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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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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明。”
他舍命救她差点死掉,她是个记恩的人,不曾起疑。偶然在书房里翻到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以药粉引蛇狂躁不安的法子,她想起那一日伏在他背上闻见奇怪的气味,心像跌进了冰窟。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当年尚不知人性可以如斯险恶,轻信了他愿意豁出性命救她,是真的想过在他陷入困境时,报之以诚,同样舍了命为他。
独孤昊不料她突然提及旧事,脸色难看至极,如今的她如出鞘的剑一样锋利,轻易能刺痛他的弱处,他一时语塞。
“慕容瑛下个月嫁人,担心你这一城之主不给她薄面,不肯赏光,才求了我找你一趟。眼下你新任城主,她算是你的盟友,你不出席观礼,传出去不大好听。”
独孤昊巧舌如簧,三言两语把她和慕容瑛的关系拎得门儿清,慕容瑛丢不起这个人,她秦曦更丢不起这个人。慕容家的一门之主大嫁,是整个秦州的盛事,她要了城主之位,以任何理由推辞不去,都说不过去。
“我以为她非你不嫁。”
“人是会变的,慕容瑛还有你我,皆是凡人,时移世易,没什么大不了。”
这话说的何其轻巧,短短一句,好像她受的那些苦都该一笔勾销了。秦曦握笔的手紧了紧:“你大哥的死,慕容瑛出了不少力,这就是你要帮她的原因?”
她挑起这桩密事,却是为了给独孤昊一个大大的难堪。
“你――”独孤昊气得牙痒,独孤乾死于“意外”,已是翻篇,她胆敢在这个节骨眼提起来?
他气急的反应等同默认,秦曦很沉得住气,搁下笔,顺手端了茶喝:“你好像很惊讶我会知道?给不了慕容瑛名分,却可以给她更想要的东西,你这般功于心计的人,我在你这里吃过亏,要猜到又有何难?”
独孤乾看似平庸,能让独孤世伯弃了独孤昊不选,想必还有几分本事,这样一个人坐了主位两年才暴毙,大抵留下他还有用处。可悲,生为世家子弟,到头来还是做了家族权力更迭的牺牲品。
独孤昊冷笑得扭曲起来:“怎么,我有了别的女人,你后悔当初没嫁给我?”
“我宁肯孤独老死,亦好过嫁给不爱之人。”
在秦曦看来,慕容瑛是自食其果,只不知哪家的好儿郎,要娶这样一个蛇蝎女子?
与独孤昊的谈话不欢而散,他气急而去,而她心里没有快慰的感觉,年幼的玩伴全变成另一幅陌生的模样,真应了那句,人心易变。
雨越来越大,她站在窗前,静静望着屋外,有几个婢女端着物什走在廊下,轻灵的脸上挂了浅笑,那样好的年纪,那样好的心情。她连嫉妒的情绪也生不起,年少时或许她也跟她们一样无忧无虑罢。
………………………………
第三章 慕容瑛
第三章 慕容瑛
这一日,秦曦后悔出了府门,行至山海楼附近天公不美,突降大雨,她险些被淋了一身,只好进酒楼要了一个雅间,想等雨停了再走。偏巧遇到同桌而食的祁傲和独孤昊,还有她最不欲见到的,慕容瑛。
她无需对祁傲交代她每一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祁傲自然意外她现身在此,他们三人约见一处,应是有要紧事商量,她只装作没看见坐进了雅间,又吩咐小二热一壶小酒,点了几个招牌小菜。
雅间的门被轻推开,露脸的却不是小二,慕容瑛挂着一脸温和的笑容,大方而得体,不请自入,身后跟着祁傲和独孤昊,她看上去变化不大,依旧一副大家闺秀气度;神色关切:“曦儿你回到秦州,怎地不来找我小叙?”
