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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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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然一副天生的淡漠:“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拿纱布和伤药?”

    “哦――”长空迅速丢下食盒,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抱了一个竹制的药箱,他把药箱放在寂然脚边,小声道:“师叔,小侄去打盆清水。”

    寂然点头,他将药粉均匀撒在纱布上,僧袍的衣襟处略紧,不便上药,他轻轻解开我的外袍,使我受伤的肌肤完全显露出来,把纱布一圈一圈缠在我脖子的伤口上,长空端水走近,不好意思地低头,羞红了脸,识相地站在一侧。

    为我上完药,寂然取来一方软毯盖在我身上,拧干浸在水盆里的帕子,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缓慢而轻柔,如擦拭一件上好的瓷器。长空不由狐疑,终不敢开口探问,寂然师叔的清心寡欲在寺里是出了名的,很少见他这么细心地照顾过别人,可能小公子长得我见犹怜,师叔心慈,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吧。

    寂然随后清洗了手,转身走了,返回时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僧袍。他对长空淡淡道:“长空,去将我的被褥取来放到隔壁的厢房去。”

    。。。
………………………………

第十七章 冷月如霜

    我是疼醒的,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烛火未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双眼发直睁开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断断续续想起白天发生的事,白逸应该已经下山和其他人汇合了,若寂然出手再狠一些,只怕他的心脉会当场被震断,这会想来真是后怕。

    我不光以为寂然无害,还错看了冷面男的心计。能借城主之名进入清露寺,他本就不简单。

    喉间干涩得厉害,四肢乏力,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身子不济,摔下了床榻,寒冬的地上冰得我猛地哆嗦,身体使不上力气,怎么都爬不起来。

    这样子待一个晚上,第二天肯定会高热难退,冷面男不在寺中,这个单独的院落只住了我一人,没人会来帮我,我有些说不上来的绝望。

    我拼尽全力朝桌子那边挪动,脖子上包扎好的伤口因撕扯再度裂开,血水渗出纱布,我也未知。

    忽地屋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人影手执一盏灯悠然而至,来人步调轻缓,不疾不徐,我便猜到这人是谁,难为他深夜还来查探我的行踪,为了防范我逃走,他当真有心。

    寂然很快发现不对劲,他一眼扫去,床榻空空,再仔细一看,只见我无力地趴在地上,喊不出声,甚是狼狈。他将油灯搁在桌上,蹲下身来把我扶起,伸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神色略沉:“你发烧了。”

    才受了箭伤,伤口未愈合本就容易引起高烧,何况我体内还残存忘忧的毒性,虚弱不已。自戕时未想那么多,如今头晕目眩这般难受已是后悔。

    我艰难地张开嘴,他贴近我的唇,我晕眩得厉害,半晌挤出句话:“我――我想――想喝――水。”

    我被他打横抱起来,他冷着脸抱着我往床边走去,将我轻放在床上,拿松软的枕头支在我腰后,转而倒了杯热茶,我连接过那杯茶的力气都使不上,他把茶杯递到我嘴边,扶了我一口一口喝下。

    我渴极,很快饮尽一杯茶,他又倒了一杯,我仍喝了大半,干涸的喉咙受到滋润,舒服许多,力气一点点恢复,敛下眼睫不去看他。

    依照约定,冷面男明日就会返回清露寺,两国之战进入尾声,局势瞬息万变,我不知还要被困多久,微弱摇曳的灯光下,寂然的脸一大半隐在阴影中:“轩王爷确实好手段,他的人这么快上了清露寺,可惜不是时候。”

    他的话一字字撞入耳中,一个遁入空门的和尚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他敢说他藏身清露寺目的单纯?方丈夸赞他极具慧根,怕也不仅是赏识他。

    我暗讽他:“独孤老爷被杀身亡,你不下山吊唁么,独孤远?”

    他眸色一亮,随即暗淡下去:“小僧与独孤世家早已无任何关系,施主若想以此激我,是没有用的。”

    “虎毒尚不食子,独孤老爷将你逐出宗族,狠心弃你于不顾,夫人懦弱视你为耻更以死明志,你的胞弟自私妄为,你饱受清寒时他却荣享富贵锦衣华服。”

    “这些你比我清楚,独孤远。”

    我满含报复地冷笑一声,目不斜视地睥睨他,被我说中,他淡然超脱的脸上终于见一丝裂痕,几乎落荒而逃:“施主你烧糊涂了,小僧去煎碗药来。”

    他欲走,可我岂能就此放过他,掷地有声道:“独孤远,佛曰贪嗔痴恨,你真的能做到无恨无悔,无欲无求?你若能做到,又为何踏入红尘,对他唯命是从?”

