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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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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徐子先点头一笑,回头对李仪道:“事出仓促,请奉常派人去取一千贯钱来,这钱交给韩指挥,替我犒劳这些厢军弟兄。”

    厢军们正在走过,几乎一瞬间就有过百人听到了徐子先的话,当李仪派人取了一千贯铜钱来时,几乎每个厢军都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声。

    李仪在此之前还感觉这钱出的冤枉,厢军驻防的地方一般会出一笔钱劳军,这也是惯例,但江防营早早撤防,其中充满阴谋的味道,李仪觉得世子花钱未免太大手大脚。

    倒是现在听了厢军将士的欢呼声,李仪才自失一笑,觉得自己毕竟太小家子气。

    也是侯府在此之前太过窘迫穷困的原故,想想徐应宾也是辛苦半生,留给女儿的嫁妆才三千贯钱,徐子先现在却是随便就能取一千贯出来,这其中的差距,令人感觉欣慰之余,又有一些心酸。

    “世子还真是大方……”韩炳德下来把徐子先生撕了的心都有,原本挤出来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千贯钱可是徐子先当面拿出来邀买人心,以后不管怎样,这一营兵对南安侯世子的看法不问可知?徐子先又是当面说出来,想把这钱私贪污私分了都不可能,非引发哗变不可!韩炳德一脸痴肥样,但也没蠢到如此地步,好歹是知道有的事能做,有的事万万不能做。

    “家兄说了。”韩炳德临行之际,终是忍不住说道:“福州记阅兵事一文,委实精妙,将来一定会有所回报。”

    徐子先拱手致意,笑而不答。

    如果在远处看,象是客人将行而主人殷切送别,彼此真是依依不舍呢。

    待众人回返的路上,李仪脸色一变,对着徐子先道:“世子,看来韩炳德意有所指。”

    徐子先点头道:“确实,这厮是个蠢货,我看福州城里对我的报复很快就会着手进行。”

    “那我们应当如何?”

    “暂时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徐子先道:“我们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妄动不吉,反而易露出破绽。”

    徐子先扭头对秦东阳道:“秦都尉多派一些人手到江口,河口,各个道口加强巡查,遇到可疑人物不必拿捕,上报即可。总之,适当警备,但不要搞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秦东阳很沉稳的点点头,说道:“我看就是外松内紧,对内要提升戒备等级,对外不必张扬其事就可以了。”

    “说的很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徐子先大感快慰,能得人才确实是好事。有一些人想当然,以为雄才大略的人主必定能事必躬亲,事事想的周全。其实身边若有得力臂助,拾遗补缺,献计助策,并且能将主上的意志完美的执行下去,这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比如吴时中去京师,徐子先可没有交代吴时中要去蒲家商行闹那么一出,后来消息传回来,徐子先也只有击节赞叹的份。

    这样一闹,等于把蒲家百年的商誉绑在了南安侯府,就算刘知远和福州的赵王愿意牺牲蒲家,蒲寿高自己怎么可能会同意?

    吴时中做事就很得力,因为其在南安侯府的原故,这几个月来侯府的声望也是在持续的攀升,很多原本没有关系的人也跑到侯府来求见致意,送礼问好。

    南安侯府原本在福州的形象都是不佳,徐子先本人更是形象黯淡,两篇文章出来挽回了徐子先自己的形象,但对侯府来说尚没有明显的改变。

    到击败岐山盗,招纳了吴时中这样的大贤,人们才赫然发觉,短短数月时间,在徐子先的经营谋划之下,南安侯府财力充裕,声望剧增,现在超过了福州城中普通的侯府,和昌文侯府和几家国公府邸相差不多,只在两家亲王之下。

    这样的变化,不得不叫人再高看徐子先一眼了。

    “风雨将至。”徐子先看着众人道:“我们只有砥砺前行。”


………………………………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人心不同

    响午时徐子先没有和武卒们一起吃饭,而是骑马到港口看了一阵子工程。

    几千人如蚂蚁一般在江滩和岸上忙碌着。

    侯府筹集了十五万贯钱,哪怕是对福建路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几家大商行承担了一半以上的开销,换来了港口码头仓储区一半的收益。

    对徐子先来说很合算,南安商会一成立,底下水口和谷口各镇也都跟上,出资虽是不多,获得的利益也不多,但总算是把各镇的商家都绑在了一起。

    这当然不是各商家慑服于侯府的权势,大魏重工商,对宗人,勋臣,文武官员和地方豪绅管束甚严,不使其影响工商贸易,文武官员和宗人勋贵也可以行商,但大办工厂与其余的工商主争利,这是相当犯忌,绝不会被允许的行为。