从前她就喜欢装柔弱无辜,秦曦冷冷看她耍什么把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扣在桌面上,不露声色。
慕容瑛被秦曦清冷的目光看得小有尴尬,不过她是什么人,能撑得起一个家族又怎会被区区一个小丫头困住?她的笑容只僵住一瞬复又笑道:“既然偶遇,不妨大家坐下来聚上一聚,曦儿你说可好?”
说是提议,又可曾给过秦曦选择?秦曦翻起桌面倒扣的茶杯,悠哉倒了杯茶,不咸不淡道:“你费劲心思要与我说道一番,若不遂了你的意,会显得我很没气度。”
慕容瑛在她右侧的位子坐了下来,嗓音轻柔如水:“我从小把你看作是妹妹,又怎会与你计较?”
有一种人,表面上人畜无害,背后却将桩桩件件牢记在心,说的约莫就是慕容瑛。她恨秦曦无非为了一个情字,奈何秦曦从头到尾没对独孤昊产生丁点非分之想,不由分说把这一桩算在秦曦头上,委实没道理可言。
“我娘去时,未曾给我添过姐姐,慕容小姐今后还是随外人一道,称我一声秦小姐,以示亲疏有分。”
任谁听了这话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慕容瑛亦不例外。气氛凝滞,祁傲和独孤昊顺势落了座,小二端了酒菜来,人精似的察觉了屋内气氛不对,动作麻利把酒菜上齐,闪了人。
祁傲以指轻触壶身,酒刚温过,还好她记得吃了凉的东西会不舒服,他给在座的三人依次斟了杯酒,自己则先一步喝下肚去,剑眉皱了皱,这酒初尝温平,后段却辛辣醇厚,劲道不小,她点的竟是烈酒。
那厢独孤昊瞧了祁傲的不自然,跟着喝了一杯,猜到了祁傲狐疑之处。
慕容瑛到底有求于秦曦,不得不拉下脸,如今的形势,独孤一族以秦家马首是瞻,其他有名望有地位的世族大多跟风,祁傲亦不在意被夺位,反倒留下来帮衬秦曦,她一人之力难以扭转局面:“你继城主之位是件喜事,我敬你一杯,恭喜你。”
她始料不及这一杯酒的烈性,呛得红了脸,双颊染红,长得好看,只可惜内心腐烂丑陋,算计的是害人的主意。
秦曦对她一丝怜悯也懒得给予,她过去瞎了眼才会把慕容瑛看得那么重:“我承的是秦家血脉,继任城主理所当然,并无可喜之处。”
慕容瑛面色哀戚,眼睛含了泪,堪惹人怜:“曦儿你一直拒我于千里,是存心想让我难受么?当年你爹的事,我亦有为难之处,我――”
秦曦已不耐烦:“这话待你下了黄泉,亲自去我爹面前解释,他若能原谅你,我自不再计较。”
慕容瑛于是被噎得再说不出话来。窗外的雨已成滂沱之势,一点没有减小的势头,其实秦曦本可以问小二要了纸伞,一路走回府去,看到慕容瑛后她改了主意,她一个秦州的正主躲着慕容瑛,像什么话?
屋内的人无一不沉默,此时在秦曦眼里,他们几个和石头没有两样,她素手莹莹,执起酒杯对着喝下,在她品来,这酒的回味绵长,是为上品。这段日子她渐渐有酗酒之势,除却清醒时,便是酒不离手。
好像是在她把自己关进书房里的某一天,她背靠书架坐在冰凉的地上,双目无神万念俱灰,一颗心找不到出路。酒是个好东西,古往今来,但凡有烦闷不如意,都可借酒消愁。她踉跄爬起来,打开锁了十几日的房门,外头值守的婢女听见响动,惊得跪地。
她何时让一个下人害怕成这样?她不晓得是她久未见人,面如寒冰,一身威严厉色。
她对瑟缩跪地的婢女道:“去搬几坛子酒过来。”
秦府的酒窖藏了不少好酒,爹不嗜酒却好酒,有空小酌一杯,心情好时会叫她作陪。她坐在书房的地上一口又一口把酒灌下喉咙,喝得迷糊失了清明,空荡荡的酒壶滚到角落,她的清泪从眼角一路淌到下颚,越流越多。
是谁说过,女子的眼泪甚是珍贵,这一生不会叫她再流泪?
