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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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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天子并没有抱残守缺,既然河漕不通,没必要非得用运河运漕,直接就改河漕为海漕。

    每年从年初至年尾,全天下二十三路,按份例不同,由户部和三司使统筹安排,陆续不绝的往京师运送钱粮和各种特产。

    福建这里,每年要运到京师的国赋和杂税加起来是一千多万贯钱,加上二百多万石的粮食。

    钱比粮多,主要还是福建工商发达,而多山少田,对福建这边来说,粮食比铜钱少也是理所应当。

    但还不止如此,还有生丝,茶叶等福建的特产,每年运到京师的也在几十万贯钱左右。

    大魏二十三路,如果都如福建一般的财力,怕是国库收入要恢复到两亿贯以上,奈何天下之富,能年年报解京师正赋杂税有这般多数字的,只有江陵在内的江南东路,还有浙东路和广东南路,其余诸路,最少的云南路一年报解数字才百万贯,尚不足福建的十分之一。

    贵州路更是连百万贯也没有,只有八十万贯。

    两地的粮食不仅不能外运,还要国库贴补粮食,除了物资外,两路镇压西南夷和生苗的驻军数量不少,也要国库负担军饷军需开销。

    西南的驻守兵马开销还算小数字,秦凤路,河东路,永兴军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这些地方的驻军开销和军需军粮开销才是天文数字。

    大魏的财赋收入,来源是江南和东南为主,光是江陵一府,江南东路和浙江东路加福建路,广南东路这四路一府,上交给京师国库的铜钱是超过了六千万贯,占国库收入的六成。

    而国家财税支出的六成,最多时达八成,是用在军费开销上。

    而军费之中,又有六成到八成是用在河北,河东,永兴军和秦凤路等诸多对北虏,东胡还有西羌的战场之上,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粮。

    每年年初,福建路都会启动海漕,运送到年底为止收到的各种正赋杂税收入的铜钱,也包括少量金银,从国家两税到经总制钱,各种杂税钱收入,酒和茶专卖,盐和醋专卖,生丝出口贸易税,海船进入泉州和漳州港口的税费,一年千万以上的财赋就这样源源不断的从东南送到燕京。

    东南供给财赋,长城沿线的北方百姓付出血汗来抵抗蛮夷的入侵,这其实是相对公平合算的买卖,只是朝廷进退失措,大半钱财算是扔在水里,而江南东南百姓生活越来越苦,怨气从生,在所难免。

    除了铜钱金银外,主要还是送粮食入京,京师大约一百五十万人口,一年消耗的粮食过千万石,还有沿边禁军的粮食供应也是由京师统筹下发,通州大仓正常的储粮要超过两千万石,不然就有缺粮的危险。

    福建一年报送二百六十万石,和河东路二百八十万石一年数字相当,不过河东路粮田很多,而福建这里的粮食收入相当的少,很多年份为了报解额度,转运使不得不从邻路的荆湖和浙江买粮报解。

    到了年后,大量海船北上,将粮食和金银铜钱,也包括精品生丝,茶叶,送到京师。

    东海王王直可能一直想招安,对海上漕船很少劫掠,徐子先打算和漕船一起走,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打算。

    “好了,就这般定了,北上的骑兵都武卒,先给他们放假,年后立刻集合到府城准备出海。三艘福船北上,现在就赶紧叫人修补,免得到海上出什么差子,那乐子可就大了。”徐子先到底还是觉得北上此行问题不大,也怕李仪等人担心,最后笑着道:“今天就是这样吧,过几天我在府城等着诸位再见面,有事到时候也可以说。”

    新年正旦是一年最重要的节日,现在的大魏,首重新年,其次是元宵节,也就是上元节,再次是中元节,就是后世的鬼节。清明,中秋,端午,这一类的节日要么不受重视,要么就压根没有。

    新年时,部属们当然要到福州府城的侯府去拜年,虽然不免要奔波劳苦,但礼不可废,就算平民百姓,过后几天也都是络绎不绝的在路上奔走,何况为官者。

    众人这一次真的都笑起来,纷纷拱手道:“提前贺世子新春万事如意。”

    “多谢。”徐子先也笑容满面的道:“到时候我在府中恭候,若不在,只好片纸接福。”