    这也正因为这样的政策,才有大魏二百多年来工商海贸逐渐发达的现状。

    若是允这些王公贵族也开办工厂与民争利,怕是早就把大魏的工商业给玩死了。

    这当然是大魏太祖的定策,也是使徐子先相当敬佩,感觉太祖非常人,甚至怕是和自己一样的身份。

    但也正因此种规矩,徐子先自己不好开办工厂,也不能自己直接开商行买卖,主持引导地方商会,将各镇的商业暗中纳入侯府的管束之下,最少可以加以影响,这倒是可以慢慢用水磨功夫去做,迟早将这几个镇彻底掌握在侯府之下。

    因为资金充裕,众人也知道港口和仓库一建成就能赚钱,所以各家心气都很足。

    林定一被推举为副总提调,侯府奉常李仪为总提调,李仪事多且忙,一般都是林定一这个大东主在这边掌总其事。

    商人办事,讲究成本和效率,所以林定一早晚监工督促很严格,但酒肉不断。

    徐子先过来时,先就闻到一阵酒菜香气,闻着香味从一条临时开辟的道路往江滩走,越走感觉香气越是浓郁。

    这条路修成不久,四周还是荒草和灌木,但也有不少地方开辟出来,搭建成了窝棚,给那些从闽江对岸过来的流民居住。

    虽是窝棚,但搭造是侯府的人作主,徐子先也亲自来看过,规划的相当整齐,特别是填污,排水等各处规划相当齐整,比起对岸那些临着村镇的肮脏不堪的棚区,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这一次江滩大工,起因并不是经济上的原因,而是齐王劝徐子先的一番话。

    要成大事,钱财,人脉,自身的驭下之道,经营之道,缺一不可。

    但真正要成大事,还是需得人心。

    人心可以慢慢经营,也可以邀买,和声望一样,看似摸不着,看不到,其实真是大有用处。

    比如徐子先近来做事已经相当顺手,若是半年前的他,谁愿跟一个破落侯府的纨绔子弟厮混?就算还能斗跨李诚,得到官府利益,获得钱财,吴时中,孔和,陈道坚这样的人才,还有张虎臣等人,都是绝不可能被徐子先罗致在自己麾下。

    这就是名望之用。

    眼前的码头区是大工程,从对岸迁了一千多户流民过来,去掉放鸭放羊和打杂工的,尚有一千多男子和健壮妇人在工程上效力。

    这一项工程,虽然赶工不停,最少也得三个月的功夫才能完事。

    这几个月,这些流民天天有工可作,工钱也是优厚,最少可保他们几个月衣食无忧。

    待仓库区修好,南安这边会更加繁荣,这么多流民未必一下子能消化光,但可以用上大部份,徐子先也有这个财力来负担。

    过千户流民还是小事,要紧的是此前挑流民少年,加上后迁来的流民,南安侯府世子在过万户漳州流民眼里,在漳州人眼里,甚至在福建路百姓眼里,又是何等的形象?

    这钱花的太值了,而且并不是把钱往水里扔,还必定大有回报。

    能得人心,还能赚钱,这个买卖是徐子先感觉穿越之后,赚的最舒服的一次。

    此前徐子先去过流民居住的区域,恶臭熏人,流民多半衣衫褴褛,面色枯黄,精神不振。

    现在从居住区到吃饭的地方,一路所见流民都是喜气洋洋,精神饱满的样子。

    几个月不愁全家吃穿,而且未来可期,人的精气神自然都是变好了许多。

    脚下的道路也是流民修筑,福建路这里的牛很少,几百斤重的石碾子都是用人力推拉压出来的,从脚下的路来看,这些流民做事是相当认真,路面平滑如镜,坚实异常,好几层的夯土层压的异常结实,港口和码头修筑好之后,会有大量车马经过,路面修筑的要求和标准也是极高,好在流民不怕出力,三里多长的道路,修筑的相当出色。