    ”听闻独孤老爷很是重视独孤昊,他这一死,独孤家的权势多半会落在独孤昊手中,毕竟独孤昊对他的大哥独孤乾相当轻视,对主家之位早有觊觎,又或者独孤老爷的死与独孤昊脱不了干系?“

    ”独孤昊心胸狭窄,怎会容忍一个已死之人活在世上,最留不得你的应该是他才对。这样想来,你亲近那人无非是在自保,倒也很合理。“

    我的话委实刻薄,步步相逼,他慌乱之际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脸上痛楚分明,黯哑道:“施主何必这般苦苦相逼?”

    他仿佛从天上坠入了凡间,神色迷茫如走错路的孩童。他亦无数次拷问,为何承载这么多痛苦的人,是他?本该承欢膝下的年纪,陪伴他的唯有厚厚的经书和寺中清苦的修行,以一个孩童的心智,想不通很多事。

    他的出生被看做是一个罪恶,家族的驱逐,亲生爹娘的遗弃,像不可磨灭的烙印跟随着他,他尚在襁褓就被独孤府里的下人扔在了荒郊野外,他们任他自生自灭。适逢方丈远游捡得了他,将他带回清露寺,方丈说他与佛有缘,亲自教导他,他是方丈唯一的关门弟子。

    然而他心中焉能毫无感觉?每逢初一十五,寺中香客络绎不绝,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与他讨论精深的佛法,他们只当他是修行高深的僧人,熟不知他身为佛门弟子,自身也有无力克服的欲念。他恨将他遗弃的独孤一族。他把这股恨意扔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记得有一年独孤老爷率领家中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前来寺中上香拜佛,他们是贵客,自然由方丈亲自接待,他立在远处遥遥望了一眼,向来淡定的一颗心波澜频起,那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便是他的生父,而站在他身边的俊美少年气质不俗,相貌令人过目难忘,一双妖冶的桃花眼如此熟悉。

    方丈对他的身世心知肚明,妥当地安排好了一切,没有让他为难。独孤老爷想见一见方丈的关门弟子,被方丈婉拒,推脱说他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他们都是他的至亲,可他也只能隔着这样远的距离旁观几眼,如果被放弃的不是他,或许那日站在独孤老爷身边风度翩翩的少年就会是自己,他承认有些嫉妒那个身穿雪白锦袍的少年。

    无欲无求之人一旦心有所想,这些杂念就会一日一日膨胀,被无限的放大,这些念头缠绕在他心上,他好似着了魔。每每动了不该有的欲念,他就彻夜长跪佛前向佛祖忏悔,空寂的佛堂里整夜只有清脆的敲打木鱼声,唯此他才会好受些,他执念深重,辜负了方丈的悉心栽培。

    他的心思,到底被方丈看破,是以叫他每日清晨在大堂授课,告诫他领悟修行之道。

    二十余年的心思被人窥破,他浑浑噩噩从屋子里走出来,仰头望向那如霜冷月,忽觉再多的修行都成了枉然。

    。。。
………………………………

第十八章 后山

    冷面男失约了,一整日我从天边微光初亮一直等到火烧云染红天际,还是没有等来他。他亦没有派人捎个口信给我,直接把我丢在了清露寺。暮色四合,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他不会出现了。如若他能来,那么早该来了,怎么会让我等到这么迟?

    他命令寂然阻挠我离开,但我心里其实是不恨他的,本就毫无干系的人,我对他何来恨意?对他的失望和期盼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原是不该有的情绪。

    记忆中好像也有这么一段,我呆若木鸡坐在熄灭的火堆前,在晨曦之中等着一个人,此刻的感受与那时差不多,明明很平静,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可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一个人留在清露寺并没有什么不好,这里与世隔绝,不受世俗纷扰,山里清净深幽,称得上惬意。

    只不过是我太孤单了,孤单得不知道做什么来打发时间的好。从我对寂然说出那样一番刻薄的话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听长空说,方丈嘱托寂然看顾我,他已将寂然睡的被褥搬到了隔壁冷面男住过的厢房,那晚过后寂然无声无息搬去了后山废弃的茅草屋,连方丈都劝不住。

    我对寂然着实过分了,未免愧疚,于是不着痕迹向长空打探道:“后山清冷,寂然师傅住到那儿去不是受罪么?”