    时人拜年已经喜欢用红帖,京师到江陵和福州,新年时开赌三天,关扑不禁。到元宵之节,烟火不禁,随意燃放。

    只是要辛苦铺兵,随时巡逻,防止火灾,一旦大火绵延,那就大事不妙。

    彼此上门拜年,经常遇到主人不在,就把记录姓名的名刺书写在红纸上,加上新春贺语,放在主人家大门上的红色福袋里头,就叫“接福”。

    徐子先对这种民俗很有兴趣,感觉和后世的群发短信相差不多,总之喜气洋洋,人人门前贴福,加上奔走拜年的人群,喜气和年味气氛就起来了。

    相较后世,这个时代的年味肯定更足,当然对政治人物来说,拜何人,如何上门,都各有讲究不同,往往是在拜年之中,就可以把政治党派和利益冲突给区分开来了。

    徐子先松了口气,心中也不无感慨。

    无论如何,崇德十三年过去了,明年就是崇德十四年。

    按自己的回忆,一年不比一年好,大魏的天子驾驭的国家好象是脱缰的烈马,拉着大魏这辆破车,不断的向亡国的悬崖冲去。

    崇德十四年,绝不会比十三年更艰难的多,甚至徐子先隐隐感觉,大魏之亡,就始于崇德十四年这一年。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破落户

    府城中已经有了明显的年味了。

    到处是卖小儿成衣的摊贩,老虎鞋,饰着彩线的帽子,各种小玩意儿,还有满大街的零食挑子,由货郎们挑着满街贩卖。

    在府城只有过年时才会看到这样的情形,吃食,小儿的玩具,衣帽,这些都是最好卖的。

    在这个相对不那么富足的年头,人们最愿花钱也最舍得花钱的地方,还是给小孩子买吃的,买新衣新鞋新帽子。

    大人们能俭省就俭省,孩子身上能花的钱就花……这一年来说,几百年后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这一次回府,跟过来的人并不少。

    老牙将基本上都是家安在福州府城,多半直接跟了回来,刘益没家,而且要跟着北上,当然也跟到府城来过年。

    少年牙将,高时来和金简直接跟了过来,田恒留在南安放了假陪父母过年,年后带着跟随北上的人北上。

    张虎臣和林存信等人不回漳州或建州了,直接到府城,他们是准备从京师回来之后,把家小搬取到南安。

    南安团练开办之初,谁也没有信心能看准了能坚持多久,所以就算当时张虎臣等人同意了徐子先的招揽,也还是要看一看再说,所有人都有家族,要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就算感觉徐子先是不错的主君,仍然不可能一下子把全部身家都投进来。

    现在当然不同了,徐子先今非昔比,张虎臣等人已经能把身家投进南安,并且心安理得,其家族也不会反对,只会支持。

    陈大眼陈佐才是个老光棍,落拓读书人,其实是个很能干精明的人,一直穷困潦倒,媳妇都没娶上,这一次也直接跟着到府城来。

    陈道坚则是在养济院陪祖母过年,年后赶到府城。

    在此之前相当空旷的南安侯府,一下子多了近百人之多,整个侯府都象是活了过来一样。

    宗室街有不少公侯府邸,在徐子先等人策马回府时,很多公侯府邸的人出来嗑着瓜子瞧热闹,看到怒马轩车的南安侯府大队人马经过,特别是徐子先骑着大青马经过时,不少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就是南安侯府世子?

    在很多人的记忆当中,徐子先还是那个十三四岁,穿着寒酸,一脸落拓气息,脸色腊黄身高普通,体态瘦弱的破落户少年。

    此时此刻的徐子先却是完全颠覆了人们的旧有回忆。

    不是说人的长相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来自气质。

    身高比此前高了一些,其实是身体壮实了很多,身材匀称,身体壮实,这是外在的变化。

    内在的变化是那种自信和沉稳的气质,两眼闪烁的光彩,举手投足的从容不迫,还有一种相当明显的久居上位,能够当家作主的人的上位者的气息。

    钱财,权势,地位,这些东西是外在的,内在的变化则是通过个人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当然也是和装扮或是人的心理暗示有关。

    总之在宗室街上,所有人看到的徐子先,就是令人大跌眼镜,感觉到了从内到外都有变化的徐子先,由于各人的观感不同,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各家家主都接到了褒贬不一的汇报,对很多宗室或民爵世家的家主们来说,返回福州的南安侯府的青年家主,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男子们考虑的是权势地位人望,妇人们关心的还是徐子先和陈文珺的婚事。

    徐子先算是异军突起,昌文侯府却一直都是福州府城中权贵之家的重镇。陈笃敬家的三小姐,秀外慧中,不管是才华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加上昌文侯府在文官体系内的人脉,还有陈家是福建路本土有名的大商家,其商行店铺遍及全路,主要做的是布匹和生丝的买卖。论财富当然远不及蒲家,但在福建路也算是相当顶级的存在了。

    妇人们都在议论,徐子先不知交了什么大运,居然能娶到昌文侯家的三小姐?

