡遇到秦诚,秦诚总要考一考他,不知秦诚是否故意,出的题大多不难作答,秦诚免不了夸奖他两句。他于是少不了幻想过,如若他爹是秦诚,那他的童年该有多幸福。
独孤昊一番话引得秦曦想起自己的爹,神伤不已。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秦诚那般全心全意待她好了,人死如灯灭,曾经有爹疼爱她的日子,如指缝里流走的沙,再也回不去了。
独孤昊瞧她的模样,自觉失言,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向别处:“你大约猜不到,老南帝是被谁毒死的。”
“你既提起,应该是楚泓下的手无疑了。”
“你说的不错。楚泓连弑君弑父的事都做得出来,可见此人心狠手辣。所以我才更担心你的处境,楚泓是个极记仇的人。”
秦曦坦然:“他若有心除掉我,我想躲也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我与祁傲商量,慕容瑛大婚那日,秦州需加强防卫,尤其是你,记得多带几个人在身边,那一日前来秦州观礼的人又多又杂,我担心会出乱子。”
“我答应你便是。”
偏就在十日后,慕容瑛大婚那日,秦曦见到了李轩,他一身红衣俊美非凡,八人大轿抬到秦府门外,说要求娶他的妻子,接他的妻子回家。
………………………………
第六章 惊天巨变
第六章 惊天巨变
老天爷倒十分眷顾慕容瑛,这缠绵的春雨季,连日雨水不绝,偏临了她出嫁的这日,昨夜还小雨纷纷,清晨雨已停了,等到迎娶吉时,更是阳光和煦,晴空万里。这实在是一个大好的兆头。
秦曦手托腮端坐于窗前发呆,不知怎地她这日醒的比平时还要早上个把时辰,她睁眼看了天际从泛白到红日破云而出,心想老天爷到底偏爱慕容瑛多于她,她与李轩成亲的那日,似乎没有这么好的天气。
掐算时辰,这会儿新郎该驾马引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去了慕容府上迎亲,锣鼓喧天,鞭炮齐响,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她坐在一方内室都能猜到,街上是如何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慕容瑛的美名秦州谁人不知,世人皆道慕容家的长女温婉娉婷,出落得大方标致,是真正优雅的大家闺秀。她大好年华,慕容家的门槛早已被上门提亲的人踏破,若没有独孤昊,怕是她早已嫁做人妇,生下了三两个孩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慕容瑛亦算是痴情之人,她等了独孤昊这么多年,大约是真的想通了。听闻她的夫婿家世清白,是个俊朗的人物,与她颇为般配,如此甚好。
秦曦身子弱,又不喜以城主身份现身人前,是以白日的酒宴她以身体不适为由送了帖子婉拒了,算是给慕容家一个面子上过的去的交代。
她随手拎了一小壶酒,飞身而上,仰卧在园子里那棵参天的古树上,青天白日闷在屋子里喝酒未免不像话,一个人躲起来醉上一醉却随心所欲些。
她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穿肠下肚,好不松快。从她的角度看去,天色异常的好,清明和畅,慕容瑛挑了一个吉利的日子,今儿会是她这一生最夺目幸福的一日。
秦曦又喝下一口酒,嘴角泛起苦涩的笑,三年前的今天,她亦是一身火红嫁衣,自大齐皇宫出发,红毯鲜花一路铺排到轩王府,春日的大齐尚冷了些,不晓得李轩使了什么法子,愣是让这些花开得又美又艳。
迎她的轿子一路经过京城最繁华的路段,她头顶红盖头,忐忑不安坐在轿子里,耳边不时传来围观百姓的惊叹声,说的约莫是她嫁人的阵势不亚于公主出嫁,豪华奢靡。
皇帝亲自主婚,给了李轩很大的面子,她和李轩由一根红绸相连,拜了天地父母,最后一拜叩首下去,她恍若还在梦中。她一直以为是上天眷顾,她一个没有背景又忘了过去的孤女,能嫁给他这般丰神俊朗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轩王妃,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原来这世上真没有白捡的便宜,这鸿运缘何不是砸在旁人身上,反倒叫她一人撞上?