    长空对寂然颇有崇拜之情,眼神纯净地告诉我:“小僧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寂然师叔上一回静闭还是几年前的事儿,那时正好独孤老爷携家眷来寺中上香,一行人浩浩荡荡坐着马车上山,所以小僧印象深刻。”

    “独孤老爷还说要见一见方丈门下的弟子,方丈跟独孤老爷说寂然师叔生了病,后来不知怎地寂然师叔突然连夜搬上山住,直到独孤老爷离开十几日他才回来寺中授课。”

    寂然躲着独孤一家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见到了和他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独孤昊了么?那样性格张扬又备受家族重视的独孤昊,站在独孤老爷身边定然出尽了风头,寂然瞧见他的兄弟过得如此潇洒风流,难免联想到自己的身世,索性搬去后山求个眼不见为净。

    我不过区区几句话寂然就神色大变,何况是亲眼所见?

    我接过长空手上拎的食盒,饭菜果然还是温热,见他一副想不通的表情,好心提点道:“独孤老爷来清露寺的那天,你没见到他的四公子独孤昊么?”

    任谁见过独孤昊和寂然二人,都能凭他们的长相猜出一些端倪才是,毕竟世家子弟中的双胞胎少之又少,偏巧他们的长相不是一般的出众,实在令人过目难忘。

    “独孤公子只是随行而来,很快就下山了,除了亲自接待的方丈,寺里的很多人都没见过他,是以小僧也没见上。”

    我喝了一小口清粥:“原来是这样。”

    独孤昊这样和寂然擦肩而过,或许对两个人都好。他们一同来到这世上,命运却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一个是门阀的贵公子,一个是佛门的苦行僧,最好是永无交集。

    “施主――施主――”长空唤了我好几声,我犹反应过来:“啊?怎么?”

    长空羞涩地把一个药瓶放我的面前,献宝似地说道:“这瓶药汁能使施主脖子上的伤尽快愈合。”

    我拿起小药瓶,拔了塞子,凑到鼻尖嗅了嗅,笑道:“气味是好闻,应该是山里采来的草药磨的汁,能祛疤么?”

    长空乐呵呵道:“寂然师叔就猜到施主会问这么一句。”

    我狐疑:“这药出自寂然之手?”

    长空忽地捂住嘴,模样呆萌,拼命摇头:“小僧方才――”

    我眯起眼,不怀好意地提醒道:“长空,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若撒谎,佛祖可是会怪罪于你的。”

    长空欲哭:“可是寂然师叔说过不让小僧告诉施主的。”

    这小和尚还真是有趣,我接上他的话茬:“好,寂然不让你说,我吃完这顿饭自个儿去问他,总行了吧?”如果是寂然留下这瓶药,我是要去谢他的,我那晚激愤之下确实过激,有了这瓶药,当面向他道歉也有个由头。

    我咬了一小口松软的馒头:“长空,你说寂然这会儿在做什么呢?”我住在清露寺几日就发霉的厉害,寂然怎么可以做到一个人待在茅草屋里对着一天一地十天半个月呢?他不会感到孤单寂寞么?像他那般超脱恬淡的僧人,莫不是对着天地万物修行么?

    长空眨巴眨巴眼睛,有模有样地捏住下巴,思考起来:“后山的茅草屋空了几年,灰尘满布,水缸是空的,想喝口水都困难,寂然师叔那样出尘的人,又很爱干净,小僧猜测他这时候是在打水才对。”

    我不以为然:“和尚不都爱干净么?寂然喜欢干净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寺里上下只有寂然师叔长年穿着白色的僧袍,白色易脏,那寂然师叔不就是十分爱干净么?”

    这么说来每次见到寂然他确实一身白色僧袍,翩然出尘,不似在人间,而独孤昊也同样偏爱白色的衣物,用他的话来说,白袍翩翩极显君子风度,更衬得他俊雅风流。看来一母同胞的兄弟还真有些奇妙的相似。

    草草喝完剩下的粥水,我整理好衣袍,重新束了发,连带给伤口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便由长空陪着走出小院子,院外的白梅开得正盛,淡雅的香气叫人心情大好,长空年纪小,却和寂然一样在寺里长大,对后山的路再熟悉不过。

    “前些天下过雨,后山的青石板长了青苔,施主小心脚下打滑。”

    我放慢了步子,山上更冷些,呼吸起来带着股凉意。越走越僻静,静得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我微喘:“怪不得寂然心情不好就喜欢躲到山上来,这里静悄悄的,一般人找不到路,不会上来打搅他。”