    对这种无知的问题,男人们当然不屑一顾。

    徐子先的身份地位,白手起家的能力,还需要什么证明?

    而且从年龄来说最为合适,别的权贵之家,二十不到的青年男子当然一抓一大把。但这种年龄的青年男子,一般都还在父祖辈的余荫下过活,能做到如徐子文那样文名满天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成就了。

    而徐子先比徐子文还要高明的多,能力家世已经不在赵王府之下,更妙的是徐子先上无长亲,更无兄弟,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宗族长辈的管制和同辈的倾轧,陈文珺嫁过去就是当家的主母,这样的亲事,昌文侯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妇人们只关心亲事的进程,在几天前齐王亲自去行了纳采和问名,纳吉等三礼,徐子先至府城,要行的就是纳征和请期礼。

    这样急迫的行程,对权贵之家结亲来说当然是相当急切了,不过考虑到徐子先年后要赴京,可能一去两三个月,昌文侯府急着走完流程也就能理解了。

    “那个破落户能下什么聘礼?”陈徐氏听了家人回报,站在堂前阶上出口痛骂。

    靖远侯府里的气压比较低,家下人说话走路都带着几分小心。

    不仅是陈敬中,陈敬辅兄弟两人小心翼翼,唯恐惹怒父亲招惹一顿痛骂,就算是陈满自己,也是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

    亲事不成,靖远侯府成了宗室街的一大笑话,陈满的妻子徐氏可是某个国公的女儿,自幼骄横惯了,知道此事后揉着胸口气了好几天,陈满父子被这妇人也是痛骂了好几天。

    这天听家人回报,徐子先率大队人马回府城,陈徐氏的心病又犯了,不过她不听别的事,就关心徐子先婚期的进程。

    问了,当然没有人说话,只有陈满嘀咕着道:“朝廷可能会给南安侯府增加封户,现在人家得意着,你小心些。”

    “你少废话,老废物养出一堆小废物,叫人家退了亲,屁的法子也没有!”

    骂了陈满之后,陈徐氏好奇心强烈,带着人爬上侯府西角的望楼去观看。

    王府和公侯府邸,不仅有牙将护卫,一般也会建造多座高大的望楼,以防府中混入贼人,登高望远,可以掌握贼踪,调派牙将。

    另外这高楼顶端有一面大鼓,一旦有警可以敲响大鼓,听到鼓声后附近的各府会派人过来救援。不管平素相处怎样,宗室街上彼此声气相连,这一点互助还是会有。

    其实也没有几个贼人能弄到敲规报警的地步,一般来说这种望楼最重要的作用是发现火警,事实上也相当管用。

    妇人爬上高楼着急不易,但强烈的好奇心使陈徐氏气喘吁吁的爬了上去,陈满也愁眉苦脸的跟着。

    街面上闲人不多,但观看徐子先等人的也并不少,各家府邸都会派人过来,看看这个南安侯府世子的动静。

    不少人家也是感慨,可能再过两三个月,南安侯世子就是南安侯了。

    不少公侯还在惦记江堤战事封赏的事,徐子先此前已经是三品昭武将军,阵斩千级是大功,放在文官身上足够升到安抚使的大功劳,在宗室身上,想提升爵位还是相当困难。

    一战定一路安危,斩首数千级,这才能使徐子先窥望王爵,但这种机会哪容易得有?

    齐王府的世袭罔替,还不就是其先祖在百年前倭寇为患时,积劳斩首过万级,这才换了家族的百年风光。

    齐王自己,也是在各个战事里积功甚多,才有得现在的巨大声望和潜实力。

    江堤一战,斩首一千余,俘虏两千余,战功显赫。但主要还是地方的无赖游侠和刀客为主,在荆湖南路,类似的战事和斩获也并不少。

    徐子先想凭此战受更高的封爵之赏,几无可能。

    袭爵,勋,阶的升职是必然之事,如徐子先通过锁厅试,朝廷也会在福建路给他一个起点相当高的官职,而不会如普通的武进士那样,先只能当一个副统制级别的中下层武官。

    更大的可能,是朝廷会赐给徐子先更多的封户。

    徐子先的功劳,距离爵位升等或是世袭罔替还有距离,但未尝没有机会和希望,这也是很多权贵之家重视,或是嫉妒他的最重要的原因。

    南安侯府现在有六百户的食实封,这一次大功上去,可能将军勋位会再上一等,散官阶至柱国。

    而封户,最少也要至三千户,一般得宠的皇子,虽无寸功于国,爵位可能是公,也可能是侯爵,但实封上也是一千户到三千户不等,南安侯府只有六百户,是因为头代南安侯荒唐无能,皇子封侯实食封,南安侯府简直少的可怜,可见当初是有多不受宠。