酒喝得又急又猛,后劲上来,她头昏脑涨,飘飘然起来,清醒与糊涂之间,她脑中闪过李轩用喜秤挑起她红盖头的一幕,她慢慢抬眼,想认真看上一眼自己嫁的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他的温和淡然撞上她的慌张忐忑,他笑了,笑得好看极了,有种失而复得的释然,那时她觉得,春风十里亦不如李轩,他就站在那里,为她撑起一方安稳的天地。
酒劲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近来她喝的酒愈发多了,夜里无事,她沐浴一番后,常常坐在凉亭里一壶接着一壶喝酒,起初一个婢女还大着胆子劝她少喝一些,劝了几次惹她不耐烦,遂不敢再劝。
眼角闪过一抹玄色,她认出那是祁傲,他来寻她做什么,这个时辰他难道不该在慕容府瞧热闹么?她远远望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步履匆忙,能让他那万年冰山面色阴沉成这样,可见事态严重。
好歹她还赖在城主的位子上,该担当还是得担当。她一个侧身翩然飞下树去,悠悠落在他身前,眼神迷离,一身酒气,连带祁傲鼻尖微醺。
她嗜酒,祁傲心知肚明,不点破罢了,她想纵然挑明了说,他也没有资格指摘她,便从不在他面前掩饰,人世艰难,她不过爱上了喝酒,何错之有?
她晃了晃,祁傲虚浮她一下,冷了脸道:“慕容瑛那里,出了大事。”
秦曦不悦挑眉:“哦?嫁个人而已,能出什么事?难不成她中途反悔,要弃婚不成?”
看样子她是真的醉了,有些语无伦次,他担心她踉跄摔倒扶住她,放慢了语调:“新郎人还没到慕容府,半路被一支冷箭*射*中,人已经死了。”
她婉拒去慕容府露脸,于情于理他代她出面走了一遭,过了吉时新郎还未现身来迎亲,他预感出了事,正想命人去沿途查看,独孤昊的人已经带来了噩耗。迎亲的一行人中了埋伏,新郎被一箭毙命:“我和阿昊去验了尸体,那一箭力道很大,凶手根本没留余地。”
秦曦浅笑:“祁傲,你当知我不喜欢慕容瑛,可这个玩笑开不得。”
大婚当天,新郎暴毙,传出去慕容瑛以后还怎么做人?哪个男人还敢娶她?不止是她,慕容家的声名地位会跟着一落千丈,究竟是谁下此狠手?
“是什么人做的?可有抓到什么可疑的人?”
“对方下手很干净,用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弓箭,无迹可寻。”
她的酒意立马醒了:“待我收拾一下,我要去趟慕容府。”无论她与慕容瑛的间隙多深,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看好戏。慕容家的祸事发生得蹊跷,若秦州与南国起了战事,只怕慕容瑛难以集中精力应对。幕后黑手的目的竟是借打击慕容家来打击她么?
“现在还不能肯定是楚泓所为,你这般冒昧前去,只怕慕容瑛不会领情。”任谁出了这等惨事都没办法冷静应对,何况慕容瑛心气甚高,到时难免把气撒在她身上,她平白受辱。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必须以大局为重。”如今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慕容瑛如果还有点脑子,稍微冷静一想,就知道她未婚夫婿的死只是一个开始,若不尽快想到对策,还会死更多的人。
“你告诉独孤昊,务必对这几日进出城的人审查,尤其是穿着与秦州本地百姓一般无二,却带有南国口音的人。”
“你如何想到――”
“楚泓是个多疑且谨慎的人,他不会在国力受创的时候正面挑衅秦州,他是个好颜面的人,耍阴招的概率更大。短时间内一个人的衣着打扮能掩饰,口音习惯却是藏不住的,一定能寻出与我说的特征匹配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在同一日先后进城,走路生风,眼光生寒,不主动与别人搭话,落脚处虽不起眼,却是离迎亲路上最近的客栈。”
祁傲眼前一亮,她分析的几个要点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一早发觉她的敏锐,却仍惊讶于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通几个关键处。他明白秦诚活着时从未有过将城主之位交给别人的念头,秦诚心里属意的继承人一直是她,这些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秦诚对她寄予厚望,若不是去的这样早,这会亲身相授的便不是他祁傲了。
“还有一件事,且命人将沿途瞧热闹的百姓遣散了,把慕容府周边的几条路封死,加派人手守卫在慕容府周围,不许有闲杂人进出,保不齐慌乱之中还有人对慕容瑛下毒手。”
新婚当日杀了新郎,能出此狠招的人,若真是楚泓,她恨不能即刻了结了他。她素来反对牵扯无辜的人,楚泓可以报复她,却不能伤害一个她连姓甚名谁都不去关心的局外人,这是她的底线。
秦曦回房想换一身衣裳,满身酒气出府不成体统,也失了身份,婢女取了衣裳来,她当即冷了脸:“慕容府上在办喜事,你挑一件素白的衣裳给我,是想让我去给人送葬么?”