    长空应道:“按照寺里的规矩,犯错受罚的僧人才会被遣上来面壁思过,施主或许不知,茅草屋旁边有个大石头,上面写着‘思过崖’三个字。”

    寂然有何过错?应是心中滋生了那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作为方丈的关门弟子感到惭愧,面对不了自己罢了。

    我淡淡说了句:“寂然师傅对自身的修行格外严苛,他来思过崖自有他的道理。”

    长空被我这句话唬住,十分笃定道:“小僧也是这样想,师叔修为高深,定悟到了小僧难以企及的境界。”

    我又想起另一件事:“寂然生的好看,定然有女子看上他,他就没想过还俗?”

    想那独孤昊因为这幅好皮囊“祸害”了多少痴心女子,若是寂然,即使性子清冷,应该也很受女子的喜欢,秦州民风开放,以前也有过僧人还俗与民间女子成亲的先例。

    “确实不乏女香客对寂然师叔纠缠不休,只是师叔潜心修佛,心志坚定,一 一将她们的心意回绝了,这几年来倒鲜少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至于师叔愿不愿意还俗,施主可得自个儿问他去。”

    我笑容明媚:“好,呆会儿见了寂然,你可不许拦着我问他。”

    这一天,我是如愿见到了寂然,却差点死在他手上。

    。。。
………………………………

第十九章 归无期

    待走上思过崖,天空中已然飘起了小雨,山中顿时有了些许的朦胧感,天色暗沉,我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长空流露出几分小紧张:“施主,等会雨下得大了,回不去寺里,我们只得在寂然师叔的茅草屋住一晚。”

    这话说的好笑,我反问他:“你的意思是想和寂然挤一晚呢,还是嫌弃他所以不想和他住一块?”

    长空羞怯辩解道:“小僧当然不是嫌弃寂然师叔!”

    心知他崇拜寂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我收起逗他的语气,悠闲道:“若他不收留你,我把他赶出去在雨中陪你总行了吧?”

    “施主怎么知道寂然师叔一定就会收留你呢?”

    被他反将一军,我一时语塞,佯装怒目而视:“你这小和尚――”

    话说到一半,他手指前方一个模糊的背影:“那是寂然师叔――”

    我用手在眉骨前搭了个小帐篷,从这个距离看去那人确实像极了寂然,想了想清露寺的后山这么寂静,除了寂然之外,应该也没什么人喜欢上来思过才对,催促长空:“快跟上他,否则到不了茅草屋,你我都要再淋上大半天的雨了。”

    长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不忘回头道:“那施主可要在后面跟紧些,别跟丢才是。”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跟着你便是。”

    雨越下越大,很快我被浇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湿透,真倒霉,我不过是来找寂然道个歉,连天公都不作美。长空跑得真快,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没了人影,我远远看见了立在崖边的茅草屋,直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湿的打滑,我差点几次站不稳摔下去,高烧才退,我只好用宽大的袖摆遮在头顶,距屋子尚有几丈开外,我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绊了一下,蹲下身瞧去,却是昏倒在地的长空。

    我觉得诡异,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我使劲推了推长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他只是暂时昏迷,没有性命之忧,他分明是追着寂然的背影而去,为何会昏迷不醒呢?

    莫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只是与寂然相似,而根本不是寂然?!

    我仍未来得及想通,一双绣金龙纹的黑靴出现在视野之中,头顶上空传来一个森然的声音:“轩王妃,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熟悉得让我害怕,我本能的脊背一僵,那声音放柔了些:“朕以为再见面,你至少会有些高兴。”

    抬头却见寂然面容冷峻站在一旁,神色似是看透一切生死,我悠悠站起来,只看向寂然问道:“你背后的人是楚泓?”

    他不正眼看我,我惨然一笑:“那就是了。”我上回问他是不是替冷面男做事,他也是这样不回答我,但那时他眼中尚且清明。

    “你躲来思过崖,是为引我单独上山?”

    看着还倒在地上的长空,我的心已然麻木不堪:“长空他――”

    寂然冷淡道:“长空与此事无关,他是一个巧合。”

    这算不算是一种安慰?在这几天短暂的相处中,至少还有长空对我是真心相待。

    我的眼泪和雨水融合在一起,甚是狼狈:“如果我没有中计,你打算长住思过崖,不再回清露寺?”