    一路上有不少人见着了骑马过来的徐子先,哪怕世子经常过来,这些人还是抢过来在站在侧前方,身体躬下来,向着徐子先叉手行礼。

    徐子先微笑着摆手,叫众人不必多礼,但也没有人听他的,人越多,众人行礼越是恭谨,有一群孩童征征的看着骑马过来的徐子先,立刻被大人们按下头躬身行礼……

    到了饭堂那边,吃饭的人更多,见着徐子先,一个个忙不迭的起身问好。

    “不错。”徐子先跳下马,见是大盆的炖菜配糙米饭,对贵人们来说还是粗劣的饭菜,但对这些流民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饭食。

    还有一些人的桌前摆着一小碗的酒,徐子先知道这些都是木作和石作,铁作等各种精细活计的工头大匠,手艺好,当然也有些架子,吃饭得上一碗酒,他们很少亲自动手,喝酒也不误事。

    这些匠头有不少都在侯府做过事,修过军营和明堂,见了徐子先也是格外恭谨。

    徐子先一一微笑拱手,这时林定一等人也迎过来,此时双方合作加深,彼此的关系要亲近很多,当下林定一只略略一拱手,说道:“世子又过来了,咱们这些人理应感激世子,竭力报效才是正理。”

    徐子先听出林定一话里有未尽之意,当下点了点头,一径走进林定一等人办事的棚子里,自己先坐,然后叫林定一等人坐,徐子先看着林定一,说道:“林东主话里有话,有什么话可以同我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那我便直说罢。”林定一道:“泥作,石作,木作,这些匠头一天二百钱,大匠提调那几位,比如林九四他们,工钱另算,格外优厚。这些没甚可说。普通的工人,不管是各镇过来的工人,还是世子招募的流民,都是按一天六十钱算,这已经极是优厚。不过,近来我仔细看了,流民尚可,他们此前揽散工做,经常做一天几天找不着活,饥一顿,饱一顿的。世子将他们迁来,有象样的地方住,有活可做,感激之情很深,所以做事尚属认真。别的人,不管是匠头还是普通的工人,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种,做事磨磨蹭蹭的不肯用心……”

    “这是为什么呢?”徐子先很沉稳的道:“做活有人盯着,磨磨蹭蹭是一天,认真点做也是一天,何苦来?”

    “总归是想着这边吃的好,有酒有肉。虽然工钱和别处相比并不算优厚,但活计不算太重,吃喝的好,能多捱几天就多捱几天。”林定一苦笑道:“此辈是小人心思,于他自身不能说错,但对我们来说就不妙了,工期拖延,到时候我们误的可不是他们这几文钱的工钱。”

    徐子先当然感同身受,大家都是一个商会,徐子先给地盘,出政策人力,也出一部份钱财,林定一等人则是拿出了大量的现钱出来,图的当然还是港口建成,大量船只从上下游过来停泊下货,大家都能大赚特赚。

    当下徐子先就明白了这事是自己的失误,对着林定一拱手道:“看来是我给大家伙添了麻烦……”

    “不敢,不敢。”林定一赶紧还礼道:“世子也是宅心仁厚,说实在的,流民们初过来时体格太弱,天天有荤腥补了这么久,身子才壮起来,世子开初的用心没有错。”

    大工一起,招募了几千人,用的主食是少量精粮配大量糙米,这个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但徐子先还是叫人买了大量的猪过来,每天都要宰几头猪给这三千工人补充营养,说实在的就是每人碗里多几片肉,再用猪肉熬成肉汤,对贵人们来说还是猪狗食,对这些平常罕见荤腥的流民和普通百姓来说,这些就算是上等饭食了。

    徐子先的用意当然不能说错,主家待小工越好,小工当然就是越卖力气。

    但这种情形一般是小工程,而且是私人进行,看管很严,用工不出力的直接就撵走,坏了名气以后不得再揽工,所以很少有偷懒躲滑的挪腾空间。

    现在这里用的是几千人的大工程,而且半官半商,很多百姓有这种风气,只要是与官府有关的,再怎么偷懒耍奸不涉及到个人品德,甚至被人赞为机灵。

    流民们感徐子先之德,所以还愿真心出力,从镇上各处雇来的匠头和小工们,有十分力只肯出七分,也就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了。


………………………………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发饷

    徐子先感觉也是给自己上了一课,很多人看不起管理学,以为只要有了权力,甚至有了兵马当后盾就是无往不利,就拿眼前这事来说就不是简单的小事。他是有权有兵,但现在能带人把不出力的抓起来?

    谁出力,谁不出力,怎么区分?

    一抓几十上百人,民心大惶,以后谁还敢替侯府效力?