她的话着实说的重了,吓得婢女赶紧跪下谢罪,其实怪不得婢女,她恢复记忆以来就再未穿过其他颜色,她强压下心头烦乱,指了架子上那件青色的纱裙:“换成那一件,你且起来。”
粉黛未施,她一个利落翻身上马,直奔慕容府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快马惊到不少百姓,她也顾不得了,很快到了慕容府门前,独孤昊正站在门口等她,她下马将缰绳交到府上的小厮手里,径自往里走。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慕容府上的红灯笼红绸缎还来不及撤下,到处是一片热烈的红,刺眼的很。秦曦边走边问起慕容瑛的情况:“她这会怎么样?”
独孤昊笑得没心没肺:“无妨,还不至于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过是把自己关在闺房里,谁都不让进去。”
她皱眉,他还笑得出来:“你也不得见她?”
“我又不是万能的,若非如此,我厚脸皮求了你这么些年,也该把你娶到手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恍若无事开玩笑,真不知他这人有没有七情六欲。她给了他一记白眼,脚下的步子更快些,到了慕容瑛的闺房外,两名侍女拦住了她:“我家小姐下令不见客,请回。”
慕容瑛是真的被伤到,还是只对外做样子,她要亲眼看见才能确定,她甚少有此疾言厉色的模样,面若寒冰,嗓音冷了好几度:“给本城主让开,再敢拦我,莫怪我不客气!”
城主的架子果然有用,两名侍女面色为难对视了一眼,还是识趣地让开了身,她冷冷瞥了这两人一眼,心下不快,抬手一掌挥去,门霍地大开,她掌风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两名侍女惊得跪地,这两人长得尚且清秀,可是缺了眼力,偏撞上她今儿个心气不爽:“你们主子见了我尚且礼让三分,你二人区区侍婢,不称呼我一句便罢,言行态度还敢对我不敬,我便要多管闲事,帮你们主子训诫训诫。”
独孤昊挑眉,在一旁看起好戏来,秦曦动怒时爱耍小性子,便是几年过去,她这一习性还是改不了,比起别的女子,倒更加率真可爱。
“便罚你二人跪着互相掌嘴五十下,待会我与你们主子在里头谈话,若我听不到外头的响动,我便亲自领了你们回秦府,好好修整一番,再放你们回来。”
她冷脸说了这番话,气场十足,分明作出一副以身份压人的情态,两名侍女不敢再造次,委屈地认罚,你一下我一下,也不敢不用力,一小会两人白嫩的脸颊浮现出红掌印,秦曦站直了瞧着,觉得满意了才踏进屋子。
………………………………
第七章 荒唐事
第七章 荒唐事
屋子里很黑,所有的帘子都散了下来,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密不透风。秦曦的眼睛犹在适应黑暗,她心想慕容瑛这戏做的很足,这番景象任谁走进来,都能感觉到压抑。一个在新婚之日死了夫婿的女子,悲痛欲绝成这幅模样,传了出去,倒还能挽回她的名声。
秦曦在梳妆台前找到了慕容瑛,彼时她的凤冠已卸下来,三千青丝散落在腰间,什么发饰都没有,唯有一身的嫁衣还穿着,看上去要多悲怆有多悲怆,她在铜镜里看到了秦曦,扬唇一笑,盯了镜子里秦曦的倒影冷笑道:“你也是来看好戏的?还未行拜堂之礼,我的夫婿就死在了迎亲路上,这下你高兴了?”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到底我不爱他,他只是我的一枚棋子。你却不同,自己挑的夫婿成了弑父的凶手,这下场比我惨得多,你说是与不是?”