    这一次加到三千户以上,算是把以前朝廷亏欠给南安侯府的封户补齐,弥补当年遗憾,可叫徐子先告慰祖先,同时也能酬功,陈满的判断应是没错。

    但这妇人如何愿接受事实,如果徐子先不退亲,陈徐氏对小妹百般不满意,在她看来当然是自家儿子最好,靖远侯府的家底也比南安侯府厚实的多。

    岂料徐子先对陈满断然拒绝,靖远侯府和陈敬中都成了笑话,这妇人走到哪里都感觉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气的多少天没睡好觉。

    现在陈徐氏深恨徐子先,看到骑着大青马过来的徐子先时,恨不得一个诅咒,叫徐子先从马上摔下来跌死才好。

    “昌文侯也是糊涂了。”陈满在一旁嘀咕道:“徐子先这样的小人,冒起来快,跌倒了也惨,且看他起高楼,再等他楼塌了。”

    陈徐氏听了甚是高兴,不过妇人还是关注聘礼,等看到大队人马跟着徐子先过来,很多人扛挑着各种方箱圆盒的时候,陈徐氏一脸沮丧的转身下楼。什么功劳,崛起,妇人一律不懂,但从眼前丰厚的聘礼来看,南安侯府是和以往决然不同了。

    “天杀的破落户。”陈徐氏恨恨的道:“且看你得意到几时。”

    “不会太久。”陈满赶紧道:“阖城宗室,多站在赵王一边,看他能横行到几时。”

    陈徐氏回过脸来,说道:“你们这些当家主事的男人,光是说话没有动作的?看这小贼得意,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得赵王殿下作主。”陈满颇感尴尬,说道:“赵王不下令,谁也没法子。”

    “长久不了,你放心。”陈满道:“赵王若是是真的要对付他,谁也救不了他,齐王也不行。”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昌文陈家

    徐子先连侯府都没有回,安顿了小妹等人之后,直接带着聘礼往昌文侯府去。

    他本人和大量的牙将,还有陈佐才,刘益,张虎臣,林存信等着都换下武袍,穿上正式的官袍。

    大队人马之后是大队的挑夫,从南安一路雇着挑到府城来。

    侯府世子的喜事也是轰动了南安,被选中的挑夫都是喜气洋洋,聘礼徐子先没有操心,只是拨付了三万贯钱出来,由李仪等人负责操持。

    八十一个挑夫挑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圆盒,两盒金,两盒银,还有八盒崭的铜钱,另外就是一些金银首饰,衣料衣物,还有花茶,干果,团圆饼,酒,绸缎等物,等迎娶时,昌文侯府的嫁妆也叫很多人家暗地里议论。

    比家底,现在的南安侯府还是拍马也跟不上昌文侯府,两家的联姻也不是简单的婚事,还涉及到两个家族在军政权力商业上的合作。

    现在昌文侯府与南安那边已经在合作棉花布匹纺织的生意,下一步徐子先还有钱庄银号的生意,码头仓储生意等等,都是可以与昌文侯府合作。

    婚事能成,不光是徐子先在军政上的成就,昌文侯府的陈笃光,陈笃忠等族中的长辈,对徐子先的生意头脑,也是相当的认可与接纳。

    徐子先在南安河与闽江放的几万只鸭子,还有两三千亩陆续开辟出来的菜园,加上大量的生猪,鸡,羊,这些团练的人数已经消耗不掉,府城对这些农产品的需求量很大,预计在这一块上,集团农庄式生产方式节省了不小成本,光是这一块,一年几万贯的收益是有的。

    相比三万贯的聘礼,徐子先也不知道陈笃敬会回什么礼,估计会在聘礼的数倍以上。

    行到三官堂附近时,魏翼骑着一匹枣红马赶过来,他也换了一身举人袍服,喜气洋洋的加入了队伍。

    “可惜子张兄不在。”魏翼一脸遗憾的道:“不然他现在得多高兴。”