该是那以后,她夜里都要喝一小坛子酒才肯睡下去,安神汤不如酒来的好,喝了酒,她梦里常常有爹的身影,她梦见回到幼时,她坐在爹的膝上,小小的身形才到桌子的高度,她一直好奇爹每日伏在案头在看些什么,可真等她瞧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她又觉得头疼。
白日里她是秦家大小姐,一城之主,守着一方安宁,夜里她是爹的女儿,活在梦境里。现实和梦境,似乎慢慢地也不必分得那么清楚了。
祁傲三人看着秦曦喝下一杯又一杯酒,跟没事人一样,不由好奇她何时酒量变得这般好。纵使独孤昊酗过酒,他头一回喝这酒,也有些不适应。祁傲是第一个看出秦曦不对劲的人,她神情仍清醒,双眼却已迷离不在状态,伸手拦住她:“这酒凉了,我叫小二端热茶来。”
秦曦冷笑一声:“不过是多喝了几杯,你紧张什么?”复又对慕容瑛道:“于理你大婚我当然要去,可我私心不会祝福你,因为你不配。”
慕容瑛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终于绷不住变了形:“我不配得到幸福,你秦曦又高贵到哪里去?克父克夫,你根本是被诅咒的人。”
“慕容瑛!”
“阿瑛!”
两道呵斥声几乎同时响起,祁傲和独孤昊双双变了脸色,出言阻止。祁傲率先站起来:“我送你回府。”她受不得刺激,好不容易才养回了气色,不该听到这些。
秦曦微醉却没还保持清醒,慕容瑛说的“克父克夫”她听得很清楚,或许早已经历过大痛大悲,这点攻击她的话还进不去她心里。
她慢悠悠站起来,坐得久了又喝了酒,身形微晃了晃,祁傲伸手想扶住她,被她扬手拒绝,她定定看着慕容瑛花容失色的脸,不屑道:“这样甚好,你露出了真面目,我亦不必与你端着说话。你说我回来秦州不曾拜访你,可我怎么记得,那日在船舫上你见到我与独孤昊坐在一处,那时你的表情可寻不出丁点喜悦。”
“我在你脸上看到的,是怨恨之色。慕容瑛,我说的可有错?”
“你为了一个没爱过你的男子背叛和我的情谊,我自问哪点对不起你?从小我没有兄弟姐妹,世家的女子我唯独将你看做亲姐姐对你亲昵,你豆蔻年华有了心事,我听着受着替你保守秘密,他过生辰我帮你出主意送贺礼,被他羞辱一番也不敢告诉你,怕伤了你的心。我以诚待你,你又是如何对我?”
“我秦家被龙潇威胁,我爹殒命,是你出卖我不肯施以援手,敢问我有哪一件事对不住你,要你逼我上绝路才甘心?”
这一长篇大论若非染了醉意,只会烂在她肚子里,怪只怪慕容瑛今日一直激她,她气性再好也有脾气:“我被诅咒又与你何干?你要怕死,趁早离我远一点。”
秦曦自腰间扯下一枚挂佩丢在桌上:“这一顿算是我请,恕不奉陪。”
在场的人自然认得,这挂佩是有一年慕容瑛赠她的生辰礼物,慕容瑛脸色难看至极,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尤其是当着独孤昊的面,她气急败坏,冷哼了一声:“你爹死了,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若你知道轩王在战场上送了命,还不要伤心至死随他一道去了?”
这下连独孤昊都看不下去,冷眼道:“阿瑛,你今日的话太多了。”
慕容瑛恨极他维护秦曦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她眼里心里何时有过你,你还替她说话?”