    为了设下这圈套,他甚至做出这种姿态迷惑众人,可谓煞费苦心。

    “轩王妃,小僧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冷笑:“你如何这么肯定――”

    他透过雨幕直直看向我,目光冷凝透澈:“小僧留给你的药汁是难得一见的好药,那是小僧这几年跋山涉水采回来的草药,生长在深山老林,药力惊人。并且小僧嘱咐长空不可对你说漏嘴,长空性子单纯――你还不明白么?”

    我明白什么?!明白我就因为一瓶草药和长空的三言两语自愿走进了他的圈套?

    我已失去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仿若不食人间烟火:“轩王妃,你心思纯净,爱恨全在一念之间,唯独受不了旁人对你的好。你先是说出那番伤人的话语,我不经意对你的好正是蛇打七寸,是你的善使你在爱恨之间摇摆,我只需要使些外力。”

    “你对我的药或许会心有戒备,但是对长空不会,因为长空和你一样,太真。”

    我的身子一点点冰冷下去,咬牙切齿道:“原来我是这样输给你。”

    楚泓挑眉,温润如玉的面庞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寂然慧眼识人,区区几日,已摸透了轩王妃的性子,轩王妃,也是你太大意,对人从不设防,看来此前种种你并未吸取教训。”

    我出言嘲讽:“隐忍负重,机关算计,锋芒毕露,我当然不如南帝。”

    他似是一怔,神情闪过片刻的恍惚,语露阴狠:“你死到临头,朕准许你再问朕一个问题。”

    我忍住笑,这真是天大的恩赐,他似乎很期待我会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反观寂然唯有死一般的沉默,我与楚泓之间大概只有一样东西能将我们扯在一起:“忘忧草只有南国宫廷才有,我没有记忆是不是与你有关?”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感兴趣的笑话:“你知道了忘忧草,不枉费你在清露寺小住的这几日。只是你以为你逃到清露寺,朕就找不到你了么?祁傲可以在南国安*插*探子,朕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他似乎很享受从祁傲手中夺得帝位的成就感,如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其实朕也舍不得让你死。但是怎么办,朕贵为天子,不能有软肋。他们加诸在朕身上的耻辱,朕只好从你身上讨回。”

    越说越离谱,我打断他:“楚泓,你这是答非所问。”

    他笑得高深莫测:“只怕朕将真相告诉你,你反而会死不瞑目。秦曦,要恨你就恨李轩和祁傲罢,你的悲运,全是这二人造成的。”

    “寂然,杀了她。”

    寂然听罢,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熄灭,他信步向我走来,仿佛了结我的性命于他而言是件雅事。我在他的逼近中一步一步后退,楚泓冷眼而视,不亲眼看着我死他是不会罢休的,他表面谦和,实则卑鄙无耻,这样的人坐上皇位,不知会把南国带往何处?

    相比之下,祁傲言出必行,是真君子。

    寂然出掌时,我没有闪躲,事实上我躲不开这一掌也无力抵挡,掌风击在我的右肩,肩胛骨剧痛之时我整个人跟着飞了出去,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残破不堪的身体正在迅速下坠,仰头看去,我只依稀辨认出寂然冷漠的脸和楚泓不忍的神色,他有何不忍?

    没有一个人能来救我,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此时身陷险境,我想我这次大概是真要死了。

    。。。
………………………………

第二十章 劫后余生

    或许是我命不该绝。

    看见楚泓的那一瞬。我心知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他初登帝位。朝中根基尚且不稳。竟会不辞辛苦潜入清露寺。若不是亲眼见我落下思过崖。他必然不肯罢休。

    他多年忍辱负重。若非有十成的把握。绝不会舍身犯险。

    前几日才传來大齐大胜的消息。战事紧吃紧。双方僵持难下。李轩连番妙计诱敌深入。大破南军围困。阵前斩杀了南国三员大将。将南军打的落花流水。拔营退后几百余里。

    这一仗胜得艰难。赢得大快人心。

    楚泓这么急于除掉我。想來是南**队损失惨重。令他备受其害。他不惜撕破与祁傲的协议。再度对我狠下杀手。借此发泄对李轩的恨意。

    忆起初见他时。他温润如玉。气度沉静。堪堪一个谦和君子。短短一年之余。手段狠辣全似换了一个人。对权势的渴望已经使他变得面目全非。冷酷无情。

    寂然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若他直接击杀我。那我连一分生还的机会都洠в小K掖蚵渌脊隆2灰庥诮业纳澜挥衫咸靵砭龆āN医男一盍讼聛怼'有死在他手上。可他邪念已生。破了杀戒。这一身修为。便也毁了。他终究辜负了方丈的教诲。堕入歧途。

