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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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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正常的朝纲之下,若是中枢失去力量,地方也能迅速自立,崇德十四年之后,诸路纷纷离心离德,到十七年后,各路已经形同自立,这怕也是大魏太祖想象不到的事。
其实国政到了崇德十四年之后的情形,就算地方官员异地为官,意义也是不大了。
陈笃光本人倒是并无实职,只是在侯府帮着陈笃敬料理宗族家务,算是陈笃敬这个族长的副手。
能接纳徐子先进入昌文侯府,陈笃光等人也是亲赴南安,实地考察了一番。
得出的结果虽是满意,陈家也不会贸然和南安侯府结亲,一直到徐子先在江滩大胜之后,陈家诸人才真的下定了决心。
陈家除了寥寥几个任知军寨,防御使的武职官,多半势力还是在文官体系,而且朝廷经制之师的武官,本身掌握的力量得看在军中的声望人脉,文官世家出身的人,想掌握军队就要相对困难的多,就算是武臣世家,掌握禁军,厢军,也得用巧妙的手段,并不能为所欲为。
而徐子先的团练就不同了,从创建到指挥,全部由徐子先一手操持,团练上下武官,不是由朝廷任命,而是徐子先任命之后向朝廷举荐,所以指挥如意,上下一心。
这也是团练逐渐收紧的原因所在,毕竟这种地方武装非经制之师,朝廷难制控制,一旦落入世家和宗族豪强之手,很可能会带来不可测的麻烦。
徐子先是齐王一力支持,且本身是宗室,加上福建驻军太少,防盗太难,开办团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魏中枢实力不足,方有南安团练,并且可想而知的是日后的团练会逐渐放开,不象此前管束的那般严格。
对昌文侯府来说,自家的文官人脉已经相当充足,虽然家族子弟多半是中下层的官员,但彼此声气相连,对地方政务的控制可以不动声色的完成。
商业上陈家也是福建路的巨富,仅次于蒲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再有徐子先掌握一支强兵加入,彼此算是合作的关系,昌文陈家在福建路的地位更是不可摇动,连改朝换代都不必担心,这样的地方实力派,朝也会安抚拉拢,只要选对了,成为千年世家也不足为奇。
唐开科举之前,很多河北的世家,崔卢王郑之类,都是从先秦两汉就开始经营家族,真的是历经千年不倒,昌文侯府,当然也希望能效法先贤。
对徐子先来说,与陈家的联姻一方面是感情因素,这个很重要,另一方面是陈家可以在官场人脉和商务上给他不小的助力。
至于他的南安团练,当然只能为自己所用,绝不会给旁人当打手,这一层意思,他也会与陈笃敬说明,如果真的到了乱世,应该是陈家依附他,而不是他依附于陈家。
相信真到了那个时候,陈家的人也会明白时势不同带来的变化,现在且不必着急。
陈笃光一一介绍完毕,徐子先上前与众人再见礼问好,也亏他记性极佳,介绍的那么多人,几乎是顺着方向一个个叫着称呼和尊称行礼过来,众人都有些诧异,一直以为徐子先只是宗室中擅长领兵和练兵的强悍武夫,从身形体态也看的出来,徐子先身上的武人气息相当浓厚,却是没有想到其有这样的一面。
众人诧异之余,倒是想起徐子先能作文章的事来,一时间有些隔阂的心思,也是抛到九霄云外。
今晚不断章了,大家周末愉快。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问政澎湖
陈笃光在远处陪陈笃敬站着,陈正志陪着徐子先同众人一一见礼,陈笃光对陈笃敬道:“大兄认的这女婿真是人中龙凤……哦,人家原本就是龙种之后啊。”
“宗室中没出息的也多了。”陈笃敬极为满意,脸上堆满笑容,嘴里却道:“龙生九子,出息不同,明达现在是还不错,不过到底还年轻,要看将来如何再说。”
陈笃光道:“明达要去京师袭职考试,不知道是否能如意。”
陈笃敬道:“这事我们担心也没有办法,我昌文陈家可不能将手伸到京师去,京官不易当啊。”
陈笃光会意,点了点头,不复多言。
任何一个世家大族,都不可能不将子弟一力努力往京师推。
若有家族子弟在京任高官,对地方的家族回馈肯定极大,比那些在地方为官的子弟要大的多。
但近几年来,陈家有意使在京师的家族中人外放,不管是回福建路还是其余各路,但求不留京即可。
这就是老牌世家对局面的把握和掌控。
大魏江河日下,京官已经不具优势,而且风险越来越大,朝廷政争逐渐有失控的迹象,为了争权夺利,损伤国家亦在所不惜,留在京中,只会把昌文侯府往浑水里拖。
族弟陈笃名已经是集英殿修撰,再上就是直学士,可兼某部侍郎,再上便是一部尚书,熬资历也能高职显官,不管是等着熬进观文殿学士,转任尚书,等着进两府,还是外放安抚使都有机会。
但陈家审时度势,毅然令陈笃名请假回福建,预备在福建呆一两年,看看风色再说。
虽然官场不进则退,但这个决断族中高层都无人反对,陈笃名自己都欣然就道,很快从京师返回福建。
京师风气越来越差,内争几近白热化,成为险地是必然之事,有识之士名利心又不是太重的,当然是避之则吉。
“明达和我们不一样……”陈笃敬道:“我们战战兢兢的事,对他未必是难事。”
“平安是福。”陈笃光摇头叹息,说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
徐子先一一见礼下来,众人在各处为官的,当然不免邀他将来上门做客。徐子先都是答应下来,至闽清知县李明宇,澎湖知县陈正宾两人面前,两人都是笑着还礼。
徐子先道:“和李兄上次见面时,却是不曾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
李明宇笑道:“当时我可是知道,明达其志如何!”