    所谓严罚也是要有一张严密的法网,并且用时间推移来叫百姓适应。比如秦法也是在秦地经过波折,推行几百年才确立下来,以秦法治六国,则以秦军之强,秦法之暴,仍然禁不住六国纷纷起事反乱,数百年的强秦,统一六国之后反而短短时间内就亡国了。

    而一味市恩,就会太阿倒持,主弱臣强,以眼下的情形来看,徐子先确立恩德是不假,但市恩于人,却不一定能得到完全的回报,人心不齐各有不同,很难用理想化的管理来令所有人都竭力报效恩德。

    更有所谓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也并非由来无因。

    这里头的学问极深,能驾驭百姓,以法度,恩结各法使百姓畏威而怀德的,那才是真正的上乘手段!

    “我看这样。”徐子先深悔孟浪之余,脑海里也是迅速有了办法。他对林定一道:“吃食上不必讲太多,做工的人饭也吃不好,哪还有得力气?工钱上能想办法,把每天的土方量,石料量,木料,泥土,所需的工程分成若干段,领签做事,每完一工可得一签,得签最多的是上等工,可得钱一百。能按规定完签的是中工,得钱六十,不能完签的是下工,得钱四十。若连续三天都是下签,又无疾病在身,拿钱走人,开革了事。林东主,这个办法你以为如何?”

    林定一虽然找徐子先抱怨,自己却也不曾想到什么好办法。

    虽然这些商人大东主都是干着大买卖,但主持几千人的大工程,这等事他们也是头一回料理,也并无经验。

    倒是徐子先略想一想,就有如此妥当的办法,这样分签做事,虽然有一部份人能一天得百钱,但料想这样下死力气的人不会多,按正常的工程量,每天得中签还是六十钱,那些偷懒不想多做事的只能得下签。连续多天下签就赶走,他自己也无话可说,旁人听了也不能说南安商会的人行事不仁,对乡邻太过苛刻。

    “妙,太妙了。”林定一面色涨红,两眼放光,对着徐子先道:“还好世子没有做买卖,不然的话,我辈真的只能去讨饭了。”

    “这只是小事。”徐子先微笑道:“算不得什么,林东主过奖了。”

    “以小方能见大。”林定一还是一脸击节赞叹的模样,说道:“于细微处方能见功夫,世子于世道人心,真是揣摩的太透了。”

    ……

    眼看到了响午时分,团练军营里操练声渐歇,香气四溢,眼看就要开中饭了。

    但今天武卒们并不着急,反而都是神情平静中带着欣然之意,一个个在军营一角的房门外等着。

    这里是一幢单独的瓦房,墙建的相当坚固结实,三间正,左右各三间,院墙相隔,在军营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这里是徐子先的签押房,也是他在营区里办事见人的地方。

    正堂是签押房,左侧是李仪等人的公事房,右侧是孔和的公房,同时也是放置团练捐的仓房。

    小院四周几十步无树木,也距离营区较远,四顾无人,凡有闲杂人等靠近在几十步外就被把守外围的武卒喝斥离开,不准靠近。

    一则是为军机事秘,不准人擅自前来,以防事机外泄,现在就算没有战事,徐子先治军也是相当严格了。

    二来就是几间房子里放着现钱和银子,金子是放在同样把守严格的内宅,还有孔和的账簿等物,所以关防格外严密。

    今天日子较为特殊,孔和特意叫张虎臣亲带着两队兵来维持秩序,同时用绳子在院外拉开了几条通道,所有人进出都从绳道出入,以防拥挤出事。

    当然事实上不太可能,经过三个月的苦训,所有武卒的精气神都格外饱满,留下来的都是初训合格的正卒了,不管是军事素质,包括体能,战阵,器械,弓马,都算初步的合格,所以才能留下来。

    实在不能过训的,也是给了一笔遣散费,放还归家去了。

    当然这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当初挑人的时候,年龄,体格,还有性格家境都进行过初步的了解,一千多人中,被革退的人只有不到十个,多半是训练一段时间后发觉身有隐疾,无法支撑下艰苦的训练,这样被迫离开。

    三月期满,所有武卒留下的当然全部转正,并且在今天发饷。

    正是由于这个重要的原因,使得所有武卒对引人垂涎的饭菜香气都不是很关注了,而是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在签押房外,耐心的排队等着领钱。

    经过三月时间,他们不仅军事素养过关,平时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最少按徐子先的标准是很象个样子了。