她恶语相向,看上去没半分悲伤的神态。她慕容瑛怎么可能为了一枚棋子伤心?那个没用的男人,要不是看在他家学渊源深厚的份上,她根本不屑多看他一眼,更别提下嫁给他。竟在迎亲的路上不敌暗杀,就这么死了,惹得她一身骚。
转念一想,如此也好,她还未过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倒是因为成了他的未亡人,多少能换得那个男人家族内长辈的怜爱,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终究得了几分薄面。
想来她的不如意,没有一回不是与秦曦扯上干系:“若非你那在战场上骁勇杀敌的好夫婿大败南军,我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你假惺惺跑来,我却是一滴泪都不会流给你看的。”
从小秦曦就是天之骄女,她自问论容貌论才学哪一样比秦曦差,却回回去秦府找她玩,自家爹爹都要再三叮嘱,不可与秦曦起了争执,凡事多谦让秦曦,切勿惹哭了秦曦。她听得腻了,渐生出一股子憎恶。若不是秦曦天性率真,少有金枝玉叶的娇气,她们应该不会成为无话不谈的闺中好友。
再后来独孤昊出现,她起了小女儿心思,情窦初开,碍于祖上规矩,只能利用秦曦做幌子约独孤昊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秦曦那小丫头自打知道她爱慕独孤昊,即便不喜欢独孤昊,也乐于为她忍受三个人待在一块。
秦曦与独孤昊一直不对付,看彼此不顺眼,至少在她眼中是这样。她听到独孤昊要娶秦曦,亲自去秦府求亲,又说服独孤世伯出面找秦城主提亲,她慌了。她什么都可以让着秦曦,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为何偏偏连独孤昊都要被她抢走?
她恨透了秦曦,先有出身高贵的祁傲,后有俊朗无双的李轩,这世上两个风采绝伦的男子已倾心于她,为何她还要占据独孤昊的眼和心?
“秦曦,这个男人不是为我慕容瑛而死,他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可知道?”
秦曦很庆幸来见慕容瑛前,她心里没抱有一丝同情,慕容瑛她不配。
“只可怜这个愿意娶你的人,还来不及看清你的真面目就死了,按照秦州的风俗,你需守孝满七七四十九日,你且把戏作足,别叫人识破,这几日的吃睡便省了罢,憔悴一点那些人才会对你深信不疑,想来你比我更精于算计人心,即便我不提醒,你也会做得很好。”
秦曦走时那两名侍女已掌掴完对方五十下,乖乖跪在走廊下,大气不敢出,她垂首道:“照顾好你们主子,她这几日定然吃不下睡不着,你们守好这院子,切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她。”
走出慕容瑛的院子,独孤昊的手下来报,按照秦曦之前的猜测,在距离慕容府不远的一间小客栈找到了几名可疑的人,秦曦与独孤昊对望一眼,他十分默契地提出要审一审这几人。
为避人耳目,人被独孤昊命令关在一处偏僻的别院,秦曦随独孤昊进了地下牢房,森森刑具泛着阴冷的光,她一瞬觉得不舒服,太阳穴一阵一阵发疼。
一共有三人被绑在高高的木桩上,他们看上去样貌身材再普通不过,若隐匿在人海中,凭她的敏锐也很难注意到,能揪出这三人,她只是运气好些。
独孤昊很自在地坐下来,挑眉问她:“你打算如何审?他们既然被南帝挑中,口风必定很紧,想撬开他们的嘴,不上大刑是不可能的。”
这个秦曦明白,只是有小叶的事在前,她实在对用刑一事很抗拒,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屈打成招,她冷声命令狱卒:“去脱下这三人的衣服。”
独孤昊勾唇一笑,很是不羁:“秦曦,你这是什么恶趣味?难不成我和祁傲这样的美男子摆在你面前还不够,你还要去看这几人的身材?你什么眼光?”