    “我们很快能和子张兄见面。”徐子先笑道:“到时候补请他一顿酒便是。”

    魏翼是明年与徐子先一起北上,徐子先是锁厅试考武官,魏翼则是考文官进士。徐子先记得魏翼未能高中,黯然回乡,在下一科再考举人,再赴京考进士,最终任官时大魏已经快亡国了,当然没能做出什么事业来。

    他想了想,说道:“子张兄要和我一起应武官试,燕客你应文进士试。现在你在周报的事太忙,要么你干脆不要北上,在周报多干几年,多攒些声望人脉。要么就把周报的职位给辞了,专心温书,年上到我们出发,还有十来天光景,这时间不要虚掷浪费,再于船上和至京师苦读,我们三人一起赴京,我是想都能风光得意的回来……”

    魏翼看了徐子先一眼,垂下眼皮想了想,说道:“明达你说的对,我还是把周报的事给辞了去吧,那里做的再好,我家里怕也饶不过我。”

    徐子先闻言笑将起来,世家子弟,享受的同时就有责任。

    魏翼的家族也是官绅世家,当然远不及昌文侯府,但世代官绅,家族中每一代总有几个进士,这已经很是了不起了,若是魏翼不能中,怕是最少要考到四十岁,实在没戏了,家里人才会放过他。

    于其耽搁沉浮十几二十年,不如痛下决心,把这个鬼门关给过了,这才是最合适的想法和做法。

    “明达,”魏翼突然道:“你现在真是变了许多。适才那样的话,以前只有子张劝我,要是以前的你,除了愤世嫉俗的话,实在也说不出象样的规劝朋友的话。”

    “朋友之道,当然是扶携并进。”徐子先不正面回答,只道:“闲话不多说,一会儿到了昌文侯府,你可得替我多挡几轮酒。”

    “这是义不容辞的事。”魏翼笑着应下来,看看左右,又笑道:“不过明达你是兵强马壮了,看着你身边的诸位,怕是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刘益就在徐子先左侧,落后一两步骑着马跟着,硕大的酒糟鼻相当显眼,魏翼当然是有所指而言,众人闻言,都是大笑起来。

    ……

    至昌文侯府,侯府早就得信,正门大开,陈正志一身七品文官的官袍,站在大门口替尊亲长辈亲迎未来的妹婿。

    双方长揖而礼,然后看着挑夫鱼贯而入,再由陈志正将众人引入二门,直到昌文侯府的正堂之下。

    这一次是纳征礼,礼成之后,亲事已定,徐子先看到一袭从二品侯爵袍服的陈笃敬,也看到了脸色微红的陈文珺,看着美丽无比的少女脸上似有微醺之态,显然是害羞与欢喜兼有,他心中也是有恍惚之感。

    前世今生,终于得偿所愿。

    当世礼仪,并没有婚前不能见面的道理,在众人纷纷见礼时,陈文珺都是大大方方的向徐子先行礼问好。

    请期和亲迎之后,双方才会改口,徐子先称陈笃敬仍为叔父,对陈文珺以三妹相称。

    乱哄哄的当口,徐子先忍不住对陈文珺小声道:“五年前就盼望的事,今天总算满意了。”

    陈文珺面色红的更厉害,也是忍不住白了徐子先一眼。

    徐子先现在可是不蠢,不再是那个键盘低手的恋爱专家,他当然是看的出来,眼前的少女对他的话,十分满意。

    可能每个少女都会患得患失,既欢喜徐子先,也接纳了他,但又希望对方是真心喜爱自己,而不是因为家世和世俗的考量。

    虽然知道事不可免,但陈文珺对徐子先的话,应是十分欢喜。

    “必不负君。”当着众人,陈文珺怎会说什么过份的话,只是回答之时,声音颤抖,身子也在微微抖着。

    “你们俩过一阵子有的是功夫说话……”陈笃敬的堂弟陈笃光走过来,拉着徐子先走到陈府正堂安知堂的正中阶上,大声道:“各人都过来,认识一下明达。”

    众人俱是从散乱的状态回转过来,众多的眼光看向徐子先。

    魏翼与徐子先相识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位好兄弟处于这么多达官贵人的正中心,不仅如此,还是每人均含笑看向徐子先,眼神不乏好奇,仰慕,甚至是讨好。

    他心生感慨,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想着可惜徐应宾看不到,徐子先和徐应宾父子应该是以这件事最为遗憾。

    “这位是陈正心,大理司评事,权知泉州南安县。”