陈正宾也是笑道:“目光灼灼,盯着三妹看,我就说他不是好人。”
三人中徐子先年龄最小,陈正宾三十左右,李明宇也二十七八,不过年岁相差都不算太多,又成了亲戚,说话自是随意的多。
徐子先对陈正宾道:“澎湖地方如何?”
徐子先是穿越之后才知道大魏在澎湖早就设县,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形不同。
澎湖在福建外岛,距离福建沿岸较远,在二百多年前就是渔民偶然去打渔避风暴的地方,大岛八个,小岛数十人,有一半以上不宜人居。
到太祖立国之后,决意在澎湖设县,当时不少人觉得无甚意义,后来太祖独排众意,说是澎湖,东藩在手,朝廷经制水师驻防,可防海盗。
在大魏水师盛时也确是如此,经福建,澎湖,东藩,如一条锁链般将海域牢牢控制,水师主力驻于澎湖,少量水师驻东藩南港,后来水师官兵加上家属,海商,渔民,移居澎湖和东藩的人丁逐渐增多,东藩又设了一个军寨,至此算是完成了福建海防格局。
到成宗之后,水师废驰,海上五盗兴起,澎湖和东藩常备骚扰,已经成了兵家险地。
陈正宾苦着脸道:“还不是那样?水师现在只剩下二十来艘战舰,三千余官兵,要护着东藩,澎湖,泉州和福州等处,捉襟见肘,根本防不住海盗。澎湖人口,最多时达五万余人,有县城一,镇三,村三百余,现在已经只剩下三万余人,且很少海商,多半是渔民和种地的黔首百姓,地方穷困,我的县衙已经快倒塌了,也没有钱来修。”
“城防如何?”徐子先提醒道:“县衙是小事,澎湖城防是大事。”
“城防马马虎虎。”陈正宾不晓得为什么徐子先对澎湖这么关注,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道:“澎湖原本是设寨,太祖末改县治,当时开辟四万余亩地,供数千百姓耕作,平时百姓捕鱼种地为生,后大军至,在诸岛烧荒垦田,在澎湖岛修县城,周三里二百一十步,城高三丈三尺三寸,四角楼,两城门,城中百姓现有三千余户,一万二千余人。城墙夯土包砖,当时动员大船二百余艘运送砖石,修的极为牢固,到现在巍然屹立,岛上时多强风,大风至时,村庄百姓得到城里避风……”
“澎湖特产就是胡麻,绿豆,黄豆,还有山羊?”
澎湖人种豆,种麻,都是百年以上的传统,奇怪的就是岛民喜欢放羊,可能是地旷人稀的原故,有外地人到澎湖,很是为那些大岛上成群结队的山羊群所惊,据福建路在三十年前的统计,澎湖羊群当在二十万只以上的规模,算是整个南方羊群最密集的地方。
这也是和当世的饮食习惯有关,富贵人家还是喜食羊肉,不食猪肉,而百姓黔首,才开始接受吃猪肉,也是因为大魏之前,还不知道猪要阉割,不阉割的猪长大了骚气很大,肉难吃的很,也就是最穷的人才能接受这种骚气难闻的肉食。到知道阉割以后,吃猪肉的人群开始逐渐扩大,现在猪肉的地位已经在羊肉之上。
而公认最美味的肉食,当然还是羊肉,价格也是不菲。
“对了!”陈正宾笑道:“当然还有鱼!”