“够了!”独孤昊怒拍桌子,额上青筋凸起,已是不悦到极点。
秦曦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觉可笑至极,她何德何能招惹了祁傲对她另眼相待,招惹了独孤昊对她爱恨交织,招惹了慕容瑛恨她入骨,简直太可笑了。她睥睨慕容瑛扭曲的一张脸:“生死有命,已不相干的人,又何必去在意?”
说起不相干,她与李轩夫妻缘尽,既然他战死沙场,那便甚好,她连一纸和离文书都省去了。临了,她给了慕容瑛最后一句:“你好自为之。”
落雨纷纷,秦曦问小二要了伞,小二见她衣着气度不凡,赶忙拿了一把上好的伞,连银子都忘记向她要,她想那块挂配挺值钱,远够偿付一顿饭钱外加这一把伞,也不提银子的事。
有这一出,与慕容瑛的一场情谊断得干净,往后亦不用费神应付她,也好。未走出几步,祁傲撑着伞追了上来,他这人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话,只道:“方才听到的,你莫放在心上,往后你不想见的人,不必去见,你不想去的地方,也不必去,你不想做的事,我可以替你去做。”
慕容瑛咄咄逼人,说话实在难听,她这不在乎的模样,委实叫人看不透。他明白她的性子,看上去云淡风轻刀枪不入,实则都默默入了心,一个人受着痛着。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声响在耳边,秦曦的心很静,酒气这会散了大半,她走得很慢:“她说的难听,却是事实不假。”
“这是我的命。”一个人想要逆天改命,是痴心妄想。
爹是她害死的,李轩也是因为她上的战场,冥冥之中,李轩欠了她多少,她又欠了他多少,早已是一团乱麻,算不清了。
………………………………
第四章 祭拜
第四章 祭拜
长鸣山上草长莺飞,暮春之色尽显,这一处与世隔绝,是秦州禁地。
秦曦跪坐在秦诚墓前,一身白衣,孤清萧索,她一夜未睡,喝了几坛酒睁眼到天明,天色初亮便骑马跑到长鸣山脚,一路走上山,既平静又难过。爹在这里孤单睡了四年,她还是第一次来看他,实在不孝。
慕容瑛说李轩死在了战场上,她才敢来爹墓前,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要是当初没有和独孤昊赌气喝醉酒,没有跃上屋顶,没有在人潮中一眼认出李轩腰间的玉佩,没有起了胡闹的心思,没有对李轩动心,那么现在,爹也还活着,李轩也还活着,他们都还好端端活在这世上,该有多好。
她又喝下一口坛里的酒,头靠在秦诚的墓碑上,有一下没一下呼吸着,她心想着爹为自己死后选了这么一处好地方,怎地从未告诉她?这儿有碧天绿水,唯一不好的,是没有娘。爹那么爱娘,怎么不想着与她合葬在一处呢?
说起来,秦诚也从没有跟她说起过,她娘葬在何处。每一年她娘的忌日和生辰,秦诚不是把自个儿关在书房里一整日,就是躲到她不晓得的地方,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府。她不敢问秦诚,为什么他从不要她祭拜娘亲。喝酒伤身,更伤心,她怕没了娘,再失去爹。
活到这个年纪,她才开始懂得秦诚为何好酒,喝酒能解忧消愁,她的躯壳还在尘世,魂魄却已飘远了,醉了困了痛苦就不那么重了。
“爹,你会怪我么?会怪我这几年将你忘了么?”
“对不起,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龙潇的人。”
“爹,我真的爱他,真的爱他,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隐士多好?”
“爹你知道吗?他活着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剑杀你的那一幕,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猜到我躲在密室外头的?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你要死了,却连只言片语都不留给我。如今他也死了,我才想起他对我的好。他为了我,不惜举一国之力开战,去问南国皇室要一株解忧花。”
“前天顾大夫来秦府找我,说爹你当年心脉受损,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叫我不要自责你的死,我嘴上谢他,心里却把他骂了个遍。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将死了也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很难过?”