    后世蹩脚的国防生在训练军人模样气质上还是颇有一手的,武卒们现在已经情不自禁的昂首挺胸,说话时平视对方,不急不慢,口齿灵便,表达清楚。

    从一次次的叠被子,整理内务,洗涮营区,还有一次次的请示,报告,还有一次次的宣讲,这些东西都是后世被证明相当有效的东西,是西方几百年军事发展的结晶,看似没大用,其实是把普通的工人,农夫,市民,训练成军人的必经之途。

    甚至可以说,它比体能和器械训练还要重要,这些东西会深入到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成为不可磨灭的回忆。

    就以眼前的情形来说,哪怕是没有拉起来的绳圈,排队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几乎每个武卒都是按领的号牌来排列,规规矩矩,没有丝毫因为急切而插队或是扰乱队伍的情形。

    这当然叫在一旁观看的秦东阳等人感觉异常的欣慰。

    从统领十来个牙将的典尉,到后来有几十个流民少年,再又多了林存信和李福祥张虎臣等人,又多了几十个少年牙将。

    每天悉心教导,终于打赢河桥一战,虽是鼓山盗为主力,少年牙将们的表现也一样是可圈可点。

    到现在统领一千六百武卒和近百牙将,秦东阳感觉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情如在梦里,令他感觉目眩神迷。

    而眼前川流不息的长龙队伍又是那么的真实可信,这一瞬间,虽然滴酒未沾,也是有醉醺醺的陶醉感。

    军官们也是各有饷俸,秦东阳已经被保举为团练司马,月俸连同各种杂支,加上典尉本职,收入已经过百贯。

    和武卒一样,中下层的武官们也是排队领钱,只有秦东阳等人的俸禄,由孔和派吏员直接送到他们的住处。

    杨英明和刘益两个牙将节头,前者并未在团练任职,所以月俸只涨到六贯,而刘益因为挂了都头的职,额外加放十贯,加起来十六贯钱。

    黄灿灿的铜钱摆在眼前,刘益也不在乎,他在镇子上找了个小厮照料自己的日常起居,也是一副二楞子的模样,刘益将铜钱领出来,放在地上,踢了一踢,还是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说道:“累死大爷了,这玩意这般沉?大柱子,把钱扛回去,晚上买二斤猪头肉,一斤酒,咱爷儿俩自己开个荤。”

    小厮笑呵呵答应了,将十几贯钱扛走,一旁的杨英明嫉妒的两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杨头儿不必急。”同样在团练营里挂职的金抱一和吴畏三也有十余贯的月俸,都是比杨英明要多一些,两人一起安慰道:“前一阵子你不是说世子委你去购买大量精铁?这事忙完了没有?”

    “差不多了。”杨英明神思不属答说着,他前一阵是在忙着购买精铁,为此跑了多家商行,不过这事也忙的差不多了,徐子先却一直不给他团练营里的差事,这叫杨英明感觉有相当的不妥。

    “得赶紧了。”金抱一道:“现在武卒们用的多半是买来的现成长矟和障刀,不打仗还好,打仗了都没有存品来补,世子打算雇佣几家铁匠过来当值,日常不停打造兵器。你的差事干好了,世子会有赏赐。”

    “这倒是。”杨英明精神一振,说道:“这事是要赶紧定下来,有空了,我就去回禀世子。”

    “这才是正办。”

    几个牙将一起点头,接着又继续看武卒们领钱。

    ……

    林老大和林老二两人的号牌隔的很远,林老大先领了两贯钱,两千枚黄色的铜钱其实并不重,但黄灿灿亮闪闪的崇德通宝拎在手里时,给他的感觉却是相当的沉重。

    听到铜钱叮叮当当的不停响动时,林老大不知怎地就是想哭。

    但他知道哭出来太难看了,他也能看的到不少武卒和他一样的心思,很多年岁越大的汉子面色越沉重,有一些明显是强忍着,这么高大的汉子经过几个月的苦训,自觉不自觉的都是拿自己当军人来看待,大老爷们领了两贯钱就哭,实在丢不起这人。