    与楚泓勾结。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怕他难以脱身。不得不继续为其卖命。陷入满手血腥再难回头的境地。

    山洞里温暖空旷。足足有两个我的容身之地。洞口生长着几棵果树。树上结出的果实鲜嫩多汁。恰好用來果腹。更神奇的是。山洞后面的路通往一处清澈的温泉。可以让我沐浴梳洗。。我静静地待在洞内。因担心楚泓多疑。会派人來寻我的尸首。是以我不急于离开。好在洞口草木茂盛。遮掩了洞口。我暂时是安全的。

    几番出生入死。我已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莽撞行事。就算冷面男回來寺中找我。寂然想必早已掩盖了痕迹。加上长空当时昏迷不醒。冷面男碍于方丈的情面。又能将寂然如何。

    其实白逸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该有所警觉。他能探得我人在清露寺。就代表其他人马同样能很快寻來。我太大意。依白逸的风格。他受伤离开。必定会留下人手暗中保护我。如此一來。我落崖的消息很快就能传到李轩耳中。

    我在赌。赌李轩会比冷面男先一步找到我。我不信我们夫妻的缘分这样短浅。

    落崖时我脑中一片空白。曾逃过诸多磨难。这回不免万念俱灰。许是上苍眷顾。就在绝望之际我余光瞥到崖壁上长出的藤蔓。求生yuwang顿起。拼命伸手去够那藤蔓。下落过于迅疾。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条。藤身上尖锐的倒刺扎入手掌。掌心立时血肉模糊。

    腥气和剧痛激得我一个机灵。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谷下若是岩石横布。肯定死相凄惨。我想了想紧紧抓住藤蔓不放。奋力将藤蔓缠绕在手腕上。阻止整个人继续下坠。

    情急之下。痛意不再那么强烈。待我稳住身形。正好看到崖壁斜下方一个凹进去的山洞。我在疾风骤雨中一点一点朝那洞口挪动。湿哒哒的发丝贴在脸上。狼狈不堪。浑身冷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只凭求生的本能攀爬着。

    才爬进山洞。我就支撑不住昏了过去。高热之中我好几次醒來又昏睡过去。等我饥肠辘辘被饿醒。夕阳的余晖从洞外*射*进來。已将我身上的湿衣服烤干。我昏沉沉坐起身。看到洞口树上的野果。委屈地哭了。

    只差一点我就死了。再也见不到日思夜想的李轩。一时感慨万千。泪流满面。

    我就这样活了下來。

    日出日落。就这般过了几天。有时我趴在洞口呆呆地望向崖底。崖下云雾缭绕。似是仙境。倘若我摔下去怕是粉身碎骨尸身难存。

    劫后余生。我的心境更加平和。我将洗净的衣袍下摆撕成好几段布条。把寂然的药汁涂在脖子的伤口上。用布条绑好。他的药确实效力极好。不出三日我的伤口就已愈合。新长出來的肌肤粉红娇嫩。丝毫看不出疤痕。

    冥冥之中。在落崖的前一刻。我还把方丈赠的佛经揣在怀里。我把它也一同烤干。再读这本薄薄的册子。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这天。我又趴在洞口发呆。天空中传來一阵嘶鸣之声。我从树叶的间隙偷瞄出去。几只苍鹰挥翅盘旋在洞前。久久不肯离开。

    我一惊。脸上浮现忧心之色。难道被我猜中。楚泓真不死心。非得要见到我的尸体。转念一想。这个山洞离思过崖顶百丈有余。洞口又极为隐秘。就算是寻我的尸首。也断不会找到这个天然的洞穴。

    至少说明。即将找到我的人。不会想让我死。

    心里隐约有些期待。若这几只苍鹰是李轩训练的探子。那李轩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一想到分别这么久马上就能见到他。我雀跃不已。直觉从他走后我所遭遇的种种都不那么重要。

    自然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么灰头土脸的模样。于是我打算好好沐浴一番。泉眼是活水。一汪水潭清可见底。我将身子浸在温热的泉水中。整个人的筋骨放松下來。

    心情愉悦。不自觉哼起了曲子。是我经常在梦里听到的那首曲。清新悦耳。婉转低回。洁白的手掌掬起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心神清明。听到身后的顿住的脚步声。我笑盈盈地回过头去。來不及收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流露出來的惊喜之色一刹而止。等他反应过來我在做什么。颜色大变。极不自然地转过身去。背影很是熟悉。

    我迅速撩起放在池边的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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