“爹你和李轩死了,祁傲独孤昊慕容瑛先后背叛了我,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爹你是不是觉得女儿很吵很烦?要不然你怎么不理我呢?”
“爹你到了天上,有没有找到我娘?你有没有告诉她,我很想她?你若找到了她,一定不要再将她弄丢了,要好好照顾她才是。”
秦曦把提上山的几坛子酒喝了个精光,靠在墓碑上睡了过去,她连夜未睡,身体已到支撑的极限,这会酒劲上来,才沉沉睡过去。祁傲从树后走出来,将手里的披风盖在她身上,长鸣山上湿气重,她睡上一觉,只怕又要着凉,现今她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消瘦得厉害,经不起风寒的折腾。
祁傲跪地,为秦诚上了香,又行了叩拜之礼,而后抱着秦曦下了长鸣山。他小心翼翼揽她柔弱的身子在怀,驾马又快又稳。她一赌气一个人跑过来,他委实放心不下,未免惊动她,只远远跟在她的马后,她在秦诚墓前喃喃自语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他以为她会淋漓尽致哭上一场,将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宣泄出来,他听她哭诉他的背叛,胸腔一阵酸涩,是了,他们一众人因为各自冠冕堂皇的理由,齐齐把一个最无辜的女子逼得走投无路。
他是最没有辩解资格的那一个,他自秦诚那处受的恩惠,穷尽一生无以为报,唯有照顾好她的余生,他想那也是秦诚所盼。
秦曦累极,整整睡了两日两夜才堪堪转醒,揉了揉太阳穴,唤来婢女倒了热茶给她:“是谁送我回府的?”
“回小姐,是祁公子。”
“替我准备沐浴。”
“是。”
无怪那日上山,她隐隐觉得后面跟了人,那人刻意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并无恶意,她由着去了。她无暇去想祁傲是否出于愧疚留在她身边,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左右有他没他,这秦州她要定了。
沐浴一番,她身子爽利,去了湖边亭子里坐着,有婢女在往湖里投食,一池的鲤锦争相涌上来,无忧无虑地抢食。她在一旁瞧着,心想来世投胎做条鲤锦甚好,如此容易满足。
独孤昊走进亭子落了座,拿起她面前的茶杯要喝,秦曦一记冷眼飞过去,他灿灿收了手,重新倒了一杯:“我去了书房寻你,发现你不在,问了下人,才知你在此处。”
她一点不掩饰对他的不喜:“你若无正经事找我,往后不用再来。”
这已不是独孤昊第一回在她这儿碰软钉子:“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好歹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从你给我下套,对我起了杀心的那一刻起,你我不再是朋友,若非为了秦州,你这会已跟慕容瑛一样,被我下了禁令。还能长驱直入,坐在这亭子里与我说这许多?”
独孤昊极擅长掩饰,她失忆入秦州在闻香阁初与他重逢,他像猫捉老鼠耍得她团团转,十几年都未看清过的人,便无需再去看清。往事一笔勾销,他们之间余下简单的利益关系,对谁都好。
独孤昊敛去笑意:“我此番来是与你说道李轩的事。”
真是怪了,她在秦州待了大半年,他们一个个对李轩只字不提,待她恢复记忆,又抓着不放,作的又是哪出戏?