    林老大领了自己的两贯钱,远远走开,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等着。


………………………………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兄弟

    四周俱是领了钱的武卒,各人的屋子里都有柜子,也配了锁,倒是不必太担心,不过没有假不能外出的武卒还是在托人,将刚发的饷钱大半都带出去。

    不管是流民还是附近的镇民被选入团练,家都安在不远处,最远也不超过二十里,有放假的武卒拿了条、子就能出门,可以把各人的钱一一送回家。

    两贯钱看似不多,一个壮年男子每天出门打散工,少则三四十文,多则五六十,有些手艺的一天百文也能赚。

    但赚到的钱还得交各种杂税,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存不下两贯钱。当武卒也是辛苦,可是一天三餐吃的不坏,还发几身衣袍,发给鞋子,靴子,这就不是出门打散工能比的了。这钱,等于是净赚。

    并且入选之后每家给了五贯的安家费,这就更叫武卒们安心,再有每月两贯钱回家,不管是国家正赋,还是折支钱,口算钱,各种杂费,差不多几个月的饷钱也够了,再剩下的,总能给妻儿买些肉,添置些衣袍,攒些钱来应急。

    寻常百姓,所求的无非就是这些,领下两贯月饷之后,有人会留三五百钱,有人留一二百钱在身上,有人就只留几十文,看各人心思和家境,其实留着钱也没有多大用处,在营里吃的很好,各人很少到外头去花钱,只有偶然馋酒时,才凑几十文,各人到镇东边的饭馆里打个牙祭,喝上两杯。

    团练在营中禁酒,放假时不禁,但严禁喝醉闹事,如果犯了,轻则禁闭,重则军棍责打,最重是开革,不会有人舍得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至于赌钱,严厉禁止,一旦发现就立刻革除出营,没得商量。

    去院子找姑娘,并不禁止,当然也得花钱,舍得的人也并不是很多。

    林大坐在地上等了半响,林老二才提着装满钱的褡裢出来。

    兄弟二人一照面,林大咧嘴道:“领了?”

    “领了。”

    “多少?”

    “不是知道?”林老二满脸是笑,说道:“四贯!”

    “狗日的猖狂啊,比老子硬是多一倍。”

    兄弟两人都是嘿嘿的笑,林老二能多领一倍,是因为他被挑了马军。福建这里多山多水近海,当然是以行船为主,民间养马的并不多,会骑马的当然就更少了。

    林家家境富足时曾经养过骡子,林老二胆大,十来岁就骑着骡子来去如风,骑术不坏。挑马军的时候,首重骑术,林老二是第一批就被挑中了。

    马军除了练骑射之外,尚得自己照料战马,喂养豆料,每天涮洗,隔一阵就得重新上蹄铁,事情多而繁,多发一倍月饷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骑马是一项技能,特别是在福建这样的地方,不能说相当罕见,但也并不是人人能为之的事情。

    骑马驭马,包括喂养战马,打造更换蹄铁,这都是各有学问,不是骑上马能不落马,能控着缰绳跑几圈就算会骑,所以挑选一都马军,比一千五百步卒都要费劲的多。

    还好福州富裕地方,马匹和骡子数量不少,总有人有一些骑术基础,就算不能完全符合张虎臣的标准和要求,差强人意的,只要愿学不怕吃苦,也总是能将就着留下来。

    “老二好好做。”林大说道:“你的骑术是拔尖的,总得混个队官当当。”

    林老二倒是真的有这种想法,骑兵一都是一百余人,张虎臣为都头,一都分两哨,哨官一个是会骑马的鼓山盗,叫林凤翼,另一个是侯府的老牙将,也是骑术不错的吴畏三,每哨分五队,队官现在人数不齐,哨官们分别要带两三个队,主要还是牙将少年精通骑术的不多,上头也不愿全部从鼓山盗里挑人,而且,鼓山盗里精通骑术的,也是毕竟不多。

    机会当然是有,林老二颇为深沉的道:“上回世子召俺们训话,也是这般说了,现在军官都缺,各人都有机会,抓不住,将来后悔也晚了。”

    “挑了队官,月饷八贯到十贯。”林大拍着腿道:“老子当年没有学骑骡子,实在是太他娘的蠢了。”

    林老二笑而不语,兄弟二人一起提着俸禄出门,从营西转向北边,左侧是南安河,右侧是大片的营区。

    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相当熟悉的地方,四周不少小道都被踩踏的很严实。

    每天都要跑步,有时候会安排一次跑二十里乃至四十里路的长跑,四周几个镇子都是跑到了。

    每次武卒们成群结队出来长跑,或是越野过夜时,总会引发镇民百姓的围观。

    驻在江边的江防营可是刚走,厢军向来吃饱饭就是睡觉,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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