“这是了。”徐子先笑道:“我把鱼给忘了,鱼和羊,凑成一个鲜字……”
澎湖的渔民极多,有不少泉州和漳州还有福州的渔民也会出深海打鱼,毕竟近海地方船多人多,渔讯就缺乏,没有大股的鱼群,打起来事半功倍。
还是在几百年前,沿海渔民就常到澎湖打鱼避风,那边的鱼群多,一网下去拖不起来都是常有的事,岛民把打上来的鱼腌制风干,装满整艘船过来贩卖,靠海吃海,不过如是。
李明宇这时才道:“我现在知道明达为什么成功了,一般的宗室膏粱子弟,哪有闲心问这些军政民生之事!”
“是的。”陈正宾笑道:“刚刚我还以为是上官在问我的话,弄的我汗都要出来了。”
也不过三十五六的陈笃中走过来,笑着道:“我都听到了,还奇怪明达怎么不问我们东藩的事情?”
徐子先先是一揖,然后笑道:“九叔说笑了,我只是听说岐山盗偶然会犯澎湖,这才多问了几句,东藩那边怕是岐山盗过不去……”
“我们那边有什么?”陈笃中道:“一万多人,分处各处散居,打鱼种田,收些黄豆之类的勉强果腹。只偶然会有海商停泊来补水补食,平时都看不到什么外人,海盗来做甚?要说起来,东藩也有好东西,沙金开采定然会大赚特赚,只是要好手勘探,动员过万人力去修路开矿,朝廷现在哪有这心思?偶得一些,也直接贡到京师去,由水师运送,海盗才不会来抢这么一点可怜的金子。”
东藩就是后世台湾,大魏朝野称为东藩大岛,大部都是未开发的蕃地,生蕃野人不服王化,很难制服,移居东藩的大魏百姓不过万余人,两千户不到,在南部沿海地方开辟出一些农田村镇,靠打鱼种田为生,出产菲薄,生计很困难。而外来客商,多半是在这里补水或买些黄豆鱼干之类的土产,补充一下食水就走。
少量的货船会收土著生蕃手里存积的皮货,沙金,岛上由于地广人稀,原始生态保护的好,有大片的鹿群,鹿皮特别受大魏北方的欢迎,一张皮子少说要卖十五贯以上,供不应求,只是生蕃野性难驯,这种生意断断续续,而且也和大魏百姓或官府无关,最少朝廷是不可能从生蕃们手里收到税。
因为是蛮荒之地,户数丁口极少,所以朝廷在东藩未设县,只立了东藩大寨,有官兵一千余人,设知寨一人防御使一人,陈笃中就是任此职,正六品,职位不低,但毫无疑问是个苦差事。
“谁叫我是考的武进士?”陈笃中自己嘲笑自己道:“在我们昌文陈家,我可真是个罕见的异类了。”
“九叔不必如此。”徐子先面色平淡的道:“乱世将至,可能武职比文职要吃香的多,将来大家会有仰仗你的地方。”
“明达也认为乱世将至?”李明宇道:“现在人心惶惶,难道明达身为宗室,也是一般的想法?”
“李兄是大才。”徐子先淡淡的道:“从中枢到地方,从朝政到军务,再到财赋,再谈人心,怕是觉得乐观的人,少之又少了。”
李明宇到底是正牌进士,且在京师做殿中侍御史,经常可见天子,要从感情上来说,读圣贤书又一直在大魏朝堂的人,对天子和大魏岂能没有感情?当然不愿承认。
但从理智上来说,他又知道徐子先说的是对的,这种矛盾的心理之下,李明宇长叹一声,不复多语了。
陈正志这时才开口道:“明达你腿上的伤如何了?”