“人死灯灭,还有何可说?你且离开,我今日乏累,腾不出精力应付你。”
她不客气下了逐客令,分明才睡醒一会,正是精力大好的时候,与独孤昊待了一会,却觉得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她凑近些,鼻翼传来一股梨花香,凝了眉道:“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少带些女儿家的东西,熏得我头疼。”
独孤昊挑眉一笑,媚得像一个妖精:“是慕容瑛绣的荷包,为了笼络她,该做的表面功夫总还是要做。”
对他倾心多年又如何,女人还不是一样,处得久了一个比一个贪心,不过床笫欢好了几次,慕容瑛非要缠着他,让他把她绣的物件随身携带,若不是他那时少不了她相助,又还没对她失去耐心,他早就懒得搭理她。
秦曦笑而不语,想到当年帮着慕容瑛送了一副他娘的小像给他,惹得他怒气滔天,恨不能掐死她同她绝交,这会子他倒愿意收慕容瑛的绣品了,人果然变得很快。
慕容瑛爱上这么一个没有心的人,与虎谋皮,也算得她咎由自取。
“李轩没死。”
这话如平地惊雷,秦曦心头一跳,失声道:“你说什么?!”
她还未回神,一滴泪已本能夺眶而出,滑落下来。她忙抬袖拭去,掩饰失态,她不该再为任何人泣泪,尤其是李轩。
独孤昊被她这一反应惊到,自嘲道:“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做尽伤你的事,你心里的那个人还是他。枉我嫉妒了祁傲这么久,到头来我与祁傲竟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不想听到和大齐和李轩有关的事,但即便你躲在秦州躲在秦府,只要你还是一城之主,这九州天下的变动便不是你想避就能避过的。大齐与南国战事焦灼达一年之久,战场周边的城池无一不受牵连,百姓流离失所,已有不少背井离乡的难民涌进秦州。”
“李轩为将,连出奇招,杀了南国几员大将,将南国出的兵击得退无可退,叫楚泓恨之入骨。你与楚泓交过手,他是心胸狭隘之辈,在李轩那里讨不到便宜,迟早会冲着你来。”
“楚泓安*插*的探子进了营帐刺杀,那刺客是南国后宫的人,长得与你有七八成像。我收到消息说李轩伤在离心口三寸处,差点回天无术。是以你被祁傲带来秦州长达半年之久,他也没有现身带你回去,以他的本事,若不是脱不开身,怎会命白逸之流几个人来带走你?”
秦曦平静听完,末了才道:“这些话你该去与慕容瑛说,她慕容家若能按时打造出精锐的兵器,我秦家军定会与慕容家的将士一起,誓死保护秦州安稳。”
“慕容瑛已然知道事态严重,提早做了防备,一个月以前所有的订单交货完成,便只专心为守卫秦州打造兵器。这几个月以来,慕容家的将士和秦家军皆由祁傲负责操练,万一南国转而对秦州开战,我们也好应敌。”
她冷冷看了独孤昊,心一寸一寸跌落:“是以你来找我,是想说动我回去李轩身边,以免连累秦州,连累独孤和慕容两大家族?”
独孤昊知道她起了戒备之心,只冷笑道:“到底关系秦州存亡,我还不至于畏首畏尾,靠推出一个女子守住秦州,你若还愿意做秦州的城主,我便助你一同守城。”
“只无论如何,你该在秦州与李轩之间做一个了断,如若开战,秦州的百姓得知他们的城主是大齐轩王的妻子,才引来战祸,对你对秦州的安定都很不利。楚泓这等卑鄙之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我务必早作防备。”
听独孤昊说楚泓卑鄙,秦曦想笑,他二人根本是一路人,一个是狐狸一个是豺狼,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先前你与楚泓合谋杀我时,难道未识破他的阴险?”
独孤昊恨恨道:“在我与他的交易里,没想过要取你性命,我只想他囚禁你,让你离开秦州,只是我没算到祁傲肯为了你连皇位都弃了。楚泓对你的心思,连他自己都不承认,我去过南国皇室一次,他后宫里的女人,或多或少能找出你的影子,真是变态!”