    “陈正谊,左正言,汀州长汀县知县。”

    “陈正宾,符宝郎,澎湖县知县。”

    “陈耀宗,殿中侍御史,建州观军容使。”

    “陈德道,建州州同。”

    “陈笃名,你十一叔,集英殿修撰,这一次从京师请假回福州探亲,正巧遇上了。”

    “陈笃中,东藩上寨知寨,防御使。”

    “陈笃务,左谏议大夫,福建路转运副使。”

    “这位是张子清,日后称二姑父,中书舍人,兴化军宣抚副使。”

    “刘宝瑞,四姑父,中书舍人,邵武军宣抚使。”

    “嗯,这位是李明宇,大姐夫,殿中侍御史,福建路观风使,闽清知县,

    “杨复,二姐夫,兴化军掌书记。”

    徐子先感觉自己脸快笑僵了,点头抱拳不停,几乎比打仗还要累。

    怪不得赵王在自己前世汲汲求陈文珺为儿媳,哪怕是陈文珺与徐子文夫妻失和,赵王也从未为难过陈文珺一星半点,眼前被介绍到的都是近支亲戚,不管是昌文侯陈家的人,还是姻亲,都是相当亲近的关系。

    稍远一些的远宗,还有一些较远的姻亲,今天这种场合都没的机会上前,可能就是在成亲的酒宴上介绍了。

    一旦成婚,昌文侯府掌握的这么庞大的直系官僚势力,不能说为徐子先所用,但最少会是相当大的助力。

    也怪不得这个世家大府,成为福建路排名第一的文官世家!

    朝廷对这样的世家倒不是很忌惮,就算陈家没有封爵,这样的书香世家只要大魏不亡,肯定会有大量的子弟入仕为官,这是显然易见的事。

    江南一带,这种从前朝到本朝的书香世家,一个家族几十个当官的,几百个举人秀才,这是相当寻常的事。

    不寻常的,也是徐子先诧异的就是大魏并不强迫文武官员到异地为官,考中进士后当然不会随意让官员挑选职位,很多进士会在京师任半年左右的观风进士,学习诸监,寺,六部,三司,两府的政务推进的过程,了解京师的官场,半年之后,留京的多半是科考排名靠前的,大魏虽努力推行中枢和地方并重的政务制度,但几百上千年的传统难破,仍然是京官为重,朝官以留京为荣。

    进士留京,一般任从七品,正八品或从八品的职务,如果离京外放,一般来说吏部会将科进士,不分文武,均放回本路为官,如果本路没有实缺,或是本人自愿,那就会放到外路。

    这是太祖立国之时的理念,本乡本土为官,不存在语言不通,难以施政的弊病。将北方人放到福建,两广,怕是听懂方言都得花半年一年的时间。而百姓不懂雅言,不会说雅言的是多数人,地方官员不懂方言,如何施政亲民,如何判断刑案,料理钱粮,兵谷诸事?

    只有到知府,知军州,或是军都统制,还有安抚使,巡按使,转运使,提刑使等高职时,大魏才一般以外地官员为高职。

    中低官员本土人任职亲民官,可以迅速掌握地方,不太容易被吏员,豪强,宗族所制。中枢施政,容易得到贯彻。

    大魏的财赋,军事,律法,基本上在这近三百年的时间里,能在地方得到有力的推行,和这个政策并非没有关系。

    异地为官之策,起源于汉,原意就是汉的官员自治权力极大,太守为两千石大吏,在地方上掌控军队,行政,司法等诸多权力,能自己征辟官吏,对治下官员和百姓几乎生杀予夺。县令也是有极大的权力,若不加以制约,使外来的强梁官吏与本地豪强对立,而在本地选取官吏,那么很容易造成失控的局面。

    这种地方官员权力太大,造成了东汉的诸侯林立的局面,自东汉之后,中枢逐渐收权,甚至地方官员俱要加中枢官职为荣誉,京官重于地方,地方军,政,财包括司法权逐渐上移,而且官员分别制衡,大魏亦是如此,哪怕贵为一路安抚使,也没有权力任命自己的属官,只能上奏知闻,由天子和两府决断。

    这样的情形下,异地为官的意义并不是很大,就算造就出昌文侯府这样的地方巨族,只要其不掌握军队,哪怕官吏再多,分别制衡,也无法造成地方离心自立的格局。

    当然这是正常的朝纲之下,若是中枢失去力量,地方也能迅速自立,崇德十四年之后,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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