秦曦懒得理他,继续交代狱卒:“你且去看这几人身上有没有哪处纹着骊龙图案,查仔细些,若发现了,在旁边的皮肉割上一刀,我若猜的没错,那图案会遇血消亡。”
狱卒见她这般肯定的模样,不敢怠慢,照实做了,她一个女儿身多有不便,只得背对过去,过了一会,身后传来狱卒惊喜的声音:“回城主,确如城主所料,这三人的腋下、大腿内侧和脚底分别纹了龙的图案,小的按城主说的下了刀,这纹身染了血眨眼就不见了。”
独孤昊将信将疑,看秦曦一副笃定模样,经不住好奇心前去亲自看了一番,他活到这个年纪头一回撞见这等稀奇事,他一挥手,狱卒七手八脚给囚犯穿好衣服,退到一边,秦曦听到窸窸窣窣声停了,转过身来:“他们几个嘴上绑的布条不能松开,在没有问出有用的东西前,若有一个服毒自尽了,我拿你们是问。”
皇室豢养的杀手或死士,一旦暴露被俘,逮到机会必定咬破藏在齿间的毒药自尽,好不容易捉到人,就这么死了,太便宜楚泓了。
独孤昊妖媚的眼露出凶狠的光:“其实你何必麻烦,最简单的,打的他们下巴脱臼,就没有气力咬舌或是服毒了。”
她冷冷瞧他一眼,坚定道:“若我那么做,我和楚泓有何区别?”她从不喜欢用武力或是要挟解决问题,她要守护秦州安定,不是要成为一个暴君。
这个戾气十足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不等独孤昊追上来,她几乎逃了出去。重回地上,她嗅着清醒的空气,感觉血腥气仿佛犹在身边。她很不舒服,身体每一寸都在排斥,额上鼻尖沁出密集的汗珠,她就快喘不过气。
独孤昊察觉她不对劲,尾随她过来,见她秀眉深锁,直冒冷汗,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却已然很虚弱,强忍道:“我没事。”
“你分明不是没事的模样。”
独孤昊面色一软:“秦曦,一个人软弱一些并没什么,你何苦独自强撑?”
这几个月以来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痛苦,可一个人把苦都埋在心里,久了心会生病,她才多大,竟学会酗酒了。
秦曦眼眶一红,却忍住没让眼泪滴下来,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了转,被她硬生生逼回去,小叶的事是她心上难以愈合的一个疤痕,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可是当她亲眼看见那一个个可怕的刑具,她就无端想起小叶的惨死。
不能再有无辜的人因她而死去,她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扼制楚泓的阴谋。
她由独孤昊陪同回了秦府,到了府门,她对他道:“你回去罢,慕容瑛那里,还需要你。”出了这档子事,他留在她身边,于大局无益。
他毫不在乎道:“左右她得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至少十日,否则怎么能让人感觉到她失去夫君的痛心疾首?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去了反倒令人生疑。”
“于是,你无处可去了吗?”他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跟着她。
他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这秦府我来了不是一次两次,早已熟悉,你不让我进去,除非——你想赶我走。”
她要有心赶他,他以为他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跟她说话?她精力不济,懒得与他多做纠缠:“你想来便来罢。”
他明白她不想他跟着,遂识趣道:“我去找祁傲杀两盘就是,听说你那处有一副寒玉制成的棋子,等下我拉他去你那处,你让人把棋局摆在凉亭里,再煮一壶好茶,如何?”
她便连看他一眼都觉着疲累,他这是做什么?担心她出事要陪在她身边?她何时脆弱到这个地步?
“独孤昊,楚泓不会这么快对我下手,你太紧张了,况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她甩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走了,留独孤昊在身后笑意全无,她只知道祁傲对她有愧,哪里知道他对她的内疚,若当年他再三坚持求娶她,只消秦诚点头,她又怎会受后来那些委屈?他以夫妻之名强留她在身边,总好过让李轩那个混蛋这样伤害她。
秦曦进了屋子便屏退左右,婢女都被她赶去伺候外头凉亭里预备下棋的两人,她则闷在屋子里,恣意喝起酒来,打今天起,她白日里也开始喝酒,一个人的心痛久了会变硬,埋在心底的痛发酵了,越藏越深,自伤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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