“皮外伤,早就不碍事了。”徐子先笑道:“多谢大兄惦记。”
“请进花厅饮酒。”陈正志道:“年后明达要做赴京的准备,来行请期礼时,我们就不要为难他,今天要无醉不归。”
这当然是个显著的暗号,就是要灌徐子先酒,一院子穿着青色或红色官袍的文武官员,闻言俱是大笑起来。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年拜门
徐子先在昌文侯府大醉而归,到第二天才醒酒。
其后就开始在侯府准备过年的事情,到处粉涮,张灯结彩,裁剪红纸,准备干果点心,擦洗福供等应用的物品,再备办牛羊猪鸡等上贡和过年用的吃食,几天时间,匆匆忙忙的过去。
年之夜,徐子先带着秀娘,与小妹三人在家祠祭祀祖先。
这一次却是比去年要热闹的多,四周灯烛通明,把家祠照映的如同白昼一般,四处都是雪亮通明。
陈佐才,刘益等人侍立左右,帮着捧爵,徐子先上香,持爵,奠酒,祝祷,小妹与秀娘跟随行礼,只是与男子要分开,站在另外一边。
高时来与金简等人,换了武官袍服在一边等候站班,以壮声势。
这一次献祭,却是比徐应宾在时的南安侯府还要热闹出几分。
待礼仪事毕,小妹却是在父母神牌前上香,合手祝祷。
未几时,徐子先看到妹妹脸上泪痕显然,知道小妹心事,眼前盛景,又是叫人欣慰,也替亡故父母高兴,侯府有今天,想必徐应宾夫妻理应欣慰和高兴,而叫小妹流泪不甘的,当然是父母年岁其实都不大,徐应宾若活着不过四十来岁,而徐母更是在三十不到就离世了。
想来也确实叫人感动,徐子先没有上前劝慰,只拉着秀娘到正堂守岁。
过一阵子小妹收拾好心情走进来,徐子先看看已经拭去泪痕宛若无事的小妹,故意说道:“过了年,小妹就十五了?”
“是好把亲事定了?”秀娘补了一句,与徐子先配合的极好。
“嗯,我的意思就是这事。”徐子先神色俨然,摆出长兄的架子,对着小妹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如阿兄这样勇武的,还是俊秀文雅的,又或是精明强干的?总之是得有出息,不能找个没用的二世祖,脾气要好,翁姑的脾气更要好!”
小妹原本心思沉重,这时却是被徐子先逗的笑起来,她当然不会回答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小妹也不算深居闺中的千金小姐,后宅之事,现在就归她和秀娘料理,徐子先打算婚后建立内藏库,与团练公费分开,很多钱从内库开销,比如养济院,菜园,放鸭场,猪场等等,那些都是用侯府的钱和地兴办,不必要和公中搅和在一起。
坊机收入也是归于侯府内库,到时候由陈文珺,秀娘,小妹几人,另外会派一些书吏帐房在别院外打下手,徐子先没有强烈的男女之分,认为女人就该深居闺中不理世务,其实妇人精明者不下于男子的,大有人在。而且大魏的传统是成了亲之后的媳妇当家,世家大族,资产何止亿万,加上诸多的官庄,商行铺子,妇人一样能管的很好,甚至强于男子。
内库所得,并不完全是在侯府开销,甚至多半会拿出来充实团练,扩大徐子先手中的实力,有实力,才保的住更大的财富,这一点徐子先还是很清楚的。
求田问舍,将财赋纳入私囊就不肯拿出来,若这般短视,根本成就不了大事。
只是可惜小妹帮不了几年的手,总归要嫁出去,这倒是叫徐子先有些黯然神伤。
小妹做事认真,缜密,读书识字,算学这半年来学的也不错,其实很可以和陈文珺,秀娘一样,能成为自己的好帮手。
以小妹这般的能力,见识,加上徐子先收罗招纳的多半是贤才,要说小妹的眼界很高,倒也是没错。
徐子先也没有门户之见,若小妹喜欢,就算猪倌放牛娃也一样可以,要紧的还是人品,学识,上进心,当然还得兼顾长相,身材。
和所有的相依为命的兄妹一样,徐子先在小妹面前,颇有长兄为父的感觉。
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感情上的寄托,眼前的这个女孩,也是徐子先在这世上最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人,是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当然不是说信不过秀娘或将要过门来的陈文珺,只是从心理上来说,此时此刻,徐子先心目中肯定还是小妹为第一。
“大兄这么急着赶我出门,我却偏不走。”小妹坐下来,拿了一只梨削皮,说道:“现在侯府不同往日,此前我一直俭省,总要多呆几年享享福才走。”
徐子先大为心痛,知道小妹故意是岔开话题,心里却是想起此前自己不争气,小妹在家寒苦度日时的情形。
他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三年之内,谁也别想把我妹子领走。最少得过了十八,再考虑将小妹嫁出去。”
“也可以先订亲。”秀娘对小妹的感情深沉真挚,倒是知道小妹的心思,若有所无的提醒徐子先道:“你俊秀不凡,温文儒雅,脾气很好的朋友,也不是没有,先定下来,过两三年再迎娶,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
徐子先看到小妹并未出声反驳,隐隐知道小女孩儿的心思。以小妹的年龄,在后世只是初三的学生,不过也正是情窦初开早恋的年龄,看来女大不中留,徐子先心道,这一次北上,要狠狠敲一敲魏燕客的竹杠。
至于魏翼本人愿不愿意,这还要多说?