秦曦能想到与楚泓的交集,无非是大齐宫宴见过一次,街上偶遇过一次,萍水相逢引来杀身之祸,她真是冤。她站起身,对独孤昊道:“你随我来。”
她一路引他进了书房,她走在前面,莲步轻移裙角蹁跹,独孤昊紧随其后,竟觉得她的背影愈发娇美,默默地将她的模样刻进了心。
人心这东西很怪,那么多女人蜂蝶似的围着他,他一个心动的也没有,偏只有秦曦不把他当回事,他还愿意放下架子一次次来找她。只是他软硬兼施,能用得上的招数都用了,还是没能打动她,反令她越来越远。
书房里,秦曦铺好一张纸,熟练地研起墨来,她心无旁骛,落在独孤昊眼里格外美一些。他由衷赞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回觉得你研磨写字的模样,很美。”
她眼角未抬,心无旁骛研好磨,提起笔醮了墨汁,准备落笔。突地想起什么来,又弃了笔,转而*咬*破了食指,血珠滴在纸上,很快渗进去。
独孤昊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秦曦凝眉在纸上重重写下几个字,他走过来抓起她的手,她*咬*的这一下很重,血不停渗出来,和肉模糊在一起,转而去看,纸上印下“情尽缘灭”四个字。
她挣开他的手,将这纸对折两下,塞进信封,交给独孤昊:“你托人把这份和离书带去大齐营帐,交给李轩,他一看便明白了。”
她对李轩是爱是恨,她已没有心力去分辨,她只知想要堵住悠悠之口,她该与李轩与大齐划清界限。
独孤昊忽然觉得手上这封信很沉。
“还有一件事。”她出声叫住他。
他勾起嘴角,勉强挤出笑容:“怎么,我还没踏出这个门,你已经后悔了?”
“你去找几个人,隐蔽地将我这几年的遭遇散播出去,切记将我说得越惨越好,要快,最好能赶在南国的人行动之前。”
独孤昊怀疑她脑子烧坏了:“你――你不要自己的声誉了么?”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她声音清亮,却很坚定:“一开始或许会很难接受,走上街听人议论纷纷会很不舒服,可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与其被别有用心的人散布,不如由我来决定内容。”
“唯有如此,秦州的百姓才不会听信楚泓的那一套,才会相信我对秦州的忠诚。我们要守护的,不光是我们的家园,还有我们的百姓。”
“我一个人的名誉,又算的了什么呢?”
………………………………
第五章 盛嫁
第五章 盛嫁
月底将至,慕容瑛的婚事如期*操*办,整个秦州街头巷尾谈论热络,这四五年秦州风平浪静,许久未发生这么热闹的大事,上至世家下至百姓,无一不睁大眼睛等着瞧这一出好戏。
这个节骨眼,慕容瑛该忙着挑选凤冠霞帔,珠宝首饰,腾不出功夫应对别的事,是以秦曦捎了话给独孤昊,让他看紧点,眼下形势微妙,若真如他所想,山雨欲来只是一瞬的事。
倘如大齐和南国两边发难,秦州是腹背受敌,这两日她已下令巡城的守卫加了两批人,每个时辰四拨人马巡防一回,再者秦州对外开放久了,必然混进不少别国的探子,她仔细同祁傲商量了一番,在全城机要处加派人手,发现可疑之人及时来报。
南国和大齐的战事拖得过久,国内经济萧条,国库亏空吃紧,楚泓性子极端,被逼急了可能真会把气撒到临近的秦州来,反观大齐国力昌盛,对内龙潇重视武将,粮草供给充足,对外李轩坐镇沙场,接连大败敌军,军队士气振奋。
这一场持久战,南国败局已定,成了强弩之末。
秦曦忙里偷闲,跑来茶楼听戏,她惯常挑了个冷僻的位子,视线好却不易被人发现,瓜子花生铺了一个桌角,她随意剥了两颗,有些心不在焉。
楼下戏台上,演的是她的故事,从秦州到大齐,再从大齐到秦州,她一个金枝玉叶辗转回归故土,遭人戕害遍体鳞伤,徒徒惹人怜。这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她瞧了戏台上的桥段,心如止水,那些午夜梦回要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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