……
年正旦时,徐子先至赵王府投名刺拜年,赵王当然不传见,在王府大门的接福袋里投了名刺,徐子先就骑马离开。
年时春寒料峭,但赵王府门子和牙将的态度更冷,几乎所有人都是冷着脸看着徐子先和他的仪从,根本看不到一丝笑意。
王府之中的人何等精明,对赵王与徐子先叔侄反目的事心知肚明。
回想一下,自徐子先半年多前在雅集上昏倒,然后回南安别院休养,至今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从盛夏至年,似乎也没过去多久,但世间事就是这么玄奇,此前眼巴巴等着徐子文召见,能混进王府雅集里的破落侯府的小世子,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福建路炙手可热的一方掌兵的诸侯大吏?
并且和赵王顶牛,叔侄失和的迹象,由蒲家这一次的暗中发难,已经相当明显的呈现在福建路文武官员的眼前了。
有些事是瞒不了人的,那么多的官员是何等精明的角色,赵王如果顾及叔侄之情,或是以宗室大局出发,不管林斗耀怎么想,大都督府两个亲王,正副大都督一起下令开城,凭赵王和齐王在禁军中的威望,最少两个军的禁军和一个军的厢军能迅速出击,战事不起就能发现侯官那边是疑兵之计,江滩之战还没有开打,怕是禁军就已经赶到了。
这样徐子先立下的功劳是会变小,但武卒不惧战,保住南安,谷口,水品,力量展现,徐子先的作用也大,加上两位亲王的支持,在福建路的格局只会更好,不会变坏。
赵王的冷意和拖延,明显的被人看出来,徐子先将来在福建路,还有的麻烦。
以眼下王府下人的态度来说,叔侄之间形同仇敌,也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了。
徐子先倒是无所谓,在冷眼中将名刺放好,看看赵王府守门人的情形,怕是恨不得将福袋中的名刺拿出来扔掉。
“真是拿热脸贴冷屁股。”
陈佐才正旦这天也去拜亲访友去了,反正他在侯府过的年,早晨向徐子先长揖拜年,礼数到了就急匆匆的走了。
刘益带着一群牙将跟随,各人都穿着正式的品官公服,最少是把场面撑了起来,离开之时,赵王府的牙将因为年,也都是一身崭的官袍,两边如斗鸡般的互相瞪眼看着对方,年之时,居然弄的电光火石,剑拔弩张。
“何必如此。”徐子先看到刘益两眼血红,似吃人猛虎般的气势要外放出来,赶紧劝阻道:“年正旦,不值当了。真闹出来,也是叫人看了笑话。”
刘益缓缓点头,两眼血红之色渐退,看看赵王府,说道:“杀这些废物,如杀鸡屠狗。等有机会,赵王府的牙将,我来杀。”
徐子先道:“若有这般机会,怕是大魏将亡。”
“那不管了,能杀个痛快最好。”
徐子先默然不语,其实赵王也算是安定福州和福建路的基石,当京师沦陷时,赵王府也是统合了福建路的力量来抗敌,可是不管是赵王本人,还是徐子威,都不是统兵打仗的材料。能力低,却嫉贤妒能,凭白消耗了自己这边的力量,最终赵王在建州南安自杀,徐子威,徐子文,包括徐子先等人在闽江边被杀。
抛去所谓的叔侄血亲的关系不谈,赵王在福建的所为证明完全无用。
徐子先心中凛然,也是一片冰冷。
如果自己想救亡图存,乃至掌握福建路的资源为自己所用,进窥浙西,浙东,还有两广,将南方浑然一体,以抗东胡。
那么赵王就是必须要搬开的绊脚石,在这方面,就算亲人也顾不得了。
怕是赵王也早就此觉悟,徐子先内心冰冷的想着。
……
第二个赶至的大府当然就是齐王府。
去赵王府,是怕被人说晚辈不知礼节,赵王也会拿这事出来做文章,徐子先会被堵的没有话可说。
到齐王府,那就是心甘情愿,心向往之了。
在王府正门一投名刺,齐王便是立刻传见,在诸多骑马投帖或是上门拜年的宾客们羡慕的眼神中,徐子先带着刘益等人,从齐王府的侧门而入。
也是有不少人认出来徐子先,对齐王的这一番礼遇,并不感觉奇怪。
………………………………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邸抄
齐王今天穿着的是四团龙浅黄色的亲王公服,头顶戴展脚幞头,亲王尊贵,仪制止在宰相之下,齐王平时穿浅色武袍,有时候干脆就是旧军袍穿在身上,如果不是仪表出色,风采过人,怕是会被人认为是一个寻常的老军汉。
今天这一身袍服穿着,加上象牙角袍带,金鱼袋,幞头中间的深碧色的玉饰,亲王尊贵,王袍华美,也是将亲王仪态显露无余。
“见过殿下。”
徐子先将两手平举到额,然后长揖而拜,这就是深揖,不管是官场身份还是从子侄拜年的角度,行这般深揖都是应该的。
本朝不兴跪拜之礼,只有年正旦和大朝会时,群臣才会行叩拜礼见君主。
平时两府宰相至,天子要起身迎接,两府宰执也不过就是对天子长揖就算行礼,然后坐而论道,侃侃而谈。
小臣见大臣,除非是微末小吏见宰执,不然也没有行跪拜礼的道理。就算是微末小吏,稍微有点城府心机,讲究点形象的宰执,也不会要求小吏对自己叩头。
“明达少礼。”齐王也是抱拳还礼,算是还了一个半揖。
“年正旦,”徐子先道:“殿下不忙么?”
“多半是来飞书投拜帖的,也没指望我见。”齐王也是笑道:“祭祀祖先,家宴,守岁,我这把老骨头折腾的够呛,今天任谁来也不见,就是在府里休息,反而是闲的慌。正好,昨天最后一封邸抄送过来,明达你来了,我叫你进来看一看。”
齐王看起来心绪颇佳,徐子先叫刘益等人在外等着,自有王府的人安排他们去休息,点心茶水也必不可少,不必徐子先挂心。
齐王引着徐子先从明廊之下穿行而过,至内宅书房之中坐下,也不叫侍女奉茶上点心,直接就拿出一份邸抄,递给徐子先。
徐子先略略一看,便是有些吃惊。
东海王王直果然是自请内附投降了,朝廷为此会议了七次,两府,三司,六部,诸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端明观文等诸殿直学士,御史中丞并左右副中丞等高官,学士,在朝京卿中有份量的,都是到政事堂参加了会议。
天子在温室殿等消息,一直到最后一次会议结束,宫门已闭,朝官们议论争执的厉害。
右相徐夏商老迈,眼看就要告老还乡,在这件事上没有坚定的立场,其一脉官员也多半是如此。
本朝商议大政,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党争格局。
左相韩钟则是坚决反对,理由当然是海盗根本靠不住,朝廷接纳王直内附,等若变在肘腋,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直再反,到时候反而会更加混乱。
不如将其拒之门外,维持现在的格局较好。
枢密院使张广恩支持韩钟,两位副使则站在大参刘知远身后,替刘知远摇旗呐喊。
因为王直未曾内附,又占据京畿之外的渤海外岛,威胁京畿,山东东路登州和莱州俱受威胁,朝廷为了防患王直,最少布置了十几个军的禁军和厢军。
如果能把这股力量放在燕山防线一带,最少东胡破口就没有那么容易,也能节省下建造水师的费用。
经过三十年的废驰,朝廷现在想重建水师也是难事。
一艘宝船级排水千吨的超大战舰,费钱最少五十万贯,就算中型的四百到五百吨的中军战舰,最少也得三十万贯一艘。
至于大型福船,从建船到装配石弩,床弩,加上随船人员,一艘最少也在十五万贯左右。
北方和南方的海防,没有过百艘大型战舰,根本就照顾不来。
也就是说,朝廷要痛下决心重整水师,费用在千万贯以上,还得最少三五年的时间。
对急功近利,恨不得明天就歼灭东胡,消灭北虏,西羌的天子来说,这么久的时间,千万贯的钱财扔在海里,防的不过是几股没有天下之志的海盗,天子的取舍还用多想?
关键还是朝廷钱财不凑手。
一年一亿贯的收入,六千万到七千万用来养兵,一千万供养皇室和天子,也包括郎卫的费用。
剩下的是用来养宗室,百官,公务和公益开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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